第3部分
《《不做豪门梦的灰姑娘》》 · 薛之雪 · 2026-07-26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朴志贤,你好。”
“来逛汉江夜景?”
我点点头:“首尔的夜晚很迷人。”
“你心事重重的,是没有心情欣赏夜景的。”他却直截了当的揭穿我。
我苦笑一下,不再言语。
“能告诉我什么让你烦心吗?兴许我可以为你效劳。”他很热情。
鬼才信他,虽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但毕竟两军对垒,别说他不可能帮我,首先是我不会告诉他我们队的处境的,这是商业秘密,就算我的好朋友问,我都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他笑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犯什么愁。”
他怎么会知道,蒙我的吧?
“你们队的模特受伤了,要你来替补,可你连猫步也走不了,你们会被取消资格的。”
我的吃惊非同小可,他居然会知道,而且了解的如此详细,我们内部一定有内鬼。我倒抽一口凉气,有些挫败的样子道:“是啊,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们赢的几率会更大。”
他却说:“虽然能赢,但这不是我们要的结果,只有以实力挫败对手,才是真正的赢家。特别是与你这样的对手比,是很快意的。”
我没想到他如此看重我,说道:“你抬举我了,我在队里只是一个帮忙的。”
“其实大家都清楚,一直以来,中国都是跟在韩日时尚潮流的屁股后边的,所以这场比赛之前,我们并不怎么看好你们,但你的出现让我们刮目相看,你的风格和实力都隐藏着太大的潜力,只是你的外表太具欺骗性,差点把我们糊弄了。所以我们连夜调查了你的资料,把你定为我们真正的敌人。”他郑重地道。
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可能脸上的肌肉抽筋儿了吧。“但是现在,我这个敌人已经失去的战斗力,你们该去主要研究日本队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三 请你相信我
朴志贤脸上有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可能这就是民族差别,我真搞不懂这个外国男人想什么。他用这种表情对我说:“如果我说我要帮助你,你会相信吗?”
看着我的外表幼稚就真把我当傻子对待!我一百二的不相信,摇摇头道:“当然不相信。”
这次我看懂了,他脸上出现一种讽刺的笑:“可我就是要帮助你,不管你信不信!”
“朴先生,别怪我不相信你,换了你,你也不会相信的。你有什么理由吃里爬外来帮助外人,打败你们自己队,而且这涉及到很多商业利益。”
他靠在栏杆上,仰面朝天,苦涩地笑道:“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可能没有体会过一个设计师用空心血的作品却不被认可的感受。我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出身的造型师,虽然我被邀请为这次比赛造型,但我的设计一个都没被采纳,在队里没有人看的起我。我的设计方案也不被韩国民众认可,他们太愚昧,太蠢了,都是些猪!”他狠狠地咒骂着,让我想到中国古代那些不得志的文人。
他的表情很激动,我没有插话,他继续讲他自己的:“那些笨猪,根本不懂得美丑,盲目追随在西方的屁股后边,既不知道自己的身材也不看自己的肤色。”他转向我,“所以,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我要借助你,让我设计见到天日,让世界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答应我,我们合作吧?我会让你成为明天T台上最亮的美人儿!”
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我怎么能相信他?我摇摇头道:“我……不能接受你的行为,怎么说这也是涉及到三国之间的比赛,别说我不接受,就算我同意,我们队也不会答应的。”
他更加焦急,额头上都有汗珠渗出:“薛小姐,总之你们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参加总比被取消资格的好,说不准会有好成绩。”
我还是无法同意他的说法,就算我们同意采用他的设计,但他的设计韩国民众都不接受,能有好成绩吗?没准儿我会被台下的韩国人用番茄西红柿砸下来。“朴先生,我无法赞同你的观点,对不起。”
“你还没看过我的设计,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好不好?我带你去看我的设计,就算你们不用,看看也不会坏事的!”他一步一步妥协,又那么急切地渴望。
我越加不敢相信他。
他急切拉住我道:“我带你去我的裁缝铺,让你看我的作品,再给你设计一套,我还可以教你走台。”
我使劲儿从他手里抽出手来,更加不敢确信他是否还有其他不纯正的目的,毕竟这不同于以往,那是白天,还有其他的伙伴。
他似乎看出我的顾忌,讪笑了一下道:“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不好色的。”是的,没有那个男人大肆宣扬自己好色。
他见我还是不能相信,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112,然后给我,说道:“你拿着我的手机,这是韩国的报警电话,如果需要你就按绿键。”
他越是如此殷勤,我越觉得他疯了,我不接他的手机。
“如果你还不能信任我,你可以去你们队里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跟我们一起来。”
我看到他目光里是殷切的真诚,我想如果再拒绝就显得过分不厚道了,而且队里也没有我信任的人。我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点点头道:“我跟你去。”
他乐得要跳起来,拉起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朴志贤的店铺在一个不太繁华的路段,兼营服装设计和整体形象设计。一楼是对外经营的铺面,这会儿夜深了,早已关门,二楼是他的个人设计室。
他带我直接上了二楼,没来得及安排我坐,就翻出他的作品给我看。
我坐下来,翻看着他作品的照片,一些作品是获过国内外奖的。整体来说,我是比较喜欢他的风格的,清新别致,崇尚自然美,不过分的渲染性与暴露。
他小心的去橱柜里取出他的实样,请我过去看。这些设计太漂亮了,任何一套都价值不菲,但这都是非买品。
他从中挑出一套白色裙装,对我说:“这款衣服的设计和面料都非常适合你,会让你的皮肤看起来更加光亮细嫩。你去换上试试。”
我伸手摸了摸,手感很好,但我没有直接按他的意思去换装,说道:“你是要我穿这套衣服去比赛吗?”
“不,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你试过之后,我会改进,如果差得太多,就重做。另外我也不太了解你的体型,你戒心很强,我也不便直接看,衣服的尺寸我心里有数,你试过以后,我就知道如何设计适合你身材的晚装演出服。”他看起来还是很诚恳地。
我点点头,问了试衣间,去换衣服。
这套衣服设计很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不过分的渲染性感暴露,但也不呆板,活泼可爱,典雅清丽。
朴志贤对我穿出来的效果很满意,他一边帮我摆弄一边问:“你打算画什么样的妆,我知道这个你在行。”
我一时语塞,我还从来没有给自己画过妆。虽然我分析过上万张不同的脸谱,可从来没有分析过自己的脸,我该怎么上妆?
我对着镜子分析自己的脸,圆脸,稍微长一点,下巴稍微尖一些,整个下巴弧线很圆润,很东方的小鼻子,微挺,眼睛大小适中,双眼皮还没长出来。我这种脸型不上妆清丽自然,上妆也不适宜太浓太深重。
“我会以你们韩国的裸妆为基础,适当侧重晚宴的庄重。”
他狡猾地问道:“可爱公主妆?”
我不得不承认地点点头。
“很好,和我想的一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先帮你量一下尺寸,然后设计你的晚宴公主装。”
设计师量尺寸与普通裁缝不一样,这个我在寒月公司的纽约时尚比赛准备小组就看到了,但那不是给我量。而他量得还要仔细,如果平时为了作件衣服穿被这样量,我宁可不做。
量完后他开始算,算了很久开始画,画出草图给我看,听取我的意见后改,改了再讨论。图案做好后,选布料,我们又经过一番争论才确定了两种布料,然后裁剪、缝制、修改、再缝……当成品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四 一波三折
彻夜未睡,我都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比赛完了一定要大睡三天。
从早上到现在,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尽管我一再解释我会在比赛前回去,但队长好像还是很怕我临阵脱逃,一会儿一个电话崔我,最后我只得关了机。
朴志贤的设计还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最后一次试穿后,看着镜子里的我,我有一种冲动,想拉他加入寒月公司的比赛准备小组。
朴志贤的台步训练方法与别的教练不同,很特别。他先让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然后一步步引导我进入假象的晚宴环境,假想我的角色该怎么走。他让我自己想像穿我的礼服该用什么样的步子,然后再纠正指导。并且找出高跟鞋,教我怎么穿、怎么站、怎么走路舒服好看。我觉得他比女人还懂女人。
四个小时后,我的汗水将全身湿透,现在说我刚被从水里捞出来,谁都信的。
当他最后终于认可了我的台步和一切整体形象后说:“先凑合吧,这也不是一日之功,但用我们的方法足可以掩盖你技术上的不足。一定要自信,你知道,江水月和党寒夜是亚洲甚至世界范围的时尚造就者,你有幸在他们身边工作学习了那么久,你有足够的实力战胜你所面临的困难。”
我点点头对他说:“谢谢,谢谢你。”
他笑笑:“我说过,我不是为了你,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去帮你买鞋子,然后你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会儿,一定要说服你们队长,让他采用我们的方案。”
他带我去了一家大商场,直奔鞋区,将所有展位逛了一圈,我们最后选中一双六百多万韩币的白色细跟鞋,鞋跟大约有七厘米。两世为人,第一次给自己买一双高跟鞋!我觉得这双鞋很像童话故事里灰姑娘的水晶鞋,灰姑娘因为水晶鞋嫁给了王子,我的水晶鞋会给我带来什么呢?
回到酒店,队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见到我后,他既喜又忧,又哭又笑,外人见到了一定会以为他疯了。
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比赛,我悄悄将队长拉到一边,将我和朴志贤的方案告诉他。他根本不敢相信,直到我把朴志贤做的礼服给他看,他才将信将疑地问道:“这样行吗?”
我苦口婆地劝道:“我们队的方案朴志贤都知道,我们这里一定有内鬼,除非开始比赛,你不能再把方案拿出去讨论了。而且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刚刚找来的两个模特我也见过了,确实差得太多,如果按以前的方案,用她中的任何一个都必输无疑,搏一把吧?”
队长犹豫了很久又道:“你刚刚拿来的礼服与其他五位的同台表演,不会不协调吧?”
“朴志贤知道我们的方案,他的设计就是照顾了另外五位的形象,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别用我的方案了,我还会很尽心的帮别人化妆。”队长如此优柔寡断,我只能这样将一他军。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队长当下点点头,狠了狠心道:“好,就用你方案!”
然后我就回自己房间,稍作休息。但脸还没洗完,就该去比赛场地了。
我的妆完全是由我自己设计画的,发型是由队长指派队里最资深的发型师为我做的。一切准备就绪,就在我要换装的时候,又出状况了。
队长不知被谁鼓动,犹豫着不要我上台,虽然我做了这么大的准备,可还是有些信心不足,说真的,我从不喜欢套头露面,他要换下我来,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只是觉得对不起朴志贤。
但不管怎么,我还是有条不紊地准备,除非事态发展到最后,真的不用我了,我才放弃。
韩国队第一个登台。韩国队今天的设计震惊全场,大胆、华贵、美艳,也不失晚装的妩媚。评委们交头接耳,最后给出了很高的分数。
看完韩国队的表演,我开始换自己的礼服。当我穿着晚礼服,清丽淡静而高贵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队长才下决心再不变卦。一波三折,我总要登台了,不知结局是好是坏,人有时候总要被逼着搏一把的,既然不能逃避,就勇敢地面对吧!
此时我才将方案公布,并简单演练了一下走台程序。另外五位模特都是很专业的模特,她们很快就领会了我要表现的风格,其实也不要她们有什么改变,只是顺序主次的改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再一次在镜前观赏自己,唯一一点不完满就是脖子上缺少一个点缀的项链,试过队里准备的所有项链,没有一个适合的,反倒显得不协调。算了,本来我也不喜欢戴项链戒指一类的首饰。
而就在我们要登台的前一刻,朴志贤出现在后台我们的准备室。他拿一个盒子,在我面前打开,一条白金项链,中间镶着一个心形的淡绿色翡翠,我想那是翡翠,而且是一块冰种的。虽然我对珠宝一项不感兴趣,但我的职业决定了我必须学会分析不同的妆搭配不同的珠宝装饰,所以对于这些东西,我还是多少懂一些的。
朴志贤帮我戴上,翡翠不大,只有花生豆那么大小。颜色形状与我的礼服非常协调,我不得不佩服这位韩国造型师的周全。
终于轮到我们上台了,我莫名的紧张,甚至紧张得发抖,使劲儿告诉自己要自信,可不管用。我总不能这么抖着上去走一圈吧?
我一步一步颤抖地挪到出口,我们另外五位模特相继在台上表演展示,马上就该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心咚咚乱跳,还加上浑身发抖。
这种状态持续到队长催促道:“小雪快点,该你上台了!”
我没有多想就把自己推上台去,本来以为要出丑了,可是台上炫目的灯一照,我什么也看不清了,能见度只有舞台这么大,台下坐没坐着人,我不知道了。既然看不到人,紧张也就没了。
背景音乐因为我的出现变得舒缓清雅,我面带微笑,穿着有中国苏绣、设计简洁、可爱又高贵的晚礼服,踏着轻缓的音乐,感觉自己就是在花丛中漫步的公主,或者是罗马假日中走向前台与众人握手的公主。
当我站在T台最前端的时候,听到台下一片惊呼和叽叽咕咕的韩语,我把它们翻译成是“哇哦,好漂亮,台步可以这样走!”只有如此自我安慰,我才会自信地走完,而不至穿着七厘米高的鞋跟,绊跟头跌下台去。
然后我走回横台,站在中央,另外五位模特依次展示她们的晚装,如同是环绕在我旁边的贵妇人们。她们的表演依次完成后,回来站在我旁边,簇拥着我,再一次走向前端。我和朴志贤这样设计的好处是,尽量让我少走路,掩盖我的技术不足,看来效果不错,很能藏拙的。
我们走到最前端时,台下响起掌声,有男人用韩语大声喊什么,我听不懂,暂时把他们的话当成是对我的赞美,不然又会泄气发抖的。
在掌声和叫喊声中,走下T台。一到后台,我立刻又一次抖起来,并且全身冒汗。
这时朴志贤捧着一大束鲜花出现在我面前,他送上花道:“祝贺你!”
我先弯腰将高跟鞋脱下来,光脚踩在地上,才接住他的花笑道:“没有被番茄砸下来,也算是一种胜利吧,谢谢。”
因为我说的是汉语,他没听懂,问道:“你说什么?”
我改成英语道:“我没把握赢了今天这场,没准儿我们是最后一名,你鲜花就先送过来了。”
他笑笑道:“冠军一定是你们中国队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五 最具潜力新人
先不说朴志贤是不是恭维我们,我就先高兴了一把。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我竟然先领了一个单项奖——本届中日韩美丽挑战赛的最具潜力模特新人奖!
上台领奖时我还没回过神儿来。最具潜力,什么潜力?做模特的潜力?不足一米七的我还能当模特?!前世今生做梦俺都没想过走上T台炫一把,别人的美梦,居然我让歪打正着成真了!
评委组给我的颁奖词是:清新自然又不失庄重典雅,一改T台沉闷冷酷风格,发展潜力无穷。
潜力无穷,就是说我还真有做模特的天分!不过话说回来,做模特对我还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登台的。现在,除了想做好一个化妆师,我又有了新的目标,成为一个造型师。因为光是脸部画的好,不能适应现代人们所追求的生活节奏。出席不同场合,人们需要不同的形象示人,所以,造型师会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各单项奖逐一揭晓,除了这个最具潜力模特新人奖,我还拿了一个最佳化妆奖,这个奖项对我来说太够分量了,它说明重生后我走的路是有成效的,没有浪费上天重新给的机会。并且能够从韩日两国的化妆大师手里夺出这个奖已经是个奇迹,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中国的化妆界整体是走在人家两国之后的,当然江水月与党寒夜那种凤毛麟角的人物另说。
最后,也是最有分量大奖——总冠军队揭晓,正如朴志贤所说,冠军一定是我们中国队的。这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冠军,因为之前的挑战赛中国队从来没拿过冠军。我们队长当场就哭了。
当全队模特陪同队长上台领奖时,我硬拉着朴志贤上了台,我告诉大家,我们的成绩也有韩国人贡献一份力量,三国人民应该永远友好合作,这样我们的生活才会永远美丽幸福。
我简短的话赢得了长时间的掌声,其中的意义也许已经超越了比赛本身。
朴志贤很激动,毕竟他的设计终于得到了认可。
给我发奖时,那个美女评委还抱住我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给她做化妆师。我当然不会了,我的心还在海都,还挂记着党寒夜,如果他需要,我会为他打一辈子工的。
回到后台,大家激动地喧闹了很久,我才记得问问,刚刚那个美女评委是谁。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有人说:“你连金喜善都不认识吗?”
原来她就是金喜善!我居然不认得她!她比电视里还要漂亮,不过也不能怪我,我本来看的韩剧就不怎么多,也没有完整看过她一部戏。后来她有又派人给我送来她的联系方式,希望有机会与我合作。
朴志贤找到我,几次欲言又止,我想了想,对了,我穿的戴的都是人家的,现在比塞结束了,是该还东西的时候了。
“朴先生,你请等一下,我去换衣服,然后还给你。谢谢,你做的衣服真漂亮!”
“不不,”他忙摇头,“这套礼服本来就是做给你的,没有人再能穿出你这种效果。只是……”他吞吞吐吐,“只是那个项链是我妈妈……要给她未来儿媳妇的,如果你愿意收下……”
我当下脸红了,我可不能收人家家传的定亲信物,立刻摘下来小心地捧给他。
他收起项链,脸上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失望之色。我心中狐疑,他不会爱上我吧?想也不会的,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短短几天就会让一个异国帅气的造型师爱上我,若真有,上辈子也不会沦为剩女。
比赛完了,心情好得不得了,正打算在韩国逗留几天,好好玩玩,出趟国不容易的,顺便给家人朋友买些纪念品。
但这个美好计划还没开始执行,麻烦就来了。第二天,首尔的各大报纸娱乐版头条几乎都是我的大照片,韩国造型师携手中国清丽模特横扫T台、中国俏佳人,别样T台征服评委……之类的夸大其词的标题比比皆是。
我拿起一张铜板彩色报纸,仔细端详自己的照片,如此看来,我长得还算不难看,不过我的化妆技术有着强大的放大优点效果。我还是觉得自己清秀有余美丽不足,但我也没想吃青春饭,太漂亮了会很麻烦,还是清秀一点不要太漂亮了好。
但这样我可不敢大摇大摆地上街了,想快快乐乐上逛街,如果总被认出来就很扫兴了。
没想到我这个在国内名不见经传的小化妆师,却是在国外先出了一把名。世事总是如此富有戏剧性,回想前世的程颂被狗仔队围追堵截,感情曲折、婚姻不幸,我更加坚定,无论如何不要踏进娱乐圈。
既然无法在韩国游玩了,不如早一点儿回国,订了明天的机票,然后就去附近的商场超市给家人买些礼物。因为拿到冠军后,队长给了我一笔丰厚的酬金,这会儿也不要太吝啬了,给家人每人买了一套高档服装,再买些韩国泡菜之类的特色产品,不到半天时间买了一大堆东西。为此我还多交了几十美元的托运费。
临走时,朴志贤来送我。我突然想起寒月公司正在用人之际,何不帮老板挖一个人才,就道:“朴先生,我们公司正在备战参加纽约时尚大赛,你有兴趣加入吗?”
他笑笑,眼神里有些许渴望,说道:“只是不知道你们江老板和寒导演要不要我?”
我一想,也对,我觉得他是个人才,老板并不一定这么想,如果我擅自带他回公司,显得有些越俎代庖了,于是说道:“我回去请示我们老板,如果有戏,我会联系你的。”
他点点头,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
飞机抵达海都时,已经傍晚。我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安检口,江水月打电话说她没空,要派别人来的,我谢绝了老板的好意,反正也是打车回去,不要麻烦人家了。
但意外的是居然有人来接我,而这个来接我的人更加让我意外,是程颂。按说江水月不可能指派他来的。而且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我就狐疑,他可能是来接别人的。所以他将花递上说:“欢迎美女载誉归来!”时,我依然认为他是来接别人的,只不过碰巧遇到我,为了不使我难堪,就将花顺手送给我了。这样我就两次受到不该收的花了,所以我迟疑不接。
他笑笑,楞将花塞给我,然后帮我推起行李。
一边向外走,我一边寻找自己疑惑的答案:“程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我当然不知道了,是寒总告诉我的。”
原来是党寒夜派他来的,这样可以解释通了。
他将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还帮我开了车门,这样子我很受宠若惊的,他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但愿不要被狗子队看到。
他坐上驾座,拿出一个卡片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东方炫彩》首映式的贵宾邀请券。给我的?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六 邀请券
我翻弄着贵宾券,依然疑惑:“程老师,这是给我的?”
“当然了。你在挑战赛上的表演太棒了,小雪很有潜质啊!”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夸我。
我的脸立刻红了:“你都看到我的表演了?”
“是啊,国内有电视台直播的,我们专门等着看的。”
我很受宠若惊,他说“我们”莫非还有别人和他一起看的?看来我在国内也有些“丢人”了,红着脸翻弄了好一会儿贵宾券才说:“谢谢你邀请我看首映式。”其实早应该先谢谢人家的。
“本来我要邀请你的,但有人惦记着你,轮不到我邀请了。”他笑笑说道。
这么说,这还不是他邀请我,那是谁呢?
他接着道:“本来寒总要亲自来接你的,但他很忙,临时有了急事走不开,就派我来了。”
原来是党寒夜!我顿时全身热血沸腾。“这花……也是他送的。”女人总是很贪心,得寸进尺。
“不,你不能抹杀了我的功劳哦,这个是我送的。”他顽皮地像个大男孩。
就是嘛,党寒夜怎么会送花给我?江水月才是他心中的女神,可是江水月已经是别人的了,他不过是空自牵挂。但换位思考,我天天想着他,不也是空自牵挂吗?牵挂,牵挂,唉——以为重生了会很幸福,没想到苦恋一个人比没得恋要痛苦万万倍。
程颂见我不语,问道:“不喜欢这花吗?”
我意识到只顾想自己的心事,把人家给忘了,忙道:“哦,很喜欢的,谢谢。”但我仓促的话语还是掩盖不住我的心虚。
他笑笑不再说话,直接将我送回家。
很累,洗个澡,连饭都没吃就睡了。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懒懒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东方炫彩》首映礼邀请券端详。
最后那场戏,我画的妆他用了吗?前世没有他主持后期制作的《东方炫彩》都那么好看,这次有了他一定更棒。我已经渴望看得要流口水了,但首映礼不会播放电影,具体上映时间,到时才会公布。首映礼就在下周,主创人员都会参加,导演党寒夜当然更不能缺席,到时候,我就可以见到他了!
有了一点快乐的情绪,我急忙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
猛然听到厨房有响动,上午十点,江水月该在公司,莫非家里来了小偷?!他不会劫财又劫色吧?我的心咚咚狂跳,一身冷汗都吓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想到办法,就听到“嗒嗒”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我迅速扫了一眼卫生间,拖把太轻,打击力度不够,然后就是一个泡脚的木盆,盆是柏木的,有些分量,我给江水月做足疗就是用的它。
就用它了,我举起木盆,轻轻地站在门口,只要他一拐过来,我就狠砸,争取一下子砸晕。
来了,脚步声啼哒啼哒,不对啊,这声音很熟的。
“啊——啊——”江水月的尖叫声差点把我震聋了,我手里的柏木盆就差一厘米就落在她头上,好险!
幸好我反应还算快,及时收了手,不然
“小雪你干吗?”江水月排着胸脯,惊魂未定。
“我……我以为家里来了贼,你没事吧水月姐?”我扔下盆去扶她。
“我的魂儿差点被你吓跑!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我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压压惊,她喝了几口,脸色恢复,笑着对我道:“欢迎我们的大美女回来!”
我当下大窘,“美女”这种称呼,如果是一般人偶尔叫叫我,我还可以脸红着接受,可是江水月这种美得妖精一般的美女却反过来叫我美女,受不了的。我窘得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水月姐别这样子……”
“还害羞啦?你现在可是在国外都出名的美女!以后呢,别人叫你美女,就要落落大方的自信自己就是美女。美丽其实是一种自信,你相信自己美丽,自己就真的美丽,你不相信自己美丽,你就会真的越变越不美丽。”江水月侃侃而谈。
这种论调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如果一个丑女,整天洋洋自得以美女自居,恐怕招来的不是美丽,应该是嘲笑……不过,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党寒夜虽然不帅,而是很丑,但他不以丑自卑,自信自强,他的气质就很帅。嗯,有道理,应该把江水月的话在深度挖掘一下,一个人不应该因为外表的美丽或丑陋而自喜或自卑,应该修养内在的美丽,惠外秀中,甚至丑外秀中,内在的秀美就会由内而外的透出来,这种美丽才会有强大和持久的魅力。
我点点头道:“嗯,难怪水月姐越长越漂亮,原来是这样子啊!”
我的话说得语气由衷,弄得江水月以为是在拍她马屁。她笑道:“小雪越来越会说话,要夸我也不用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严肃地样子我很想笑,呵呵……”
尽管她笑得合不拢嘴,我的确没有拍马屁的成分,只不过对她的理论做一深层次挖掘。
女人之间讨论谁是美女这个话题太沉重,我就转移话题道:“我以为水月姐已经去上班,刚刚才当家里来贼了……”
“你凯旋归来,姐姐哪能光慌着上班?今天我专门在家给你做了一顿大餐,等你醒来给你个惊喜,不过……厨房这活儿不是太好做,要不就是我们家的锅难使,菜嘛,有点糊,汤嘛有点……那个焦……”她有些难为情了,“不过你看在姐姐一片真心上,还是凑合点儿吧?”
我万万没有想到江水月会为我亲自下厨的,感动地连眼泪都差点下来。“水月姐做的饭怎么会难吃呢?”我穿着睡衣跑进厨房。
真是难为人家美女老板了,居然准备了四个菜,还炖了一个小鸡香菇。只不过色香味就不要提了,芹菜糊成黑绿色,尝一口,苦不堪言;水晶虾仁变成糖糊虾仁,硬得要把牙支掉,难为她做这么复杂的菜,做不好情有可原;但凉拌黄瓜应该很简单了,可是这黄瓜块怎么像狗咬过,刀工也差得没样,只要没切到她手就好了;最后尝一下那个小鸡香菇吧,怎么这么淡,一定是忘了加盐。
江水月在旁边用期待地目光看着我。我尝完了对她笑笑说:“还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以后多练习,一定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她还是有些气馁道:“可是有些菜你第一次做,我看见你照着菜谱,但做出来就是那么好吃,一定是我对做菜没什么天份。”
我很奇怪,这位以前从来不下厨房的女强人怎么想起学做饭了?我鼓励道:“因为我经常做,火候已经能把握住,好多菜都是大同小异,所以第一次照着菜谱就能做得差不多。你经常练习学会把握火候和各种菜的特性,就会烧出好菜来。”
她这次相信地点点头道:“这些菜我忙活了大半天的,你看能吃就凑合着吃,不能吃就扔了吧,我带你出去吃。”
“不,这么好的东西哪能扔了。”我立刻端菜盛汤,准备吃饭。
江水月和我一起摆好菜,一起坐下来吃。我很饿了,并且也不是挑三拣四的富家千金,所以能吃得下这些难吃的菜。江水月就不同了,夹哪一个才也是难以下咽,但又不愿意扔下我一个人吃。
看着她的窘态,我笑笑问:“水月姐怎么想起学炒菜了?”
她很为难地说:“我有一个闺蜜,很漂亮很有才华,自己开了公司,很有钱,算是女强人。她就不屑于做家务,整天指挥者丈夫做家务带孩子,她觉得自己只要能挣钱就行了。可是后来她离婚了,又结婚,现在又离婚了。她跟我说,女人在外面可以很强大,但女人毕竟是女人,要想拥有幸福,在家里一定要学会贤淑,就算你很忙,平时没空照顾老公孩子,偶尔下一次厨房,坐一桌好菜,温柔地请老公品尝,让他享受一下做男人的尊严,他会更爱你,更支持你,你才会时时被幸福包围。”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是想嫁人了,难怪要学做菜。
“小雪呀,以后可不可以教我做菜呢?阿哲说你做的菜很好吃的。”她冲着我两眼放电,虽然我不是男人,但她那种娇柔可爱的媚态让我想都没想就满口应承下来。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七 韩乐翔书店
美女强人下厨房了,我乐得只唱《翻身农奴把歌唱》。
江水月系着围裙,穿着我从韩国买来送给她的家居服炒菜,一边问我这几天为什么总唱这首歌,我笑着说这首歌好听啊。她腾出手拧了我一把道:“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我顽皮道:“我呀,在想烧一手好菜,然后让某个人离不开我,疼我爱我……”江水月当然知道我在挤兑她,没等我说完就挥舞着勺子追来,吓得我四处乱逃。
我们正打闹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叫道:“姚先生来了。”
这招很奏效,江水月立刻撇下我跑去门口,提起听筒,娇滴滴的问道:“请问哪位?”
看她的神态除了姚增哲还会是谁?我内心叹息,可怜的党寒夜,屡战屡败,他还相信爱情吗?他还会专一执着的寻找他的真爱吗?
江水月等着给姚增哲开门,我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匆忙跑去厨房炒菜。
我在厨房忙碌着,两人在客厅亲密着,偶尔能听见一句半句谈话。
“……我还是喜欢金玫瑰那边的房子……”这是江水月的话。
“那边我连首付都交不起,行行好放我一马,将来我挣了钱我们再去那边买好不好?”男人没钱有些理不直气不壮。
“我没有让全让你买,我会付一部分的……”
他们在讨论买房子,他们要结婚!结婚才会考虑一起买房子的,总不能为了同居去金玫瑰小区买别墅吧?我知道那里房子很贵的。
看来党寒夜彻底败了,那么,他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一个男人,眼睁睁开着自己最爱的女人穿上洁白的婚纱,嫁给别的男人,那是什么感觉?
江水月拿着我的手机进来道:“小雪,你的电话。”
如果在平时,我正的忙的时候,她会直接帮我接了电话,替我传话。这次她没接,而是给我送过来,我感觉有异样。果然,一看来电,是党寒夜打来的。
“喂,您好。”
“祝贺你,小雪,在首尔取得好成绩。”他沙涩的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您……您都知道了?”我窘得满脸红,看来人真的丢大了,连他都知道了。
“你为我们韩乐翔争了光,我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首映式的邀请券收到了吧?”
“嗯嗯,”我忙点头,“程老师已经给我了。”
“那好,后天一定要来啊?”
我还是用力点着头,他就是说要把我估价出售,估计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一定会去的。”
他笑笑:“我就不打扰你了,bye-bye。”
合上电话,我的心狂跳,这是好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还是那么坚韧,他不会被任何挫折击倒“小雪,怎么有焦味?”江水月在客厅叫道。
我忙搅菜,已经炒焦了,第一次,俺第一次把菜做糊!
《东方炫彩》盛大的首映式在海都会堂举行。两天后,在北京还有一场首映式,然后在香港还有一场首映式。国内完了,在北美及两个亚洲和一个欧洲国家还准备了几场首映式,最后才会全球公映。所以,虽然今天举行首映,但想看到电影,恐怕至少还要在两周之后,真是吊足了人的胃口。
上午下班后,我吃了自己带的盒饭,就乘公交车去海都会堂,中间还要倒一次车。因为我有充分的时间在下午三点首映式开始时赶到,所以我不打车,虽然工资比刚进公司时翻了一倍,我依然习惯于捂紧钱袋,不需要的钱一分也不多花。
在倒车的站点下了车,另一辆车还没来,旁边就是韩乐翔书店,反正时间还早,我就进了书店。
韩乐翔书店一至六层分别经营各类图书,七层是咖啡店,你可以在下面拿了书去七层叫杯咖啡或绿茶,一边读着喜欢的书,一边品茶,相当歉意。看完书,如果你不想买,就放回原处,如果买就带到一楼结账。
这里的咖啡和茶都不太贵,新书一般不打折,因此很多人来只看书但不买,所以放久了,就会有许多新书变旧书,这时书店就会打折卖掉。我经常到这里淘一些自己喜欢的旧书,价格很便宜。
韩乐翔书店,不用说,自然韩乐翔集团旗下的。所以我就想,党寒夜开这么一家书店,究竟是赚钱还是赔钱?有时候在书店看到一些人不爱护书籍,读完随手乱丢、损坏图书、甚至从书上剪下一些纸页偷偷带走,我就很气愤,他给大家提供这么好的看书场所,这些人却如此不知恩图报,反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满足私欲。党寒夜知道他的书店这种情况吗?如果知道了,他还会不会这样经营?
书店里人很多,每次来都是这样,虽然海都其它书店时常冷冷清清,但韩乐翔书店从来都是门庭若市,七楼的咖啡店常常爆满,据说经理有打算将八层也开发为咖啡店的。但其中很多人都跟我差不多,只是来看书的,买的时候很少,即使买也是买打折的旧书。
看着这些漂亮的图书,我时常会幻想,如果我有这样一家书店多好啊!我不要求书给我带来多大利润,只要够衣食住行,然后就可以天天泡在我的书里了。
党寒夜会不会经常来他的书店逛逛?看着自己这么大的书店,他一定非常幸福,我想。
逛了一圈,见到几本喜欢的书,但今天来不及买了。乘自动扶梯下到三楼时,在楼梯口处遇到两个争执的年轻人,原来是为了一本打折的书,说是最后一本了,两人都说是自己先看到的,谁都不肯让步,所以争执起来,争得面红耳赤。
我刚要转身下扶梯,就听见一个人说:“你们俩争什么?”
我回头看,是一位老人,大约六十岁,精神很好,很严谨也很慈祥的脸。
两人解释了原因后,老人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去新书区看看有没有新书,拿一本,给他们按打折价。”
这不错,这么便宜的事情,我怎么没碰见?再去看老人,脸上有很浓的文化气息。既然他能让工作人员把新书按旧书卖,他一定是这里管事的。经理?他更像个文人,做学问的。党寒夜的确不同凡响,聘请这样的人来做经理,都这样做生意,有得赚吗?
我刚要走,看到地上一本被读者丢弃的书,我捡起来,有些感叹,分明是读书的人,却不爱护别人的书,随意乱丢。我按着书的类别,找到它该在的位置,将它放上去。转身离开时,正好看到那位老人在看我,我冲他笑笑。
他也笑笑,很和蔼地说:“小姑娘,喜欢看什么书呢?”
“科学、地里、美容、小说,我都喜欢看。老先生看过的的书很多吧?”我彬彬有礼地回答。
“不多不多,一个人看的书再多,也是有限的。”
我点点头,是的,书海无涯,人生短暂,毕竟我们能看的还是很小的一部分。
“小姑娘喜欢看书就常来,我们这里看书不要钱的。”
“谢谢老先生,我经常来的。”是啊,这么便宜的地方,哪能不经常光顾呢?
他笑笑,踱着步子离开。
我也匆忙下了楼,去乘车,一边猜测老先生与党寒夜的关系。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八 首映礼
海都会堂外早已经人头攒动,除了保安,还有很多维持秩序的警察。
《东方炫彩》的主创人员当然会悉数参加今天的首映式,另外还有许多没有参演的当红明星前来捧场助兴。各路粉丝大汇聚,只是为了远远看自己崇拜的偶像一眼,尖叫他(她)的名字让他(她)听到。各路娱记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大部分人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挤挤汗。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几身汗之后,总算挤到一个进口,刚要向里走,就被保安拦下来,他们甚至连话都懒得对我讲,就示意我离远点。
怎么不让进呢?我急得继续流汗。
这时来了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妇,保安恭恭敬敬地接过他们的入场券,验过之后,请他们进去。
我这才想起,入场是需要凭证的,都被刚刚场面进挤晕了,那还记得入场券?匆忙从包里掏出我的邀请券,递上去。
保安仔细看过我的邀请券,又看看我,我看到他脸上有很不确信的表情。我的邀请券是红色的,而刚刚那两位的是黄色的,莫非他怀疑我邀请券是假的?
看了又看,他们最后还是恭敬地放我进去了。
我进去后,隐隐听见保安们说:
“小姑娘居然持红色贵宾券!”
“听说红色券是寒总亲自发送的……”
原来这样!难怪刚刚怀疑我,能被党寒夜亲自邀请的人,不是明星大腕,也是社会名流,而再看看我,一件白色休闲外套,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运动鞋,邋邋遢遢地就来了,人家哪能相信我是被邀请来的持红券的贵宾?
进到里边是一个中厅,礼仪小姐等着带观众进去。我找到红色贵宾等候区,站下,立刻就有漂亮的礼仪小姐深鞠一躬,然后看过我的邀请券,带我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第一次来这么大、这么豪华会堂,很眼花缭乱。
会堂上下两层,人都差不多要坐满了,我以为,礼仪小姐会带我在一层后边的一个地方入座。而她却带我一直向前走,穿过一排排椅子,还在向前。
我紧张起来,前边容易被拍到,我怕上镜的。
一直到了第六排时,她终于停下来,指出中间一个座位,让我过去。
我说了声谢谢,走进去坐下。这个位置正对舞台大屏幕,非常好的观看位置,能近距离的看到前边的明星。如果我这张票倒卖出去,一万块钱估计都有人要。
我坐下没多久,明星们就相继入场了。我目不暇接地看着好些平日只在银幕上才能见到的大明星。有凭一部正在热播的《还珠格格》红透半边天的赵薇,还有实力派功夫皇帝李连杰虽然天已经有些凉了,女星们依然穿着露肩露背的礼服,争芳斗妍,性感迷人。
期间闪光灯不停地闪,我都眼晕了,闭上眼睛,养养神。
没过多久,听见热烈的掌声四起,然后入场音乐停下了。睁开眼,已经有两个主持人站在台上,一男一女,男的是海都卫视当红主持人,女的是韩乐翔旗下的主持人。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下午好!”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东方炫彩》的首映礼,欢迎大家!”
主持人牢骚几句之后,大屏幕播放了《东方炫彩》的宣传片。短短三分钟的宣传片,处处精彩,每一帧画面美到绝伦。党寒夜就是党寒夜,连宣传片都做得前无古人。
然后就是请《东方炫彩》的主创人员入场。尽管闪光灯狂闪,我却不再舍得闭上眼,我知道党寒夜要来了,终于要见到他了!
可是主创人员一个个出来,主持人介绍,然后入座,程颂、冯霞……连叶俊从都入座了,这会儿正介绍的是男主角刘希杰,台下叫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刘希杰是偶像派出身,逐渐转化为实力派演员,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无论演技还是形象都达到了一个制高点。
党寒夜不会连首映礼都不参加了吧?就在我犯疑惑时,现场的掌声如雷般暴起。一抬头,《东方炫彩》女主角唐嫣挽着党寒夜的胳膊款款而来!
唐嫣一袭深V字形红色晚礼服,礼服融合唐装风格,惊艳中尽显大家风范。她旁边,一身黑西装的党寒夜气宇轩昂,至尊至贵,那张丑陋的脸根本无法掩盖住他高贵洒脱的气质。人的一切都可能是假象,唯有内在的气质是假扮不出来的。我可以肯定,这世界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身上有他那种华贵而淡然的气质。
“听说江水月甩了党寒夜,看来大导演就是不寂寞,身边立刻有了新欢。”一个恶心的声音在旁边嘀咕道。
我扭头看,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坐了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流油的“肥猪”。虽然他的脸油光油光,白白细细,胡子刮得也挺干净,但我就是觉得他恶心,满嘴污言秽语。我忍着不吐出来,再抬头向前看,党寒夜和唐嫣已经落座,座位正好是我的视线被挡住的地方。可恨的肥猪,我都这么久没见过党寒夜了,却被他一句话搅了,没看到党寒夜最后如何入座。
“小姑娘好像年龄不大吧?”肥猪问道。
我知道他在问我,他说党寒夜坏话,我讨厌他,假装没听到,就不理他。不过也奇怪,在娱乐圈,很多女星为了谋求上位,而跟男导演上chuang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即使唐嫣不是靠献身上位的,避避邪总是应该的吧?党寒夜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让唐嫣挽着他的胳膊,大摇大摆亮相,他就不怕狗仔队们炮制一些绯闻把他淹死?但是,无论他怎么安排出场,无论绯闻如何满天飞,我依然相信他的人品,他高洁不容玷污,任何绯闻在他美玉一般的品质面前,都会不击自碎、不攻自破。
而且我觉得唐嫣这个人也不错,她在娱乐圈的口碑和演技都很好,气质外形俱佳,如果党寒夜真的跟他结婚,也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但我就很失落了,他抱得美人归,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躲在角落里发呆。
我只顾胡思乱想,没理旁边的肥头,他并不甘心,肥头大脸凑近我说道:“能坐在红色贵宾区,你一定认识党寒夜吧?”
我偏了偏身子,尽量离他远一点说道:“我认识他,但人家不认识我。”
闻言,他笑道:“小姑娘挺逗的,那你的贵宾券从哪里来?”
可恶,我哪里来管他什么事?又不是偷他的,我本不想理他,但他的肥脸又向我凑了凑。我努力挤出一点儿笑道:“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占我的空间?”
“哦,”他恬不知耻地笑笑,往回缩了缩肥头,不依不饶地又问:“你在那个学校念书?”
“海都大学。”我顺口撒谎,反正对付这种恶人,我也没必要讲实话。
“不错不错,海都大学办得很不错。我昨天还和你们海都大学的费校长在一起吃饭来着。”肥头得意洋洋地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肥死你!我心里咒道,脸上还是努力挤出点笑点点头。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好像越说越有兴致。
“聂小倩。”我随口说道。
“你怎么叫个女鬼的名字?”他很吃惊,但兴致好像更浓了。
我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不过,我要是女鬼,先掐死这头肥猪喂了恶鬼。“我姓叶,不是聂。”我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反正这个南方人发音也不准,糊弄他,他还以为是他自己弄错了音。
“这是我的名片。”他将一张名片递上。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翻出名片的,本不想接,但他用肥手举在我脸前,只好接了。名片上居然印着海都市公安局局长陈祥东。这个肥头大脸的家伙居然是海都公安局长!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九 反季节桃花
一个多小时的首映礼热闹火爆,主创人员讲述拍摄的逸闻趣事、各路明星加盟表演精彩的歌舞、明星和观众互动……而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唐嫣在讲拍摄时,居然把我们那晚评电影讲故事的事情说出来,所幸她没直接提我的姓名。她一开始讲的时候我的心还怦怦乱跳,生怕自己被拉上台。她声情并茂地讲述党寒夜给我们讲的初恋故事时,现场很多观众都被感动地流了泪。
我当然也没例外的又哭了一次,唐嫣不愧是当红实力女星,太会煽情了。
当第二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大肆渲染党寒夜的初恋故事时,我后悔死了自己当初不该要党寒夜讲这个故事,把他的伤痛拿出来给人娱乐,真不是我的初衷。
首映礼在《东方炫彩》的片花中结束,同时公布,两周后,《东方炫彩》全球同步公映。但我没有在片花中看到我画的妆,看来最后没有被采纳,我的心有些许失望。
出了海都会堂,人们的心海沉浸在首映礼和精彩的片花中。我能听到周围的人大声讨论着。而一直等在会堂外的影迷和记者们更是疯狂地寻找线索。
挤出了人群,一丝凉风将身上的汗吹去,我打了个哆嗦,秋天又来了。
公交车辆辆爆满,我根本挤不上去,也打不到出租车,地铁的月卡也忘了带。算了,步行几站地,前边有一趟车也可以回去,人应该没有这里多。
我迎着阳光大踏步走着,秋日已偏西的太阳还是能刺痛我的眼睛。家乡,这会儿地里的庄稼应该都已经收了,只剩下大白菜还在生长。爸爸打电话说他身体恢复得很好了,不要寄那么多钱回去,他说我也应该打扮打扮自己。可能老爸怕我嫁不出去,莫非他有预感?上辈子我的确做了剩女,这一世不会还那么倒霉吧?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以致路对面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我都没听到。
直到有人拦在我的面前,我才看到那双桃花眼笑得迷蒙灿烂,甚至他脸上还有些许红晕,真是眼如桃花,面亦如桃花,但这是秋天,秋桃子都该摘完了,莫非他是反季节的桃花?
“你在梦游吗?薛之雪。”王子谦一张口便有很大的酒气,难怪面如桃花。
“嗯,我确实没听到,对不起王少爷。”就算我对王子谦没什么好感,更不喜欢喝得醉醺醺的人,但王太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喂,你这身哭丧的打扮和哭丧的样子去干吗了?死爹了?”他拽拽我的上衣嬉笑着问道。
我勃然大怒,他说什么我都可以忍让,就是不准诽谤我最敬爱的爸爸。我没有经过大脑,就是经过了也是这样做,举手朝他桃花脸上重重一个耳光打去。
喝了酒的人反应就是差了,如果在平时我可能打不到他,就会被他抓住手,但这次我准确无误地给白净的脸上加了一个“如来神掌印”。
王子谦立刻怒发冲冠。我早有防备,撒腿就跑。不过就我跑的这几步,跟不跑差不了多少。他立刻就追上我,将我抓住,拖着我横穿马路,将我塞进他的宝马跑车里。
他的狐朋狗友在旁边哄笑着,甚至我听到一个人醉醺醺地叫嚷:“阿谦,这妞儿不错,你什么时候腻了,别忘了留给我,哈哈哈哈……”
恶心,这些纨绔子弟从来只能让我恶心,名牌包裹着的行尸走肉!
我扒开安全带,要开车门跳下去,但王子谦已经发动车子冲上马路。天哪,他可是醉驾啊,死过一次了,我可不想再死一次,谁知道还有没有运气穿回自己?
我大嚷大叫:“停车,停车,你让我下去……”还不停的用脚乱踢。
开始王子谦不理我,后来烦了,骂道:“臭丫头,给我老实点儿!”
他的车开的飞快,我看到我们已经出了市区。天哪,这个脾气暴躁的豪门公子不会把我拉到荒郊野外,杀人抛尸吧?他可是喝了酒的,头脑发热、不受控制。
“让我下去,你带我去那儿?我不要坐你的车……”
我抢着去踩他的刹车,影响了他开车,车在路上滑了一个S形差点开进道沟里。
他狠狠推开我,阴狠地道:“老实点儿坐着,再胡闹,信不信我奸了你!”
如果我以前与他的冲突一半源于对他的讨厌,那现在他这句话确实吓到我了,一半由于害怕,我安静下来,冷静思考我的处境。
喝醉酒的人虽然头脑有点不受控制,但他还不至于因为我一个耳光就会杀了我抛尸。就算他家再有钱,这么做也等于自毁前程。但是,他如果将我拉至荒郊野外,然后ooxx,结果会怎样?如果我报警,他打死不承认,或者说我是自愿的,毕竟追着他这种豪门公子投怀入抱的女孩不在少数,加上他家的权势,警察会在多大程度上相信我?
不,我不能就这样被他玩弄,好歹我也算个穿越女,虽然比上人家别的穿越女强大,也没有异能,但也不能如此懦弱。我得想办法先稳住他,套出他的真实目的。毕竟我和他一家人都算认识,或许还算有点儿浅浅的,浅得不能再浅的交情。
我努力,努力地缓和语气道:“王少爷,刚刚对不起,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他瞥我一眼,邪恶地笑笑道:“好嘛,温柔一点好,我喜欢温柔的女孩,这样子,我一会儿可以考虑对你动手也温柔点。”
呸!我现在恨不得刮了你!但我努力,再努力,让自己不再激怒他:“王少爷,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小林湖,我在那儿有座别墅,环境不错,我不会委屈你的。”他一副坏人得志笑脸。
我使劲儿咬咬下唇,让自己忍,再忍:“王少爷,你是在开玩笑吧?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你不会干傻事的。”
“对,我一般不干傻事,不过一看你这种傻丫头,没准儿就干了傻事。你喜欢那种姿势?nan上nv下or反客为主?”他邪恶地比恶魔还要邪恶。
我拳头攥的吱吱响,是的,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 飞车
我偷偷地从包里翻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号,邪恶的桃花就阴阴地道:“放回去,不然我就给你扔下车。”
这是党寒夜送我的手机,不要说被他扔了,摸我都舍不得让他摸一下。只好乖乖地将手机放回去,留得手机在、办法慢慢想。
一辆警车从对面开过来,我大叫:“救命救命……”但警车连车速都没减一下,只是和王子谦相互响了一声喇叭。我瞥见他脸上得意的奸笑。天哪,警察和他认识,一伙的!
那样,要欺负我这样一个无根无底的打工妹,他眼都不需要眨一下。一口凉气重重咽进我肚里。他不会玩儿真的吧?但把我拉到荒郊野外的别墅里,孤男寡女,他还满身酒气,谁能保证他是谦谦君子?
恐惧,由害怕变成恐惧,他们这种纨绔子弟,欺负我这种灰姑娘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不,我决不能让他称心。我沉思事态可能的发展,寻找对策。
夕阳染红了天际,金色洒了满地,笔直的公路和两边的树木像镶嵌了金子。
一队摩托车从金色中穿来,大约四五辆。我对着车队大叫“救命”,我知道这也无济于事,连警察都不管,我还指望骑摩托车的小老百姓与开宝马车的豪门公子斗斗吗?
摩托车队毫无反应地开了过去,五辆,我失望地目送他们披着金色远去。
“别白费事了,浪费了精力,一会儿就不好玩了。”可恨的王子谦握着方向盘戏虐我。
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的,有一天,我攥攥拳头。但现在我无力地滑落座椅上,眉头紧锁。
王子谦扭过头来冲我笑笑,桃花眼迷迷蒙蒙的,恶心!
突然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至近,我从座位上窜起来,那队摩托车追过来了!我兴奋地摇手呼救,王子谦狠狠地将我拉回座位。
我挣脱他,再次爬起来,跪在座位上,冲着车队大喊大叫。可是宝马车太快了,他们能追上吗?我明显感到王子谦在加速,眼看近了的摩托车又被甩了老远。
王子谦抬头对我笑笑说:“喂,傻丫头,你指望引来一群流氓救你吗?我现在放你下去,你敢跟他们走吗?他们可是好几个,而且也不会懂得怜香惜玉,嘿嘿……”
他邪恶地笑着,我的确怕了,他不是好东西,但骑摩托车的人就是好东西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被一只狼抓着,后面还跟着虎视眈眈的狼群!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希望摩托车追上我们,还是不要追上我们。
但摩托车越来越近了,因为这里弯多路陡,王子谦的宝马跑车不敢开得太快。我看清摩托车队最前边的一辆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因为带着头盔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身体应该是很高大的。后面的四辆车都是两个人,好像都是男的骑车,后面坐着女的,只有最前边这辆上面只有一个骑车的男人。
因为车队里有四个女人,我稍稍有些放心,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
最前边那辆摩托车离我们越来越近,而另外四辆被远远的抛在后面,拐过一个玩儿后,就看不到了。而最前这一辆车却死死跟在后面,甚至要超过宝马车。
王子谦骂道:“妈的,不要命了?你下来坐好,想要命就系上安全带。”
我看得出两个人要来一场车技较量,我不想再死一次,乖乖地下来系上安全带。
王子谦的车技相当不错,我虽然也领了驾照,但跟他是没得比。弯多路险,宝马车疾驰而过,甚至拐弯都不减速。从倒车镜里我看到那辆摩托车毫不示弱,死死跟在宝马车后,丝毫不示弱。王子谦一边要加速甩掉后面摩托车,一边还要防备他超过,所以难免在路上走个蛇形,挡住摩托车的后路。
我听见王子谦小声骂着:“哪来的不要命的程咬金……”
我盯着倒车镜里的摩托车,他若真是因为我的呼救声,而跟来救我,那我会感动地泪流满面。
我知道能用一辆普通的摩托车追赶宝马车,确实是冒着一定的生命危险,一个陌生的人,肯为我这样做,我还有什么理由自卑自弃?
前边一个陡峭的上坡,刚刚上完坡,又是一个陡峭的下坡,我总算看到王子谦踩刹车了,宝马车急速冲下去。
突然听到头顶有马达的声音,然后“啪”一声巨响。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王子谦一边叫骂着一边急速刹车。幸好我系着安全带,不然非撞上前边的挡风玻璃,或者把气囊弹开。
车停下我才看到,那辆摩托车就横在前边路中央,距宝马车不过半米。那么,他刚刚是从我们头顶飞过来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再看摩托车手,好熟悉的身影。莫非他停稳摩托车,摘下头盔。
——林羽石!
“石头——”我大叫着要站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还系着安全带,却被安全带狠狠挡了一下,好疼!
林羽石站在宝马车前。
王子谦怒冲冲地道:“又是你!”
林羽石冷冷地道:“放她下来。”
王子谦骂道:“关你屁事?滚开!”一边说一边伸手发动车子。
林羽石身形敏捷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跳上车的,而且汽车的钥匙已经落入他手中。王子谦又羞又恼,伸手向林羽石打去,林羽石翻身下车。
后面的四辆摩托车此时赶来,将宝马车围住。估计王子谦打从娘胎里出来,还没受过这种侮辱,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林羽石淡淡地说:“放了她。”
“我要不放呢?”
“那你就试试。”林羽石还是那种淡淡的口味,但神色丝毫不容商量,另外四个男人都在虎视眈眈等着王子谦。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子谦不是好汉,但也知道不吃眼前亏,他将头偏向一边,不看我,也不再说话,但我知道,这一次,他忍了,而且没准儿是他有生之年忍得最大的一次。
林羽石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将我拉下来。我跟着他来到他的摩托车旁边,他给我一个头盔戴上,然后跨上车,发动车子,我坐在他后面,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腰。
摩托车拐弯时,我看到王子谦的脸,脸色很难看,青一块紫一块,还有那个我留下的“如来神掌印”。同时我也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我的心咯噔一声,我知道,我已经把这位豪门公子彻底得罪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林羽石载着我返回海都市,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市区,几辆摩托车在路边停下,林羽石对另外几人说:“你们先走吧,我先送她回去。”
一个女孩道:“林哥,让这位美女和我们一起来喝杯酒吧。”
“不用了,她不会喝酒。”林羽石不待征询我的意见就替我回绝了。
女孩很失望。林羽石发动车子,很快将我送回心湾小区。
我下了车,将头盔摘下来给他,说道:“谢谢你石头,我知道,我……今天又给你惹麻烦了。”我像一只犯罪的羊羔,不敢看他的脸。
他接住头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离王子谦远点儿吧,别再招惹他了。”
我努力点点头,可事实上,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即使我不招惹王子谦,他也会来招惹我的,我和他之间的梁子算结下了,而且,我还凭白无故把人家林羽石也拉进来。我对林羽石满是愧疚和感激。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一 化妆师万岁
何老师今天又没来上班,上次我陪她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毛病,但她总说不舒服,而且动不动就感冒。待会儿下班了,我得去看看她。
“小雪,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知道组长宫力宏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他突然说话,吓得我手一抖,手里的画笔就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这样都能吓到你。”他赶忙帮我捡笔。
“不是……组长你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的思路全部被他吓跑了,我都不清楚自己刚刚想设计的是要丹凤眼还是杏眼,是要飘逸轻柔还是厚重深稳的布料“这幅画很漂亮,有点写意的感觉,不过对咱们比赛没什么帮助吧?”比赛就迫在眉睫,何老师又总生病,队长这段时间催得很紧。
“组长给我一个想象的空间吧?”我这人就是越是直奔目标,越找不到目标,有时候换个角度去做,思路会豁然清晰。
宫力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吧,加油啊,比赛回来我请大家吃大餐。”
我笑笑,他走开了,可我大脑一片空白了,灵感没了,今天没戏了。端起杯子喝杯水。下班时间到了,和同事们一边聊天一边到了公司门口。
“喂,知道跟江总站一起的帅哥是谁吗?”
“王家大少爷王子谦,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就去追追试试。”
我旁边两个女同事边走边说,我听到她们说王子谦,忙向外看,江水月和王子谦站在公司台阶下边兴奋地聊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但我却笑不出来,王子谦到这里做什么?找江水月在公司门口聊天?我不觉得这个设想有正确性,但不管怎样,冤家路窄,他不会放我平平安安下班走人的。
趁隔着玻璃,他还没有发现我,我转身往回走,连电梯都没乘,爬楼梯上了五楼。打开窗户向下看,两人聊兴好像还很浓,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样子。我索性坐下来继续涂抹我的画。
涂了两张,再去窗户看,两人还再聊!搞什么飞机?想聊天找个酒吧坐下,促膝而谈,这里堵着大门,我哪还敢出去?
继续凃画。我突发奇想,用化妆品画画,反正也不用我自己掏腰包。
口红、眼影、睫毛膏、腮红、粉底……这会儿都变成我的画笔颜料,不知道有没有人舍得用这么高档的东西在纸上画画?
我画了一幅荷塘戏水,最后了,拿起东方炫彩用手指沾着涂色。
天哪!我发现了什么?东方炫彩会变色!
我发现东方炫彩着色后,由深变浅,就像荷花开放的过程,最后固定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太美了,就如一朵真的荷花,立体感和亮度都不可思议的仿真。我惊奇的继续试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再去窗户向下看,两人居然还在!我还打算去看何老师的,你们还让不让出门?
我手里的东方炫彩不小心沾到窗户上,有了,我眼前一亮,立刻动手。
二十分钟后,公司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清洁工出了公司大门,大摇大摆地从江水月和王子谦身边经过,还与江水月打了招呼。两人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过关!我心中大喜:化妆师万岁!
若不是为了配合我中年人的外表,我会蹦蹦跳跳地跑向公交车站牌。车很快来了,我立刻跳上车,引来车上许多不可思议的眼神——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灵活!
在何老师家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青菜和一只白条鸡,结账时,收银员还叫了我一声阿姨。
何老师给我开门后,一脸茫然地望着我说:“请问你找谁?”
我憋不住笑了,一笑穿帮了。
“小雪?!”何老师一脸惊异,“真是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何老师让进去吗?”我还提着大包小包。
何老师忙把我让进去。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先脱去我们公司清洁工阿姨借给我的外套。
何老师不解的问:“小雪你这是干吗?”
我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说:“先让我洗把脸,一会儿给您解释。”
我洗脸卸妆,何老师在旁边看着我,似有感叹地道:“小雪,你终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我有些承受不起了:“哪有啊?何老师,我还差您很多,我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
“你确实有很多东西该学,学海无涯,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自信。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这么不自信,但现在你该最先学会树立自信,你有足够的实力,你应该相信自己。”何老师循循善诱。
卸完妆,那个清澈年轻的我又出现在何老师面前。但我依然不怎么相信自己能在这个风云变幻的都市、风起云涌的年代能干嘛,我是一个很蹩脚的重生者,不是吗?
我出了卫生间就去收拾那只白条鸡。何老师命令道:“你先放下东西,给我解释你为什么把自己化成这样。”
我可怜兮兮地说:“我一边做一边给您解释好不好?您看您又瘦了,要注意补养,才能抵抗得住病菌入侵嘛。”
她不再言语,默许了我的行动。何老师这个人太要强,脾气又暴躁,很容易被激怒,所以难免常常生气。我觉得她这些毛病跟她经常发怒生气时脱不了干系的。
我一边做菜炖鸡,一边将我和王子谦之间的冲突将给了何老师。
讲到今天我乔装打扮瞒过了江水月和王子谦流出来,何老师憋不住笑出来。
“小雪,也只有你能想出这样荒唐的做法。你说你们俩本来都是挺好的孩子,总是闹矛盾,唉……我怎么说你好?”何老师哭笑不得。
“可真的不能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很委屈,以我的性格,怎么可能得罪人,可王子谦总是处处跟我过不去。
“子谦这孩子本性是善良的,只不过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脾气倔强霸道一些是难免的。你也不要太跟他一般见识。改天我跟王太太说说,让她也劝劝子谦。”
我一听要动用家长,立刻反对道:“别,何老师,您千万别告诉王太太。”
“为什么?”
“王子谦脾气倔强霸道,您是知道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您向王太太告他一状,他阳奉阴违,更变本加厉地找我麻烦。”
何老师不耐烦地火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都是怎么想的,好了,我不管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她说完转身出去,把我一个人丢在厨房。我只有无奈地苦笑。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二 好姐姐
在何老师家吃过晚饭,我才回去。
客厅里黑着灯,我以为江水月还没回来,刚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听到传来一个声音叫“小雪”,虽然知道是江水月的声音,还是被吓了一跳。
江水月从她卧室出来,又关好门。这个动作让我知道姚增哲一定在她房间。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手机也关了?”她一边拉着我来到客厅一边问。
“我……我……”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去何老师家了,在她家吃的饭。我的手机……我……”
“你在何老师那我就放心了。”她伸手开了灯,我们俩坐在沙发上。
而她能把姚增哲一个人留在床上,出来与我谈话,我知道,内容一定很重要,可她要与我谈什么?我实在猜不出来。
“你今天是怎么离开公司的?”她也不绕弯儿了,直入正题。
“那个清洁工就是我。”我低头不敢看她,像个犯错误的孩子。
“哈哈哈……”江水月大笑不止。
我如坐针毡地等她笑完。
“果然是你!当时我还不敢确定,小雪啊小雪,也只有你想出这种招来,你可真逗!”
我撇撇嘴道:“人家也是不得已。”
“你跟王子谦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可瞒的,反正我也没干坏事,就将认识及得罪王子谦的经过简单讲述一遍。
江水月听完想了想道:“所以看到王子谦在下边就关了手机,化妆逃走?”
我点点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些豪门公子生活无聊空虚得很,他现在把你当个乐子想逗逗,但你总也不安他的要求发展,他就越想逗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水月,希望她能给我一条康庄大道,但我错了,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人可以给我现成的路走。
江水月反问我:“你没有爱上他吧?”
别恶心我了,这种桃花眼,我唯恐避之不及。我头要得像拨浪鼓。
她笑笑道:“只要你不贪图他的富贵,他就对你无计可施。但是豪门的诱惑太多,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帮得了你,只能看你自己了。”
我点点头,我承认,她说得如此富有道理,好像就在说她曾经的过往。
“对了,那天首映礼,你跟那个肥头聊什么?好像挺尽兴的。”
我以为她没有去看首映式呢。“你也去看首映式了?”
她笑笑:“当然,我就在你后边隔几排,你没看到我?”
那么多人,我哪里顾得看到她,只顾眩晕呢。
“你知道那个肥头是谁吗?”
“他给我一张名片,说他他是海都公安局长,我怀疑他招摇撞骗。”
江水月又被我逗乐了,也是,党寒夜请来的座上宾,怎么可能是冒牌的?也只有我才会那么想。
“他没说约你吗?”她又问道。
恶心,那么一个老男人,即使他带着公安局长的乌纱帽,我都不会赴他的约。“我告诉他我是海都大学的学生,我叫聂小倩。”
这下,江水月又被我逗得狂笑一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雪啊小雪,这种点子也只有你想得出来!那个肥头是有名的花心局长,我还怕你被他骗了,看来我是多心了。”
我撇撇嘴。
她笑够了,很郑重地对我说:“小雪,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一生会面对很多诱惑,金钱、权利、名望,但是这些东西你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即使得不到,你也是清白的,心安理得的。所以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东西依附于任何一个男人,没有男人是真心想帮你。不要贪图男人的给予,那都是鱼钩上的诱饵,你会成为他的猎物。小雪,我说的,你能理解吗?”
我当然能理解,两世为人,加起来,我的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虽然上辈子我的生活很平淡,我很天真,或许有些幼稚,但这一世,我在成长,在纸醉金迷的大都市、在诱惑的漩涡里成长,我会靠自己过得很好。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推心置腹地和我讲这些话,我感动地眼睛里都有了闪烁的液体,亲切地叫声“姐”,投入她怀里。她的怀里很温暖,有柔柔的大胸,自己骂自己一声:我无耻。
她轻轻抚mo我的短发,说道:“小雪留长发吧,你会淑雅恬静地像个公主。”
我从她怀里出来顽皮道:“刚说了不要让我依附于男人,把我这个灰姑娘打扮成公主,想让我去勾引王子吗?”
江水月举手打来,我笑着逃开。
《东方炫彩》终于上映了,我自己掏钱买票请欣欣和蔓蔓去看电影,本来我想也该请林羽石的,但我知道,如果蔓蔓在,他一定不来。
票很不好买的,我排了很长时间队才买上的。
电影精彩的故事和精美的画面我就不再赘述,而给我意外惊喜的是,故事的结局,最高潮处,受伤的女主,跌落青湖绿草间,万念俱灰的她逐渐苍白,而银白色的嘴唇更加渲染了这种凄苍的气氛。
银白色!我的设计被采纳了!如果不是在电影院,我会跳起来欢呼雀跃。
故事悲剧收场,又留有悬念,我的心激荡后终归于平静,一部电影就是人生的缩影,党寒夜把他上世的悲剧人生浓缩在电影里,原来,他也当自己死过一次。那么,我算不算是他重生的使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自己依然卑微,我对自己的卑微很坦然,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而不择手段依附于豪门的女人虽然风光,但那风光是别人给她的,她为此付出太多代价,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守护那虚假的风光。
随着《东方炫彩》的热映,我们的纽约比赛也临近了,总共十四个人去纽约,七个模特,七个设计师,而且我被确定为必去纽约的成员。
美国的签证需要面签,而且听欣欣讲,美国签证拒签率特别高,所以我紧张的要死。
我们十四个人中十个人需要去面签,另外四个人有签证,并且,江水月居然持有美国绿卡。
约签这天,排在我们前边来签证的人几乎百分九十被拒签了。我很吃惊,美国的大门有这么难进吗?
经过繁琐的排队检查过程,总算到了面签时,我的签证官是一个美国女人,她很不确信地看着我用英文问:“你是一个化妆师?”
我用英文回答:“是的。”但我太紧张,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纽约时尚大赛是世界上规格最高的时尚比赛,你真的是为大赛化妆?”显然她不能相信我这么一副单弱的样子能打造引领世界潮流的装扮。
我点点头说:“是的。”
“那么,你觉得我今天画的妆怎么样?”看来她需要用专业知识来考察一下我。
“你上妆很快,大约只用了十五分钟。整个妆整体效果不错,很有立体感,但是这种快餐妆很粗糙,让人一眼就看出化了妆,给人面具的感觉。你的眼影颜色很适合你,但是手法差了一些,建议你用眼影刷轻刷,最好由内至外让颜色有个过渡。还有你的唇色太鲜艳,不适合你,建议你试试暗红色。”我说了人家一堆缺点,说完我就后悔了,她会不会一生气不给我签证了。
但是她没有说话,从包里掏出化妆镜端详,过了一会儿,她放下镜子,直接给我撕了蓝条,也就是说我通过了。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三 随行保姆
江水月就坐在我旁边,她睡得很沉,脸上有浅浅的笑容。快做新娘的人应该很幸福吧。按照我了解的情形,她可能在比赛完了结婚,最晚今年年底。
我把身上的毛毯又使劲儿裹了裹,机上乘客大都睡着,窗外夜色很浓,刚刚睡过一觉之后,我再也无法入睡。
这趟纽约之行能不能旗开得胜?江水月和党寒夜对此都抱有很大希望。《东方炫彩》在全球热映,卖座率相当高,各国媒体争相报道,正在掀起一股中国唐风热。如果我们此次比赛获胜,将会推波助澜,让唐风成为飓风。无论对于东方炫彩的上市还《东方炫彩》票房,都是好处多多。
但我的不自信一直尾随着我上了飞机,除了我,还有一位化妆师,然后就是江水月了。我一再祈祷,希望我只是他们带来的候补人员,千万不要让我独当一面,不然我会变傻,什么都做不了的。
这样想着,我越加紧张,甚至想要发抖。怎么办?纽约还没到,更别说比赛了,我就先抖上了,到了那里可怎么过?现在纽约一定是各国高手汇聚,他一定有着魔幻般的技术和魔幻般产品,到时候,我们的模特像小丑一样在台上蹦蹦跳跳,然后在全世界的嘲笑中下台,那丢的人可不光是我们寒月公司了,连国家的脸也丢进去了。受了这么多年国内传统教育,我所看到的都是中国人在外国如何忍辱负重,然后为国争光、扬眉吐气。那么从此以后是不是要从我这里加上一笔:为国丢光,全世界嘲笑?
我不知道江水月什么时候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小雪你抖什么呀?很冷吗?”
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希望她能把我从紧张的情绪里拉出来,说道:“水月姐,我好紧张,我都紧张得发抖,我该怎么办?”
“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比赛啊,我怕做不好……”
江水月嗤的一声笑了:“还没到纽约你就紧张成这样,比赛还早着呢,你爱紧张就紧张吧。”说完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又闭上眼睡了。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这样?我很愤怒,但没办法。我是为了公司甚至为了国家着想,她居然爱理不理!好吧,我也自私一点,反正去了会有很多国际大师,多好的学习机会,就算比赛输了,我还能学很多东西,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顶尖潮流渐渐地,我发现我居然不抖了!江水月就是江水月,这招爱理不理比安慰我一千句都顶用,没准儿她越安慰我,我就越紧张。看着她那张妩媚香甜的睡脸,我很想上前亲一口。我笑笑,捂紧毯子,闭上眼进入梦乡。
意外惊喜,来机场接我们的是党寒夜!
他还是那么沉稳,穿一套休闲服、运动鞋,潇洒而充满活力,看来失恋并没有挫伤他的气势,而让他更加有韵味,更迷人。
他没有因为江水月的抛弃而有所记恨,依然一如从前对她热情而关爱有佳,替江水月接过箱子,然后还要替我拿,我谢过没有给他,江水月的箱子已经够多,整整推了一车。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他看江水月的眼神里少了那种让我嫉妒的宠爱,而是多了一种敬而远之的神情,就是表现出来的关爱,也是老板对人才的关心,是对好友之妻敬而远之的照顾。
他太了不起了,深爱的人放弃自己,他能够为她的幸福着想,不再纠缠,即使他有足够的理由、借口和地位不让她安宁。那么他心里的伤痛呢,谁来安慰他?他是英雄,但有血有泪;他顽强坚韧,但也儿女情长;他出类拔萃,但会害怕孤独,我这样想。
组里其他人他都能一一叫出名字打过招呼。
在感情上,女人是敏感的,江水月也不例外,我看得出,党寒夜神情的变化她也感觉到了,她应该有些失落,因为女人是虚荣的,喜欢被男人追的感觉,如果当一个男人,特别是十分优秀的男人不再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放弃对她的追逐时,她的虚荣心会受到极大的挫伤。我替江水月惋惜,如此好男人,这样放过,绝对是一生憾事。
出了机场,我猜想他不会把他的破桑塔纳开到纽约来吧?
他带着我们走向一辆中巴,打开车门让我们一伙儿上去。
我心里就想,我们毕竟是穷人,即使是党寒夜这样的中国富豪来到纽约,也只能带我们做公交车了。所以上车后我就说了一句很幼稚的话:“我怎么看不到投币箱呢?”我还打算自己买车票的。
除了那个不懂汉语的司机,整车人笑翻。
我莫名地看着他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所措地找个座位坐下。心想,不愧是发达国家,连中巴车都这么豪华。
笑够了,江水月说:“小雪啊,这是人家酒店接送客人的专车,美国城市的公交车一般不接受外来乘客投币,全部是打卡的。”
我的脸红透了,刘姥姥进大观园,又丢人了。
汽车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穿行,有疾驰而过的汽车群,也有在露天咖啡馆悠闲地品着咖啡、晒着太阳地闲人。这是一个完全迥异于我们民族的地方,甚至于,我望着这座城市,感到莫名的恐慌。这种恐慌跟加重了我的挫败感,把江水月之前说征服纽约时我们还信誓旦旦的样子放在这里回想,我觉得荒唐至极,好像我们是一群穿街过巷的小丑。
甚至我不知道江水月和党寒夜怎么想到要带我们到这里来丢人现眼的。他们两个现在居然还能坐在我前边的座位上侃侃而谈,太不可思议了,自信过了头就会成为自负我们入住的酒店叫做Four、Seasons、Hotel、New、York。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了,但四季酒店的设计还是足足让我惊讶了一番。
江水月好像是为了给我扫扫对富人奢侈生活的无知,特别给我介绍了这家酒店,她说酒店的设计者是著名的设计师贝津铭,酒店的52层是一个豪华大套房,3万美元∕晚,墙壁都是用宝石装饰的,而且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风景。
我并不为她所讲的而惊羡万分,只是觉得那些离谱的、不切实际的、奢侈的设计离我太远,与我无关,所以我事不关己地道:“我们订了52层的房间吗?”
我的话却无意中被党寒夜听到,他笑笑说:“如过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52层参观,现在住在那里的是我一位朋友。”
我摇摇头:“我没有兴趣看过分奢侈的东西。”
他笑笑不语。
我和江水月住一个房间,当她去洗澡间泡澡时,我默默地整理着她的行李,心情却突然开朗轻松许多,或许,她带我来,不是让我参加比赛的,只是让我来给她做随行保姆的。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四 地狱时差
现在对我来说,最苦的是时差问题。我的生活一直很有规律,虽然都市的夜生活很丰富,但如果没有欣欣蔓蔓江水月硬拉我出去玩儿,晚上一般我都会在家看一会儿书,然后十点之前睡觉。现在白天夜晚突然大反大正,让我有种如坠地狱的感觉。我想地狱也不过如此,在你想睡的时候偏不让睡,睡不着的时候还必须躺在床上。所以我成为全组时差最难倒的钉子户。
为了使我们尽快倒过时差,党寒夜白天带我们出去玩儿,还看了几场时装发布会。但是,在路上,我会在车上睡着,逛景点的时候,只要有机会坐下,哪怕是坐在一个石凳上,我就会立刻进入梦乡。最厉害的是,有一次我抱着一根柱子站着睡着了,还做了梦,梦见党寒夜和江水月穿着礼服结婚,被叫醒后,我知道这只能是一个梦了。看完表演,大家讨论人家的设计时,我在旁边睡大觉,幸好我睡觉很安稳,没有一点动静,如果睡觉要是打呼噜的话,我会羞死的,特别是在党寒夜的面前。
然后晚上我会精神的不得了,翻来覆去、睁着眼、闭着眼,绵羊数到一千万只我头脑还清清楚楚的可以数到两千万只,反正怎么都睡不着。
当睡觉成为一种煎熬,不如不睡。我等着江水月已经睡得十分安稳,就偷偷穿上衣服,提着鞋子溜出去。将房门给她锁上,尊下去穿鞋,刚系了一只鞋带,看到一双穿运动鞋的脚。顺着脚向上看到了修长的腿,再向上看到结实的腰、宽阔的肩膀、丑陋的脸。
“寒……寒总……”我理不直气不壮的瑟瑟地叫道。
“你要去哪里?”他的语气严厉。
我很害怕,就像犯了错误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我……我……真的睡不着。我不是有意的……”
也许是我可怜兮兮的外表让他不忍心斥责,他和蔼了一些语气道:“你这样子,恐怕到我们比赛完也倒不过时差来。”
我狡辩:“那就不用倒了,正好回去按中国的时间睡觉,不用再倒时差了。”
他被逗乐了:“你这丫头很狡猾。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俺冤枉透了,两世为人,别人从来都是用“老实”评价俺,党寒夜是第一个把狡猾这个词用在俺身上的。我真的有些“受宠若惊”,恐怕我的心眼再长一千倍,也够不上狡猾这个词。不过他说要带我去玩儿,不用睡觉了,我喜出望外,但是问我要去哪里,我的确没主意。
我摇摇头:“我睡不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没多说别的,只是道:“走。”然后他前边走了。
我紧紧跟上去,毫不犹豫,就算他是要把我卖了。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他带我走向一辆很漂亮的汽车,打开车门。
我很惊讶于他在国内开那么破的车,在国外却开这么好的车。他似乎看出我的心事道:“这不是我的车,酒店提供的,上来吧。”
我小心地坐进去,他轻轻关上门。他上车后先帮我系上安全带。车开出酒店,夜晚的纽约可以用火树银花不夜天来形容。
党寒夜坐在我旁边开车,路灯透过玻璃从他他棱角明晰的脸庞闪过,凄离迷蒙,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诱惑,开车的男人很帅。我想如果他没有被毁容,一定是个帅哥。
他带我到了一家体育馆,难怪他穿运动衣,原来是要来这里锻炼。这样也不错,睡不着,运动运动,累了没准儿会睡着。
我们进了篮球馆,几个人正在打得热烈。其中两个黄种人,四个白人,都是男的。党寒夜似乎与他们熟识,他带我一起加进来打球,而不是让我坐在旁边看。
我虽然篮球打得不好,但以前在学校时是校队的成员,参加过几场不太激烈的比赛,但差不多每次都因为犯规被罚下场。
女人和男人本来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加上这些男人都高高大大,球技还很不错,我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子夹在中间还想摸到球吗?但党寒夜篮球打得却相当棒,特别是他跳起来投球的动作潇洒干练,帅透了!
尽管他每次抢到球都是传给我,但我能接住的记录一直为零。可怜我满头大汗的跑来跑去,却连球都没摸到一下,还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雪!”
随着党寒夜的声音,他的球也传过来。我不能再这么丢人了,必须接住一个,所以我几乎是不要命的去抢这个球,而且我比以前也进步了,当左手指尖碰到球时,球才被抢走了,我终于摸到球了!但,还是没抢到,把他传来的这么一个好球给丢了。
我很歉意地看看他,他释然地笑笑,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扇动了一下,让我有一种幻美的感觉。
打了两个小时球后,我累得几乎要爬不起来。党寒夜给我买了一瓶牛奶,我一口气喝完,连谢都忘了说。
我以为他是要让我出来活动活动,然后累了就能睡着了。但他并没有带直接我酒店,而是来到百老汇的一家剧院,剧院正在演一出传统剧目《天鹅湖》。我们来时已经演了一半,在黑暗的观众席,他牵着我的手,轻手轻脚地摸到座位。
他的手温热有力,我的手激动地总出汗,被他牵手的感觉,我在梦里做过无数遍,当梦境变为现实,我的心激动地要跳出来。但他显然没有感到我激动,只是怕在黑暗中把我丢了,才牵住我的手找座位,当座位找到,他立刻放开我。我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坐下,只能手留余香的叹息着。
台上可爱的小天鹅随着柴可夫斯基大师性灵之作的音乐声蹦蹦跳跳,但我这个俗人本来就对音乐怀着敬畏的心无知,面对这种高雅音乐更加迷茫。扭头看看党寒夜,他安详地欣赏着。是啊,他本来就是一个导演,一个很有作为的艺术家,他的才华、品味、能力、地位甚至金钱都跟我不是一个阶层的,能和这样惊世骇俗的人物坐在一起欣赏舞剧,应该是我一生莫大的荣幸,连我们家的祖坟都该冒青烟了吧?
我继续盯着台上,强迫自己去欣赏、去领会、去品味舞蹈演员优美的肢体语言和大师的鸿篇巨制。但茫然依然在心头荡漾,我打了个哈欠,茫然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五 明主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阳光轻轻地洒进房间里,明媚灿烂。我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好舒服,通透淋漓,畅快极了。因为时差,我好几天都没这样睡好了。
不对,我蹭的坐起来,没错,这是我的房间,旁边是江水月的床,但她已经不在床上,可她的睡衣扔在床上。看看表,上午十一点。睡了个大懒觉,我的时差终于倒过来了。
问题是我怎么倒过来的?昨天晚上……天哪,我在剧院看着《天鹅湖》睡着了!而且党寒夜就坐在我旁边,他一定会笑话我不懂高雅音乐的,太丢人了!
我在剧院睡着,醒来时躺在自己床上,我怎么回来的?我的脸红啊,红得比秋天熟透的苹果还要红。
掀开被子,我身上居然已经换了自己可爱的卡通睡裙!吃了一惊,除了不懂事的时候是妈妈给我换衣服,就从来没有让人给我换过衣服。那么昨晚是江水月还是党寒夜帮我换的?应该是江水月,不然我也不会睡在自己的房间。心中一阵后怕,如果党寒夜不是一个谦谦君子,那么我现在将会是什么样……我已经不敢想下去。
门开了,江水月笑盈盈地走进来:“睡得好吗?小宝贝儿。”
我红着脸点点头。
她坐在我床边笑道:“我可没睡好,寒总半夜敲门,把我惊醒后,我再也睡不着了。”
他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横抱着女主角?还是像《我的野蛮女友》里的男主角那样把我背回来?还像《水浒传》里的英雄豪杰一般,腋下夹着我回来,哐当扔在床上?
“你们昨晚去哪了?你居然能睡着了!”女人都有很强的好奇心,就算对那个已经不再追她的男人。
“寒总先带我去打篮球,累得半死,然后去看音乐舞剧《天鹅湖》,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现在看来,昨晚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睡着,不再受时差的折磨。
“寒总很会体贴女孩子的,”江水月笑着说,“他叮嘱我必须给你换睡衣,为了给你换好衣服,我出了几身汗呢!”
我红着脸低声说了句谢谢。虽然她在笑,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缕失落。我很想对她说:我把你当姐姐的,我很喜欢寒总做姐夫。但这样的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我知道她不会选党寒夜。何况覆水难收,就算她回头,他未必还能接受,受过伤的心不会留不下任何痕迹。
“要吃饭了,起床吧。”她说完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我使劲儿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前远眺,这个陌生的大城[奇`书`网]市一片高楼林立的繁华景象。时差倒过来了,再也没有理由偷懒了,在这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等着我的加入。
到餐厅时,党寒夜已经订好了位置等在那里。所幸我们不是来得最晚的,还有两个模特比我们晚到3分钟。
服务员递上菜单请我们点菜,党寒夜要大家一人点一个,庆祝我们顺利倒过时差。
江水月说:“倒时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等比赛获胜后再庆祝也不晚,今天就简单吃点吧。”
党寒夜笑道:“比赛完了当然要庆祝的,今天先来个小庆垫垫底。”
大家都被他逗乐了,气氛很融洽,让我感觉就像坐在自己家里的饭桌边吃饭。
每人点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菜,唯独我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个好。虽然在国内我也跟江水月去五星饭店吃过几次饭,但我毕竟是个穷人,既不知道怎样和别人的菜搭配,也不知道那个好吃。
党寒夜道:“水月,你替小雪点吧。”这才解决了我的难题。
跟党寒夜在一起吃饭很轻松,他不要我们顾忌太多、太拘谨,不用讲什么礼节,也不要我们敬酒,喜欢什么就吃点什么,想喝什么就要什么。吃着吃着,我们就忘了这是和老板在一起吃饭。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很尽兴,只是不知道党寒夜心里是否真的尽兴。越接近,越发现他是一个很难懂的人。
中午没做多久休息,我们就开始了工作。之后的几天都是紧张的准备工作,工作之余,党寒夜还带我们认识了同来参加比赛的其他一些国家的比赛队伍。虽然面临激烈的竞争,我们还是能够找到沟通交流的朋友。
有一个意外,我又见到了朴志贤,他是参加了台湾一家公司的比赛组。上次中日韩挑战赛回来后,我曾经极力向江水月推荐他,但江水月始终没有明确答复,因此我也不好与他联系。现在见到他也来参加比赛,很替他高兴,同时也有些惋惜,他那么有才华的人为竞争对手效力,我们获胜的难度必然增加。但转念一想,他是我认识的,那么一定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有才华的对手,看来此次比赛必然异常激烈。
曾经在《东方炫彩》剧组化妆的美国人也玛丽被党寒夜邀请参加我们的比赛。玛丽是个豪放可爱的大姐姐,她对我格外的热情友好,还邀请我比赛完了去她家玩儿。虽然我心里很想去,但不知道江水月是怎么安排我们的行程的,我只能先含糊地答应下来。
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党寒夜竟然亲自指挥这次比赛。他的管理风格让我大开眼界,有条不紊、张弛有度、集思广益、不放过每一个人的任何优点,并且将之发挥到极致。他给人的感觉很强大,好像不管出什么事,都有他顶着,他都能保护好自己的下属;让你愿意跟他工作,好像只有跟他工作,你才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你会视他为知己,好想只有他才懂得欣赏你的才华。
跟他工作,我渐渐有了一点儿自信,不,准确地说是他信,我是因为相信他才相信自己,因为他说我能做好的。
前世我也遇到过许多领导,无才、无德、无能的三无人“才”居多,而且大多有三好:好财、好色、好大喜功。所以,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所谓的英明领导、伯乐,直到今世遇到党寒夜,而且有幸在他手下工作,我彻彻底底地被折服。甚至我也毫不怀疑,只要他想,许多人会情愿为他累死在工作台上。若在古代,他应该就是所谓的明主了。
所以,我们团队的工作效率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山外有山,比赛的参加者那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全世界最时尚、最前卫的创造者云集纽约,不要说模特,很多化妆师、造型师、设计师本身的打扮都让我咋舌。而且我也不知道评委的口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准儿遇上几个变态评委,美丑颠倒,到时候党寒夜有口莫辩,费了这么大劲儿,哭都没地方哭去。
只要一闲下来的时候,我就努力、拼命地回忆,回忆前世,想找到有关纽约大赛的蛛丝马迹,寻找是谁在党寒夜坠机后挑起了《东方炫彩》后期制作的大梁。
但前世对这些遥远的东西太少用心,记忆只是一片雪白。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六 潮流导向
大赛分两轮进行,第一轮是淘汰赛,第二轮是决赛。比赛的参加者除了各大名牌化妆品公司、服装公司,就是各国实力强大的娱乐公司亲自组队。所以能够时不时地见到几个国际知名影星。党寒夜在国外的知名度甚至比在国内还要强大一些,偶尔我会见到来拜访他的国际明星大腕儿。
很让我难过的是一次亲眼看到一位好莱坞人气女星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离开酒店,然后他就失踪了整整半天。我严重怀疑他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清白。
第一轮比赛越来越近,我们已经闻到了很浓烈的火yao味。商业间谍趁机兴风作浪,一家知名法国公司声称他们的一个设计被窃取,并且含沙射影,矛头指向一家日本公司。诸如此类的消息几乎天天听到,真假莫辨。但这些都不是我的任务,我会只当故事去听。估计党寒夜和江水月没有一刻放松对这些东西的研究。
比赛如期而至,我们的设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到了尽善尽美。
与中日韩挑战赛不同,本次比赛的模特人数由我们自己确定。初赛我们决定用五名,另外两人候补。我负责其中一个模特的化妆任务,一边也要帮着做整体形象设计。
我们的设计主题叫“时尚中国”,更多的采用国际时尚元素来配合中国人的肤色体貌和气质。而我觉得这个设计更加西化一些,其实也是为了能迎合西方评委,赢得决赛权,而我们真正个性的东西留在决赛里用。
完成我的任务后,我就挤到前边台下去看比赛。而恰好就看到朴志贤的设计正在表演,他此次的设计非常大胆,并且融入了很多东方元素。头饰里边,连中国的玉簪也用到了。背景音乐是中国的《茉莉花》,这让我想起前世张艺谋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结束的表演里就是用的这首歌,尽管后来媒体评论褒贬不一,但毕竟让世界领略了中国美丽的民乐。
朴志贤此次大打中国牌,必然对我们以后的比赛形成威胁,当台上有几个队全是一个风格时,评委会有疲惫感,即使同样的水平,肯定有人会被淘汰。
“miss、xue。”
听到叫声,我一回头,看到朴志贤,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朴先生,你们的设计相当棒啊!”我发自由衷的赞叹。
他笑笑道:“所有一切看起来不错的东西只要拿来与你们韩乐翔比,就显得蹩脚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比赛尚未结束,任何多余的话都可能被别有用心者拿来利用,甚至会泄露商业秘密,所以我必须慎言。
“等比赛完了,你是不是可以帮我引见你们寒总和江总?”他诚恳地请求。
这应该不算是过分的要求,而且要等到比赛结束,但我还是谨慎又谨慎的想了想道:“好吧,我先征询一下我们老板的意见。”
“那就拜托了。”他向我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上次的推荐没有成功,我心里对他本来就有亏欠,他如此多礼,倒让我觉得对不住人。无论如何,比赛结束了,要向两位老板大力推荐他,实在不行,我会自作主张带他去见党寒夜。
之后法国的一组设计,勾起了我对前世的思念,米黄色风衣、黑色筒靴、细细的锥裤,不管腿长腿短、细长挺拔还是弯多路短,统统都穿紧身裤和筒靴。我们学校有一位女老师,差不多四十岁了,又胖又矮,个子超不过一米五三,体重绝对超过七十五公斤,当然这都不是她的错,问题是她天天穿着紧身裤袜、细跟筒靴、米黄色风衣、喷着浓浓的香水在办公室晃来晃去,自以为美得可比九天玄女。我实在受不了她劣质香水味道了,只好在办公室带上口罩,推说自己感冒。
旁边办公桌的男老师给我一本书,指给我看一段话,有关心理疾病的:中年病态顾恋,女性的表现:中年女性出现病态顾恋时,表现为过分爱打扮,并且力求与青年人看齐,与自己的实际年龄和身份极不相称,以至“妖艳”。此外,还可表现为钟情和相思病,这是一种异常心理现象。
看完后我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今天看来,未必是那位老师得了中年病态顾恋,一定程度上是这些潮流的导向者作的祟。当一种装扮成为潮流,大众就失去了对美丑的辨别力,人云亦云、众口铄金,以至于不管自己是否适合,全部蜂涌而至。而这也正中那些潮流设计者的圈套。
“看到什么精彩的设计了?小雪这么高兴!”党寒夜沙哑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哦……没有……只是想起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这么失态的时候被他看到,难为情中“那么说出来,大家分享分享?”
我忙摇头:“以后吧?”这怎么能告诉他?说出来我就彻底穿帮了。正好看到旁边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他的朴志贤,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给他引见:“寒总,这位是韩国造型师朴志贤先生,刚刚台湾组的设计就是他的创意。”
党寒夜十分热情地伸出手道:“久仰久仰,你的设计非常棒!”这句话好像刚刚我用过了。
受到仰慕已久的大牌人物的赞扬,朴志贤兴奋得有些手足失措,握住党寒夜的手激动地不断重复:“谢谢谢谢,很高心能认识您!”
最后还是党寒夜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看着朴志贤的傻样,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就算是,对象也不该是党寒夜这个摸样的吧?
朴志贤这种怀才不遇者遇到党寒夜这种精明的伯乐,自然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话语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舞台上,这是一个美国公司的参赛作品,设计非常夸张,但宣传产品的目的达到了,他们最后得分我怀疑不能进入决赛。
紧接着又是一个来自北美的设计,我估计设计师非常钟爱于阿拉斯加的冰天雪地,以白色为主色调,展现出一种简洁古朴凝固的情调,似乎历史的潮流涌向阿拉斯加,然后停滞不前。而且化妆师非常了不起,我看得出,他的手法纯熟道令我望而却步,用非常简单的化妆品将整个脸部勾勒的简约至美。
我正在入神,被党寒夜拽出观众席。马上轮到我们了,所有设计师和模特最后一次交流。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七 美丽的不是梦
一直以来我都是很不自信的,但今天看着我们五位光彩熠熠的模特,我突然很自信,至少我觉得进入决赛没问题。
江水月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笑着摇摇头。
她就说:“看你笑得那么甜,一定有想法了?”
跟这种洞察力太强的老板在一起很累,她总是能猜到我的想法。那么党寒夜呢,一定更能,太可怕了!我以后是不是不可以多想事情了?
但是表演的效果没有我预计的那么乐观,与西方模特相比,我们的模特脸部的立体感差了一些。设计方面缺乏新意,而且这次我们走的国际路线,拿别人的东西和别人比,劣势当然在我方了。
说这些并非说我们一无是处,党寒夜的画的妆华贵典雅,气质超脱;江水月画的妆以妩媚和性感见长,与西方模特比,更添了东方神秘神韵;玛丽画的妆泼辣娇艳;对于我做出来的作品,我失去了评价的能力。尽管我的模特在台上走过时,台下有喝彩声,我还是忐忑不安地等待最后得分。
分数不是太高,也不算太低,进决赛是没问题了。我狠狠松了一口气,但知道,真正的挑战终于来了。
因为比赛,深夜才吃晚饭,我都饿坏了,只顾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当抬起头来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吃,我当即不知所措得连刚夹进嘴里的一块菜也掉出来落在我的小碗里。丢人,太丢人了,是扔了还是夹起来再吃?我选择后者,当我把终于菜咽下去后,党寒夜笑道:“大家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以果汁代酒敬各位一杯,辛苦了!”
我匆忙举起杯子与大家干杯。实在是不明白他们都想什么,肯定不是有兴趣研究我的吃相。
所以这顿饭气氛异常沉闷,本来是赢了决赛权嘛,他们干吗要这么压抑,莫非认为我们在决赛里肯定取得不了好成绩了?我可不那么想,我相信党寒夜。
第二天早饭后,大家又投入了准备工作。
各国主要媒体娱乐版都对本次比赛给予强烈关注,纽约这里更是大报小报全部是模特们的照片。
党寒夜将有价值的媒体评论拿来给我们看,然后我们一起分析。
出乎我的意料,媒体对朴志贤的台湾组给了很高的评价。成绩最好的一家意大利公司的一位主要模特一夜成名,她与一位有妇之夫的导演的绯闻立刻飞的漫天都是。历届的时尚大赛都是一个超级造星炉,决赛之后将会有更多的人一夜成名。
媒体虽然对我们的设计也给予了很高的关注,但都认为,与正在风靡全球的《东方炫彩》相比,我们的设计显得没有个性。这个不要紧,江水月说了,当初我们这样设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的。落差才会产生美,真正惊世骇俗的在我们决赛设计。并且处在这样高效率的优秀团队里,我还是有信心的,因为我相信大家。
我无意中翻到一个很专业的评论,文中对《东方炫彩》的彩妆十分欣赏,特别提到我在电影最后的主笔,当然他不会知道我是那场戏的化妆师,但是他指出,那个风格与昨天比赛中我们队的4号风格一致,所以他断定是同一个化妆师,并且给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我的风格清雅自然、用笔不落痕迹,将彩妆发挥的一种幻美的极致。让我震惊的是:他说我昨天的水平比在电影里的水平又搞出很多。
看完这篇评论,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能在纷繁的人群中认出我的手笔,那么也是不是说了明了我足够拙劣?作者署名叫am。这个名字奇怪到我都不知道怎么翻译,怪人写怪文章!
放下报纸,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轻微的疼痛。
江水月进来,看到我狼狈样子笑道:“还没有睡?”
我点点头,将报纸给她。
她撒了一眼,坐下,叹了一口气才道:“小雪,有件事情,现在必须告诉你了。之前因为怕给你太大压力,我和寒总一拖再拖。这几天看到你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很欣慰,但寒总说你的信心是虚假的,是对别人的信心。”
她如此神神叨叨地说出这些话,又把我下了一跳,党寒夜居然能看出我的信心是假的!可怕之极!
她接着说:“我希望你能勇敢面对任何困难,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们早就确定你是这次决赛的首席化妆师。”
这个梦很不错,我想,接着做下去,我会带领我们组拿到冠军,然后名满纽约,不,应该是全球。然后我会当之无愧成为韩乐翔的首席化妆师,党寒夜的电影里一定少不了我的手笔……多么美丽的梦,我真不愿醒来。
“小雪你怎么了?”对面的江水月有些着急,“你的表情很奇怪啊,你没生病吧?”
这么美丽的梦怎么能生病呢?我小声对江水月说:“小声儿点,别把我吵醒,我在做美梦,我要做完的。”
江水月惶恐地摇摇头,但很快镇静下来,伸手捏住我的胳膊用力拧了一下。
“疼,姐,别这么用力。”我抽回自己的胳膊道。
“所以,小雪,这是真的,不是梦。”江水月坐在我对面望着我,眼里是殷切的希望。
不,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那么好的设计让我来画,我会做得一塌糊涂。怎么会这样?党寒夜疯了还是江水月犯了傻?有钱也不是用来这么砸的,何况我们打算比赛完了趁热打铁在纽约召开东方炫彩系列产品发布会,依次打开中国彩妆的国际市场,如果被我弄砸了,这个发布会恐怕也要推迟甚至开不成了。反正这不是用来开玩笑的,今天可不是4月1号。
我迷迷糊糊胡思乱想时,党寒夜进来了。
“寒总。”虽然受了打击,但我还没傻到连招呼都不给老板打的。
党寒夜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坐在沙发上,江水月亲自给他沏了一杯茶。我穿着睡裙窝在自己床上,而且我的睡裙是吊带的,拉了拉被子裹紧一点,这会儿也不便再下来。
“小雪有没有听过一些有关心理作用的故事?”
我点点头,很多,前世,我常常用这样的故事来鼓励我的学生,让他们考试不要紧张。
党寒夜讲道:“我也曾经听说一个,有科学家曾经做过一次实验,将一枚硬币放在蒙住眼的被试者的皮肤上,告诉他,这是一枚被火烧红的钱币,你要忍着,其实硬币根本没有被烧过,实验结束后发现被试者的皮肤上居然留下被钱币烫伤的印记。相反,把本来烧汤的钱币放在被试者皮肤上,告诉他这枚硬币只是烫一些,没有被烧过,不要紧的,结果,实验结束,被试者皮肤完好无损。”
虽然我觉得他说得有点悬,但还是有一定道理。
他用很温和的目光看着我说:“小雪,放下你的思想包袱,不要顾忌太多,我们只是需要你画好妆,给大家把把关,不要你在乎最终的成绩,并且成绩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决定的。我们来了就要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只要我们尽力了,不要在乎结果。你一直刻苦的学习,难道不想检验一下自己吗?”
想是想,但不要建立在让全队冒风险的基础上。
尽管两位老板苦口婆心地开导了我很多话,我始终窝在被窝里不置可否。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八 盛典豪赌
我知道,我必须放下一切顾忌来面对这场比赛。我不能指望别人对我的怎么开导鼓励一番,然后就茅塞顿开,突然自信得不得了。
并且,我的自信与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让自己尽力的无视,无视身边所的人和事,心里只留下美丽炫目的东方炫彩。
对于我的表现,大家还算满意,只是不知道我能否坚持到比赛结束。
作为首席化妆师,组里其他化妆师要服从我的安排,党寒夜和江水月在以化妆师身份工作时也要服从我的领导,这种感觉应该很不错的。但实际上一切设计都已经完成,大家按部就班来就可以,我只是全面把握最后效果即可。
进入本次决赛的一共有十支队伍,我们逐一分析各队的优势特点及差距,不断对我们的设计做小动作调整。我心里也在有个计划慢慢生成,反复试验,就怕到时候把不好,所以没有敢说出来。
终于熬到比赛这天,直到比赛开始,一切进展顺利,顺利得让人觉得不像是真的。
我们抽到7号,第7个出场,江水月不太喜欢7这个数字,但我无所谓。
一切准备就绪,我去了观众席观看比赛,比赛间隙,会有明星表演节目助兴。我坐下的时候,正好是美国两位喜剧明星在表演一个喜剧小品,内容是兄弟两爱上同一个姑娘后发生的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之前我以为只有我们中国有小品,有春晚里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小品演员,现在才知道美国人原来如此幽默。
小品之后是法国一家公司的时尚设计,名字叫“梦巴黎”,鹅黄与黑色是服饰主打色调,无论从整体还是小到一条手链,尽显梦幻时尚潮流,容妆设计大胆又注意小节。看着看着,我不自信的悲哀情绪又上来了,我们确实无法与人家相比,我觉得我们的设计像我一样太土气。我一个从农村来的土丫头,非要来这最高级别的时尚舞台上凑热闹,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我自怨自艾的叹息着,就算美国当红的女歌手布兰妮穿着火爆性感的衣服来献歌助兴,都没有转移我悲观的情绪。
我更没想到朴志贤打出了中国古典名著牌,他们设计名字叫“时尚红楼”,灵感源自中国的古典文学《红楼梦》。但“时尚红楼”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赖昌星盖的红楼,不知道这位韩国造型师知不知道这回事。
对朴志贤的造型,我还是相当叹服的,时尚中适当加入中华传统文化的元素,整个设计美轮美奂。这让我的不自信又一次漂浮到新的高点。
越看越没信心,只好不看了,我自己走回我们的准备室。
“怎么不看了?”宫力宏笑着问道。
我垂头丧气的坐下摇摇头。
“要不要来杯咖啡提提神?”
我喝不惯咖啡的,说道:“谢谢,不用了,我倒是想吃根冰激凌。”
“想吃什么样的?我去买。”一个沙涩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我一回头见党寒夜进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模特先叫嚷了:“我要吃哈根达斯。”
“和路雪好吃。”
“我要香草味的。”
“不,巧克力才好吃!”
党寒夜笑笑道:“好啊,一会儿比赛完了,我请你们尽情吃。不过现在就不要破坏化妆师们的成果了。”
女孩子们欣然同意。
我无奈地摇摇头,一句话就给他招来这么多麻烦。说真的,哈根达斯我就吃过一次,还是姚增哲请江水月吃,顺便让我跟着沾了点便宜。
上场前最后20分钟,所有设计师和模特最后一次交流,确认一切正常。
我感觉自己在悬崖边上,就赌一次吧,我从来不喜赌博,但现在一赌就是豪赌。寒月公司为此次比赛投资上千万,但以我刚刚在观众席的感觉,若不出奇招,我们就不能制胜。很多年来,中国的时尚产业一直落后太多于发达国家,如此悬殊的落差不可能因为一场比赛就会一蹴而就的超越。台湾公司和朴志贤耗尽心力的“时尚红楼”刚刚得分也只是中下流。一家日本娱乐公司的设计给目前的比赛成绩垫着底。亚洲的美丽产业还无法与西方抗衡。
我重又回到台下,一个蓝调男歌手表演完了后,评委给之前的一组亮分,很高,目前的最高成绩,是一家美国的化妆品公司的组队,可惜我没看到。台下很乱,叫嚣喧哗,人群过于激动。
我很不适应这种场合,我宁愿在图书馆里默默无闻的读书。所以就想起了韩乐翔书店,如果这次比赛败北,我就向党寒夜申请,希望他能让我去他的书店做一个店员。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太不适合混在这种时尚浪潮的漩涡里。我太过保守、太渴望安静、受不了闪光灯,而这里的一切都不合我的性格。
此时主持人公布我们的设计主题——东方炫彩。与党寒夜的电影同名,也是我们产品的名字。
台下依然很纷乱,我们的音乐高山流水逐渐滑进这个世界时尚最前沿的舞台。我们的第一个模特踩着猫步入场,主色调为冷红色,是参考东方炫彩中10号冷红的色板,水样短裙正符合背景音乐,以水钻点缀,更显明艳轻快。容妆是玛丽画的,最后定妆是我把的关,一切近乎完美。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的第二个模特款款而来,主色调是东方炫彩2号神秘红,红黑搭配,再加之古典发型,流露出耐人寻味的东方神秘,将众人的胃口吊起来。容妆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化妆师做的。
第三个模特主色调为东方炫彩16号桃红,A字型的少女裙,可爱轻盈、简洁明快,容妆是我画的,清雅秀丽,说真的,我坐在台下,都觉得她根本没有化妆。
这时我听见台下有口哨声和叫好声,但,这还不是我今天最主要的手笔,我把最大的赌注压在最后。
第四个模特主色调为东方炫彩5号雅红,庄重礼服,这款服装设计最大程度借鉴唐装,时尚又不失典雅,容妆是党寒夜亲自画的。刚一定妆,我就拍案叫绝,贵族身份不容置疑,气势华贵足以震慑他们这些夷邦外族。
第五个模特主色调为东方炫彩23号媚红,晚礼服式样裙装。当她袅袅娜娜走向前台时,四座皆惊。她妩媚妖娆、电光四射,望着她,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会心甘情愿地被诱惑、去堕落。这当然是江水月的手笔。
吧嗒,我感到有一滴水落在我头上。这是室内,怎么会下雨?这么豪华的大厅会漏雨?莫非美国人也开始学我们中国人盖豆腐渣工程?
我抬头看看,身后一个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大胡子外国男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色迷迷地盯着台上,他的目光终点处正是我们的5号模特,那是江水月画的妆。而外国男人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串口水,正是‘垂涎欲滴’最形象、最直观的解释。而且口水荡荡漾漾,眼看又要落下来。
妈呀!我仓惶逃开座位,那串口水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座椅上。好险!我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抹着刚刚掉在头上的口水,若不是我们的模特正在表演,我现在就跑回酒店洗头。比赛了一定要洗五次,不,十次头发。
下一个模特将是我的作品,我把出奇制胜的赌注压在她身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九 物极必反
清泉流于幽涧,至清至雅。我们前边五位模特时间把握非常到位,高山流水最清雅处恰恰留给6号模特。
佳人踏着仙乐飘然而来,是用我最喜欢的东方炫彩11号正红色作为主色调。似被万道霞光围绕,摇曳生辉,如中国神话里的瑶池仙子,又如从天桥降落人间的天女。正是“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但古代的仙女的裙子很长的,她的裙子只不过齐膝。材质也很特别,有丝一般的光感,又如羽毛一般轻扬。上身是一件白色风衣,与前边5位模特主色都是红色不同,正红色裙子,白色丝绒外套更添纯净淡雅。整体设计清脆明亮,将东方女人的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闪光灯长时间亮如白昼,影响了我的视觉,但我依然为自己的作品在T台上表现出来的绝代风华而震撼。
台下已经是群情激奋,但我只紧紧盯着她的脸部,我在等待,等待东方炫彩给我的奇迹。
我的模特转过身回到另五位模特身边,将白色外套脱去,红色晚装全部展现在众人眼前,如霞烂漫、如春花摇曳、如红枫叶炽热,一个人便是全部的风景,似是聚集天地间所有最美最纯的灵性与一身,美得如梦似幻,痴迷但不容亵du。
她轻盈地向T台前端走来,我的东方炫彩在变化!渲染力越来越强,颜色在一丝一丝浓艳,由清丽淡雅到妩媚娇娆,犹如一个美丽清澈的女孩子,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荡开柔媚的万种风情。
当她站到T台最前端时,东方炫彩定格在最美时刻,如牡丹盛放,亦是昙花飘香静夜惊人时。
台下已经是一片疯狂。
我早忘记了刚刚淋的口水浴,跟着激动得疯狂。此时,无论最后能否夺魁,有这些热情疯狂的追捧者,已经足够了。
人群的激动持续到一位女歌手献完歌还没平静下来,而紧接着评委组公布分数和最后得分,疯狂激情又一次被掀起来。评委给出的高分是纽约时尚大赛举办以来史无前例的。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大赛的冠军就落入我们手中了。
鲜花、掌声,我的美梦成真了!甚至于我还处在奇特的不知所措中。
比赛依然顺利的进行着,我的心情开始放松下来,或许,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很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稳稳妥妥放下,并且,不负众望。我是不是可以骄傲一把了?
我骄傲地尾巴还没翘起来,被江水月从观众席抓了出去。
我跟她来到后台僻静处,她看我的眼神是可怕的,如冰剑穿心一般的阴寒,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我的坏预感潜滋暗长,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可是,能出什么事?
“6号模特的彩妆是怎么回事?”她质询道。
我的心惶惶然乱了分寸,茫然不知所措:“她……我……我是……我想我们能夺冠……我把握不准……”
“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废话免谈。”她冷冷地命令。
“东……东方炫彩可以变色。”
“你早就发现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还不是太久,从那天王子谦在公司楼下,我化妆逃走的时候。”
“你确定你没有用其它化学药品?”
怎么可能?我冤枉死了!我使劲儿点头:“我没有用化学药品,仅仅是东方炫彩,它能变色的,真的。”
江水月沉思了一下道:“走吧,寒总在准备间等着你。”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闯祸了。我一定给寒总闯祸了。但我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我们所有人都在准备间,所有人都是一脸凝重。
我的脸都被吓白了,瑟瑟地站在角落里。
党寒夜释然地笑笑道:“没关系,大家不要这样压抑嘛。来,小雪,辛苦了,先坐下喝杯水。”
我不敢坐,也不敢喝水。
党寒夜很轻松地说道:“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我们成绩太好,有人嫉妒,告了我们一状,污蔑我们使用违禁化学药品使彩妆变色,有毒害性,重金属超标。不过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澄清自己的清白了。清者自清,大家不必这么紧张,并且遭人嫉妒是很幸福的事情。我们都是最优秀的,以后更要学会适应别人嫉妒着的生后。”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诙谐,有人都被逗得笑出声,但我笑不出来。违禁化学药品,重金属超标,有毒有害?若是其它化妆品生产商的产品,我也许会相信,但我绝不相信我们产品会用违禁化学药品、会重金属超标,决不会。党寒夜不是一个利欲熏心不顾一切的奸商,他是贵族、是骑士。并且我们寒月公司有严格的公司管理制度,决不会自取其辱,做出无聊无益的事情。
我瑟瑟地说:“东方炫彩确实自己会变色,我现在就可以做给大家看。”
江水月道:“现在不必了,会有需要你做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公司,要求立即对所有产品逐一检验清查,如果我们的产品有问题,不管责任在谁,我绝不姑息,包括我自己。但是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没有根据的污蔑寒月公司。寒月是冰寒高洁之月,也是我经商秉承之道,我会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原来公司取名“寒月”有这样的寓意,我太过孤陋,什么都不想。
党寒夜笑笑道:“大家去看比赛吧,这样的盛会能亲临现场的机会很难得,也是我们学习的好机会。我会和主办方交涉的,必要的话申请FDA裁决。我们不会输的。”
他那么有信心,不容怀疑,大家依次出了准备室,去前边看比赛。
比赛依然进行地热火朝天,可我再也无心看下去。我痛悔得要死,自己骂自己:干吗要想出什么出奇制胜?你以为你是谁?这种地方也轮的着你这个土丫头逞能?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呢!如果不是你要搞什么变色,就算我们夺不了冠,只要成绩靠前,打开东方炫彩彩妆系列的国际市场也是没问题的。这下好了,把大家都害了,不要说开产品发布会了,光官司就打不清了。
甚至于,我连向党寒夜申请去书店做店员的勇气都没了。我还有什么脸再见江总和寒总?我只有离开海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苟且偷生,忏悔自己所犯的错误。
比赛最后,当所有人期待最终成绩时,主持人宣布,因为比赛出了状况,成绩暂不能公布,组委会将在公证机构的公证下将成绩封存,等处理完情况再揭晓获胜队。
听到这个消息,台下观众群情激奋,涌向前台,要求主办方立刻揭晓成绩。现场顿时失控,乱作一片。
在纷乱的人群中,我的心冰凉冰凉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逞能害了大家,让大赛只好封存成绩。人群叫骂声、惨叫声汇成海洋,最终酿成了踩踏悲剧。
大批警察被调来维持秩序,才将人群疏散,伤者被送往医院,所幸没有死亡事故放生,不然我会自责死的。
上了酒店接我们回去的车,没有看到江水月和党寒夜,他们一定在为比赛的事情奔忙斡旋。都是我害的,全都是我的错,我沮丧地情绪跌入谷底。一路,车内安静的可怕,谁都不说话。
回到酒店,宫力宏组长说:“咱们先去餐厅吃饭吧,江总和寒总让我们不要等他们。”
我低声道:“我不吃了,我不饿。”
“那可不行,寒总命令我必须让你们都吃饭,现在已经深夜了,大家都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谁都不准缺席,必须吃。”
我只好跟着大家来到餐厅,尽管宫力宏叫了一桌子好菜,大家都没有胃口,吃了老半天还是一桌子。我知道,这都怪我,我罪孽深重、十恶不赦,无论怎么做也弥补不了我所犯的错误。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 我帮你写检查
七十 我帮你写检查
回到房间,不争气的眼泪像下雨一般落下来。我都没想到我还有脸哭。
就在我鼻涕一般泪一把时,有人敲门。莫非江水月回来了?我忙去开门。门口站着玛丽、宫力宏、几位模特……除了江水月和党寒夜,所有人都在。我开门让大家进去。
地上一堆擦过眼泪鼻涕的纸巾,我的眼圈还红肿着。不用问,他们也知道怎么回事。玛丽抱住我用生硬的汉语道:“雪,不怨你,不是你的错,他们……坏。”
若在平时听到她说这样的汉语,我早笑了。我点点头,挤出微笑表示谢意。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劝我,然后又扯到比赛。对我们自己的设计大加赞赏,然后逐一评论其他队的作品。
我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希望两位老板能快点回来带回好消息。
两位老板终于回来了,但没有好消息。党寒夜进门就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没睡。江总给大家叫了宵夜,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餐厅吃,吃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大家去水牛城看尼加拉瓜大瀑布,那个瀑布非常壮观的,会把坏心情连带厄运冲洗得干干净净。”
大家听到要去尼加拉瓜大瀑布玩儿,顿时心情大好,因为晚饭没吃好。就高高兴兴地去了餐厅。
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我知道我们的行程原本没有这个安排的,可能是党寒夜为了让我们开心,才临时决定的,这会增加公司的预算。
江水月笑着与大家寒暄几句,转而对我说:“小雪,你等下再去。”
等大家都出去了,我关上房门。
江水月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让6号模特的彩妆在T台变色的,而且时间把握得那么准?”
“东方炫彩在不同的温度会有不同的表现力,两个以上色号分层使用,由于体温和脉搏的跳动,可以在定妆后再让它发生渲染,就会造成变色的假象,其实是颜色才开始渲染,等到全部绽开,颜色就会固定下来。”我轻声告诉她。
她点点头:“你还能让再重复一遍6号的变色过程吗?”
“能,只是可能会有误差。”
“只要能做到变色就可以。我们可能需要亲自到FDA去,让裁决官检验我们能做到变色。”江水月微叹一口气,“希望我们能赢。”
“我们会赢的。”我似乎在安慰她,但底气十分不足。
她看看我,脸上浮出严厉的神色道:“东方炫彩尚未上市,我们一直处在内部试用和修改中,你发现了异常,为什么不报告?”
“我……我……”我怎么回答,一直以来,我总认为自己人微言轻,我能发现的小伎俩。人家那些专业人员怎么会不知道?所以我不敢说。然后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怕如果变色真的没有其它人知道,一旦我说出来,研发人员对东方炫彩改进,改得不变色了,那样子会很单调,我喜欢绚丽而有灵气的东方炫彩。最后,我还有点小女人的小小私心,这是我的秘籍,我会用,别人不会。
江水月见我迟迟说不出话来,叹了口气道:“小雪,现在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不汇报,都无所谓了,只要这个官司我们能打赢就行。但如果我们输了,就算我愿意,寒月公司也留不下你了。”
她的意思是,我会被公司开除!怎么会……我不能名状自己的心情。
“你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发现情况隐瞒不报,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巨额损失。我们是一个团队,而你却擅自行动,自作主张修改参赛设计。小雪。真的,我一直很信任你,我从来没想到在你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话语十分痛惜,甚至眼里有舍不得的液体打转。
“我错了,江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承担任何处罚,我不要让你为难……”我的眼泪哗哗直落。
江水月毕竟是女强人,她止住我道:“好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想办法打赢官司。如果我们能赢了,比赛分数我们最高,冠军就是我们的,你也可以将功补过。”
我擦把眼泪,点点头问道:“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先等着国内的检验和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检查结果。不管怎样,你的检查书都必须写,你给我先写份检查书,我向董事会回报的时候好为你讲情。”
我认真地点点头。
江水月道:“你去餐厅吧,我还要打个电话,让大家先吃,我一会儿就下去。
到了餐厅时大家已经叫了点心在吃。党寒夜叫我:“小雪,来,这边。”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我知道,他是整个韩乐翔集团的控股股东,虽然解雇我这样一个小员工,还用不着他表态。但他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哎,刚刚江总对你讲了什么?”他一脸好奇的表情,比最爱八卦的女人还好奇。
其他在座的人也都竖起好奇的耳朵。
我是不是该告诉他呢?反正我不能对他撒谎,丢人的事都做了,害怕说出来吗?于是我说道:“江总让我写份检查。”
众人有些失望,不以为然地继续吃东西。
党寒夜却笑着说:“要不要我帮你写?”
他说话的神情颇像中学时邻桌调皮捣蛋又可爱的坏男生,我刚刚还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会儿再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而其他人简直就笑翻了,宫力宏脸上被旁边的模特笑喷了一脸,他仓惶地用纸巾擦着;玛丽笑呛了,不停地咳着嗽。
大老板替我写检查交给我直属老板,这个一定很好玩儿。我不计后果地欣然同意。
党寒夜于是问道:“写多少字啊?”
他真的想把大家笑死,又是一阵哄笑声。
我苦笑道:“当然越多越好,显得诚恳嘛。”前世当老师的时候罚学生写检查,罚得越重,要求字数越多。当然两世为人我一直都是乖学生、好老师,从来没写过检查,重生的生活真真丰富,连写检查都要体验体验。
“那么,什么时候交呢?”他一本正经的调皮样子。
笑死了!
“当然越快越显得心诚嘛。”
“好的,包在我身上了。”他豪爽地笑笑,“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愁眉不展的,要笑对每一天,因为虽然人生漫长,但过了这天再没这天,我长得这么丑,还天天笑,你们都那么漂亮,干吗不天天笑啊?”
多好的老板!你能说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工作?你能做到为他工作不卖力?我宁愿不要挣钱也要跟在他手下工作,我不想离开韩乐翔,不要说书店店员,就是让我在他公司做清洁工我也心甘情愿。
第二天一早。党寒夜交给我几张纸页。我展开看到居然是“检讨书”。他还真的替我写了!效率还这高!而且是手写的!我原来以为他最多会打电话让国内的秘书们写一份传过来打印一下,绝没想到他居然是亲笔写的!
他的字好漂亮!柳体,刚健锋利,洒脱而不放纵的行楷。望着他的字,我真的惭愧透了。
“怎么样,还能凑合吗?不行我回去改。”他笑道。
“不不不,当然很好,我没想到你真写……”
“那当然,我从来不骗女孩子的。”他一副认真又顽皮地样子。
我说什么好?我真的舍不得把他的真迹就这样交给江水月……不对,江水月怎么会不认识他的笔体,我这交上去不是不打自招吗?
“可是寒总,你写的字这么漂亮,江总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
“哦,对了,这个我倒忽视了,那么,要不我回去打印一份?”他伸手去拿检查书。
我忙道:“不用不用,我回去抄一份就行了,不能再麻烦您了。”
他想了想道:“这样也好,手写出来的显得真诚。你先去尼加拉瓜大瀑布玩儿,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想写字了就抄一遍。”
我点点头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去过很多次了,这次就不陪你们了,我要留在这里斗妖精。”
“妖精?”我大为好奇。
“诬告我们的妖魔鬼怪。”他笑笑,“我这斗战剩佛正好施展施展斩妖除魔的本事。”说完他还来了一个孙悟空抡金箍棒的姿势。
我笑得直不起腰,跟他在一起太快乐了,我很是舍不得离开他去五大湖区看尼加拉瓜瀑布,宁愿跟他留在这里一起斗“妖精”。
“好了,快去准备,一会儿你们要出发了。”他催我离开。
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他,心里依然回味他的话,“斗战胜佛”“齐天大圣”,这是人们用来称呼剩客们的。前世的我已经背上了“必胜客”的名号,差点转化为“斗战剩佛”。今世可千万不要真的剩成“斗战剩佛”。
党寒夜自称“斗战剩佛”,他确实已经成剩男了,那么他究竟多大了?32岁之36岁被称为“斗战剩佛”,那么他最小32岁。最大36岁,最少比我还大11岁的。张爱玲说男人至少要比女人大10岁以上,最好是大15岁,她的胡兰成就比她大14岁,但最终收场的是悲剧。
所以我觉得男人太大了也不太好,大五六岁最好。这么看来党寒夜有些老了。
一派胡思乱想,我自己拧自己一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顾得八卦老板,我真的无可救药了。
翻开党寒夜替我写的检查书,不看则已,一看差点要把我笑死。他的文笔……我彻底无语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一 党寒夜的检讨书
七十一党寒夜的检讨书
检 讨 书
尊敬的各位领导、董事还有漂亮的江总经理:
我错了。今夜,在这万家灯火的孤单北半球,我怀着痛悔万秒的心情,用这颗有药可救的心郑重地写下自己深刻的检讨。
能够成为寒月公司的一名员工,我一直怀着崇高的心而荣幸。能够在江总这样英明能干又漂亮的美女强人手下工作,我欣喜若狂。我对江总的崇敬之情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省略两千字的成长过程)
为了报答寒月公司和江总的知遇之恩,我为寒月公司夺得冠军的决心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比太平洋的水还要深,但是,当我来到纽约,我发现我们的对手们实力太强大了,如果说我的决心比珠穆朗玛峰高,那么他们的实力就比地球到太阳的距离还要高远;如果说我的决心比太平洋的水还要深,他们的实力就是宇宙中的黑洞。所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在终日惶惶不安中,我们赢得了决赛权。但是,我感到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在进入决赛的十支队伍中排名第九。以这样的排名,要想夺冠,几乎是不可能为之的事情。
为此我忧虑冲冲,焦躁不安的心如唐山大地震一般惶惶不可终日……(省略一千字的夸张)。
(省略两千字紧张准备及激烈比赛过程)
人贤遭人妒,有人嫉妒我们的成绩,向组委会告了我们一状,污蔑我们的东方炫彩含违禁化学药品,主办方只好封存成绩,等待对我们产品的鉴定。我相信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一定会成为本届大赛冠军,东方炫彩一定能够打开国际市场(省略六千字的对市场乐观前景的分析及我的忏悔和悔改之心)
此致
敬礼
薛之雪
1999年12月2日
看完党寒夜的检讨书,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真是太可爱了!但同时,我不能否认,他太会分析人的心理了,他已经把我分析透了,我在他的面前就是透明的。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居然能从我的立场出发,写出这样的检讨书,将整个事件分析的入木三分。我的敬仰之心才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什么要替我写检讨?莫非他对我有那个什么……我脸耳根都红了。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这是不可能的……春心荡漾的我,抱着党寒夜给我手写的足有十页的检讨书,坐上去水牛城的车。
当然,我是不可能将他的原文抄下了交给的江水月的,他太过幽默夸张地文辞只不过是为了逗我开心,但是他对事件的分析和我的悔改态度是值得借鉴的。我只要摘录两千字就可以搞定了,他那些幽默的文辞当然要改了。然后他这一万多字的检讨书就会成为我生命的最珍贵的宝贝,将来我买了保险柜,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锁进去。等我白发苍苍的时候,我还可以拿出来读读,回忆我曾经暗恋的偶像还为我亲手写过一份检讨书。
“小雪,你好像有很高兴的事,一路上你都在笑,我还怕你心情不好。”坐在我旁边的玛丽看到我总是偷偷微笑,好奇地问道。
玛丽本来打算比赛完了就回好莱坞,那边还有工作催着她,但因为我心情不好,她才决定陪我去水牛城的。可是路上非但没有见到我愁眉苦脸,还总是面带微笑,让她难免生疑。
我把嘴凑近她耳朵说:“我告诉你,你可要替我保密?”
她笑着点点头道:“当然。”
“寒总替我写了一份一万多字的检讨书。”
玛丽惊讶的嘴巴足可以放进我的拳头。我之所以告诉她而不告诉别人,也是有我的小算盘的,因为她不认识汉字。
我们在水牛城住了三天,游览了尼加拉瓜大瀑布、伊利湖。党寒夜说得没错,壮观宏伟的瀑布将我们的凡尘杂念冲洗的差不多干净了。
但是当我们一回到纸醉金迷的纽约,一切凡尘杂念统统回来,江水月忙到深夜才回来,至于党寒夜,我回来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第二天国内寒月公司来了几位专家,他们同时带来了东方炫彩系列产品的内部检测结果和中国国家食品药品局的检验结果,成份和安全性完全达标。
这一天江水月更忙,会见律师、与主办方交涉、与FDA交涉……她忙到深夜才回来。相反,我待在酒店却清闲得不知道做什么,检讨书早就修改好了,恐怕她是没空看的。
玛丽回了好莱坞,宫力宏跟着江水月一起奔忙,其他人自由活动,大多出去逛街了。我自然没有心情逛街,看报纸、看电视,到处是有关纽约时尚大赛的消息,因为出了这种情况,我们队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真的假的好的坏的说什么的都有。我们队出场的六位模特悉数一举成名,成为被炒的热点,而且立刻就有娱乐公司与她们洽谈。许多媒体对事态的发展表示极大兴趣,并且追踪报道。
如果我们能赢,这倒是给我们免费做了宣传。
深夜,疲惫不堪的江水月回到酒店,我忙下床给她倒水。
她接过杯子道:“谢谢小雪。”
她客气得让我不知所措:“对不起江总,都是我的错……”
“不要那么自责,要打开美国市场,这些事情迟早要做的。”她笑笑,“如果你不累的话,给我做做按摩行吗?”
“当然行啊。”她突然这么客气,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以往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我立刻准备了洗澡水请她入浴,帮她搓背,完了给她做全身按摩。如果说以前我是迫于她是老板的yin威,不得已学会了按摩然后给她做按摩,那今天我是第一次心甘情愿为她做按摩,也算是弥补我的过失。
她爬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呻吟,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小雪手法越来越纯熟了。”
“是您教诲有方。”我这身按摩的本事是她给调教出来的,除了那次回家给爸爸妈妈做过按摩,就只服务于她一个人了。
她有些自嘲地笑笑:“小雪啊,将来谁要娶了你,可真是福气啊!”
什么意思嘛?谁娶我,我就要给他做按摩?想得美,我还要让他给我做按摩呢!
“明天FDA的检测结果就会出来,如果符合安全标准,我们约了比赛主办方、公证机关还有其他比赛队伍的代表在FDA监督下做化妆变色示范,到时候就全看你的了。”
“啊——”我失声叫出来,让我在那么多专家监督下做?
“寒总安排你去水牛城就是为了让你静心,他还特别叮嘱我不能让你太劳累,化妆师需要艺术灵感的。”
难怪她如此客气!可是我不劳累就能有灵感吗?如果到时候做不到变色,或者达不到效果,不就把大家坑了?
晚八点半还有一更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二 坏事的汗
七十二坏事的汗
早上还在做梦,被江水月的手机吵醒了。她接完电话道:“小雪,寒总在餐厅等我们。”
听说他在等,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都几天没见到他了。看到我仓惶地样子,江水月笑笑,没说什么。我被笑得心里发毛,莫非被她看出什么?还是我睡觉说梦话露了马脚?
餐厅,党寒夜和寒月公司的几位高管、专家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我们,党寒夜起身相迎:“很抱歉这么早,搅了美女们的美梦。”然后很绅士地给我和江水月挪椅子。
说江水月是美女当之无愧,没人反对,可他刚刚分明用的是美女“们”,我向周围张望,没有看到那几位漂亮模特。那么,我也算个美女?诚惶诚恐!
点了早餐,江水月和他们谈论工作,我安安静静在旁边坐板凳。听他们的意思,上午检测会出来,下午我们就举行变色公正检测,那么下午的主角就是我了。
党寒夜还殷勤地给我夹菜,他应该是因为需要我才对我这么好,那么替我写检讨书也是这样了?心里有些凉凉的感觉,或许他眼中只有工作中的女人,没有生活里的女人。他被好莱坞称为中国爱情第一导演,爱情是不是只是他工作的工具?他究竟有没有爱情?为什么江水月甩了他,我却看不到他有一点儿惋惜伤心地样子,相反,还是和她热情的谈论工作,似乎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他从来没爱过她。也许他的爱情只在他的电影里,只在那宽宽的荧幕里。
上午,所有模特被召集来全力配合我的工作,我就在她们脸上涂涂抹抹,反复试验,收获居然颇丰。从此以后,这几位模特都将是世界级的名模,现在却坐在这里受我摆弄。可以肯定,她们中有人很快就会成为某些大片中的女主角。
快中午时江水月打回电话说我们的产品顺利通过FDA检测,全部符合美国安全标准。变色检测下午如期进行,中午她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下午接我们过去。
按说经过这么多准备,我应该不紧张,这不是考察我妆画的好不好,只要能让东方炫彩看起来变色就行了,可我就是紧张,甚至有一会儿身体都在发抖。
这时最想有人安慰我几句,可那几位模特只知道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打闹。如果玛丽在该多好啊!
江水月准时赶回来与我们一起吃午饭,她看起来非常高兴,因为东方炫彩通过了FDA最严格的检测,认证书确认东方炫彩全部由天然胭脂红和几种天然植物成份并配以安全的添加剂制作。但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越高兴,我越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我就越加恐慌。
在战战兢兢中,我被汽车拉到FDA纽约办事处。看到FDA的办公大楼,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胃部连连痉挛,甚至几次呕吐。江水月也被吓坏了,幸好休息了一会儿后,我总算安稳下来。
我们等在一间很暖和的屋子里,外面温度零下4度,这里室温大概有25度,加上紧张和焦虑,我不停的出汗,能感觉出里边的内衣已经被湿透了粘在身上。江水月领着大家东拉西扯和我谈一些很轻松地话题,但这根本不管什么用,我的汗还是一层一层出来。看得出她眼底的焦虑,甚至她已经有了很坏的预感,我想。
公正检测终于要进行了,程序很简单,在一个大屋子里,由我用已经经过检测的东方炫彩样品给模特化妆,其他人坐在椅子上等着。这儿的“其他人”成份很复杂了,包括FDA检测员、公证人员、大赛主办方、大赛特聘评委、参加决赛的另九队的代表,受邀的媒体记者。
与江水月一同进了那间大屋子,我还是被那么多人吓了一跳,人太多了,超过我想象的两倍之多,而且,那些面孔并不友好,我知道很多人都希望看我的笑话,还有很多冰冷的镜头,闪光灯闪一次,我就哆嗦一次。幸好看到党寒夜和蔼地脸对我笑笑道:“不要怕,小雪,你能行的。”
我底气不足地点点头道:“也许我能行。”
检测员将检测过的样品和全新的化妆工具提供给我,排除任何作弊的可能。我本来就没有作弊,这么被人冤枉,还要自己花钱在污蔑者面前澄清自己清白。
主办方一位负责人简单向众人介绍了一下原由,我的工作就开始了,其实他不用介绍,来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原由?
被人监督着洗过脸,并被检查确认纯净后的6号模特坐在我面前,江水月、党寒夜以及其他我们的人为了避嫌,必须坐在远处。
满屋子,差不多一百双尖刻而挑剔的眼睛盯着我。我不是魔术师,虽然我化妆的手法非常纯熟,但变魔术一点儿天分都没有。上学的时候开联欢会,简单不能再简单的变张扑克牌,我整整练了一星期,表演时还是穿帮了,让全班同学笑话我,最后下不来台,同学们罚我用跑调的歌喉唱了一支情歌,那丢人的一幕过去这么多年却还记忆犹新。
轻叹一口气,我总是干丢人的事情,上辈子是,穿越了还是,并且丢的人越来越大,还拉着自己喜欢的人来垫背。我回头看看党寒夜,他在微笑着和一个漂亮白种女人谈笑。我心里酸酸的,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先打底妆,一层隔离液没涂完,我的手就用了十张纸巾擦汗。汗,最麻烦的就是汗,我平时不爱出汗的,这会儿汗就像下雨。底妆打完,我就用了二百抽一盒的纸巾整整一盒。打开第二盒,我听到人群中有窃窃的笑声。不去理会他,抽纸擦汗,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表面看起来是干的。取出东方炫彩11号正红色,用指尖粘出少许,那刷子迅速刷到模特脸上,尽可能减少在我手里停留的时间。很快手里的汗水就将东方炫彩浸透,再用纸巾擦,直到擦干。人群里的笑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讥讽。我的汗更多了。
7号暖红色中间打层,但一上我的手,它立刻就渲染了,远没有了往日的矜持,擦掉,在试一次,依旧。怎么办?我额头大滴的汗水向下流,此时的我好无助,好想有个人帮我一把,但谁能帮得了我?
再试,依然,急中生智,不要再用我的手温了,直接用刷子刷一次,暂时看起来还可以。再次取出11号正红,打最后一层,它好像也变得很热烈,连是两次渲染都太快,最后一次总算能够凑合。
整体把握一下,再做最后修饰,然后定妆。舞台上光彩熠熠的一幕又一次出现,我的模特美得清雅高洁妩媚。我听见啧啧赞叹之声不绝,江水月带头鼓掌。
但是只有我心里明白,完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三 那双纯净的眼睛
七十三那双纯净的眼睛
掌声终于落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模特的脸上,期待着亲眼目睹如梦如幻的色彩变幻。只有我已经不指望了,根据我的直觉,三层东方炫彩都已经渲染完毕不可能再出现如变色般的渲染。
为什么它会这么快渲染完毕,而比赛的时候,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我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江水月的眼,她将我叫回休息室问道:“怎么样小雪?”
我挫败地摇摇头道:“不,不可能出现变色了。”
“怎么会这样?”她的愤怒溢于言表,“你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能做到变色?”
望着她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知道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狠狠地骂我。不用她骂,我心里已经是海水决堤般的苦水。全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任何惩罚。
也很奇怪,当真正失败了,我心里反而没有了刚刚的压抑、紧张和焦虑,渐渐平静下来。该面对的,总是逃不过的。
就在江水月要被气疯了的时候,党寒夜进来了。
“小雪,”他温和地问道,如果他知道我已经失败了,还会对我这么温柔吗?“怎么样,有把握吗?”
“对不起寒总……”我低下头。等待着暴风骤雨。
出乎我的意料,他轻轻地笑了笑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人生漫长,失败和失意常常左右身边,太在意了,难免苦涩。失败和成功一定意义上只是人的一种心态。”
哲学家!我的第一反应,最该发怒的他却能如此释然。我抬头看他,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睛那么的清澈纯净,似乎世间的凡尘污物到了他这里都会退避三舍不敢相见。
他拍拍我的肩释然地笑道:“没关系,不要太挂心,不是你的错。”然后转身要离开。
我知道外面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他必须用他的才智从中周旋,以求得到一个相对最佳的解决方法,而这堆烂摊子是我丢给他的。明天就会有媒体骂他欺世盗名,甚至更难听的话都会有,东方炫彩要打开国际市场几乎是不可能了,可怜这神奇的东方红色,只能在国门里日渐消瘦。
“寒总。”
他回过头来笑笑:“还有事?”
“我想……我想再试一次。”我不能把麻烦丢给他一个人,我要和他一起面对。
他想了想道:“也好,我去跟他们谈谈,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用力点点头。
他出去了,我知道他去外面面对的是一个艰难谈判,他必须四处斡旋,争取到足够的支持,然后我才能进行第二次试验,而且并不一定成功。至于江水月的态度。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他当然做到了,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支持,让我进行第二次试验。
“寒总,我想到室外或者没有暖气的房子里化妆。”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直接说道:“好,我去安排。”
已经旁晚,外面光线差了,第二次试验就被安排在一间没有空调设备的空屋子里。没有任何办公家具,所有人都站在周围,中间只有我的模特坐一把椅子。
在门外,党寒夜叮嘱我:“不要顾虑太多,你做自己的事情,体验自己的内心过程,得失都是给别人看的,只有内心是自己的。”
望着他纯净墨黑的眸子,我已经能够不在乎别人的任何眼神。我说道:“寒总,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他点头道:“只要我能做到。”
“你可不可以在我化妆的时候,不要跟别人说话,只看着我?”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立刻恢复神色,微笑着点头:“我会一直看着你,在心里给你加油。”
我开心地笑了。
他用像我慈爱的爸爸的眼神笑笑,拍拍我的头道:“进去吧。”
依旧是那些挑剔的眼光,而且还多了幸灾乐祸地嘲讽。我不要去管这些,因为他在心里为我加油的。
我低下头检查了所有工具,确认正常,盯着模特的脸三分钟,然后闭上眼睛,整理我的心中的色彩。身后的窃窃私语和揶揄的笑声充耳不闻,我的手干燥如常,顺手捡起熟悉的工具和色彩,肆意挥洒用睫毛刷沾着睫毛膏将她的睫毛刷得纤长卷翘,她眨动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将风扇过来。我心里荡起寒夜如碟翅一般幻美的睫毛。回头看他,他还我一个微笑,纯净而淡定的眼神将凡尘杂念拒之千里。
沾起的东方炫彩在我指尖乖巧的渲染……妆成,却并不惊人。人群有些躁动。我对着躁动的人群,淡淡地说:“请等待一个小时。”然后我坐在地板上,抱膝静等。让他们躁动去吧,我视而不见。
大起之后是大落,我的心已经归于平淡,能经得起风雨颠簸,我想。
烦杂的噪音最终无奈的安静下来,一片沉寂。绚丽的彩虹终于在暴风骤雨后绽放,三层东方炫彩层层渲染开来,然后定格为一种不属于尘世间的艳美。刚刚那一双双尖刻的眼睛瞪得老圆,似乎生怕错过了世纪奇观似的。
一个满脸胡子的外国男人很不友好地问道:“请问化妆师小姐,你的产品是否只能在你那个模特脸上产生色彩变化?”
我反唇相讥:“如果你想试试。我不嫌弃帮你化妆,你可以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变化。如果你老婆认不出你,不给你开门,我是不负责任的。”
人群传来嘲笑声,大胡子男人颜面尽失地闭上了嘴。
江水月却不失时机地做广告:“东方炫彩很快就会在北美上市,我们的产品主要成份完全采用天然材料,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的产品比现在市面上任何一种彩妆产品都安全,而且有媚眼的功效。三天后我们将会在纽约召开产品发布会,届时请各位赏光。”
三天后,东方炫彩发布会在纽约如期召开,吸引了全球各大娱乐媒体的关注,6号模特的幻色彩妆登上许多著名杂志的封面。东方炫彩被世界各大美容报刊杂志称为中国彩妆的探世之作,将会引起世界彩妆舞台上的一场**。
东方炫彩在北美的销售网点迅速组建,产品还未真正上市,订单便蜂拥而至。
之前,东方炫彩整套的初步估价是三万元人民币,经过这么多上市的曲折,江水月很生气,报请董事会将其价格提到一万美元。但就是这种天价,依然供不应求,货还没来就被预订一空。
东方炫彩因为材料稀少的缘故只能限量生产。我记得前世,为了弥补产量的不足。寒月公司推出了东方炫彩媚彩、东方炫霞等姊妹产品,配方上以常规材料替代东方炫彩里的天然稀缺材料,价格也相对低了一些,但表现都远不如东方炫彩。真正的东方炫彩最后价格好像在十万人民币,成为少数富人和明星的奢侈品。
北美业务顺利开始后,江水月为答谢各方顺便拉拢人脉关系,在四季酒店开了一场舞会。应邀的有纽约各界名流及几位好莱坞导演明星。
对这种觥筹交错、舞步飞旋的场合,我向来不适应,总是以迷离混乱的印象留在脑海里一些浅浅的痕迹。但这个舞会却清晰地把党寒夜和江水月飞旋的舞步刻在我脑海里。我看见舞会上他对她大献殷勤,这不符合常规,但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江水月卸完妆夜已经深了。我真的困了,希望她不要再想起招来折磨我。自从变色检测成功,她就完全恢复了对我保姆式的利用,那段时间的客气让我觉得只是一场梦,大有一种卸磨杀驴式的感觉。
“好想吃唐人街的面团。”
她一言既出,我如惊弓之鸟,她不会这么晚了让我去唐人街买面团吧?但是我的祈祷每一次都没什么作用,她已经展开攻势:“小雪,你是不是也饿了?”
虽然我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但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不高兴地撇撇嘴,正欲说话,听到有人敲门。这么晚了会是谁?不管怎样,暂时为我解了围。
我跑去开门。
党寒夜手提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外笑道:“我来的是不是有些晚了?”
知道晚你还来?不过,他来了可能江水月就不好再指派我出去买面团,我还是欢迎他的。让开门请他进来。他将手里的袋子给我,我接过来看到里边居然是面团、寿司、西点之类的小吃。
心中欢喜,他真是太会雪中送炭了!
我将东西取出装盘送到江水月面前,她立刻眉开眼笑。
江水月吃着美味对他道:“谢谢寒总的关爱。”
“不敢当。”党寒夜转而对在旁边傻愣着的我道,“小雪也尝尝,从唐人街一家华人开的糕点店买的。”
我当然求之不得了,另装一盘请他一起吃。他谢过并不吃。
江水月一边吃一边道:“寒夜,这边事情差不多了,我准备后天回海都。”
“订机票了吗?”
“还没。”
“那就好,我有件事有求于江总。”党寒夜殷勤客气有佳。
江水月笑道:“我早知道你寒总是无事不献殷勤,请讲。”
我就在旁边琢磨,党寒夜什么事要求江水月,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党寒夜道:“那好,既然水月早就料到了,我再绕弯子就显得小家子气了。我向你借一个人,答应你两个要求。”
搞什么飞机?又是借人、又是要求,我糊涂了。
江水月擦擦嘴,端起杯子喝下一口道:“寒夜,除了你,再换谁我都不会借给他的,你知道吗?你这么借人简直就是横刀夺爱。”
党寒夜赔笑:“明白明白,所以我愿意答应你两个条件作为交换嘛。”
我更加糊涂了,莫非党寒夜向江水月接姚增哲?这似乎也不合情理。姚增哲本来就是韩乐翔旗下的导演,党寒夜要用,直接指派就可,那还用得着向江水月借?
江水月道:“好吧,两个条件我会发到你邮箱的,可不要食言?”
“一定。”
“咱们可先说好,你是借人,不是调人,你可不能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啊!”
“放心,常借常还再借不难。”党寒夜诙谐地道。
“你还想着再借?”江水月娇叱道。
越听越不懂,两位老板面前,我自愧智商太低,只有吃得份,低头大吃。
“小雪。”江水月叫道。
我满嘴糕点,差点儿呛了:“唉……咳咳……”
党寒夜立即递上一杯水给我。
江水月笑道:“刚刚还说不饿!”
我终于咽干净嘴里的东西,舒服一点儿,也顾不得她的揶揄。
江水月说道:“我后天回海都,你先留下给寒总帮一段时间忙。”
什么?刚刚说借的人就是我?!我有一种被从一个老鸨手里换到另一个老鸨手里换场子客串几天,根本不征求我意见的感觉。
亲们看完文要留言啊,薛雪写得好孤独!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四 不要有非分之想
七十四 不要有非分之想
我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窗帘影影绰绰,勾起思乡的情绪。
想家却不知道归期,那边家乡现在是白天吧?家里人在做什么?这么冷的天妈妈是不是又舍不得烧煤,一家人在冰冷的屋子挨冻?
“小雪,还没睡着啊?”江水月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我被吓了一跳。
“没呢,水月姐,你也没睡着?”
“没有,听到你叹气,有心事?”
“我想起爸爸妈妈了。”
“原来想家了,等忙完这阵,春节回家给你放个长假。”她笑笑。
“谢谢水月姐。”一阵欣喜。
“我还要给你发一笔特殊丰厚的奖金,以后可要赶紧笼络你,不然有人想要从我这里挖人了。”她笑着说。
我哪里承受得起这话,忙说:“水月姐又取笑我了。对了,我的检查已经写完了,你那么忙,一直忘了给你看。”
说到检讨书,她开心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让你这么乖巧的孩子写检讨,我恐怕是第一个老板。寒总都原谅你了,估计那帮董事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是公司的制度,你明天再给我吧。”
我在被窝里点点头。
她又说道:“我一直也没来得及问你,变色检测那天,你怎么知道第一次变不了色,第二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的时候,东方炫彩渲染得特别快,一点儿也不像以前听话,完了之后,我分析与以前的不同,主要在于我的手总出汗,温度太高,我就想可能与温度和汗里的盐分有关,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当时我不敢确定能成功,那也是冒险行为。”
她嗯了一声道:“把你借给寒总也没征求你的意见,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不怪姐姐吧?”
“不不不,我没有。”我诚惶诚恐。
她的语气转得很严肃道:“寒总是个好老板,他对下属非常好,但仅限于对他忠心能干的下属,其他人就另说了,特别是对那些怀有不纯目的的人,他是毫不客气地。
自动送上门的美味,没有男人会拒绝,除非他不是男人。男人钱太多了,是不会把玩弄女人当做罪恶做自我良心谴责的。
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女孩,所以无论多大的诱惑放在面前都别碰,只去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你洁身自好,没有污物能浸染了你。”
她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相信党寒夜会像其他那些有钱人一样去玩弄女孩子。他给我的形象实在太完美太高大了,就算海都人都骂他是十一代阎王,我依然觉得他温文可亲。可是现在,江水月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惧感。
“谢谢水月姐教导,我会努力工作,不会去想不该想的事情。”我使劲儿往被窝里缩了缩,掩盖自己内心的战栗。
我和党寒夜、江水月一同乘酒店的车去肯尼迪机场。江水月回海都,而我要和寒总去好莱坞。
江水月的飞机先起飞,我们先送她。
登机前,江水月对党寒夜道:“寒夜,我可是把小雪交给你了。她还是个孩子,不太懂事,做得不好地方,你可要多多教导。”
党寒夜笑道:“你看我像是个欺负孩子的主吗?放心吧,我在小雪在,我不在小雪也在。”
他们俩人这样讲,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借出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人。
临走了,江水月对我道:“小雪跟寒总工作要听话,该做的事情要做好,不该做的不要做。”
我明白她话里的含义,表面是在交代工作,其实是在嘱咐我不要有非分之想。我用力点点头,请她路上保重。
送走了江水月,我心里突然升起空荡荡的感觉,很久以来,我都是跟在她手下工作,虽然她对我也没少虐待,但整体上来说,她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现在突然易了主,让我感到前途未卜的迷茫。
我跟着党寒夜坐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路上,他话很少,我更是噤若寒蝉,窝在座位里胡思乱想。他在我旁边翻着报纸杂志。以前天天想他,现在他就坐在旁边,可我总觉得他还是那么遥远,咫尺天涯。
我每看他一眼,江水月的话就在我耳边响一次:“……自动送上门的美味,没有男人会拒绝,除非他不是男人。男人钱太多了,是不会把玩弄女人当做罪恶做自我良心谴责的……”我对他永远只能是崇拜的暗恋,没有未来的,没有的,我努力告诉自己。
既然看他如此麻烦,不如就不看了,反正他也不好看,走到那里都能引起很高回头率和惊恐的目光。
于是我迷上眼睛,就在我恍恍惚惚要睡着了时,党寒夜将一份报纸晃到我眼前,指给我看一篇文章。
《她要将彩妆引向何处》作者Edward.Dream。又是这个作者。
文中的“她”指的就是我,文章对我在决赛和后来的变色检测中的表现大加赞赏,并给我以“天才”赞誉。他说如此发展,人们将不能用眼睛来判断一个人的美丑。
太故弄玄虚了!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怎么样?”党寒夜见我笑,于是问道。
“西方媒体果然太擅长夸大其词。”我是不信的。
“这个人是娱乐传媒里的怪杰,他常常在一些知名刊物上发表见解独到的评论。”
“你认识这个人?”我问道。
“不,我只是很留意他的评论。”
“他这个名字很奇怪,我都不知道怎么翻译。外国人有姓梦的吗?”
他笑着摇摇头:“好像没听说,我们一般称他为梦幻爱德华。你以为他在胡说?”
我点点头,我觉得这是个外国疯子。
“他往往一语成谶,被称为天才预言家。而且他有个怪癖,从来不会对同一个人发表两篇文章,他总是惜墨如金,据说在所有评论家里,他是稿费最高的。”
可是我明明记得,纽约大赛的时候,这位梦幻爱德华还发过一篇有关我的评论。看来这位寒大导演也喜欢故弄玄虚。
“你是个例外,他对你发了两次评论。”
“那又会怎么样呢?”我还是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不知道,一切皆没有定数。”
这话我怎么听都别扭,应该说一切皆有可能,或者一切早有定数,比较顺当。我想不通,大人物的思维,理解不了。
在洛杉矶机场,一位叫妮娃的女人来接我们,她大概三十岁多岁,非常丰满性感。她热情地与党寒夜行拥抱贴面礼,然后与我仅仅是点头微笑算是见过。这让我很不适应。
出了机场,妮娃开过一辆四座的红色敞篷跑车。她将我的一个行李箱“噌”的扔进车里,如果按她这个扔法,我的化妆箱恐怕要遭殃了。我吓得忙抓紧化妆箱向后退。
妮娃的脸上立刻浮出不悦地表情,她一定在心里骂我小家子气。
党寒夜笑笑,接过我的箱子小心的放进后备箱,然后给妮娃解释说这是化妆箱,会把里边的东西扔坏的。她才不生气,并诚恳地向我道歉。我有点喜欢她这种泼辣直爽的性格了。
然后我们被送进好莱坞一家酒店,我很累了,吃完饭就去睡觉。心里盘算着给玛丽打个电话,让她明天带我好好玩玩儿。玛丽爽快的答应了,还邀请我去她家里玩儿。
然后我做梦自己走在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在中国戏院前拍照、去落日台给姐姐买了一件时尚的衣服但是这些美梦第二天被党寒夜的一句话拍成灰烬。他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就打过电话来,告诉我吃完早饭就要去工作。我的心立刻凉透了,这个人比江水月还要工作狂。我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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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五 见义勇为冤大头
七十五见义勇为冤大头
一个叫约翰逊的导演要拍一部魔幻电影,邀请党寒夜导演片中关于爱情的戏。因为前世今生我看的好莱坞大片也没多少,更别说了解导演了,至于这位约翰逊何许人也,直到见了面我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党寒夜不是林羽石,他不会给我八卦八卦这些导演明星。
他一手把我按在了影片的形象设计室,就没再过问过我的生活。不过我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大显身手。魔幻电影嘛,外形奇特,尽情想象,而我的想象被采纳了好几个。化妆技术当然不用多说,我一到来立刻树立了权威。
我逐渐了解到,这位约翰逊导演也是一位国际大导演,但他的手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据说他曾获得三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但最后都失之交臂。看样子这会儿也快被急疯了,才想出与中国第一爱情导演合作,弄一部来试试。我还知道了那天去机场接我们的妮娃是这部电影的主要策划人之一,而且是本片的投资商之一,是个揣着千万美元的富婆。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工作狂,这不,都快深夜了,还在加班。
我困得有些迷糊了,爬在化妆间的桌子上小寐。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有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身后。受了一惊,从桌上爬起来,想来是个梦吧。我揉揉眼,镜子里……天哪,鬼!
但我没喊出声来,嘴巴就被捂住了。
“别怕,我不是坏人。”他说的是汉语。
“可是你没有一点动静地出现,”我惊魂初定,一边拍着胸口,“你是那个部门的?”
“我是中国人,我的仇人在追杀我,你能把我藏起来吗?”他急切地恳求。
“原来是在拍电影啊!”我忙着找镜头,但没有。
“我没有骗你,请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追我的是一些美国人。他们会逐一搜查的,请你把我藏在一个他们无法发现的地方。”尽管他的目光够深邃,但此时焦急之情也露于言表。
可我能把他藏哪里呢?既然他说的那些美国人能够逐一搜查我们的电影公司,一定是有持有紧急证件的,也就是说,这个讲着汉语的同胞可能是美国政府的敌人。这情节也太狗血了吧?
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我没来得及想这些话,就四处打量,觉得那里也藏不住他。当我的目光落在我的化妆箱上时,眼前一亮,我有主意了。
我匆忙扔给他一把剃须刀道:“把你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顾不得他发愣的眼神,跑去柜子里找了一大堆女人的衣服出来。
幸好这小子脑袋也不笨,反应挺快,一眨眼功夫就把他本来不长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
我迅速打开化妆箱给他上妆,这时我才注意打量他的长相,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脸不是很帅,属于放在人群里不专门寻找都看不到的那种。但是当你去细看他的时候,会发现他很耐看,肤色偏黑,但不是那种黑炭块似的,而是男人应有的健康肤色,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他给人的感觉很酷,就是放电时让女人痴迷的那种我想这应该是我学化妆以来做的最快的一次,二十分钟后,一个明眉大眼高鼻梁的美国白人女人出现在我面前。连他这个当事人都对着镜子不可思议地犯傻。
“愣着干吗?赶紧换衣服。”我抱着衣服将他推进更衣间。
他换衣服的速度更加惊人,30秒就穿着女人的长裙“亭亭玉立”在我面前。我拿起一个长长的波浪发套给他戴上。再检查里一遍,那里都好,就是没胸。我抓起一件衣服,看都没看,团了团就朝他胸部塞。这小子居然真的把我给他找的xiong罩也穿上了,若在平时我会笑死的。他自己抓起一件衣服塞另一个。很快我们俩就造出一个个子高高,胸部高耸的性感白人美女。
呜呜呜,有人敲门。
“请进。”我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颤抖。
一个电影公司的负责人和党寒夜带着几陌生人进来。
党寒夜最先说话,用的是英语:“小雪、玛丽,就你们俩个在?”
他叫这个假女人玛丽!可这个假女人明显与玛丽长得大相径庭。当然不会是他看错人了,莫非他看出猫腻?我自认妆画得非常逼真,足可以将男人变成女人,看来还是漏了马脚。我点点头道:“是的寒导,有事吗?”他有意帮我隐瞒,我当然求之不得,毕竟他也是个化妆专家,希望另外几个人不要也看出来。
假女人非常女人味地优雅地坐在我旁边,秋水盈盈、顾盼流波,别说,这小子当演员一定能拿奥斯卡最佳。
电影公司的负责人道:“这几位警官先生正在追捕一个逃犯,追到我们公司,所以警官先生请我们协助找到逃犯。”
我故作明白的点点头道:“我没有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你们自己搜搜吧。”
几个警察将化妆间地毯式的搜过,当他们搜到更衣室时,我想到这个小子刚刚换下的衣服该不会还扔在那里吧,若被发现了可怎么办?我是不是还要承担窝藏罪?
但幸好那几个家伙很快一无所获地走了,其中一个人走的时候还很猥亵地朝假女人的胸部狠狠看了一眼。党寒夜随着他们一起离开。
我确定他们走远了,对假女人道:“你犯了什么罪?”
“我没有犯罪。”
“那警察为什么要抓你?”
“他们不是一般警察,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
我吃惊的样子不亚于见到活着的恐龙。他们就是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越来越像狗血的电影情节。
“美国特工为什么要抓你?”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谢谢。”他边说边从裙子下边掏出刚刚换下的衣服。
这家伙太鬼了,居然把衣服藏在裙子里,刚刚我还担心被特工搜出来。
他也不征询我的意见,将桌上的我的女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把他的衣服放进去,学女人的样子背在肩上。然后对我说:“谢谢,我会报答你的。”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报答?!当我是傻子?鬼才信他的话。这年头,知恩图报的人还有几个?好在我那个包也很便宜,前一段时间在纽约看上一个很贵的LV包包,最后没舍得买,这会儿看来是做对了。
我揉揉太阳穴,思考刚刚发生的怪事,想来后怕,假若被发现,那会是什么样?我,甚至连同党寒夜都会被带进美国联邦调查局审讯!
呜呜呜,又有敲门声,不会这小子走不了,又杀回来了吧?
党寒夜推门进来,对我道:“小雪,我们回酒店吧,天不早了。”
“嗯。”我匆忙找了个塑料袋子,将自己刚刚被那个假女人丢在桌上的东西装进去,跟着党寒夜出了门。
党寒夜的汽车就停在门外,他亲自给我开了车门。我只顾想刚刚的一幕,连受宠若惊都忘了。
好莱坞的夜街流光溢彩,兴致勃勃的游客们不顾已深的夜色,步行感受这座电影工厂的味道。
“今天,那个人是做什么的?”党寒夜说话了。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了解她就帮忙,是不是帮人帮得太随便了?”
“他说他是中国人。”
“她给你看护照了?”
“没有……”我没理了。
“刚刚很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寒总帮我掩护。你怎么发现他的。”
“我没发现,但我认识玛丽,我叫她玛丽,你不反对,她也不反对,自然就是要掩盖什么。”
这人太厉害了!事情都可以这样分析出来。
“说真话,刚刚你的妆画得太好了,近乎有妆若无妆。能看出她真面目的人几乎没有,你该不会告诉我,她是个男的吧?”
啊!他连男女都没看出来!我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看看。
党寒夜笑笑:“你的手现在是化妆师行业里最值钱的。为了奖励你今天见义勇为,我们去吃宵夜。想吃什么,我请客。”
见义勇为?我只不过是个冤大头,还赔上自己的包包。我搞不清楚他是在夸我还是批评我,但很高兴,第一出来吃宵夜,我是不是该狠狠宰他一顿?这个工作狂,我严重怀疑他有自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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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六 秋毫不犯
七十六 秋毫不犯
苹果沙拉很好看,我有些不忍心吃下去,用小勺子从旁边轻轻挖起一小块,吃在嘴里,有苹果的甜和番茄的酸,甘醇清澈,回去我也要学学怎么做。
“小雪,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我正在一心一意品尝美味的时候,很久不开口的党寒夜突然说话,差点让我把勺子扔了。
抬起头,他的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托腮,望着我,给我一种很沉稳静谧的感觉。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说了实话:“有点累,不过收获很大,好莱坞的电影人确实了不起。”
“想不想当电影明星?”
这下我真的把勺子扔了,先“当”一声落在盘子边上,没站稳又翻下桌去。我弯腰爬到桌子下将它捡回,但脏了,幸好是树脂的,要是中国瓷恐怕就摔坏了。服务员很快过来帮我更换勺子。
党寒夜微微含笑。
我满脸通红道:“寒总,你不是在取笑我吧?”
他郑重地说:“我是一个导演。”
对对对,他是导演,而且是国际大导演,想捧红一个明星,是有足够实力的。
我连手带头一起摇:“不不不,我可不想当明星。”
也许在他看来没有不想当明星的女孩子,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最不喜欢被人注目的感觉,而且演员是需要献身精神的,特别是好莱坞,几乎那些一线女星都有激情**戏,我可没有那种强大的献身精神。如果那样,还不如上辈子做老师。
但这些话我可不敢当着一位导演说出来,而只是对他说:“我喜欢做个幕后的化妆师。”
他笑笑,不再问下去,只是询问了一些我家里父母的情况,拉拉家常。但我却狐疑他是不是已经看透了我的心事,因为他那双眼睛太厉害了。
很意外的是回酒店后,他一直将我送到房间门口才说了再见,让我有一种很暧昧的感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进门刚刚换了鞋子,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他站在门外笑道:“对不起,再打扰一下。”
我点点头道:“要不您进来坐坐?”这话我说得底气很不足,估计他也听出来了。
但他还是进来,关上门,只不过没有再向里走,说道:“后天我们要去亚马逊丛林采景,约翰逊导演委托我邀请你一起去,本来我不打算让你去了,那里条件很艰苦,但我想了想,还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亚马逊,我想起热带雨林、毒蛇、鳄鱼、食人花……既恐怖,又充满诱惑。我在片场也听人说起过要去亚马逊的,但没想到这么快。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我不怕吃苦的,所以我问道:“我去了有用吗?”
“那几场戏很需要你这样的化妆师。”
我直接点点头道:“好的,我去。”
他愉快地笑了笑说:“那边天气炎热,明天我陪你去买几套夏天衣服吧?”
工作狂居然要陪我去逛街!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接着道:“另外也请你帮我选两套衣服。”
原来这样,我欣然答应。
“那么,早点睡吧,晚安。”他开门出去将门又关好。
我依然有些懵,这个人的思维太难懂。
第二天下班后,党寒夜如约带我去逛街,这一次他很热情,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介绍街上的景点。
反正也是买工作穿的衣服,随便拿两条牛仔裤、T恤就可以打发了,的他却不断留意时尚的女装,莫非他要买了送人?然后我想起妮娃。
他在马克华菲的专营店选中了一条连衣裙,非常漂亮,问我怎么样,我说很漂亮。他说那就试试吧。
我差点给吓着:“你不是让我真买吧,好贵的。”
“买不买先要试试啊。”他笑笑。
“可这种衣服在丛林里穿,好像既不实用,又很浪费的。”
“买下来,回海都穿。”他坚持让我试,我拗不过他,只好去试。
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一点自信的,知道一定能穿,但没想到穿出来效果这么好,淑雅中有活泼的灵动。我心里想,如果它的价位在一千元人民币以内我就咬咬牙买下来,但一千元恐怕只够买裙摆。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留恋,我回试衣间换下衣服。出来将衣服交还营业员,刚要走,她已经利索地将衣服抱起来给我。
“我没说要买的。”
“我已经交钱。”党寒夜道。
“不,我不习惯别人给我买东西。”
“你这么帮我工作就当是我给你的额外奖励吧。”
“我还是还你钱吧。”我接过衣服,既然买下了,就奢侈一把吧。
党寒夜看着我似乎被宰了一样的表情笑笑道:“丛林里蚊子、昆虫很多,我们去选驱蚊液。”
我们逛超市,他告诉我,日用品最好都不要用带香味的,要准备防晒用品,一些必备的药品也要随身携带。我帮也他选了两套衣服,他说我很有眼光。跟他在一起很快乐,他很有耐心,很体贴,是女人逛街的最佳伴侣。
我们吃过晚饭才回酒店,而就在我的房间和他的房间之间,遇到了横眉怒目的妮娃。
她用女人对男人特有的那种埋怨的语气问他:“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一下午都找不到你?”
“我们去逛街了。”他很坦然。
但我能感觉妮娃看我时的嫉妒眼神。我不想因为自己给他惹麻烦,说道:“我先回房间了。”然后就把矛盾关在门外,思念却跟我进了房间。
妮娃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关系,情人?美国人很淡漠性关系的,特别是在娱乐圈里的这些人,一个女人也许同时在和几个男人维持性关系。我不愿意相信党寒夜会是一个随便的人,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见隔壁的动静,但墙隔音效果太好,只能听到一片寂静。
当巴西的玛瑙斯幽静的展现在我面前时,我还不能相信这是亚马逊州的首府,它太不像个城市了,他幽静得让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座水乡小镇。
在一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乘船奔赴一个叫塔卡的小镇。在船上,我有幸目睹了内格罗河与所里蒙斯河黄黑汇合,却秋毫不犯的壮观景象。内格罗河来自丛林,水中富含腐殖质是黑水,所里蒙斯河从亚马逊平原来含泥沙是黄水,两条河并行十多公里却不交混,界限分明。这让我想到一个绅士与一个漂亮的女孩单独在一起很久,却能不越轨、尊重她的纯洁。
沙滩上,还看到裸露着身体晒日光浴的女人,在国内,崇尚白嫩皮肤的女孩是不会愿意让自己身体如此接近阳光的。
旁晚的时候,隐落在丛林中的小镇塔卡终于揭开神秘的面纱,而我已经晕船晕得死去活来。党寒夜在身边很细心地照顾我,但无论怎么照顾,也代替不了我痛不欲生的晕船。
更坏的消息在于,剧务告诉我们,小镇旅馆房间有限,我被和寒总分在一个房间。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七 黑蟒
七十七黑蟒
“搞什么飞机?怎么会这样子?……”我气愤的嘀咕着,加上晕船严重,头要疼死了。
党寒夜没说话,转身走了。等他再来时,一脸难为情:“那个……房间确实调不开……”
“我可以跟她们挤挤啊,不用占你的房间!”我也顾不得斯文叫道。
不懂汉语的妮娃听到我的叫声,看表情估计也明白什么事了,兴高采烈地过来说道:“小雪,要不咱俩换房间好不好,我的伙伴是女的。”
这样好,她正巴不得跟他在一起,我也顺势送个人情,但我还没开口就有人反对了。党寒夜用英语道:“你们俩要换房间,我就睡在外面,反正我不要跟她一个房间!”
妮娃显然自尊受了伤,气愤地跑开。我也很生气,干什么要让我男女混居,别人都可以分开?
党寒夜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道:“他们也是有难处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一定恪守妇道。”
他守妇道?!这都哪跟哪儿啊?他都低声下气成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领了钥匙回房间,设施还不错,有空调、带卫生间、干净整洁,在这样一个偏僻的丛林小镇,已经算最好的了,就是……只有一张大床。
这时听见外面有人抱怨:
“这么闷热,怎么连空调没有!”
“卫生间呢?……还要去公共厕所!”
“在哪儿洗澡啊?”
“去亚马逊河洗!”
然后听到哄笑声,大家都很会苦中作乐。
看来人家还是真实把最好的房间给了我们两个“国际友人”。
党寒夜放下行李道:“你先休息一会,我让他们送碗汤过来。”然后他就向外走。
我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像一个望着丈夫要远行的小妾。他笑笑将自己关在门外。
我先冲了一个凉水澡,晕船的后遗症还没下去,头疼得发胀,直到吃晚饭,党寒夜说的汤也没送过来,他也没回来。剧组几个朋友倒是来探望我,买了当地的木瓜送给我吃。
晚饭后,终于见到党寒夜的影子,但他一回房间就打开笔记本电脑道:“你睡吧,我要忙一会儿。”这感觉就像丈夫安排妻子先睡觉,自己要加班不能陪她一起睡的样子。
望着他很帅的背影,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难道要真的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检查了一下床,还好,两个垫子。我轻轻地抽下一个,在地上给自己铺了窝,又将床上给他收拾好,这下可以睡了。好累,好痛,果然不是来享受的,连睡衣也不敢换了。
我迷迷糊糊睡着,夜里乱七八糟做梦,早上醒来太阳高照。空调温度适中,很舒服,外面热带的太阳暴晒大地,一定很热。
揉揉眼,伸了伸腿脚,坐起来。不对,昨晚我睡地上的,这会儿在床上!赶忙低头看,好在还穿着那身衣服。床的另一个枕头在那边,看来昨晚我们确实睡了一张床,只不过,他头朝那边,我头朝这边。然后,地上没了我的地铺,他把我抱上来的!别脸红了,又不是第一次睡着被他抱。
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出了房门,正撞上妮娃,真是冤家路窄。但是她好像并没记仇,笑着对我道:“约翰逊导演说如果你醒了就过去一趟。”
我点点头道:“他们在哪里?”
“楼上,拐弯,第二个房间。”
我就朝楼梯走去,同时看到她好奇质询的眼光,估计她想从我身上看出党寒夜和我有没有那个,很抱歉,我们会让她觉得无聊的。
敲门进去,两位导演都在,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党寒夜冲我无奈地笑了笑,表示不是他的错。我撇撇嘴,也很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是我的错啊。反正什么都没发生,我也犯不着脸红了,让他们好奇去吧。我直入正题,领教工作。
紧张的丛林拍摄,高温闷热,没有任何预兆的倾盆大雨,恐怖的热带动物,一切就像一部惊悚恐怖的电影,但我们这些“演员”遭遇的都是真实的恐怖。
而最最恐怖的是第一天进入丛林我就踩上一条蛇,好在我们做了充分准备,有惊无险,回来后剧组的人才告诉我那是一条热带毒蛇。然后我就有了心理障碍,甚至回到旅馆都不肯脱去高帮鞋、也不解开裤管绑腿、连厚厚的手套都不敢摘了。 小柯巴(美国人,剧组一个年轻的录音师,但比我年龄要大好几岁)取笑我道:“你要不要找一套防毒服穿上?”
我生气道:“你要能找来,我就穿。”
工作不太忙的时候,我们就忙里偷闲,去小镇的酒吧喝杯椰子汁,吃串烤肉,看看巴西土著人的即兴桑巴舞或者去沙滩看当地人踢足球。这里的人很豪爽,好像天生没有忧愁,胸怀如宽阔坦荡的亚马逊河,只要有了钱就去快乐的花着享受,与中国传统文化里的勤俭节约大相径庭。
当地人讲混杂了土著印第安语的葡萄牙语,我们大部分人不懂,剧组只有一个翻译,然后就是党寒夜懂葡萄牙语,但他很忙,一般不会和我们一起出去瞎逛。
旅馆老板的女儿卡特兰跟我关系很好,但是我们的语言就成了一大障碍,她比我小两岁,只上到相当于小学毕业。她想请教我一些问题,可实在是语言不通,手势和比划能起的的作用太小了。而我也不愿意麻烦党寒夜给我们两个女孩子做翻译,她要是问一些女孩子的私密问题,他怎么好意思翻译?
到这里第一个周末,卡特兰拉我去参加小镇的沙滩舞会。卡特兰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棕红色的皮肤健康可爱,舞会的时候,总是有两个小伙子来找她,她将我偷偷拉到一边,指指那两人,然后在指她自己。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想征求我的意见,这两个小伙子那个好?
说真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好?别说这些语言不通、风俗不同的外国人,就连自己民族的男人,我也搞不清那个好、那个坏,那个会做陈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