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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不做豪门梦的灰姑娘》》 · 薛之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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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请上车吧?”他打开车门。

我不动,他对我来说还是个陌生人,同事的车我都不坐。

“你好像对我很有戒心。”他一边说一边抱住我的肩,将我推进车里。虽然他和我个子差不多,但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我没有力气反抗,坐在他副驾座上。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发动车子,“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江总让我去报驾校,学开车。”

“不就是学开车吗?犯得着那么愁眉不展吗?我教你。”

“你凭什么教我呢?”我深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绝对没有捡来的便宜。

“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就可以名副其实的教你了。”

开玩笑,这些有钱的公子哥无聊的时候总爱拿我们这些灰姑娘玩玩爱情游戏,等到他该谈婚论嫁的时候就会把灰姑娘一脚踢进下水道里。上辈子我已经被豪门梦害够了,我不向往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我喜欢贫贱之交、患难夫妻,有着共同的经历,一起打拼,然后一起幸福的数着我们共同的成绩和苦难。

“你为什么不说话?”也许他认为有幸成为他的女朋友,我该欢呼雀跃。

“对不起王少爷,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也不喜欢跟你谈恋爱。”

“为什么?”他有些怒,估计还没有那个女孩曾经舍得拒绝他。

“因为我不想变成果汁。”我敷衍。

他笑了:“做我女朋友,我就舍不得让你成果汁。”

我没兴趣玩儿下去了,抬起我穿着运动鞋的脚狠狠踢着他爱车的车门:“停车停车,我要下车。”我知道这是一辆宝马。

他果然心疼了,靠边停下车怒道:“你TMD要干吗?”

我踹开车门下了车,他追过来,看他的凶像,我有些怕了,撒腿就跑,没几步就撞在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怀里。

“流氓追我,救我!”我大叫,这就是女孩的优势,任何男人惹怒了女孩,都可能变成公众眼里的流氓。

被我撞上的人伸手抱住我,低声道:“别怕。”

好熟悉的声音,我抬头,林羽石!窃喜中,有了靠山腰杆儿自然直了,我从林羽石怀里钻出来,指着王子谦故意道:“就是他,他耍流氓!”

周围已经围了一群看客,王子谦怎么说也出身大家,从来受人尊敬惯了,女人巴结他还来不及,那受过这种侮辱?他怒气冲冲地道:“薛之雪,你别玩过火了,不然你会后悔的。”他说着伸手去拉我。

我躲到林羽石身后,其实我不躲,他也已经将我护在身后,拨开王子谦伸过的魔爪。

王子谦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发怒,这时已经是震怒了,举起拳头砸向林羽石的胸膛。林羽石并不躲闪,王子谦这一拳用了十分力气,若是打在我身上,我想我的肋骨会断的。我只听见“咚”的一声,然后见林羽石纹丝不动,王子谦却向后弹出去,一个趔趄,差点倒了。天哪!林羽石的胸膛硬的像石头一样,怪不得他叫林羽石!

急羞的王子谦暴怒,抬腿朝林羽石踢来,林羽石将我推向一边,与王子谦斗在一起。

王子谦一定是个跆拳道高手,江水月偶尔练练跆拳道,我就跟江水月一起去跆拳道馆学了几个架势,见过一个七段高手的拳脚。我觉得王子谦最少也是黑带以上。

林羽石的拆解招式却令我耳目一新,简单、快捷、实用,他一直都在防守,虽然我没学过功夫,但我家乡里嵩山不远,也算是武术之乡,会功夫的人很多,所以我看得出来,他绝对是个功夫高手。他说过他是军人世家,会点拳脚也不稀奇,但我觉得他一定当过兵,甚至不是一般的兵种,他这种身手只有严酷的军队才能训练出来。

当初在云fog酒吧,我还幻想自己是女侠救人家,现在看来他却一次又一次救我。

从幼儿园穿开裆裤到大学毕业,从来没有男生追过我,更别说为了我打架,后成了剩女,天天被逼相亲,浪漫更无从谈起,但现在却有两个男人,而且长得都不赖,一个还是极品美男,为了我当街大打出手,我心里窃喜窃喜,还没来得及想后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羽石不愿再斗,处处让着王子谦,但王子谦越战越勇。这样打下去不行啊,一个是好友的“男朋友”,一个是豪门公子,两人谁被打着,我也没法交代,我要想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七 林羽石知道的八卦

我四下观望,选好了逃跑的退路,然后大叫一声:“警察了来!”

两人,还有围观的人都被我糊弄了,我一看王子谦住了手,拉起林羽石就跑,估计王子谦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在二百米之外了。

我和林羽石跑进狭窄的街巷停下来,我大口喘着气大笑不停。林羽石就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笑够了、笑累了,停下来,拍拍他的胸膛道:“林羽石啊,你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这么硬?”

“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他一脸严肃。

虽然他不爱笑,但我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刚才的笑意一丝没有了。我将怎么认识王子谦以及打电话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我觉得我也没犯错,没必要撒谎。

林羽石牵着我的手向前走了一段,才问我:“你知道王子谦是谁吗?”

不就是金利公司的经理吗?还能怎么样?我摇摇头。

“王家在解放以前就是海都的大资本家,王家人识时务,资助过海都的地下党,为海都的解放做了贡献,解放后,积极接受党的领导,接受改造,王家许多子孙进了政府工作。改革开放后,根本雄厚的王家迅速发展起来,现在不管是在商界还是政界,王家都有巨大的势力。王子谦的爸爸,王建华是王家长子,现在是人民银行海都分行的副行长。王子谦自己经营一家公司,资产过千万。你觉得你得罪这样一个人会好过吗?”林羽石侃侃而谈,最后抛给我这样一个问题。

我心里不服:“你知道得罪不起他,为什么还帮我打架?”

他拿我没办法,不语。本来他就不爱说话,我们就沉默着走,但我发现他还牵着我的手,我想起蔓蔓,使劲儿抽回手。他笑笑,还是不语。

“你怎么知道王子谦这么多事?”我没话找话。

“在海都这是常识,也就你这种傻丫头不知道。”他居然说我是傻丫头!气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得罪了王子谦,以后死定了。”

“也不是,看样子这个王子谦对你很感兴趣。”他不怀好意的笑道。

“你太坏了!”我伸手打他,他没躲,挨了一下,还笑。

“别笑了,”我撅着嘴道,“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找我麻烦?”

“你是江水月的手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最多拿你寻寻开心,不会吃了你。”

“江水月面子很大吗?”

“江水月是海都商界的名美女,很多男人买她的帐,而且关键是她背后的男人面子大。”

“她背后的男人是谁?”

“你跟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吗?党寒夜啊。”

“我知道他是个大导演,我没见过。”而且我还知道,今年的五一他会坐飞机去纽约,然后坠机身亡,面子再大又怎样?但那不关我的事。

“你见一次就会忘不了,这个人很丑,脸毁容了。”

毁容!我头大了,莫非……“我见过一个毁容的男人,可江水月叫他寒总,不姓党啊。”

“听说他手下的人的确称党寒夜寒总,不知道为什么。”

果然是他,原来他就是党寒夜!我一身冷汗,脸色苍白。

林羽石看到我脸色不好,关心道:“小雪,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强作镇静,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是重生来的,党寒夜“五一”就要死了,“他怎么姓这个姓?这个姓很少人姓的。”

“据传说,他生下来就被人丢在闸北福利院的门口,被院长捡回去养大,党收养的孩子就姓了党。听说他小的时候,福利院起火,他被烧毁容。以前没有人关注他,后来他从海都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后,做了导演,拍了很多精彩的影视剧,在国际上拿过很多大奖,在国外名气很大,外国人送他中国爱情第一导演的雅号。他自己又创办了韩乐翔集团公司,其身价过亿美元。人们也就自然开始关注的他的身世,有人说他是王家的大女儿与吴家的小儿子私生的儿子。吴家你知道吧,是海都的另一个大家族。”林羽石为我详解。

我记起前世党寒夜死后,因为他是孤儿,也没有结婚生子,他留下的巨额遗产引起很大的纠纷。吴家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起那个曾经调戏林羽石的吴太太,随口就道:“就是那个看上你的吴太太的老公家?”

他脸上不悦,但还是点点头:“吴太太的老公吴泽宇的爸爸是吴家最小的儿子。”

也就是说党寒夜有可能和吴泽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我不愿意了,党寒夜那么好的人品怎么有那么孬的哥哥?“吴家认了党寒夜吗?”

“当然没有。这只是一个传说,党寒夜的身世还有很多版本的传说,另一个是跟海都的另一个大家族有关,好像有点能耐的人都是名门之后,普通人家就出不了才俊。”林羽石有些不满的神态。

我顾不得管他的神态,我关心党寒夜与江水月的关系,上一世江水月嫁给姚增哲,如果这一世历史发生改变,江水月嫁给党寒夜,也许党寒夜不会死的,“那么党寒夜与江水月是什么关系?”

“据说党寒夜是一个情种,而且是个很专情的情种,当年他爱上一个女孩,尽管那个女孩最后甩了他,他还是把他投资拍的第一影片的利润都给了那个女孩,让女孩去了法国留学。他现在是专情追你的老板江水月,寒月公司也是他为了追求江水月才创办的公司。江水月以前是宝洁公司中国区的一个负责人,但这个女人不满足于给老外打工,一心想拥有自己的公司,党寒夜就圆了她这个梦。”

原来这样,我真小看林羽石了,没想到他还是个八卦高手。“那么你说江水月会嫁给党寒夜吗?”

林羽石苦笑道:“那个我怎么知道?你是江水月身边最近的人,你都不知道,谁知道?我知道的这些都是海都尽人皆知的,深层次的东西,也只有你们这些内幕人员才掌握。”

我晕,海都人都知道的常识我都不知道,我还内幕个屁!“你莫不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点内幕信息吧?”

林羽石无奈道:“我对这些名人的八卦没兴趣,你问才讲给你扫扫盲。他们发生什么,管我什么事?”

我扫兴的挠挠头道:“江水月让我学开车,你知道哪里有驾校,我得去报个名。”

“前边不远就有一个不错的驾校,不过光靠驾校那几节课你恐怕考不过去。”

“那怎么办?”

“我想办法借辆车教你开,看样子你不太笨,应该能学会的。”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讨厌,我痛恨别人随便摸我。我举举拳头道:“不准摸我!”

他无辜地摊摊手:“好吧,姑奶奶,我们去报名。”

他说要去借车教我开车,江水月的车就交给我了,不过我可不敢拿她的奔驰去学开车,万一蹭掉一块漆,卖了我都赔不起,想了想没敢提。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八 泥浆形象

林羽石借了一辆很破的汽车,而且是一辆小货车,我估计是某个小店用来送货的工具车,教我开车。江水月最近忙着约会,工作之余的时间,我基本可以自由支配。

每天下班后,林羽石不请自来,到公司门口接我去郊区学开车。我学习的速度很快,用林羽石的话说,我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些。我心里道,那当然啊,在家里我可是会开拖拉机的,不过我没告诉他,如果他要知道我这么一个文文静静地小姑娘会开拖拉机,估计会吃惊得嘴巴一小时合不拢。

星期天一大早林羽石就来接我去练车,江水月也是老早就离家了,看来谈恋爱也是很忙的,起早贪黑不容易啊。

我们今天去的这个地方路况很差,我不得不佩服林羽石的能耐,这么偏僻的地方他都能找到!看来他是真想把我练成一个好车手,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学开车这么上心。

我一边开车一边问:“石头(我给他起的绰号,谁让他胸膛硬的跟石头一般),你最近还在那个酒吧唱歌吗?”

“在。左打,前边那个坑可能是个死水坑,别把车陷进去。”他用心地指导着我。

“你跟蔓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进展?”我有一种劣根,适时的时候,总喜欢逗逗美男。

林羽石苦笑:“你能不能不提你那个蔓蔓?想到她我就头大。”

我呵呵直笑:“原来还有让石头头大的事儿……”

“喂……”

看来开车的时候的确不适宜说话,我准确无误地将车一个轮胎开进那个污泥坑,然后熄了火。

打着火,踩足油门,但只是打滑,小破车於在这里了。

“我来。”林羽石跟我换了座位,我爬到他那边,看他开车。

不过他试了几次也没能将车开出来。四处看看,没有一个车的影子,求助都成问题。

“我下去推,你来开,多一点劲儿就能出来。”林羽石说着已经打开车门。

“下面很泥的。”我有些惭愧地说,都怪自己不好好开车,一定得站在泥水里推车。

他没说话,已经跳进泥坑里。我发动车子,试了几次,我的技术实在是不到位,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当林羽石要我再试时,我气馁了,说道:“石头,你上来开吧,我总掌握不好油门,我下去推好了。”

他犹豫了,毕竟下面是泥水,但又没有别的办法。我跳下车,到后面推车,泥水差不多没到我的膝盖,虽然天气已经不算太凉,但水的温度还是够凉的。我咬牙使劲儿地推车,轮胎带起的泥溅得我浑身都是,不过好在车子是推出来了。

我们俩互望着对方满身的泥浆大笑。他拿面纸给我擦掉脸上的泥道:“今天别练了,我送你回去先洗洗吧。”

“我下个月就考驾驶了,你说我能通过吗?”

“应该没问题的。不行再考一次呗。”他讪笑。

“我可没那么多钱玩儿考试,”我将脏手打在他身上,立刻就是一个泥手印,“这次我要过不去,下次你就给我交报名费。”

他无奈的道:“好,我给你交钱。”

想想我也太霸道了,人家陪人陪车教我开车,我考不过了还要算在人家头上,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我没来得及考虑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的手机就响了。

江水月的电话,招我立刻回公司。这个女老板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平时看起来和颜悦色,好像我是她妹妹,但却是个工作狂,如果真在工作上把她惹怒了,我会很惨很惨的。我不敢怠慢,让林羽石立刻开车回公司,他关心道:“要不要先送你回去换衣服?”

“不用,肯定不是接见客户,不用注意形象,去晚了会被骂的。”何老师去韩国了,化妆设计方面的事情最近是由我替何老师负责的,估计是公司内部的事。

尽管林羽石一路飞车,但我赶到公司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江水月的秘书告诉我她在设计部,已经生气了。等不到电梯,我爬了十层楼梯,气喘吁吁的推开设计部的门,还是能感到里面压抑的气氛。

“江总,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感觉到这屋子里大约有六七个人,目光全部聚在我身上。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听到江水月的喝斥声,而是听到一个男人畅快的笑声,然后是满屋子人的笑声。江水月哭笑不得地问道:“小雪,你怎么搞的,刚刚从泥里面钻出来?”

此时我也才顾得想自己的形象:膝盖以下包括鞋子,全是泥浸过的,膝盖以上是点点片片的泥浆,估计我脸上也不怎么干净。看来这身泥浆救了我,我更加不在乎自己形象了,抬头看着笑得如芍药盛开的江水月道:“我在郊区学开车,路况不好,车陷进泥里,刚把车推上来,就接到您的电话,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来了。”

江水月的确生不起气来了,她对我摆摆手道:“我们已经等了你一个小时了,索性在等一会儿,你回家洗洗脸换套衣服吧。”

在老家的时候,去地里干活突然下雨,比这狼狈的时候多的是,我已经习惯了吃苦,我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我看到了江水月旁边的那个男人——党寒夜,他笑意正浓地看着我。林羽石说他是个孤儿,可我总觉得他的神态气质是个贵族,他的人品和顽强的毅力一直震撼着我,我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但我不能不在乎他。

“我去洗手间洗把脸就可以了。”从设计室退出来,我冲进卫生间,一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抱怨:林羽石啊林羽石,你可把我害惨了,你用的什么面纸啊?不但没把我的脸擦干净,反而让我变成小花猫,气死了。

洗干净脸,我重新回到设计室,他们正在讨论那套刚刚下线的东方炫彩。听了一会儿,我了解到,我们公司推出这套东方炫彩彩妆产品其实是配合党寒夜要拍摄的一部同名电影,一部唐朝宫廷电影,有一些传奇和穿越的色彩。用电影将东方炫彩推向市场、推向世界,同时也用东方炫彩绚丽的色彩表达电影的内涵,相得益彰。

《东方炫彩》,我在记忆里搜索,这是党寒夜的绝笔之作,而且这部片子他只完成了拍摄,杀青后,还没来得及后期制作,他就坠机身忙了。

天哪!我又一身冷汗,如果你知道你身边一个特别好的人将在很近的一个准确时间死亡,你会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走神儿:导演应该就像一个将军,指挥千军万马,特别是拍战争片,那就真的是将军了,他骑在马上手持利剑一定很帅的。不过好像他不怎么拍战争片,他拍的爱情片最多,要不怎么被好莱坞成为中国爱情第一导演。可惜他的电影我只看过那一部《东方炫彩》,还是在他死后,人们纪念他时跟着热了一把。好莱坞给了这部影片很高的评价,好像拿了最佳外语片奖。国际电影人为他沉痛哀悼,好想还拍了一部专门纪念他的纪录片。

不行,我得回去补课,我要把所有他的电影、电视剧、就是他拍的广告我也要全部看一遍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九 大师

我正在天南海北的走神时,被旁边的人捅了捅,愕然抬头,大家都在看着我。

江水月很生气道:“小雪,你在干吗?”

“我在……我在……”我在走神儿,但我能说得出口吗?老板上边讲话,我下边走神儿,想挨揍?

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时,党寒夜笑了笑道:“这小姑娘蛮可爱的。水月,既然有了东方炫彩,说再多也是空谈,不如我们找几位模特试一下妆,看看效果如何。”

我心里感激他撇开话题救了我,然后我就浮想联翩,他一定是个很知道体贴人的男人,被他宠着的女人一定很幸福,难怪江水月那么漂亮的女人都不嫌他丑,委身于他谈恋爱大老板发话,江水月自然点头答应:“当然,今天请寒总来就是要试妆的,只是何老师不在,只好让小雪凑合先来吧。”

至此我才明白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怎么能后出席这样高层论坛,我是替何老师的。但是我心里害怕得紧张起来,虽说我的技术现在比普通的化妆师高很多,可是比起何老师还是差的太多。我心里天天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我知道达到何老师的境界不是三五年的事儿,更不会是三天俩月的事。

我们到公司专用的化妆间,已经有三个模特等在那里。我想要我画一个模特就够了,江水月如果要亲自动手,也不过用两个,另一个留给谁啊?

我正傻乎乎地犹豫时,江水月和党寒夜已经在整理工具动手,甚至我看见研发部经理亲自给党寒夜拿笔递刀。莫非这位大导演要亲自给模特化妆?我真是大开眼界了,一个男人,一个奇丑陋的男人居然会化妆!但是看他的手法,我知道,他绝对是个高手。

“小雪,别发呆了,快动手。”江水月催促我道。

我赶忙走向化妆台,那个漂亮的模特已经面带微笑的坐在镜前。

闭上双眼,静默十秒钟,抛却一切杂念,我开始动手。

我的心完全沉浸在东方炫彩绚丽的色彩和模特那张脸上,我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汗水已经湿透了我全身,只是偶尔习惯性地拿面纸揩掉手心的汗水,更不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围在我旁边看我工作。

当我用第N+1张面纸擦掉手里的汗,顺便揩掉模特嘴唇上一丝多余的彩色,完全定妆时,已经整整过去了六个小时。一张脸,我画了六个小时!

直起腰,捏捏酸疼的胳膊,我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围在旁边看我化妆,包括两位老总和他们化妆好的模特,以及公司几个专家。

我忙去看江水月和党寒夜的手笔,江水月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她画的妆靓丽、妖媚、性感,就算一个胸部平平、面黄肌瘦的小乞丐到她手里,也能被她画得惊艳性感、风骚鬼魅。所以那两个模特,我一眼就看出那个是她画的。

但我还是吃了一惊,不知是东方炫彩绚丽超前效果还是她今天格外用心,那被她画出来的模特,靓丽中透着幽兰般气息,妖媚中带着摄人心魄的惊艳,鬼魅中跳动着神都不能拒绝的诱惑!是个男人,看到她的作品都会醉欲烧身。

再看党寒夜的作品,那一刹那,我震惊了!

那不是公主殿下吗?或者就是女王本人啊!她完美的嘴角挂着一丝高贵的微笑;她的眉毛弯出她让人膜拜的贵族家世;那鼻梁绝不是普通人能玩儿起的华丽气质……我绝对相信她有着纯正的贵族血统我,一个女孩,就这样傻傻望着党寒夜雕塑出来的女性作品,直到江水月叫我的第X声,我才怔怔地答应一声。

太惊妙了,化妆术可以玩儿到这种地步,简直神鬼难辨!我只有叹服,党寒夜的化妆术已经不能用高低来衡量,那简直是魔幻,他用的是魔法。我绝对相信,就是他自己那张脸,他一样可以化妆成一个极品美男子,而且不会露蛛丝马迹!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自己画的那个模特藏起来。在两位大师面前,我恬不知耻地耍了一回班门弄斧。

党寒夜坐在化妆桌上,用他沙涩难听的声音和蔼地说:“水月,你觉得怎么样?”

“寒总的水平越来越精进了!东方炫彩就是为您创造的。”江水月心诚叹服。

我没想道江水月这种女人也会拍别人的马屁,而且拍得这么心悦诚服。

而那个丑男人却并不因为被美人赞赏洋洋自得,他微微颔首笑道:“现在看来,小雪的技术确实是弱了一些。但是你的手法太过美艳,我的手法太过华丽,只有小雪的风格流畅自然、清雅淡静,符合大众口味,将来的彩妆界,恐怕是她的天下,以她现在的进步速度,达到有妆若无妆的境界不是没有可能。水月,能收这么一个好徒弟,十分难得的,好好培养。”

他是在夸我!他说什么?有妆若无妆?那还画什么妆啊?直接像我这样灰头土脸得了。我才不管什么有妆若无妆呢,我只想有一天能达到他的化妆水平。

江水月看到我并没有给她闯祸,还得到上司的夸奖,自然也就不再生我气了。

党寒夜又对我说:“小雪,如果有空就去学学素描,水彩也可以学一些。”

他居然看着我对我讲话!我的心怦怦乱跳,红着脸不停地点头,其实也不知道他说什么。我就像录音机磁带一般,将他的话录在心里,重复了一千零一遍之后才知道他话的意思。

然后这些专家们就开始围着东方炫彩和真人模特讨论东方炫彩的表现力、明暗度……我心里只在琢磨着上哪儿报美术班学画画。

上午十点被江水月召回公司,现在是下午五点,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但领导不说散会,我哪敢走?看他们一个个谈论得神采飞扬,我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铁打的,怎么就不饿呢?

就在我饿得眼冒黑星时,好像听见党寒夜说“吃饭”俩字,我从神游中回来看向他,他正柔情似水地看着江水月笑,江水月说道:“寒总请客,我们深感荣幸,当然要去了。我先替在座的寒月公司的员工谢谢寒总。”

党寒夜笑道:“请大家吃饭就是为了感谢大家辛苦工作,研制出这么优秀的产品,你们都是韩乐翔集团精英,能拥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员工,我深感荣幸。让大家周日还来加班,又饿了差不多一天了,十分对不起。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去哪里吃饭呢?”

我感激涕零!这就是大老板与小老板的区别。两世为人的我都没碰到这么好的领导,那些所谓文化人的校长们,素质差不说,还道德品质恶劣,开会的时候不要说讲究措辞了,都是脏话连篇。

这就是为什么党寒夜会取得那么骄人的成就,而我们这些庸人只能碌碌无为。

我庆幸自己重生了,而且碰上这么优秀了不起的人。但一想到五一坠机,情绪又低落下来,我开始舍不得他。

江水月当然不会指定去哪里吃饭,最后党寒夜说去君悦酒店。我知道这是海都一家有名的五星饭店,可从来没去过,心里暗暗高兴,有口福啦。但这种兴奋没持续几分钟,我又蔫了下来。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 路遇桃花眼

我垂头丧气地跟江水月说明了我不能去赴宴的理由,她和蔼可亲地像个大姐姐,拍拍我的肩道:“今天做得不错,再接再厉,你也会成为一个化妆大师的。”

我点点头,她见我可怜兮兮的样子笑道:“没关系的小雪,君悦饭店的饭也没什么好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去。”

她竟然说五星饭店的饭也没什么好的,这种话也只有她江水月说出来如此自然。是,她是经常出入高级饭店,我可只有这一次去蹭饭的机会,也被自己搞丢了,更重要的是,不能看着党寒夜了。

我垂头丧气地出了公司,去等公交车,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泥浆,心里烦透了,都怪这身泥浆把我挡在五星饭店的门外,泥浆啊泥浆,我招你什么了?五星饭店、党寒夜,唉!

我只顾唉声叹气,没有发现什么时候一辆宝马跑车停在身旁,更没发现那个桃花眼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

“噗——”身后有人笑喷了,甚至我都感觉到他口里喷出的气流吹动我的短发。

我被吓了一跳,忙回头,看到桃花眼的王子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本来没好气,看到他更加没好气,没经过大脑的出言不逊:“笑、笑、笑死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林羽石说过王家是海都的名门望族,而我却三番五次惹他恼怒,他会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

他止住笑,厉色道:“臭丫头,你敢咒我死?”

我噤若寒蝉了,瑟瑟地、恐惧地、可怜巴巴的低垂着头。

他憋不住,又笑起来,笑得我恶心,但我不敢出声,既然一出声就会惹怒他,我就不再出声,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他终于笑够了,说道:“薛之雪,你去哪儿弄了这一身行头?是不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呀?你去粪坑里干吗?那里有你需要的食物吗?”

欠揍,他太欠揍了,愤怒,我满腔愤怒,但我忍着不说话。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又是一阵恶笑,“本来我想狠狠揍你一顿的,不过现在看到你这副尊容,本少爷实在没地儿下手,我拳头落哪儿也得沾一手屎,好吧,本少爷大人大量,今天就放你一马。”

我仍是不语,公交车来了,我转身就去上车,但被他扯住胳膊拽回来,胳膊被拉得生疼,我忍着不叫出声音来。估计司机也看到我泥泥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开走了。可恨,连公交车也没得坐了,好吧,我走回去,反正走个十里八里路对我这个穷苦惯了的乡下女孩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是挣脱他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是个问题。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我乘机逃脱魔爪。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大叫:“你给我站住!”

我才不理他,尽管跑开,但他的电话内容吸引我放慢脚步。

“……什么?党寒夜,又是他?这个杂种!……好……嗯……”

我本来就讨厌这个桃花眼,听到他居然骂党寒夜,我的厌恶徒然增加了十倍之多。党寒夜多好的人啊,品格高尚、才华横溢、谦和有礼、顽强自信、用情专一,丑陋的外表掩盖不住他美玉般的灵魂,出身卑微、白手起家,创造的集团公司是海都首屈一指的大企业。

而那些纨绔子弟在能力上无法与人较量,只好嘴上占占便宜。

可恨的桃花眼!不要仗着自己的名门身世和亿万身家总欺负我们这些穷姑娘,咒你将来被女孩甩,害单相思,你喜欢的女孩永远不喜欢你,折磨死你!

我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王子谦,一边步行回家,甚至不知道王子谦的车什么时候跟上来与我平行前进。

他旋下车玻璃,嬉笑着说:“泥姑娘,走路太长了会把脚走变形的,那么丑的脚夏天怎么穿凉鞋?上来坐会儿吧。”

我才不上他的当,他找我就是来寻开心捉弄我的,我就走路,我喜欢走路,我偏走路。我一直走回心湾小区。

这个王子谦也真有耐心,居然一直开车跟在旁边,估计他是想验证一下我能走多远,但我一直走回来,却没有一点儿疲惫的样子。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吃惊,他下了车跟过来对我说:“薛之雪,没想到你这么能走,不然咱们讲和吧,我妈让我来接你去给她化妆,她晚上要参加宴会。”

原来有求于我还这么横!讲和?我跟你这种阶级敌人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一边去。我不理他,继续前行。

王子谦就属于那种易怒型的,估计他从来没被女孩这么冷落过,他愤怒了:“薛之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没耐心陪你玩游戏的。”

这位少爷特别容易被激怒,这不,不但眼睛是桃花眼,脸都红得面如桃花了。但我才不在乎他,掏出钥匙开单元楼下的门。他追过来挡在门前,我当然不会去推开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

同住一单元的一对老年夫妇领着刚从超市促销买回来的大包东西走过来。我心想,这次他总要让开门吧?

老俩过来,看看我满身的泥浆,再看看守着门的王子谦,老头诙谐地说:“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是经常地,我跟我老伴儿这年龄,想别扭也别扭不起来了。”然后对着王子谦道,“小伙子,想做将军吗?”

王子谦不解的点点头。

老头笑道:“那现在必须学会做奴隶,先把女孩哄高兴,将来一结婚就能升将军。”

坏老头,但我也犯不着跟他理论。王子谦笑着给老俩让开门,老头开了门,我要跟着进去,却被王子谦的手臂挡了回来,门呯的关上了。

这样不是办法,我满身泥浆,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我为人两世加起来加起来也没有今天的回头多。

“王太太真的需要化妆吗?”我的语气妥协下来。

王子谦没说话,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递给我手机道:“你自己问我妈妈。”

电话通了,果然是王太太的声音:“阿谦,有事吗?妈妈让你去接小雪,找到了吗?”

“王太太,我是小雪,王少爷说您要化妆,我的化妆箱在公司,我想问问您那里如果东西全的话,我就不公司拿了。”我挺佩服我的反应的。

“全了全了,只要我见你化妆用的东西,我这里都买了。你要方便的话,就让阿谦带你快点过来吧,我还要赶时间的。”

“好的,我们一会儿就去。”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他说:“你总不能让我这样子去给你妈妈化妆吧?”

他让开门,我拿钥匙打开门。他跟着要进门,我拦住他道:“你不用上去了,我房东不欢迎别人去她家的。”

他冷笑道:“不就是说江水月吗?她是不介意我去她家的。”

我依然不同意:“她领你去可以,但我不能带你去,江总不准我带人回她家。”

他不耐烦道:“好吧,我在车上带你,快点下来,别想耍花招。”

我从来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何况王太太是我的老客户,不过如果单是对这个桃花眼的小子,我就有可能耍耍花招。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一 易怒的豪门公子

我回到家里,匆忙冲了个澡,却发现自己没衣服穿了,这几天只顾练车,换下来的一套衣服也没洗,今天这套衣服又满是泥浆。我实在是太穷了,只有这两套衣服。打开箱子,冬天的棉衣现在不能穿了,夏天的衣服呢?大街上许多女孩子已经穿上裙子,我的家乡现在估计还很冷,姐姐她们一定还穿着冬天的衣服,南方就是好,很早就可以穿裙子。

可是当我穿上裙子,才感觉,即使在南方,现在穿裙子也是有些凉的,美丽的确是需要代价的。我找出一条薄羊毛裤穿在腿上,这身打扮,在我那个不开放的家乡一定被视为奇装异服,但这是沿海的海都,时尚的前沿阵地,怎么打扮都不为过。

我在镜子前晃了晃,觉得自己还挺漂亮,说真的,我高挑匀称的身材一直都是女生们羡慕的对象。

下了楼,王子谦在车上不耐烦的抽着烟,当他看到我的一身打扮时,脸上的怒意消失殆尽。我看得出,他嘴角是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知道,在这些有钱人眼里,我们这些灰姑娘都是玩具。但我绝不会做有钱人的玩具,我有双手,我养得起自己,我能照顾家人,我不羡慕有钱人奢侈的生活。

我上了车坐好,他发动车子。

几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这条裙子那买的?”

“地摊儿上,十块钱一条。”我实话实说,我才不在乎他怎么看呢,我是穷人,但我穷的真实,我不攀岩富贵。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没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商场楼下。不是去他家吗?怎么停在商场外,她妈妈在商场等我?

“下车。”他命令道。

他现在是我客户的代表,我就跟着下了车。他走进商场,我紧跟着进去。

他乘电梯直接进了女装区,莫非他还要给他妈妈买套衣服?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一直是在少女装区看的。

他终于看上了一套衣服,是一套裙装,正适合春秋季节穿的,设计简单恬静但不适活泼,我也很喜欢,但两千多元的标价,我知道自己没钱买。

王子谦对售货小姐说:“找一个适合她的号,让她试试。”

售货小姐笑笑说:“这个是中号,就适合这位小姐,你女朋友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很漂亮。”

他们在说我!搞错了,并且我也不会去试衣服。我不动。

王子谦对我说:“你快进去试试,我妈还等着呢。”

“对不起王先生,我不想替你试衣服,我等你,买完了我们就去给王太太化妆。”我不咸不淡地说。

他又被我激怒了:“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给你买,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穿的那堆破烂像什么?”

我毫不理会,倔强地道:“我的衣服不管你的事情,我是去给王太太化妆,不是去展示服装。”

我看得出,王子谦已经火冒三丈,一定还没有那个女孩拒绝过他给买衣服。他转身就走,我匆忙跟着。

出了商场,他气呼呼地打开车门坐进去,我赶忙开了车门坐到另一边,还没坐稳,他就发动车子倒了出去,我的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我真的很想发脾气,但为了不失去王太太这个老客户,我忍了。

王子谦几乎是开车飚回去的,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他家门口。我非常痛恨这些豪门公子在马路上飚车威胁交通安全,每次出事故受害的都是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他们的车安全设施完备,而我们是以血肉之躯在路上步行。我对他的厌恶有多一层。

王太太已经在客厅焦急地等着我们,见我来了,都没说让我喝杯水就直接让我去给她化妆。

多次给她化妆,对她的脸比我自己的脸都了解,轻车熟路,先了解了一下她今晚要穿的礼服,然后动手画,大约不到小时就定妆。

当王太太换上礼服和高跟鞋,在我搀扶着下了楼梯时,客厅里的两个男人被震惊了。如果说我第一次给她化妆,他们的赞扬是为了讨她开心,那么这一次,他们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真的。

“老婆真是越长越漂亮!”王行长走上前来握住太太的手,赞扬着。

“你是夸小雪的化妆技术越来越好吧?”王太太岁口上这样说,但脸上很受用老公的赞美。

“只有懒美眉,没有臭美眉,王太太只是以前不注意保养,您本来就是个美人,要不怎么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看吧,我现在多会拍马屁,一下子将母子两个都拍得美美的。谁都不能否认王子谦长得帅,我说的当然是“实话”!

王子谦上前抱住妈妈的肩,撒娇道:“美女妈妈,您这漂亮,以后我娶什么样的媳妇回来,都比不过您,唉,看来我这辈子是输给爸爸了,我还是打光棍吧。”

然后王太太笑骂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王子谦趁人不注意时,给我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装作没看见,没理他。

王行长和太太要去赴宴,让桃花眼儿子去送我。我婉言谢绝:“不用麻烦王公子了,我自己打车走回去吧。”

出了王家的别墅小区,我也舍不得打车,在路边等公交。

没多久,那辆熟悉的、碍眼的、讨厌的宝马车停在身旁。

我懒得看他,他笑了笑道:“怎么,这么讨厌我?”

我不语,我确实讨厌他,特别是今天听到他在电话里骂党寒夜,我更加讨厌他。

“别这样好不好啦,我又不欠你钱?”他见我仍不理他,又说,“你把我妈妈哄得都离不开你了啦,我算怕了你好不好,别这样子了。”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见王子谦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可能对他来说这已经算是低声下气的了,但我跟本不领他的情。我从来不打算巴结他们这种豪门,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点儿外快补贴生活,我没必要去迎合他。

公交车正好开过来停在我眼前,车门打开,我一边上车一边说:“王少爷的话我可承受不起,再见。”

然后车门关上,车缓缓起步,我看到在窗外被气得龇牙咧嘴的王子谦,心里好开心,比去君悦饭店吃饭还开心。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二 八卦党寒夜

我和江水月到南京时已经是落日西沉,满天红霞映衬下,古老而现代的南京城别有一番风味。

别看我已经是两世的人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并且党寒夜亲自到机场来接我们,当然不是我面子大,他是来接自己心上人江水月的。

他的确是个好男人,不但接过江水月手里的箱子,还要替我提行李箱。我当然不能让他一个大导演一手一个箱子,自己空手跟在身后。何况我的箱子里并不是自己的衣物,而是东方炫彩,我的个人用品都在我背上的背包里。

他见我坚持,就不再帮我,只提着江水月的箱子与江水月走在前边。两人边走边聊,我跟在后面走神儿。

说真的,他的背影好帅!洒脱沉稳,步伐稳健有力,他不回头,没有人知道他会有一张恐龙脸我和江水月这次到南京来是帮助党寒夜拍摄《东方炫彩》化妆的。影片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情节,而剩下的就是需要寒月公司的东方炫彩协助了,这个产品下线的十分及时。

记得前世,程颂老师也参与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而这部影片也帮他拿下了几个重要电影节的最佳男配,包括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国际电影节。说不定这次去了能见到程老师。

出了机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车身上的漆已经剥落的斑斑点点,我怀疑这种车还让不让上路,是不是早该报废了?

党寒夜走过去打开后备箱,将江水月的行李放进去,然后,对着怔怔走神儿的我说:“小雪,过来放行李。”

我回过神儿来,匆忙提着箱子过去,他接过来,小心地帮我放好箱子,似乎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江水月很坦然地坐进这辆破车里,路上与党寒夜说说笑笑,看来她对党寒夜的破车已经习以为常。

党寒夜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今天不早了,明天你们再去影视城吧。”

江水月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住酒店的,先工作吧。”

党寒夜笑笑,估计他很清楚江水月这种工作狂的脾气,说道:“那么先吃点东西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吧,剧组那边已经吃过晚饭了。”

“好吧,我们简单一点儿。”

他们两个人决定了一切,似乎我不存在,的确,我知道我的地位,我是没有发言权的。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饭馆,我们三人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匆匆赶往剧组。我的命真苦,一个工作狂老板就累得我站不直腰,现在两个老板都是工作狂,可怜我重生来的半条命啊!

《东方炫彩》的人物妆容我已经参与研究了一个月,但是当我看到这些在大唐奢华的宫殿里炫丽王孙贵族时,还是着实吃惊了一把。而我们带来东方炫彩也狠狠地把剧组震惊了一把。

然后我就投入到紧张的化妆、改装、换装……中去。

以前我一直认为拍电影是件很轻松地事情,就是对着摄像机说说话、拿拿动作,今天才知道小小屏幕里的一个画面,都需要幕后人员付出几桶的汗水。而党寒夜在中国导演中,又是唯一个玩命儿的导演,我记得前世,仅仅一部《东方炫彩》就震惊了好莱坞,它炫丽的色彩和超烂漫的镜头,在其后的十年时间里,没有一部影片在这方面超过它。

今天我能亲自参与这个神话的缔造,心里升起的自豪无法言喻。

剧组里有六位顶尖的化妆师,其中有一个来自好莱坞的外国女人和一个来自香港的中国男人。如此强大的化妆阵容也看得出《东方炫彩》对色彩和彩妆的重视。前世,我记得《东方炫彩》上映后全世界刮起了一场彩妆风暴,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六岁小女童,甚至一些男人都开始用彩妆来装扮自己。

这些顶尖化妆师的化妆术又一次让我大开眼界,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世界一流的化妆术。因为我的乖巧听话,再加上单纯可爱的外形,这些大师们对我毫无戒心、毫无保留。

江水月在剧组待了两天就回海都了,我却被丢在剧组,一边帮忙化妆,一边负责东方炫彩的咨询工作。能够和这些世界顶尖的化妆师交流学习,我心里都在偷着乐。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很值的。我们常常白天忙一天,晚上还要通宵的加班。所以一有空,我就猫在角落里小睡一会儿。

剧组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就是那种怀着明星梦,不挣钱也到剧组来跑龙套的。她们会见缝插针的讨好一切可以讨好的剧组人员,能巴结上导演、制片、监制、大腕明星更好了,但那种机会很渺茫,特别是像党寒夜这种大腕导演的剧组里,更是卧虎藏龙,美女如云、帅哥如草,实力派明星云集。

我既不想当明星,也不想巴结谁,除了留意学习化妆,就是看大家怎么拍电影。电影的拍摄也是蛮有意思的,就像一个庞大的机器,由千万个零部件构成,人员组合、场景设置……任何一道工序出了问题,整个工程运转就会受到影响。而这个机器的总工程师就是导演。

我更加佩服党寒夜,能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有条不紊地完成每一个工序,而且还要保证产品优质。同时我在剧组也听到了四面八方的八卦,乱七八糟、亦真亦假、离奇古怪……什么样的都有。

因为我关心党寒夜与我的老板江水月,所以就重点说说党寒夜的八卦。

党寒夜是在海都闸北福利院长大的,后来考入海都戏剧学院导演系,据说他高考的分数足可以上北大清华,但这个怪人偏偏要读戏剧学院。入学后,因为他那个丑啦吧唧的脸,自然没有女孩的青睐,别的男孩女孩忙着谈恋爱,他却躲在图书馆和放映室,看遍了可以找到的所有书籍和电影。他看的书和电影之多,足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

党寒夜从海都戏剧学院毕业后,先被分配在海都电影制片厂工作,国有企业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缓慢的工作效率自然不能满足他对电影的热爱和野心。他就一边做生意,一边筹资拍电影。

就在艰难的创业初期,党寒夜结识了他的初恋情人滑英。滑英是我国第一代电影人滑峰的女儿,滑峰曾参与制作过《红色娘子军》、《李双双》等多部优秀影片。滑英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在海都电影制片负责电影声音工作。党寒夜的第一部电影的声音就是滑英制作的。

因为对电影共同的热爱,也因为滑英对党寒夜才华的喜爱,她和比自己小六岁的党寒夜坠入爱河。他们的爱情自然遭到了所有滑家成员的反对,最后,不幸的党寒夜被恋人抛弃。滑英去了法国留学,临走时,党寒夜将自己筹资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挣的钱全部资助给滑英留学。

我想,当一个男人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一个女人时,他一定认为自己会拥有这个女人,所以我觉得党寒夜当时一定期盼滑英最后会回到他身边。但历史很不幸,滑英后来嫁给一个法国人,好像又离婚了,然后我就不知道。

后来党寒夜又追求过一个名门女人,但以他的出身地位长相,是不会受那些名门女人青睐的。

据影视圈里的八卦传说,党寒夜最喜欢的电影是《罗马假日》,所以他只喜欢追求名门贵族的女人。我觉得这也许是他在找平衡,他自己卑贱的出身娶一个名门女子来弥补身份的遗憾。不过据说因为尊容的缘故,他在情场上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现在仍然在追求名女人江水月。

与情场比起来,党寒夜的事业简直就是不败神话。他中学的时候就在开始在外面做生意,当时刚刚改革开放,社会动荡不安,人们一片迷茫,不知道国家究竟要怎样变革,而他却总能抓住社会发展的脉搏。他有几个铁杆儿兄弟,是和他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因为党寒夜过人的才智,自然成为他们的小头目。另外几人学习不好,念完初中就不再念书,党寒夜就指挥他们做生意,每一次都是他将一切计划好,然后去学校读书,几个哥们儿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刚开始还有人不听他的安排,但只要又一次不听就赔一次或者出其他的麻烦事。经过反反复复的实践,党寒夜就成了他们的神,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他的预测发展。

借着刚刚改革开放货物奇缺,他们倒卖东西,大发了几笔,有了钱后一些哥们儿就想着娶媳妇成家然后找个安定的工作。所以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来,离开的人现在或许只是领着工资的工薪层中的一个,留下来一直跟在党寒夜身边的几个人现在都是千万富豪。

现在的韩乐翔集团是集文化娱乐、餐饮服务、房产开发、化工、日化、机械制造等于一体的综合性跨国集团公司。

党寒夜从一个海都的孤儿飞黄腾达为一个亿万富豪,自然招来太多的嫉妒与仇恨。他的对手有意诽谤丑化他的形象,散布种种谣言,将他编排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说他是十一代阎王,吞噬海都的恶魔谣言经过多次翻版,就成了真理。别有用心者的推波助澜,加上党寒夜那张不争气的恐龙脸,他在海都就真的成了一个邪恶的、十足的恶魔。据说海都人在哄孩子的时候会对不听话的小孩说:“你要再不听话,就让党寒夜来把你抓走。”然后孩子果然就害怕的不敢哭闹。可见党寒夜在海都人心中是多么的恐怖。但怕归怕,他强大的经济实力几乎渗透进海都各个行业,海都人对他是既怕又离不了。

但谣言冲击不了他的实力,他的事业仍然在膨胀。

虽然党寒夜赚了太多太多的钱,但钱好像根本不是他的目标,而只是他的工具,他真正热爱的是电影,他为了拍电影才去赚钱,赚的钱用来拍电影,拍电影赚了钱还拍电影,他似乎就是为电影而生的。电影就是他的生命,他所有的绚烂、幻想、情感、温柔、热烈、激情……都给了电影,都在那一张宽宽的银幕里。

一个想了解党寒夜的人,必须看他的电影,而看了他的电影的人就会迷上他的电影,然后期待他的电影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三 复杂的娱乐圈

很高兴在剧组真的见到了程颂。那是我来了一周多后,正在化妆间为一场夜戏准备化妆。程颂走进化妆间时,我正给一个演妃子的演员化妆。他不声不响的站在旁边,当我从镜子里看到他时,还以为是幻觉。

“工作好投入!”程颂随和地对我笑笑,看来他还记得我。

“程老师好!”虽然我知道一定会见到他,但真正见到了,还是免不了激动。

“小雪的化妆水平可是突飞猛进啊!”他一边看我工作一边赞赏。

“程老师很会夸人,我做得那里有那么好?”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在这个卧虎藏龙的剧组里,高调可是要不得的。

他笑笑道:“下一个就是给我化妆了。”

我记得工作单上没有给我安排程颂,他应该是另外一位化妆师的。“不是我给你化妆的,是刘老师。”

“刘老师有事,不在剧组,所以只好来麻烦你了。”

“程老师太客气,能为你化妆是小雪的荣幸。”我笑笑,“只是麻烦你帮我去拿的角色方案,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画。”

忙完工作后,我就去看程老师拍戏。一身古代贵族公子打扮的称颂风度翩翩,很炫镜头。

这是党寒夜亲自指导的一场,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程序,看着看着我就在角落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我:“小雪,醒醒,回去睡觉了。”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是程颂。

“程老师……”我站起来,“拍完了吗?”

“刚刚结束,回旅馆睡会儿吧,明天还要起早。”

以后的两天里,我没事的时候,常常和程老师在一起,向他请教一些电影拍摄中的问题。他总是很耐心地给我讲,同时还会给我补充一些影视圈、及人际关系的常识,在他看来我是个太过天真幼稚的小孩子,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太容易受伤害。

想想也是,虽然我是重生过来的,但前世也好,现在也好,我都没有太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前世,如果不是因为车祸,我一定还困扰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难以自拔,而这一世,我依然很弱小,虽然我知道一些将来会发生的大事,但我又能怎样?我依然没有力量去改变。

所以,我对程颂就有了一种依赖,好像他能给我一些暂时的保护,但我错了,正是与程颂走的太近,给我带来了麻烦。

一天早上,我被安排给一个今天有重要戏份叫冯霞女演员化妆。我像以往一样,认真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时,突然感到脚被一个硬物狠狠戳了一下,疼得我叫了出来,跟着不小心手一歪,手中的唇彩涂了女演员满脸,刚刚要定妆了,却被我这么一下毁了。

我顾不得疼,就请她洗了重画,她就对着镜子怒冲冲地叫道:“小婊子,你把我画成什么了?马上该我上场了,导演怪罪下来这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剧组每一道工序安排的非常紧密,容不得出一丝差错。

就这时,门口一个女的叫道:“冯霞,快点准备,一会寒导要亲自检查你的妆。”

寒导要亲自过目的,必然是十分重要的戏份,因为《东方炫彩》精益求精,党寒夜对化妆要求十分高,即使这个冯霞在剧中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他都要亲自检查。

没容我多想,一记重重的耳光一记落在我脸上。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疼痛,就听到冯霞哭叫道:“小婊子,我××××,我可怎么办啊……”

她边哭边骂,我可从来没有听到女人嘴里骂出这么难听的话,这些词对我来说还挺新鲜的,甚至我都被骂得麻木了,已经不觉得她骂的人是我。唯一难受的是,她这样哭闹下去,我更没办法把她的妆画出来。

她又哭又闹,但整个化妆间却没有其它的动静,虽然还有几个人,除了有人偶尔向我投来同情或是幸灾乐祸地一瞥,都在继续赶着工作。我真的佩服党寒夜剧组的工作状态,用玩命儿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连热闹都顾不得看。

而程颂的进来,才让气氛有所改变。

“怎么回事?”程颂看着我落魄样子和冯霞哭闹蛮横地态势问道。

人家冯霞不愧是演员,看到程颂,刚才的泼辣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柔弱的委屈:“我马上该上戏了,可我的妆全被这个丫头弄坏了,呜呜呜……”

虽然我有十年的超前经历,但我没有演员的演技,确实是我弄坏了她的妆,我惭愧地低着头,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程颂看看我,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冯霞,快点洗脸再画,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听他这样说,也忙抬起头来道:“对呀,你快去洗脸,这次我不会画砸了。”

冯霞哭哭啼啼道:“我不能再让这种什么都不会的东西折磨我的脸。”

这时,程颂发现了我挨了耳光的半边脸,关切道:“小雪,你的脸怎么了?”

没等我说话,一个执行导演进来叫道:“冯霞,怎么还在化妆间?快点……咦,怎么回事?你的脸……冯霞,你这是做什么?拿星路开玩笑?化妆师快点给她化妆,如果让寒导等着,你们就惨了。”

但冯霞一直哭哭啼啼,脸都不去洗,哪里肯让我给她化妆?

我怕真让党寒夜等她,那我的罪就大了,低声下气地道:“对不起冯小姐,我再也不会出错了,这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冯霞哭叫着:“你滚开,不用你这个小婊子给我画……”

本来我以为她会又一次没完没了的骂我,但她的话说到这里卡住了,一抬头,我发现党寒夜真的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执行导演说:“去请钟先生来给冯霞化妆。”然后对我说,“小雪,跟我来。”

钟先生叫钟一楠,是那个来自香港的大化妆师,一般来说,冯霞在剧里扮演的角色还轮不到让钟先生给他化妆。但这一场她的戏比较重要,而现在时间又紧迫,才使党寒夜请他来化妆。我是这么想的。

程颂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只能硬着头皮跟党寒夜走。

刚刚只顾担心冯霞的妆,不记得自己的脚刚下被硬物戳了一下,这会儿一抬脚,疼的我叫了出来,险些摔倒。低头看脚,我的帆布鞋上有一个大坑,就快被戳破,好在没有血渗出来,看来肉皮没有破。

程颂忙一把扶住我,“怎么了小雪?”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刚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说话的同时我看到冯霞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儿,心里顿时明白了。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四 激动错了

我踉踉跄跄去追党寒夜,脚的疼痛让我根本追不上他矫健的步伐。心中却狐疑着,我在剧组算什么?一个小小化妆师,没有名气、没有背景、没有人际关系,而冯霞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她用得着暗算我吗?何况我也没有当明星的野心,我只想多挣一些钱,比前世活得自由一些。就像拳击比赛,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或者说我们参加的根本不是一个项目,她怎么会把我当成竞争对手?我百思不得其解只顾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党寒夜已经停下脚步看着我,我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的脚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吱吱唔唔。

“脸呢?怎么回事?”

“没有……这个……”我下意识地捂住被冯霞打的半边脸,这会儿才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我派人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用,我很快就会好的。”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么关心我,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激动得脸红心跳,再说也没什么大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明天呢,明天你的脸能不能好了?”他疑惑地看着我的脸。

我也疑惑了,他究竟是不是关心我?明天能好了就没事儿,今天不好也不要紧?

他见我疑惑不语,有些为难地说:“这样的,明天水月要过来,我怕她看到你的脸……我没法交代。”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关心我,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我是江水月的手下,现在是寒月公司驻剧组的代表。江水月把我留下帮他化妆,我被人打了,他怕江水月怪罪他,他在乎的是江水月而不是我的感受。

失望啊,心都凉透了,白白脸红心跳了。

“没事的,我明天就好了,如果好不了我就告诉江总是我自不小心弄到的。”我给他宽心,我不会让他因为我受一点牵连,再说江水月也不会因为我跟他计较,我算什么?

他放心地点点头,同时又有些歉意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今天就先回宾馆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没事的,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我可不想让老板觉得我是个很娇气的小女孩,老板雇员工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宠着的。

他点点头:“好吧,你先去第一化妆间帮忙吧。”

第一化妆间里都是戏里最重要的几位女主角,那几个大化妆师在亲自化妆,我可以观摩大手笔了!疼痛立刻抛在脑后。

晚上,党寒夜派人给我送来一只消炎清火的药膏,我又一次诚惶诚恐的感动了一番。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成了几位大师的助手,或者叫跟屁虫。江水月来了两天又走了,当然党寒夜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根本就没发现我被人打的痕迹,或者说根本就没去留意我。倒是几位化妆师比江水月还关心我,钟先生常常用他很不标准的香港普通话问我:“小雪,今天又有麻烦啦?”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吃饭时,饭盒里被人放了一只蜈蚣。”我还庆幸不是一条蛇,我最怕蛇了,很有阿Q精神。

陶大姐(另一位化妆师)笑道:“小雪,你心眼儿也太实了,你就没想想,那些人为什么要整你吗?”

“我想了呀,可是想不通啊,我好像跟她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还挺无辜。

钟先生又用香港普通话道:“你跟程颂是什么关系啦?”

“程老师啊,我们算是朋友吧,程老师人不错啊。”我不解。

“你知道程颂和冯霞什么关系吗?”陶大姐问。

拨云见日啊,程颂冯霞,我才想起,据娱乐圈八卦,俩人好像还真[奇`书`网]有点那么不寻常的关系,前世的记忆也在复苏,程颂坎坷的爱情婚姻是与这个冯霞脱不了关系的。

据说冯霞家里很有钱,为了圆她的明星梦,父母给她砸了不少钱的。如果单看外形,冯霞长得也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美女一个,但品德差得太多了,凭我的感觉,程颂是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而与程颂的绯闻让她名声大噪,红颜祸水,她可把程颂给害惨了。

见我不语,钟先生又说话了:“小姑娘,如果没什么企图,就离那些风口浪尖的人物远一些啦。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啦。”

我点点头,我太傻了,即使我有十年的超前经历,但面对这个奸诈复杂的世界,我还是太单纯了!

然后我就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虽达不到林黛玉进贾府那种谨慎,但也算噤若寒蝉了。看见程颂,我就躲得远远的,他似乎知道了我的用意,也不再来找我,我的生活逐渐恢复宁静,我还是那个没有野心的女孩,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顺便多挣一点儿钱。

最大的收获就是我的化妆术,六位世界顶尖的化妆师让我跳出何平老师给我留下的死角,在多变中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

最后一场戏,党寒夜亲自指导,具体在那里拍摄我并不清楚。只记得天还不亮时就被剧组的人叫醒,匆匆收拾了东西,下楼后看到宾馆院子里我们摄制组的那辆大巴车上已经坐了很多人。

我上车后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发现六位大化妆师都来了,已经足以说明这场戏的重要程度。党寒夜和几位编导坐在靠前的位置,讨论着工作。

汽车没有开往影视城,而是出了市区向更僻静的地方开去。因为连续加班太累,我昏昏睡去。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剧组的人正下车。我伸了个懒腰跟着下了车,极目四望,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

远处的碧绿的湖泊、近处芳草青青凄凄、再远处绿木森森,一切景致既充满生机、又隐藏着荒凉。或者应该说这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人留下的痕迹,但也能说这是一个很天然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为的污染,美得自然、美得自由、美得淡然、美得不想被打扰。

很佩服这些电影人,他们是怎么找到如此别致的地方?

大家没做任何休息,立刻投入工作,或者说他们一直在工作,车上时还在研究工作着。

汽车成了我们的临时化妆间,化妆师们也立刻投进入状态。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五 永远的缺憾

这场戏是女主与男主的感情戏。经过对党寒夜电影地毯式的搜看,我已经喜欢上他电影里超炫和烂漫的感情镜头。

因为这场戏只有男一号和女一号,六位化妆师都在,自然轮不着我化妆。除了给他们帮帮忙外,我就去看拍戏。

党寒夜对电影追求太过精益求精,甚至每一帧都要求完美得无可挑剔。从旭日东升到晚霞铺满天,好像没有看到他有一个满意的镜头。

连我这个看客都看累了,我坐在草地上玩弄着旁边的小花。根本不知道党寒夜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

他蹲下身子看着被我用手指绕来绕去却不肯摘下来的花道:“为什么不摘下来玩儿呢?”

“摘下来就没有生气了。”我随意回答一声,觉得不对劲儿,一抬头,发现是他,惊道,“寒导!拍完了吗?”

他叹一口气道:“完是完了,可是没有我想要的效果。你觉得刚刚那个镜头怎么样?”

“我……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看监控器,就是看了,我也不懂,反正我觉得那两个大明星演得太好了。

远处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着,党寒夜坐下和我一起仰望满天的晚霞。他自言自语:“每一次总是有一丝缺憾,分明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却总是拍不出完美的效果。”

我笑道:“完美是不存在的,就算感觉完美,人工雕琢本来就是一种不完美。”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算什么,哪能轮的着我来说教寒大导演?

党寒夜却望着我和我身后的背景凝思片刻,然后大笑:“我明白了!”然后他兴高采烈地跳着跑开,就像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宝贝似地。

我想这个丑男人其实蛮可爱的,他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恶魔。

接下来的时间就轻松了,党寒夜下令今天的工作结束,谁也不能再提工作的事情,今晚剧组夜宿这里,就当是野营,大家分组挖野菜、生火做饭。

我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拍电影还有这么有趣的活动。但我还没高兴完,党寒夜又说话了,注意保持环境,垃圾必须收集起来带走,不能破坏植被感动,我满心的感动,想想一些知名导演在著名的风景区拍戏,戏拍完了,美丽的风景只留在了他的电影胶片了。留给当地成堆垃圾不说,甚至让一些景区遭到严重的不能回复的破坏。

而党寒夜却连这种荒野的风景都如此爱护,他的高尚品质可见一斑。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恶魔、阎王?可见那些人多么居心叵测。

大家分组劳动,全然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肃,那些大腕们和我们一起嘻嘻哈哈地烧火做饭,感觉回到中学时代的郊游野炊。

党寒夜的团队确实非常的环保,生火时用工具将地上的草连土挖下来移走,我们走的时候又将草皮移回原处,植被没有一点被破坏。

晚餐后,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头上深蓝的天空点缀着宝石一般的星星。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如此澄澈的夜空,城市的夜空总有一层迷雾,遮住天空本来的纯洁。

说话的总是几个大腕儿,其他人像我一样,怕说错话,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听着,这样的气氛很压抑,也很寡淡无味。

党寒夜伸了个懒腰道:“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说话,话题就是评论我们这部《东方炫彩》,评论完了,选出评的最好的,奖励就是我承诺完成他一个心愿。从我开始,逆时针转圈,谁也不能当逃兵,不评论者给大家表演节目。评完了,我们就睡觉。”

我一听都必须要说话,怕极了,我可什么都不懂,说错了怎么办?这里坐的可都是专家中的专家,被人笑掉大牙不要紧,党寒夜会怎么看我?但又听他说要给评的最好的人一个心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党寒夜给的心愿,太有诱惑力了,我可以向他要点什么呢?钱、升职、高新……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党寒夜已经开始对自己电影的评论。

“……这种精神让我感动,我相信有了这样的精神,我们的电影会越做越优秀,感谢大家的兢兢业业、感谢诸位的尽心尽力,有机会希望能与大家再次合作。”

党寒夜话音一落就是热烈的掌声。我却恨死自己的了,刚刚只顾走神儿,他究竟怎么评价自己的电影,我一无所知。

然后是坐在党寒夜旁边的一位场记评论,她无非是说一些奉承的话,然后收场。我数了一下,轮到我还有六个人,心里努力寻找台词,蒙混过关,最好能赢党寒夜一个承诺。可我对电影评论可是一无所知,拿什么来评人家?

又一个人评完了,离我就差三个人了,我的汗都被急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时候,监制叶俊从开始评论了,据说这位叶监制是韩乐翔的金牌监制。党寒夜的电影有一半是由他担任监制的,在韩乐翔的地位不可小觑。

“从现在未经整理的电影片段,我可以肯定,寒夜对电影的驾驭又迈进一个新台阶,《东方炫彩》会成为寒氏电影的重要里程碑。我相信这部电影的故事足以打动任何一个有感情的心。我能够从电影的情感里找到共鸣。电影的技巧和色彩更让我震撼,这部电影对色彩的运用是空前的,我相信剪编之后,会更好看。让我有些遗憾的是,本片最终会以眼泪终结,另外在个别故事情节上有些雕琢的痕迹。我不知道寒夜有没有拍摄续集的打算?”

叶监制最后留了一个问题抛给党寒夜,这样好啊,又给我多留了一些拼凑句子的时间,我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我可真的不会表演节目啊,唱歌调不准、跳舞没节奏,老天,救救我啊!

“续集我不会拍的,我从来不喜欢续集,我不要单纯为了商业利益拍续集。俊从说的缺点我会认真考虑,希望将来能够拍新的电影弥补完善缺憾……”

他沙涩的声音引领着我的思绪,思绪翻滚,回到前世……缺憾,他没有机会弥补了,《东方炫彩》会成为他的绝笔之作,缺憾会成为永远的遗憾……然后,我的心里一亮,不是有一篇现成的影评么?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六 心愿

轮到了,我的心怦怦乱跳,满脸,不,满身通红。前世俺也曾在几千人会场深情地朗诵过诗文,俺都没有这么紧张,但情况不同啊,那几千人里也没有一个影视专家,现在虽然只有区区十几人,可每一个人都是影视界的泰斗,每一个都是那些怀着明星梦的男男女女费尽心机想要巴结的人物。即使俺前世今生都没有做明星的幻想,可让这些泰斗们有个好印象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一点都不懂电影,我……我……我(紧张得结巴了三次才控制住)纯粹是乱说,那个……我非常喜欢看寒导演的电影,还有唐嫣(女一号,大明星)姐和刘希杰(男一号,上届金像奖影帝)大哥的电影。这个……《东方炫彩》的故事很感人,我都一边看一边在旁边哭(有点夸张,只哭过一次)。而影片最大的亮点在于色彩和视觉效果,它颠覆了传统电影的平面色彩,将立体色彩引入银幕。它的超炫色彩达到极致,如清泉洗过的七彩,明艳炫丽。色彩映衬着情节的起伏,对观众心灵的冲击是强大的。不过就是可能……我太穷太卑微了,电影太高贵了,我觉得电影故事离我太遥远……我说完了。”

前边一句是我自己的话,后边的评论是著名影评家杜维斯的话。党寒夜坠机后,《东方炫彩》大火,我当时也跟着凑了一把热闹,很多影评人都给予本片很高的评价,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位杜博士的评论,他道出了影片最大的缺点,也是我这种普通人的心声,我还将杜维斯的评论摘抄下来,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当然我也没敢把人家的评论全说出来,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化妆师,不是影评专家,哪能有那么高的水平?

我的话说完后,全场静默下来,差不多沉默了十分钟,只能听到柴草燃烧的声音。

我害怕起来,莫非说错话了?我呈什么能啊?说说优点也就算了,干吗还扯出点缺点,你以为你是谁啊,当着这些影视界的泰斗们胡说八道……越想越后悔,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叶俊从先说话了:“小雪是吧?”

我点点头,战战兢兢的汗水顺着脸庞滑落。

“你以前做过影评?”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对不起啊叶监制,我说错了,我……”

“你说的太好了,从电影筹拍到即将杀青,我第一次听到如此深刻的评论,这是普通人真正的心声,谢谢小雪。”党寒夜注视着我,认真的说道,“今夜听君一句,寒夜恍然顿悟,我一直在电影这条路上苦苦求索,可一直找不到通往峰顶的路,我想是该改变方向的时候了,谢谢!”他站起来,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对我说的话吗?他在对谁鞠躬?我觉得头有些晕,北在那边啊?甚至我傻傻的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站起来,冲着党寒夜也鞠了一躬,样子傻透了。惹得大家呵呵直笑。

叶俊从监制笑道:“小雪,你鞠什么躬啊?”

“我……我……”我抓耳挠腮,不知所以然,“我给寒导演鞠躬,我承受不起……”

党寒夜笑笑道:“非常庆幸今夜能与大家席地畅谈,真的受益匪浅,以前是我太忙,忽视了太多东西。好了,我们还没有评完,大家接着来,我还要听到更有意义的、更尖锐的,不要保留,说得好有奖。对了,不管今晚是不是小雪评的最好,我都许诺先答应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大家一听可来劲儿了,有的说“小雪,好好考虑要什么,咱们寒导可是应有尽有。”有的说“小雪可是领了金腰牌了。”

我迷迷瞪瞪地胡思乱想,莫非大导演还真的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帮我这个灰姑娘完成一个心愿?至于后来的几位都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像最后大家还是一直同意我的评论最好。俺的妈呀,这里可都是专业电影人啊,怎么能轮到俺这种灰姑娘夺冠?但又一想,那个那里是我的评论啊,分明是人家杜维斯博士的,可没办反呀,这会儿他恐怕见都还没见过《东方炫彩》,那里来的评论啊?重生的优越感顿时浮上心海。

“小雪,想什么?”旁边的人捅捅我。

“没有没有。”我才发现所有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叶监制笑道:“小雪,你赚大了,赢了寒夜两个心愿,想要什么赶紧提吧,我们都给你作证,他要敢赖账,我第一个不答应。”

党寒夜也在冲着我笑,不会吧?莫非真要找他要账,我受宠若惊地笑笑道:“不用了,我以为大家是在玩游戏,我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只是胡说。”

“可我不是胡说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下尽力而为。”党寒夜笑语。

叶监制道:“不是尽力而为,是必须做到。”转而对我,“小雪,快提呀,你现在就是说要天上的星星,我们也得看着寒夜给你摘下来。”

党寒夜道:“叶俊从,不准你煽风点火!我还摘星星呢,你当我是孙猴子?小雪,如果现在想不起来,就留着以后提,我答应女孩子的事,不会食言的,不像某些人,专门甜言蜜语哄得女孩子,一转身就抛到脑后。”说着他还不怀好意的看了叶俊从一眼。

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如此看来,这位叶俊从监制还比较花心。导演跟监制的关系一般都不一般,这么看来,党寒夜与叶俊从的关系一定很铁,铁到两个人当众相互揭短却并不生气。

导演与监制斗嘴,我不知所以然,只是在旁边傻笑。后来陶大姐告诉我,:“你可以先提一个愿望,满足一下大家想要捉弄导演的yu望,因为拍戏这么久一直都是导演在摆布大家,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也得让大家出出气。留些一个将来提,要你最想完成,但自己完不成的,寒导演就能给你帮上忙。”

我就思考,提什么愿望满足大家的出气愿望呢?不提,大家不过瘾,一定不罢休,提了,我又舍不得为难党寒夜。

钱?一般人会先这么想,一个穷人跟富人要点钱不算过分,但我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愿望,如果这样提,不要说党寒夜怎么想,我自己会先鄙视自己的。而且对我来说,有太多东西比钱更重要。而且我相信自己能够养活自己,那些不是自己挣来的钱,花着味道就变了。

当明星?那是别人的梦想,俺从来都不想被聚光灯晃着、被狗仔队追着。

升职?这个想法一想到,我就觉得荒谬。如果我真有能力,就是我不要求,党寒夜也会提我,如果我真的一无是处,就算我现在要求,他给了职位,将来什么也做不来,还是一样会被赶下来。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好自己想做的工作,不需要别人的违心地给予。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七 偶像的初恋

“小雪,寒夜唱的歌可好听了,让他唱首歌吧。”叶监制不怀好意的提示。

我只是笑笑,心想,就他那沙涩难听的声音唱的歌能好听了?比狼叫不吓人就不错了。

“寒导舞跳得很棒啊,来一支也不错的。”

“咱们寒导还是个模仿秀呢!可以模仿世界多为名家表演,最拿手的是卓别林。”

“寒导还会模仿五禽戏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好心”地给我出点子。真不知道党寒夜是怎么得罪了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一个点子比一个点子惨不忍赌。幸好是我赢了他的心愿,若换成别人,真不能想象他今晚怎么过?

我发现赢了这个心愿并不是什么好事,即使我的天平如何的倾向党寒夜,这时我也不能表达出来。我这个在剧组最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这一瞬间却成了焦点人物。我很不适应这种感觉,也从来都不向往这种感觉,甚至我的汗还在不停地留着。

隔着燃烧的篝火,党寒夜看着我微笑,众人的诋毁他却毫不生气。他是一个玩命工作的导演,工作之余却是一个脾气和蔼、平易近人的大哥哥。海都人说他是十一代阎王,太过冤枉他了。见我如此为难,他终于说话了:“你们不要吓到小雪了,人家还是一个小姑娘,那跟你们这些泼皮无赖一般。好了小雪,想不起来就先留着,我给你的承诺没有保质期,什么时候也可以提。”

这样最好了,我本来想答应,可话还没说出口,就遭到了众人的一直反对。这样下去也真的不是办法,我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汗,抬头看到天空亮晶晶的星星。小时候,在院子里乘凉,我们姐妹三人就围坐在爸爸身旁听他讲故事,爸爸说星星一眨一眨的就像我的睫毛,它也在听爸爸讲故事。

“寒导给我们讲个故事吧?”我像个想听故事的孩子,仰着渴望的脸问他。

一听我的心愿只是讲个故事,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叫嚷无聊。叶监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没意思,白白浪费感情了,我去方便,然后睡觉,无聊耶!”

然后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走向远处。

党寒夜也觉得我这个愿望有些意外,问道:“小雪,你确定了?”可能他也以为我应该借机宰他一笔的,或者也许从来没有人要求他这样一个大导演讲故事。

我确定的点点头道:“是啊,我确定。”

“好吧,你喜欢听什么故事?”他好像有些感慨。

“讲讲你的真实故事吧。”我现在最想了解的是他,他全身都是谜,将我的好奇心拉伸到极点,与其听八卦,不如听听他自己怎么说自己。

他又一次意外:“我的真实故事,我有什么故事好讲的?”

刚刚离开的几个人一听党寒夜要讲他自己,都聚回来,兴致勃勃的要听寒大导演口中的自己。连叶监制也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乱放炮:“讲讲你的初恋,女孩子最喜欢听爱情故事嘛。”

我知道叶监制纯粹是为了臭白党寒夜,但我的确很想听听他说说自己的初恋,我不好意思直接要求,叶监制就雪中送炭了。其他人的胃口也都被吊起来,催促快讲。

党寒夜却看向我:“你真的要听?”

“嗯嗯嗯。”我忙点头,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激活,那可就失控了。

党寒夜苦笑:“好吧,你们都是一群揭人伤疤的坏蛋。”

他这样说,我有些后悔了,我真的不想让他有一丝为难,但晚了。

“我上小学的时候,邻班有一个女孩……”

党寒夜话刚到这里就被叶俊从打断了:“哇靠,你小学就开始谈恋爱,太super,经验丰富,怪不得好莱坞那么推崇你的爱情片!”

我想,爱情片拍得好跟恋爱的经验没有必然联系吧?不然一些很老的情圣们应该能拍出最好的电影。

党寒夜对着叶俊从骂道:“滚,少打岔,你是腰不疼了、肾不亏了是吧?”

我不知道打岔跟腰疼、肾亏有什么关系,但党寒夜这句话确实有效,叶俊从的确乖乖闭上嘴不再打岔。

“我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子,她长得并不漂亮,学习也不好。但是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爸爸妈妈常常手牵手到学校来接她。我常常躲在角落里望着她一家三口幸福离去的背影落泪。我一直觉得她们生活在阳光里,而我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也因为我皮肤的缘故,我不敢太长时间走进阳光里。我就格外羡慕生活在阳光里的人,真的渴望有一天我能够融入她们你的生活,分享阳光里的幸福。

但是我的奢望很快就破碎了。那天下大雨,她的爸爸妈妈还没有来接她,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我们两个在走廊相遇,相向而行,我们的距离一步步靠近。我很兴奋、很紧张,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跟她打个招呼,甚至幻想着能成为她的朋友。我微笑着、友好地向她走去。

但她却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满是恐惧,我看到她在发抖,害怕地发抖,她惊恐地叫着:‘你好丑!你不准靠近我,我爸爸妈妈就要来了!’

然后她瑟瑟地沿着墙根摸过去,落荒而逃。

我,连同我的幻想被她的惊叫声彻底的击碎了。年幼的我甚至想过死,既然我的丑陋如此吓人,为什么不结束我的丑陋,给人以安全?”

我的眼泪在脸颊无声地滑落,全场一片寂静,篝火依然跳跃,只有篝火那边的党寒夜一脸安详的微笑。

“但我最终挺了过来,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结束自己的生命,既然那么多灾难都不肯带走我的生命,我更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像大自然的花朵,有的美丽、有的醇香、有的既不美丽也不香,但它一样是花朵,一样坚定的开放,它的开放有它的使命。

所以我要为自己开放,尽管我的生命里充满了太多的鄙视、侮辱、陷害、嘲讽、冷漠、敌意,但我最终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和我一起工作、一起畅谈、一起分享的好朋友,我的生命不再阴暗,不再只能躲在阴影里。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即使将来我还会有许多不可估量的苦难,但我会和大家在一起,分享快乐、排解苦难。”

怪不得他会成为大导演,他太会煽情了,我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掉个不停。而且在座的不只我一个在掉眼泪。

叶俊从叹口气道:“党寒夜呀党寒夜,大家高高兴兴地,你就得讲个屁事把这么多人弄哭,海都人骂你十一代阎王真没冤枉你!”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八 接受任务

车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我没来及许个心愿它就消失不见了。我就等待着另一颗流星,今夜我一定要许下这个心愿。

男人们睡在帐篷里,女人们怕地上有蛇,睡在车里,这样,我一个人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两个座位。已经过了子夜,可以听到别人均匀的呼吸声和梦里的呓语。

我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现在铺满了黑云,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了,更不要说流星。莫非这都是天意?前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在眼前晃动:中国爱情第一导演英年早逝、爱情终结号《东方炫彩》勇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爱情导演是否含笑九泉、亿万资产无人继承,血腥争夺又起波澜不要!我猛然坐起来,一颗心荒凉地无所着落。轻轻打开车门,小心的踩着草地前行。天地一片黑暗,万物噤若寒蝉,冷风擦着地面卷来,我寒颤连连。抬头仰望,再也找不到一颗小星星,更不会有流星了。

小声地骂自己:“笨死了,为什么不在那颗流星时许下愿望,笨!笨死了!”

“这样会着凉的。”

寂静的原野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沙涩难听、阴森恐怖的声音,我吓得半死。

“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党寒夜万分歉意。

十分钟后我的魂儿才回来:“寒导,你怎么会在这里?吓死了……”

“我听到有动静就醒了,怎么不去睡觉?明天还要工作。”

“我……我……”我总不能告诉他,你要死了,就在下个月五一,我不想让你死,在等一颗流星,许愿留住你,“我睡不着……”

“怎么?想家了?”

在他看来,我这样的小女孩这么久不回家一定是想家了。

我怅然地点点头,心中无所适从。

“明天拍完最后一场,你就可以回家了,我还要好好谢谢水月把你这么一个好助手派给我。”

我算什么啊,他只是看江水月的面对我如此客气,但我确实在乎他,我不能想象,这个世界没有了他,我的心理会在什么样的悲凉与孤独中挣扎。挣扎在这个道德沦丧的社会荒流里,他就如一叶纯净的方舟,让我看到性灵的希望,又如若隐若现一盏希望的灯、信仰的灯。我不要希望的方舟沉没、不要信仰的灯熄灭,绝不!

“寒导,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心愿可以请你帮我完成?”

也许他觉得我很孩子气,也许觉得我太世俗,他笑笑,语气语气有些冷淡地道:“当然,你现在就可以提,我不会食言的。”

“我想留到将来再提,可以吗?”

“嗯,回去睡吧。”

回到车上,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甚至第二天,剧组其他人都已经忙碌起来,我还赖在车上呼呼大睡。直到大家把饭烧好了,陶大姐来叫我吃饭,我还迷迷瞪瞪做着梦。

“丫头,该起床了,好在寒导对人宽厚,你这样子在其他剧组不给骂死才怪呢。”

我被陶大姐的话弄得睡意全无,像一个犯错的小猫,慌慌下了车。大家都已经在吃饭,我有些不知所措,钟一楠老师催促我:“小雪,快点啦,不然没饭要饿肚子啦。”

我匆忙盛了饭,狼吞虎咽地吃下一盒,生怕自己再落后。

饭后党寒夜的一句话让我几个小时都没回过神儿来:“小雪,今天男主女主全部的妆由你负责,陶姐,你们六位请配合小雪。”

不要说我没回过神儿来,他们六位顶尖的、见过大世面化妆师也没回过神儿来。

还是钟一楠老师油条,最先明白过来,笑道:“寒导要启用新人啦,出奇制胜嘛,小雪要好好表现啊,今天全看你的啦!”

我一直难以相信这是这位大导演的决定,他应该很清楚,昨天的拍摄很成功,影片的拍摄已经完成,今天若要把昨天的重来一遍,人先不用考虑,光是底片该用多少啊,那可是接近十分钟啊,《东方炫彩》可是用的最好的底片,据说很贵很贵的,有钱也不是这样来烧的。

大家都忙着工作,只有我一个人坐着发呆。陶大姐看在眼里,安慰我道:“小雪,不用太过紧张,我觉得寒导今天只是想尝试一种新的风格来完成这场戏,成不成功,他都没有把握,昨天的已经非常好了,就算今天的不行,也不影响整部影片进度。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吧。”

我冲她僵硬地笑笑,我知道话是这样说,可谁会做事情就是来失败的?何况这个世界只有我知道,这将是中国大陆第一部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如果按以前的思路,只要历史没有偏差,一定会拿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所以我不想让我的穿越影响到它的荣誉,那是多少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我不想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罪人。

我迟迟不动,六位化妆师急了,在旁边轮流给我做工作,就连那个从好莱坞来的、汉语很不熟练的玛丽也用英汉结合生硬的劝我:“小雪,我know,you,can,do,well。Believe,yourself,加油!okay?”

面对大家的车轮战,我只是摇头喃尼:“不,不可以,这样子会麻烦了的,我不行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愤也有些不寻常,一抬头,党寒夜站在我旁边。他蹲下身子对我说:“小雪,不要这么大的压力。我只是想换一种表现方式来完成这场戏,需要你的帮助,成功与否,你都起不了关键作用。把你对电影的理解表现出来,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化妆师,必须放弃别人已有的样子,创造属于自的表现力。况且我并没想真的要把今天拍摄的剪进电影里,我们就当一次探索,ok?”

我望着他期待的目光,很久才点点头。他松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肩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看你的了。”

然后他又去忙他的了,落下我依然不知所措。

“小雪,再等真的没有时间了,工作时,寒导发起火来可是很不近人情的。”连两位大明星唐嫣和刘希杰也在旁边劝导我。

我不是不想画,是怕弄砸了,这将是一部引领彩妆潮流的鸿篇巨制,它对后来人装束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以我现在的经验、水平,我无法站在这个时尚浪潮的前锋。但是,党寒夜已经把话说成这样来给我宽心,我更不能再扯他的后腿,绝不做他眼里的逃兵!

打开我的化妆箱,炫目的东方炫彩静静地躺在美丽透亮的水晶盒里。它是彩色的中的王者、红色中的红色,它的美丽、惊艳和绚丽,即使是在十年后的彩妆界,也没有任何一款色彩能与它媲美。

为了让它的炫丽更加炫丽、为了让东方炫彩更含东方神韵,我只能一搏。我告诉自己,我不绝不是奇迹毁灭者,我会是奇迹中的奇迹的创造者!

闭上眼睛,将所有烦杂、怀疑、犹豫、萎缩关在眼睑之外。东方炫彩的百变神韵缓缓绽放在我全部的世界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九 将美丽绽放

十分钟后,当我再睁开眼,自信的光泽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他们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我已经不再受任何困扰。

娴熟地取出我的工具,在那张亿万影迷追捧的脸上施展想象。光与色、色与影、影与光的交合,交合出或硬朗、或柔美的线条,全部是我自己对美的诠释,前世《东方炫彩》的情与悲、爱与恨在我心中激荡。这一刻,没有人比我更懂《东方炫彩》,我是为她穿越时空、宁受磨难,当铅华洗尽、当时空流转、当你蓦然回首,就是真情滑落时。

汗水浸透T恤,我浑然不觉,思绪如行云流水,汩汩滔滔,直到我捧起水晶盒里的东方炫彩,刹那间被时空所凝聚。似乎那一缕炫目的红色勾住过的时空,我一时被时空交叉的炫亮所羁绊,我凝聚在这炫亮里。

剧组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见我捧着东方炫彩九九发呆,叶俊从监制道:“小……”但话只吐出一个“小”字就被党寒夜捂住了嘴巴,所有人用沉默等待着我的爆发。

时空交叉,记忆中的空白,那个空白里究竟有什么?头轻轻的震荡,白,无边际的白,东方炫彩一抹亮红射进我纯白的脑海用我手的温度暖亮那一点娇红,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跳,顺着我的温度渲染,将美丽绽放完成全部工作,我累得爬在车座上无力再动一下。

所有人沉默着,我渐渐睡去。也许我是逃避,害怕听到失败的结果。

醒来时,车厢是黑暗的,外面有路灯不停地滑过,我揉着眼睛爬起来。

“醒了?”那个沙涩的声音关切地问道,同时收起他护在我旁边的手,也许一路他怕我被车颠下座位一直这样护着。

“这……到哪了?”

“已经进南京市了。”

“你可真能睡小雪。”叶监制在旁边笑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来今天的拍摄早已完成,我们在收工回去的路上。那么拍的怎么样?或者说我画的妆怎么样?但我不敢问,我害怕,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应该面对的东西。

党寒夜道:“拍摄已经全部结束,明天你可以回海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钟一楠老师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南京,来了就忙,没时间去玩玩,谁留下和我一起玩几天?小雪要不要留下?”

我有点想念海都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玛丽举双手赞成:“Well!I,like,南京。I’m,with,you。”

但是钟一楠似乎对这个外国妹子的热情不领情,执着地对我说:“小雪,你要陪我一起逛南京,一切费用我负责。还有,我把独家化妆秘籍传给你。”

这对我还真有点儿吸引力,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陶大姐就道:“钟一楠,我可从来没听说你还有什么化妆秘籍,只听说你的秘密情人还不少。”

钟一楠却并不生气,对陶大姐道:“老姐姐,你这一大把年纪了,我有秘籍当然不会告诉你啦。你要在年轻十岁,我可能考虑告诉你啦。”

女人谁愿意让人说自己老?陶大姐就和钟一楠一来一往过招斗嘴。我可不想被钟一楠这种老男人追,自然是打消了留下来的念头。

第二天,收拾行李,告别了相处一个月的剧组,独自座上回海都的火车。凑巧的是,我又一次坐上第一次去海都的那趟列车,但这次不幸的是,买了站票,过了两个城市后,才有了座可以坐下,但对面坐的不是文雅高贵的党寒夜,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满口大话胡说八道的男人。

我塞上耳机听英文,所以就连我包里的手机响了几遍都没听到。又一次响的时候,旁边的人推我,我才知道。

取出手机,看到是林羽石打来的。因为我的手机没有开通全国漫游业务,一出海都就被限制服务了,这段时间我就拿手机当表用。看来这会儿已经进了海都地界了。我接了电话,里边传来林羽石有些着急的声音:“小雪,是你吗?”

“是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这才想起,走的时候没有给他说一声,但我又想,我没有原因告诉他我的行踪,他凭什么关心我?有些想逗他道:“哦,你没有报警吗?”

“就差报警了,”他没好气地说,“你究竟在哪儿?你知不知道下周就要考驾驶了,你这么一走无影踪,你要考不过去,我可不负责任!”

我这才想起我还要考驾照,亏他这么上心,有些歉意道:“我去南京出差了,走得匆忙,忘了告诉你一声,对不起啦。这段时间确实没空练习,我可能考不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听到我没事,他的语气明显松弛下来。

“我已经到海都了,在火车上,很快就进市了。”

“那好,我去车站接你。”

“嗯。”我点点头。

挂掉电话没几分钟又响了,是我的美术老师打来的。自从党寒夜让我学画画,我就找了一个美术班报名学习。是海都大学美术学院一位老师办的班,这个美术老师很有艺术家的样子,留着长发,比我的头发还要长,脾气古怪。怎么古怪呢?比如说我有个问题搞不清问他,他给我解释,我还是不懂,他就急得团团转,然后一边用手拍自己的脑门,口中还念念有词。我们班里的学生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陀螺。他本来姓任,叫任然,但我们都管人家叫螺老师。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总这样叫,最后没办法只好认了自己姓罗(螺)。

“你好,螺老师。”

“你知道你已经旷了一个月课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退学费给你的,不是我不教你,是你自己不来!”

“不用退学费给我,你就再延长我一个月的学习期,反正我很喜欢跟螺老师学画画的。”我说的是实话,跟他学画画,同学们老逗他,整天笑得肚子疼,就好像我的高中时代。

“好吧,我只给你延长一个月,但课内容不符不管,我不能只为了照顾你一个人……”螺老师啰啰嗦嗦讲得我耳噪。

下了火车,又被林羽石数落了一番,上午十一点,总算摆脱了这个麻烦的男人到家了。

打开房门,屋里很安静,这个时候,江水月应该在公司吧。

放下行李,先换拖鞋。咦,怎么会有一双男人的鞋?我的心不由紧张起来。江水月的拖鞋不在,说明她在家,客人拖鞋少了一双,是那个男鞋的主人穿了。我深吸一口凉气,拿起行李箱,小心的回自己房间。关紧房门胡乱猜想。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 回家撞到奸情

上班时间,江水月和一个男人在家,而且在她卧室里,他们在做什么?孤男寡女,卧室门紧闭,能做什么,我傻呀。他们会是什么关系?还能什么关系,都这样了,我真傻。那个男人是谁?党寒夜?不,绝不可能,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南京忙碌。那就是另有其人。

我的心荒凉地悬浮着,首先想到的就是党寒夜,可怜的党寒夜,死难在即,心上人投入别人怀抱,他那么的重情重义,能受得了这些打击吗?

我太傻了,人都死了,还在乎打击吗?红尘纷扰,皆终于死亡,人死如灯灭。可是我已经死过了啊,我不是还在红尘中烦扰吗?兴许党寒夜也会穿越,摆脱那副丑陋可憎的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穿成一个俊美男子,加上他不可估量的才智,那种生活可是滋润的无以形容啊!

可是不管怎么想,我总是不能释怀,甚至我都不能想象这世界他突然消失了,我会如何的悲伤。为什么江水月不喜欢他?难道还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床头的闹钟滴答地指向正午十二点,我就这样替别人胡思乱想了整整一个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厨房里除了方便面什么都没有。出去买了一趟菜,回来后,那双男鞋还在鞋架上,莫非是我冤枉江水月了?家里根本没有人,江水月没有和某个男人在她卧室鬼混?

想来也奇怪,我和江水月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对我也不错,认识党寒夜时间远没有她长,并且也没有过多接触,但我的天平就是向党寒夜倾斜。和那个男人上chuang,是江水月自己的事,但一想到她背弃党寒夜,我就很生气,甚至无名的火气在胸中乱窜。所以我只给自己做了吃的,刚吃几口,里边有了响动。我的心怦怦乱跳,以致江水月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出来的前一秒我还奢望着只有她一个人,她爱的还是党寒夜。

见到我,江水月一往的热情:“小雪回来了呀!”然后上前拥抱我,我很不自然地被她抱住,心里甚至有些厌恶,因为她背叛了党寒夜,她的身上沾染了别的男人的气息。

然后她就给我介绍他的男人:“我的男朋友姚增哲,阿哲,这就是我给你说起的好妹妹小雪,可爱吧?”

“你好小雪。”他文雅地对我笑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姚增哲,将来的奥斯卡大导演,而且他长得很帅,三十多岁样子,正是男人最诱人的年龄,文雅沉稳洒脱,气质里还流露着一股男人特有倔强。的确,在他与党寒夜之间抉择,除非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否侧党寒夜永远不会看到胜利的光线。

但是,我就对姚增哲没好感,就算他对我友好地笑,就算他很帅,就算他是将来中国最大牌的导演,那也是因为将来没有了党寒夜,我这样想。

“你好姚先生。”我表面含蓄乖巧,谁会知道我的内心正在如何的诅咒这对“偷情”的男女?

“好久没吃小雪做的菜了,好香啊!”江水月望着我摆在餐桌上的仅有一个人分量的菜,赞扬道。

连我也搞不清,我的菜做的寡淡无味,怎么会把这位吃过山珍海味的仙女的胃给抓住了?有时候,她宁愿放弃大饭店的饭局,也要留在家里吃我做的小菜。

“水月姐你们先吃,我再去做。”人家要吃,我自然不能说我就做了一个人的分量,没你俩的份儿。

江水月拿起筷子,狠狠吃了几口才说:“行了小雪,这段日子你也够累的,我们出去吃,你吃完休息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言外之意,只给我半天假期,口蜜腹剑的老板呀!

送两人走后,我打开江水月的卧室,像以前一样满床凌乱的被子,以往早晨都是我给她叠被子,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真不知道我走了这一个月她是否叠过被子。先吃完饭再来给她收拾房间吧,不光她的卧室乱,家里到处都需要整理,我这半天假期看来得牺牲给大扫除了。

刚要离开她的房间,我发现地上有两个,不,三个软乎乎的塑料袋子模样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有黏糊糊的液体,什么东西呢?我疑惑着,一转眼看到旁边扔着一个盒子,上面赫然写着避孕套!

那么,这塑料袋样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避孕套”,里面黏糊糊的东西就是天哪,就算我两世为人,还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这种东西!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到了,而且不是我未来老公的,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卫生间,吐,呕吐,再吐……天不亮就上了火车,早饭在车上啃了几口面包,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本来肚子就没东西,这样剧烈地呕吐,胃液都吐出来了,胃痉挛得难受。

总算止住了吐,却再也吃不下东西,那三个恶心的东西总是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啊晃。他俩究竟是从昨晚上一直在床上折腾到今天中午,还是今天上午到家里来偷情?一想到两人在同一张床上可能的样子,我又一次胃痉挛。老天,别让我有了心理障碍,我还想把自己嫁出去的,总不能两世为人,两世都被剩吧?

忍着饥饿和动不动就想痉挛一下的胃疼,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只剩下江水月的卧室,我真的没有勇气走进她的卧室了。算了,不要这么为难自己,大不了被江水月赶出去,我现在还是有能力给自己租一间小屋的。

冲个冷水澡,刚想睡一会儿,手机响了,蔓蔓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蔓蔓在那边呜呜咽咽地哭泣,这下我慌了,安慰了好久,她才止住哭。

“蔓蔓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

“林羽石……”她话没说出又呜呜咽咽开始了。

说谁欺负她我都相信,但就是不相信林羽石欺负她。我根本无法想象她那副尊容,林羽石那种美男会去欺负她。就算林羽石不说,我也知道,以他的优秀外形和无法言状的音乐才华,追着抢着投怀入抱的美女富婆成打。反过来,如果说蔓蔓欺负林羽石了,我倒还可以接受。

“他怎么欺负你了?”我总不能直抒胸臆吧?

“他……他根本都不理我……呜呜……”

我说嘛,林羽石肯定不会欺负她。“他为什么不理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那个吴太太有钱,也没有那个蓝经理漂亮,他肯定是看不上我……”

我心里总想笑,虽然知道这样不厚道,毕竟好朋友在电话里声泪俱下。总想对她说,你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就不要浪费感情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但还是说不出口,委婉了好几个弯儿才说:“蔓蔓,其实我觉得林羽石这样的美男,在外面欣赏一下,偶尔养养眼还是可以的,但真若带回家做丈夫,他一点都不适合,过日子不是看男人长相的,要的是他的能力,他要养得起家。再说,他这种男人太漂亮,整天还要提防着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你根本不懂爱情,我不和你说了!”蔓蔓对着话筒大吼一声,差点没把我的耳膜惊破,然后就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声。一定是因为我说林羽石坏话,她生气了。挂了更好,我早累得爬不起来,倒头就睡。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一 平静的生活有波澜

我的生活又回到以前按部就班的状态,上班、练车、学画、给江水月做全职保姆兼按摩师(免费的),偶然抽出时间给人化妆挣点儿外快。

虽然林羽石天天都要数落我开车不用心,但我还是顺利通过考试,很快就可以领到驾照了。

美术老师任然虽然也是天天批评我,但背地里给同学们说,我要是能专心学画,艺术前途不可限量,可我仅仅是想学学基本功,帮助自己化妆。

何平老师从韩国回来后,对我的化妆术惊讶不已,能让她这种喜怒不言语表的人如此震惊,我开始相信自己的水平是提高了。但,我还是没勇气问问自己在《东方炫彩》剧组最后独自挑大梁,画的那个妆如何。偶尔,我会给那六位化妆师打个电话,联络一下感情,顺便请教一些知识。

公司好多同事没事的时候,偷偷跑来找我帮她们化妆,如果接见什么重大客户时,更是堂而皇之的找我来化妆,参加聚会、约会、重大家宴等,也会拉我去她们家里化妆。有的说我给画的妆,晚上睡觉都舍不得洗了,有的说我给画的妆都让她得自恋症了,总喜欢在镜子前自我陶醉。

但我并没有被任何夸奖冲昏头脑,我越来越发现,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强中还有强中手。我如此乐意为她们化妆,是有严重私心的,这样我就能剖析不同的脸谱,积累经验,提高自己。我开始慢慢理解党寒夜说的有妆若无妆为何会成为化妆师的最高境界。

有点特别的是,何老师的脾气似乎变了一些。她的坏脾气和坏人缘在公司是出名的,除非不得已,没有人会走进我们的办公室半步。以前公司的同时来找我,不敢在办公室里和我说话,都会把我叫出去,这都免不了何老师发脾气骂人,更不要说在她面前叽叽喳喳了。但是最近,就是我把同事们带进办公室来化妆,甚至还用何老师的工具,她都没有骂过我,有的时候还指导一下我。

江水月依然与姚增哲“鬼混”虽然他们说那是谈恋爱,但我认为绕开党寒夜就是背叛,就是鬼混。姚增哲常常会留宿江水月家,我不但要给江水月做饭,还要给他做。我就猜想,他们要结了婚会不会还留我在家做免费保姆啊?真那样,我可就惨透了,还指望着江水月结婚让我摆脱这无间炼狱的生活呢。

家里父母打了很多次电话让我回去教学,已经分配工作了,我当然不会回去。只是不能放心弟弟,常常劝导父母不要太过娇惯他,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这种平淡的生活偶尔也有一些小波澜,比如今天,五一劳动节,法定节假日,我还在加班。程颂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我实在不想招惹冯霞那种女人,但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在某个名牌服饰广告拍摄现场画完妆后,程颂来接我,拍广告的男星与程颂很熟,他们聊了几句,末了,男星问程颂有何贵干,程颂指指我说:“来接我朋友。”

他这句话虽然不起眼,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聚焦,我顿时成了焦点。我突然有些害怕,程颂是热门男星,被狗仔队围追截堵偷拍是家常便饭,我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被偷拍了,成为明天娱乐版的头条?为什么我总是发傻,招惹这种风口浪尖的人物干吗?心中正在痛悔不已。

程颂不知我为何发愣,牵起我的手道:“走吧小雪,还有几个朋友等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也许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牵手,我看到他脸上有些尴尬地笑容,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匆忙跟他一起出了摄影棚,留下后面一片唏嘘。

程颂带我去了一个叫烟霞山庄的别墅式的酒店,这里流水小桥亭榭,美轮美奂,我根本都不能相信这是一个酒店、一个吃饭住宿的地方,觉得它应该是一个旅游景点或者皇家后花园,它彻底颠覆了我对酒店的理解。

我们在一个旁边有着叮咚溪水流淌的亭子里坐下,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其中一个是《东方炫彩》剧组的摄影师徐立向,我认识他,他也很热情的招呼我坐,然后说:“小雪,你的面子可真大,阿程今天专门请你,让我们来作陪的。平时他请我可舍不得来这么高档的地方,都是在大排档喝啤酒。”

我自然不相信他说的话,程颂凭什么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请我,还让他们这些大牌人物来作陪?

对徐立向的话,程颂不置可否,只给我介绍道:“小雪,这位大姐姐是张悦,服装设计师。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刘连,剧作家。”

我一一问好才坐下。徐立向是个自来熟,在剧组的时候忙得团团转,没发现他如此健谈,这会儿他的话可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小雪来来,做我旁边,先喝杯茶解解渴,这可是上好的庐山云雾,有美容功效,女孩子喝最适合,平时阿程请我们可舍不得叫这么好的茶耶……”

程颂打断徐立向:“闭上你的嘴巴,比树上的蝉还麻烦。”

徐立向不生气也不反驳,真的安静了一会儿。我们大家才有机会一起点了几个菜。我听到远处有古筝弹奏的声音,应该是吃饭的客人叫的弹唱,我就想起《水浒》中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的卖唱父女来。我不知道这个社会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了,我来自社会的最底层,知道最穷苦人的生活,这里我也知道了富豪们如何的奢侈。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类如没有舵手的小舟,不知将漂向何方。没有信仰的人是空虚而可怕的,而我的信仰又是什么?想到信仰,党寒夜坚毅的脸浮出脑海,他在做什么?今天……五一啊!我的脊背拔凉,一身冷汗出来。

“……小雪你出了一道大难题,可真把寒阎王给难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徐立向又在的嘚啵嘚啵不停的说。他提到党寒夜,我不能不挂怀,摄影师应该与导演很熟,他一定知道他的情况。

“我怎么把寒导难住了?”

“还记的你你在剧组最后画的妆吧?”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时时挂怀,就是不敢问。

“我们现在形成两种意见,保守党用第一天拍的,就是你没参加化妆的那场。创新党要用你主笔的那场。党寒夜现在是左右为难,无从取舍。哎,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造这么大难……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想到把女主的嘴唇画成银白色?配上那种情节和那个坏境,简直天人合一耶!保守党说你那是胡闹,会破坏了整部影片的基调,创新党说你那是根据情节由衷发挥,将会让整部影片熠熠生辉。党寒夜现在急得抓头搔耳……”

我再也没有心情听他胡扯,也顾不得什么礼貌,打断他道:“寒导现在做什么?”

“国内的难题解决不了,就逃到国外去散散心。”

“国外,去美国了?”

“你知道哦?”

“我问你的。”我也顾不得谦和矜持,几乎就是吼。

他也许被我给吓住了,神色莫名其妙地道:“是去美国了,纽约。”

纽约!�

“到了吗?”我急切希望他已经安全到达,也许历史会拐个弯。

“这会儿该上飞机了,刚刚我从公司出来时,他开车去了机场。”

去机场了!我站起来撒腿就跑,不管不顾身后的一切。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二 绝情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机场,好像是打车吧,一路吼叫,是不是把司机给吼聋了?给他多少钱,估计连找零都没要,开天辟地第一次啊!

但是,海都至纽约的飞机已经登机完毕。

不能让他走,我决不能让他走!

“……求求你们,我真的有急事……不然就完了……求求你们……”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声泪俱下的哀求,直到党寒夜出现在面前时,我还止不住抽泣。

“怎么了小雪?”党寒夜估计也被我的样子吓住了,关切地问道。

看到他就像看到死而复生的亲人,我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境,只是傻傻的望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他掏出手绢给我擦掉眼泪鼻涕,和蔼地说:“小雪,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我该怎么回答?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他马上就要回到飞机上,我怎么才能拖住他,拖到飞机起飞?这架飞机真的会坠毁吗?如果没事,将来我如何在他心中洗刷我犯的傻事?

“小雪说话,怎么啦?”他急了,飞机距起飞又近了十分钟。

“水月姐……水月姐……”

“水月怎么了?她欺负你了?”

他可能在想江水月欺负了我,我找他这个大老板告状。荒唐,我是一点委屈受不得的人吗?

“水月姐她病了。”撒谎,我脸红心跳,但党寒夜还是信了。

“什么病?”他还是那么急切地关心她,莫非他不知道她跟姚增哲的关系?一定不知道。我替他悲哀,但是嫉妒他那么的关心她。

“她……她,急性阑尾炎,马上要做手术的,水月姐现在疼得死去活来,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她,手术完了再走啊?”我情真意切、可怜巴巴,没有人能够怀疑我的话的真实性。

党寒夜上当了,江山美人,他一定会选美人儿,因为他毫不迟疑的吩咐机场工作人员,帮他取回行李保存,然后带我匆匆去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一边走一边取出手机,开机拨号。

天哪,他会不会要给江水月打电话,那我可就穿帮了。

“寒导,您要给水月姐打电话吗?”

“嗯。”

“他现在接不了你的电话,她正躺在病床上等待手术,不要打了,我们直接去医院吧。”我渴求的望着他。

他收起手机,我大松一口气。

党寒夜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我坐在以往江水月坐的副驾座上,但这个位置并不舒服,比起江水月的奔驰来差多了。我无法理解一个亿万富豪开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破车,在这个纸醉金迷、追求物质享受的滥欲大都市如何能够堂而皇之的上路。

“在那个医院?”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那个医院?我绞尽脑汁想一个离这里最远的医院,不,光远还不行,还要一路堵车,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赶上这个航班。

“市三院。”

“怎么去那么一个医院?”是的,三院离机场远,离我们公司和江水月的住处更远,并且也不以外科见长。

“我们去那边附近有事,江总不舒服就去了那个医院。”

党寒夜不再言语,一路飞驰,向那个他心上人忍受痛苦的医院奔去。

每过一分钟,对我来说既是胜利又是煎熬。多一分钟,就减少他回去赶飞机的可能性,而距我的谎言败露就近一分钟。煎熬着多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市三院的大院里。党寒夜一边下车一边问我:“在哪儿呢?”

我能说出在哪儿吗?估计江水月在和姚增哲卿卿我我的约会。

“寒导,您说,您坐的飞机现在起飞了吗?”

“应该已经飞走了。我们快去看水月。”

我吱吱唔唔不动。

党寒夜非常着急:“小雪你快点好不好,你怎么了?”

我低垂着脸不敢去正视他:“对不起寒总,我……我……江总没有病,是我骗你的,对不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党寒夜不敢太相信他的耳朵。

我自然不会傻到再说一遍。我不语,只是低着头,等待我应有的惩罚。

他发怒了:“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样很好玩儿吗?”

我确信,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或者换成其他女人,没有这副可怜兮兮的外形,他的拳头会毫不迟疑的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不语。

“你有什么理由,什么事情,要把我骗下飞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仍不语。

他不想再理论我,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向他的破车走去。我听出这个电话是打给江水月的,幸好他只是确认了一下江水月健康无事,并没有出卖我。

然后他进了车里,我跟着坐进去。

“你下去!”他厉声冷冷地命令道。

我不要下去,所以我不动。他下了车,绕过来,打开车门,将我从车上拖下去。他的力量太强大了,我毫无反抗余地,被扔在地上。

我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望着他,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同情。

他发动车子,我“嗖”的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让开!”他对我吼道。

我不动,一种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下了车,站在我身旁,压住怒火,阴冷地、一字一句地道:“薛之雪,你——想——怎——样?”

“你还要去纽约吗?”我毫不妥协地问。

“那是我的工作,你玩够了没有,你吃错药了?从清河医院(海都的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他在骂我,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你还记得答应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吗?”

听我说心愿,他露出一脸鄙夷:“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是男人,你不能食言!”我据理力争。

“有屁快放,我不会食言,了结你的心愿,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瓜葛,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语气那样绝情,我的心好凉!

“你答应我,十天之内不准去纽约,不准坐飞机!”因为我记不起他究竟是那天坠机的,只记得在“五一”长假期间。

“你无理取闹!”

“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食言,你是男子汉大丈夫。”

听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他哭笑不得:“好吧,我不去就是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你答应我了,不准食言,不准出尔反尔,又偷偷去了!”

他已经懒得再理我,一把将我推开,开车走了。我只能闻到他绝情的汽车尾气,他的车耗油量超标了。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三 暗恋

四十三暗恋

他走了,我发热的头脑渐渐恢复理智,开始思考自己着莫名其妙无理智行为的后果。

如果这趟班机真的坠毁,他会怎么想?我能未卜先知?还是会猜到我是穿越来的?不,他不会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从他的电影里可以看出来,他是无神论者。

如果这趟班机不坠毁,未来十天也没有一趟飞机出事,那我就彻底完了,他就会认为我是个毫无理智的、歇斯底里的神经质女人。他再也不会相信我,甚至不会再理我……我不能想象被他误会的日子怎么过。

反正想来想去,横竖我都不是人,不再是他眼里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了。

我有气无力的走在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边,一片乌云飞过来遮住天空,暴雨倾盆。我的眼泪与这种天气很合拍。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流了多少泪。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估计连包里的手机都被水泡起来了,那可是用的人家江水月的手机啊,但我已经记不得这一切了。

一辆拉纯净水的小客货车停在我身旁,林羽石从车上下来。

“小雪,真的是你!”

我像不认识他一般,用颓废的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先上车。”他把我抱上车,前世今生,第一次一个陌生的男人抱起我,但我已无力去想眼前的人和事。

我蜷缩在他的副驾座上,任他怎么问都不开口,只是没由来的流泪。以至于林羽石以为我被人欺负了,慌乱地不停地问:“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快告诉我……”

甚至我看到他的脸不同寻常的扭曲,如同一块巨大的、刻骨铭心的伤疤被人再次揭开。但我没有意识理他,只是流着自己的眼泪。

林羽石把我带回他的住处,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干净整洁。他让我去洗澡换衣服,我不理会他,只是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流泪,两世为人,初尝失恋之痛,才知如此刻骨铭心。

他就抱住我,口中喃喃:“小雪你别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告诉我你没事,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告诉我,你还好好的……”

我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林羽石才结束了迷糊状态,跑去厨房给我熬汤。很快就有热腾腾的姜汤端上来,他一勺一勺喂我喝。喝了几口,我就想,我又没病,干吗要人喂,撂开他的勺子,端起碗喝了精光。

“你没事了吧?”

我点点头。

“洗个澡吧,湿衣服穿在身上会着凉的。”

我抬头看看他的家,心想,我洗了澡怎么换衣服,说道:“不用了,我回家换吧。”

“也好。”他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小雪,能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吗?”

“我……告诉你,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他揶揄地笑了一下道:“你的秘密很有价值吗?我闲得慌吗?到处乱说。”

我想也是,我既不是明星,又不是豪门闺秀,我的隐私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石头,你谈过恋爱吗?有没有你很爱的人?”

他松了一口气笑笑:“原来是失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一辈子,谁不会失恋几次?过几天就会好的。”

“但是,我不是失恋。”我郑重地说,“我是暗恋,人家从来就没拿我当回事。”

他像个很大很大的人,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道:“小丫头,原来是在害相思。暗恋?!那可是最苦的爱哦,再辛苦,人家也不领情的。”

他有一种捉弄的语气,讨厌,刚刚还神经质的样子,现在就来捉弄我!

我站起来,生气地道:“我要回家。”

“好吧,我送你,快点回去好换衣服,跟条落水狗似的。”他还取笑地拽拽我贴在身上的衣服,而忽视了他身上的衣服也贴在身上。

“讨厌,不准碰我!”我扬扬拳头,其实我知道我的拳头对他毫无震慑力,以他的身手,就是二十个薛之雪加起来也甭想动他一指头。

回家洗完澡,换了衣服,我才想起手机,翻开包,发现它已经报废了,开机都开不了。我记得江水月那次丢给我两部手机,翻开抽屉,找出另一部,将手机卡取出,揩干净,上到这部里边,然后充上电。刚刚能开机就有电话。

“您好,请问哪位?”

“小雪你怎么样?怎么不接电话?”程颂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手机被雨淋坏了,这才刚换手机。有事吗程老师?”

“没什么,就是上午我们还没吃饭,你好像有急事离开,电话一直也不接……不过,没事就好了。”

我这才想起,人家程颂请我吃饭,我却不礼貌地连句告别话都没说就从烟霞山庄跑了。他的几个朋友都在,这也让他太没面子了。人家可能会认为,我是一个神经病。

“对不起程老师,昨天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忘了跟你告别,真的对不起,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

程颂在电话里很和蔼地笑笑道:“那倒不必,你没事就好。小雪……”他的话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嗯,怎么了程老师?”

“在南京的时候,是冯霞做得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种脾气,从小被娇惯坏了。”

原来是为这个。“程老师多心了,其实怪我弄坏了冯小姐的妆,那种情况下,冲动是难免的。程老师不用太挂怀。”

我听到程颂在那边叹了口气,然后我们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挂了电话。

折腾了一天,我沉沉睡去,第二天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喂,你好。”

“小雪,你在哪呢,能帮个忙吗?”对方声音很焦急。

“你是谁呀?”因为刚换手机,以前存的那些号都丢了,看这个号码很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我是李惠欣啊,你怎么了小雪?”

李惠欣是我们公司公关部的一个职员,时尚前沿,常常找我帮她化妆。“原来是你啊。我没事,还没起床。你有什么事儿?”

“这样的小雪,我的好朋友今天结婚,可是她请的化妆师水平太差了,画的妆很难看,我的朋友就生气了,正在发小姐脾气,不肯化妆也不肯换礼服,再拖下去就会误了吉时,她父母和新郎家的人都急坏了,谁劝也不听,我想你画的妆那么好,她会喜欢的。”

结婚时的事情千奇百怪,但这么奇怪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新娘一定是个富家千金,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脾气?富家千金请的化妆师会差吗?我要还不如人家,不是自找的挨抽吗?

“你朋友请那里的化妆师啊?”

“新荔园的。”

新荔园,那可是海都最好最贵的婚纱影楼,那里的化妆师当然也是海都数一数二的。

“人家都搞不定,我去了能干吗?还不一样惹你朋友生气,算了,让我再睡会儿吧。”

“别别,小雪别挂,我相信你,你画的妆是最棒的。你知道吗,公司的人背地里都说,你已经超过了何平,不过碍于你和何平的关系,没有人挑明罢了。你没看到,最近重要的工作,江水月都直接交给你做,把何平撂一边。”

她的话我不爱听,我知道虽然自己现在的水平比以往精进了很多,但要超越何老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不喜欢这种用时恭维,用完落井下石人。

“对不起啊李惠欣,我确实画不好,连新荔园的人都做不来的事情,我怎么能做好呢?”然后我直接按了红键。

但是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还是同样的号码。

“小雪不要挂电话好不好?别生气,我知道你跟何老师关系好,我不讲何老师了好不好?求求你,这个忙一定要帮我哦。我们是是同事,又好朋友,谁都难免需要谁帮忙的时候,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不管的,对不对?”她在电话那头近乎地声下气的哀求,这可不是她平时那副高傲、唯我独尊的表现。

同事之间确实不能走得太绝了,我去了,即使帮不上忙,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我点点头:“好吧,我去试试,但不能保证帮得了你。”

“太好了!我知道小雪最好了!我这就让我男朋友去接你。”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四 刁蛮的豪门千金

李惠欣的男朋友开一辆广州本田来接我,看来她家境还不错。海都人既排外又讲究门当户对,李惠欣是土生土长的海都人,男朋友也是海都人,也难怪她平时那么趾高气扬。

我提着自己的化妆箱坐上车。别看我这个穷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但我的化妆箱里可都是最好的化妆品。光那套东方炫彩就价值三万多,整箱东西算下来值十多万,平常人可消费不起这么昂贵的化妆品,但我却可以随便用,缺了什么公司就给补。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东西我从来都没往自己脸上涂抹过,就算我的化妆技术突飞猛进,也从来没给自己画过,我一直不喜欢画着妆的感觉。上辈子活到三十岁,相亲次数不计,都没画过一次妆。

汽车在一个高档别墅区门口被拦下来,保安打电话询问之后才放我们进去。

汽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李惠欣已经在路边焦急地等待,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般。她拉我一边向里走一边叮嘱我:“我的好朋友,就是今天的新娘叫荣婉娜,荣家你知道吧,是海都的豪门,只是婉娜的脾气不好,也不知道那个化妆师怎么得罪了她,被骂走了。婉娜这会儿还在哭闹着不要结婚。”

怪不得李惠欣这么上心,原来是要巴结豪门贵族,但我一听豪门俩字就恶心。若非为了这个同事关系,我一定会扭头就走。

“她既然哭闹着不结婚,我怎么给她化妆?”我事不关己地问道。

“我和伯父伯母刚刚已经劝住,这下就看你的了。荣家是海都的豪门,亲戚朋友都等在酒店参加婚礼,婉娜要不去,就让人看笑话了。小雪一定要帮我啊?”从来没见过李惠欣这么谄媚地对我这个外来打工妹笑。

“我尽力吧。”其实我没有把握,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进了门,客厅里稀稀落落有一些亲戚朋友。李惠欣带我直接上楼,停在二楼一个房间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贵妇人,应该是新娘的妈妈。

李惠欣满脸堆笑对贵妇人道:“阿姨,我们公司的化妆师来了。”

贵妇人看了看我,质疑道:“她会化妆吗?”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有欺骗性,看上去太幼稚柔弱。

李惠欣拿出她的公关部的职业技能来,游说道:“您放心阿姨,小雪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化妆师,党寒夜的电影都还请她去化妆。”

党寒夜这个名字太有权威了,贵妇人点点头让我们进去。

这豪门家族小姐的闺房就是不同凡响,高档家私、珠宝玉器,奢华的不可思议。只是这位千金小姐有些与房价不协调,穿着睡衣、凌乱着头发躺在床上。

“娜娜,起来化妆吧。”贵妇人温柔的推了推女儿。

“我说了,我不要结婚了,让她们都滚!”我承认,荣婉娜的声音很美,但话太粗俗。

李惠欣走上前坐在床边道:“娜娜,这是我们公司的化妆师,她可是刚刚从党寒夜剧组回来的。”

听到“党寒夜”三字,荣婉娜蹭的从床上跳起来,两眼放光,冲我叫道:“你真的参加党寒夜新电影化妆了?”

我点点头,发现这位千金凌乱的头发下居然有一张范冰冰一般诱人的妖精脸,化妆出来,一定美得妖艳诱人。我想这个新郎完了,又是美女、又是豪门坏脾气的小姐,他的后半辈子只怕是水深火热了。

“那么他的新电影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看?男一号真的是刘希杰吗?”

我又一次点点头。

小姐有些发怒了:“你怎么总是点头,你是哑巴啊?”

我不语。

荣婉娜对着李惠欣叫道:“她真是哑巴啊?”

李惠欣满脸黑线,没来得及说话,荣婉娜又叫道:“太好了,哑巴不会嚼舌头胡说,就让她给我画!”她跳下床跑进卫生间洗脸。

荣婉娜的妈妈好奇地看着我问:“你真的不会说话?”

我不想跟这种有钱人讲话,只是摇摇头。

她疑惑着望着我道:“那你是会说话了?”

我点点头,然后转移视线不再理她。

李惠欣忙着与她解释:“小雪不爱说话,见的生人更不爱说话。阿姨您今天这套衣服好漂亮……”省略一万字的女人之间的套话。

荣婉娜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梳妆台前叫嚷着要我给她化妆。我提着箱子走过去,打开箱子。她叫道:“我不要用你的东西,你的东西脏,谁知道给那些人用过?”

我心想,这样更好,我倒省了,我还真舍不得给他用我的化妆箱呢。

荣婉娜的化妆台上应有尽有,但我觉得她如此天生丽质,何必天天化妆呢?

先盯着她的脸观察了一分钟,心中感叹,此女很有明星相啊,只是被娇惯坏了,只怕吃不得一点苦,就党寒夜那样拍电影,她一天也做不来的。

“你不化妆,盯着我看什么看?”她刁蛮地叫道。

我不理论她,拿起桌上的隔离液给她,让她自己涂。她倒是很乖巧听话并且熟练地涂了隔离液。

然后我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给新娘化妆,新娘妆应该怎么画呢?新娘应该纯洁、妩媚、温柔还要可爱……我顺着自己的思路和设想涂涂画画。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难画的妆,毕竟主人天生丽质,毕竟我已经是能让党寒夜刮目相看的化妆师,一个小时后已经完成了大半。

我画得太投入,以致拿着眼线笔的手为了勾出适合的线条重了一些。就这样一下,这位娇小姐就吼上了:“啊!疼死了,你想弄瞎我?你给我滚开!……”

她叫叫嚷嚷,我自然无法再工作,她妈妈和李惠欣急忙去劝说,但她依然叫嚷着让我滚。

虽然我顾着同事情面,但我也是有自尊的,有钱人可以践踏我所有的东西,但唯一不可以践踏我的自尊。我提起自己的箱子离开。

李惠欣冷冷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毕竟我是因为她苦苦哀求才来的。但我也明显感觉到因为我没有帮助她拍好豪门朋友的马屁,让她颜面尽失。好在她还说让她男朋友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了,你们今天这么忙,你还要给荣小姐做伴娘,我自己可以走的。”

离开荣家别墅,感觉轻松了许多。对于这些豪门望族,我从来提不起好感,上辈子,不是因为他们,我也不会沦为剩女,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早一点把自己嫁出去。

一想到嫁出自己,就想到党寒夜,想到党寒夜,才想起昨天的事情。老天,我怎么给忘得精光了?刚说了暗恋他,就这么不挂心?也没看看新闻,那个飞机怎么样了?党寒夜有没有遵守若言十天之内不坐飞机?我这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不,他肯定不愿再理我,也许他已经认为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五 有价无市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看看新闻,听听那架飞机是不是真的坠毁了。不是我心眼儿坏,我也渴望自己有超人的力量去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可我是个小人物,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历史,但我仍然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留住自己敬慕的人。如果这架飞机出了事故,说明党寒夜就此躲过一劫。

但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又是李惠欣打来的,她究竟要怎样?我帮她拍不了这个马屁,还要拉我去被人羞辱吗?

压住心里的不满,接了电话。

“小雪,你到哪了?”听筒里传来她焦急地声音。

“怎么了?”我心里狐疑,莫非那个豪门小姐还要让我赔偿她不成?

“小雪你先别走好不好?我马上就过去,娜娜要你回来给她化妆。”听声音,她一边说话,一边匆匆赶出来。

“算了吧,李惠欣,那些豪门小姐太难伺候,我给人家画不好的。”我是有自尊的,我凭什么要低声下气的给她化妆?

“不是啦,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刚才都是新荔园的人惹恼了娜娜,她才接着劲儿对你发火,她这会儿已经喜欢你画的妆了,你可千万别走啊,我就过来接你,你还没出小区门吧?”

听她这样讲,我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刚想撒谎说我已经上了公交车走了,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低电量提示音,然后黑屏关机了。开了几次都因为电量太低开不了,我昨晚可是刚刚充电啊,一定是电池不行了。这样也好,省的李惠欣又给我打电话。

提着大化妆箱无法走快,我四下观望,想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可还没来得及躲,李惠欣男朋友的那辆广州本田已经停在我身旁。

李惠欣从车上冲下来,拉住我,又是道歉,又是热情的招呼我上车。

我不动道:“李惠欣,不是我帮忙,我真的帮不了这个忙,我这么笨手笨脚,要再惹然家发脾气,可就真误了吉时。”

“不会了,小雪,我保证娜娜这次绝不会对你发脾气了。她正在家里焦急地盼你回去呢。你看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总不能让人新娘亲自出来请你吧?好小雪,在公司咱两最好了,帮帮姐姐这个忙好不好?”她低声下气地哀求。

但我怀疑她的话的真实度,这些海都人的确不太靠谱,一会儿像孙子、一会像爷爷,表情如此丰富,不怕脸部肌肉抽筋儿吗?

不管我心里如何不情愿跟她回去,但她拉着我,我也走不了。我只好说道:“好吧,我再回去试试,这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

“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妹妹都是替我受罪的,姐姐改天单独请你,赔不是。”

谁是她妹妹?我恶心她叫得这么亲近。

但回到荣婉娜的房间,这个豪门小姐对我亲热得更不靠谱。先是对我乖巧的一笑,又是拉住手甜言蜜语:“小雪妹妹(又多一个姐姐),刚刚都是我不好,都是那些新荔园的烂化妆师惹得我,一大早来把我的脸画成一个大花脸,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刚刚都怪我,我再也不会对妹妹叫嚷了,姐姐给你赔不是,来先坐下喝杯水。”她话一落音,李惠欣已经去倒水。

我连早饭还没吃呢,这会儿饿得有些眼花,端过水来,喝了几口。心想,这些豪门小姐都不简单,别看平时在我们这些穷人面前趾高气昂,她一定也有她要讨好的人,她要投其所好,让那人欢心,才能保证自己穿金戴银的优越生活。

看着这位小姐甜甜的笑脸,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我想她身边的男人完了,不把她捧上天才怪呢。

喝完水,继续完成她的妆,好在她没有把刚才的弄坏,我不用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特别配合,甚至乖巧地帮我递东西。最后定妆时,因为用惯了东方炫彩,我就觉得她的腮红不够好,渲染度和表现力都太差。

这个女人太会察言观色了,见我犹疑,问道:“小雪妹妹,有哪里不好吗?”

我摇摇头道:“没有,荣小姐觉得怎么样?”

她喜形于色:“好啊,我觉得挺好的,从来没有人给我画过这么漂亮的妆,妹妹的手可真巧。”她见我拿着腮红犹豫,又道,“是不是我的腮红不好?不然用你的吧,你们寒月公司的化妆品一定很好的!”

说心里话,我确实舍不得给这种刁蛮小姐用东方炫彩,但她有一张太过迷人的脸,如用东方炫彩渲染一下,将会是美不胜收的。我的职业病犯了,总想做的最完美。打开我的箱子,取出东方炫彩。

荣婉娜惊叫道:“这么漂亮的红色,这是寒月的腮红吗?”

李惠欣在旁边忙讨好道:“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一款彩妆用红,可以做腮红口红眼影,效果相当好。党寒夜的同名电影就是用的它化妆。”

荣婉娜更加惊羡不已,嚷着要买。李惠欣说只好说:“现在还没上市。”

“你不是寒月公司的吗?你给我弄些内部产品啊。”荣婉娜不依不饶。

李惠欣没办法道:“别的东西都可以,唯独这个东方炫彩是奇货,用的都是天然的东西,产量十分有限,公司现在严格试用装发送。”

荣婉娜又将哀求的目光转向我:“小雪能给我一套吗?多少钱都可以。”

我摇摇头,懒得说话。根据她的脸色脸型,取出7号暖红色,沾一点点,放在手心用我的体温暖热。东方炫彩很奇怪,即使相同一款红色,上妆前,在不同的温度下会出现不同的表现力,这个恐怕是寒月公司的研发人员和江水月、甚至精通彩妆的何平都没发现的秘密。这是我在不断地临床使用中发现的。

其实从东方炫彩问世以来,用的最多的人是我。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一来我怕人家说我多事,二来我很喜欢这种用不同温度来表现不同的色彩的东方炫彩,万一报上去,他们一改,把东方炫彩改的古板了。

我的体温比常人稍稍低一些,而这个温度正好可以最大限度的激发东方炫彩的表现力,我曾经试验过,高一点低一点会有不同的表现,但用我的体温表现最可爱。

东方炫彩调好上妆后,新娘子那种楚楚动人的妩媚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荣婉娜被镜子里的自己迷住了,自我陶醉地欣赏着。李惠欣更是有了拍马屁的资本,好话连篇。荣婉娜的妈妈在旁边点头微笑。

我收起自己的箱子,对荣婉娜道:“荣小姐,我一早就过来给你化妆,现在完成了,如果你满意的话请支付我的劳务费。”我答应帮李惠欣,但没说不要钱,再说我现在急着筹钱用。

李惠欣没想到我会提钱,懵了一下,荣婉娜倒是反应快的紧,忙道:“当然,当然,你的报酬是多少,我让他们取钱。”

我知道钟一楠画一次新娘妆的费用是一万元人民币,我不能跟人家顶级的化妆师比,但绝不能亏了我的东方炫彩,直接说:“三千。”

李惠欣不可思议道:“小雪有这么贵吗?”

我撇撇嘴道:“东方炫彩的价值你该知道吧?”

李惠欣不再说话,因为她清楚,东方炫彩现在有价无市。

荣婉娜忙道:“不贵不贵,妈,快去取钱。”转而对我道,“小雪妹妹,你能不能把你那套东方炫彩让给我啊?多少钱都可以的。”

“对不起荣小姐,这是非卖品,我不能违犯公司纪律。”

反正不管荣婉娜怎样哀求,我就是不卖给她,收了我的劳务费,就立刻离开。

别墅外正好看到迎亲的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车,究竟多少辆,我没数,也懒得数。反正这些豪门望族显摆的除了钱还有什么?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六 是福是祸

出了荣家别墅,我急忙找了一家银行,将刚刚挣到的三千元打到爸爸卡上。

我还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因为超强度体力劳动,积劳成疾,爸爸得了疝气,在今年的5月15号做了手术。每次发工资后,我都用最快的速度寄回去,就是希望能减少爸爸一些压力,不要那么拼命地工作。还有就是,我得想办法请个长假,回家一次,如果爸爸能够幸免不得病最好了,如果爸爸还要做手术,我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我怎么跟江水月请假呢?公司现在越来越多的工作压倒我头上,平白无故请假,江水月那个口蜜腹剑的妖精肯定不会答应。我总不能说,我爸爸要生病了,我必须回去。

一辆车停在我旁边,还是李惠欣的那辆本田。

“小雪,你怎么在这里?我找得你好辛苦!”李惠欣下车就满脸堆笑地对我说。

“怎么了?”莫不是我画的妆不好,这会儿来找我算账来了,反正钱我已经给爸爸打过去了,要我还,也得等我发了工资。

“婚礼上娜娜要换几套衣服,得适时的改妆补妆,所以要再麻烦你一趟了。”

什么?我还要去陪她一天!不行,我要回去看新闻,看那趟飞机是不是坠毁了,这会儿网络不怎么发达,不然我随便找个网吧就一搜就行了。“不行,我还有事。”

“小雪,人家娜娜说了,你要回去,再给你一万元的劳务费,这可是你几个月的工资啊!”李惠欣两眼放光地游说我。

过几天回家一定要带些钱回去,我还想着找欣欣蔓蔓先借点,如果今天挣了钱就不用再麻烦人家了。重金诱惑下,我答应了:“好吧,婚礼几点散?”

“下午四点就差不多了,多划算啊,不到一天时间就可以挣一万三。”

我跟李惠欣去了举行婚礼的银江饭店,在一间豪华的套房里见到了穿着洁白婚纱的荣婉娜。她的妆是我画的,美丽不用再费笔墨。

荣小姐很热情地招呼我坐在她旁边:“小雪妹妹,一会要举行仪式了,你快帮我看看,不需要补妆吧?”

开玩笑,东方炫彩定的妆,就是两天不洗脸,也不会走形。

“很好,放心去吧,你是今天最漂亮的新娘。”我说的是实话,没有拍马屁。看着她美丽的婚纱,上一世沦落为剩女的我,心中有说不出的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穿上一身洁白的婚纱,和自己的心爱的人牵手,然后白头偕老?

党寒夜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我真的爱上他了么?我不知道,我真的弄不明白。他有危难,我便着急;他的情人背弃他,我便忧伤;他成功,我便喜悦,这算不算爱?如果算,那么我是不是又一次落进豪门梦的陷阱里?他算不算是豪门贵族?一个孤儿,靠自己打拼,成为亿万身家的富豪,然后开着一辆破桑塔纳去追逐名门女人……而我,只是一个灰姑娘,一个漂泊在城市的打工妹,不是《罗马假日》里公主,也不是豪门千金……如果这真算是爱,那也注定是一场酸辛的、没有结局的单恋荣婉娜的婚礼是在银江饭店最大的厅——华彩厅举行的。我在蜷缩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冷静的旁观这场豪门婚宴,如同看电影里的画面,将自己置身事外。

远远的,我看到一些认识的人,王子谦一家、吴泽宇一家、甚至还有江水月和姚增哲。没有人留意我蜷缩的角落。

江水月满脸灿烂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交际着,左右逢源、四处周旋、八面玲珑。看着她,我想到了海都三十年代的交际花。我现在对她没有丝毫好感,是不是上一世,党寒夜乘飞机踏上死亡之路的时候,她就在这流光溢彩、人头攒动的喜庆里欢笑着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拖着沉重化妆箱,看着落日西沉,我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心境。用这种心境,在楼下,以往林羽石等我的地方,遇到了党寒夜。

看到他脸的刹那,我想我的表情像是见到鬼。

“我能请你吃饭吗?”他那么柔情似水,好像生怕吓到我,看不到一丝昨天的决绝。

莫非那架飞机真的坠毁了?我心慌地差点晕过去。

他扶住我:“你怎么了小雪?”

“没有,我好累,给豪门新娘化妆比在你的剧组还累。”主要是心累。

他很歉意地笑笑:“不然你先去休息,明天给我一个时间好不好?”

我点点头,这样好,给我一个自己看新闻的时间。

“你的手机怎么总是关机?”

怎么回答?因为你,我淋了雨,手机坏了,这部手机电池不行了。你害惨我了,我哪有钱买手机呀?

“没电了。”我懒懒地道,“电池不行了。”

他点点头道:“上去休息吧。”

回到家里,我却没有了刚刚的疲惫,打开电视机,不停地搜索着新闻,遥控器的按键差点被我弄失灵,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一则报道:“……昨天凌晨3点,由海都飞往美国纽约的播音737飞机在美国阿拉斯加上空坠毁,机上有43名中国籍乘客……黑匣子仍未找到,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国内善后工作已经开展……”

我的心“轰”的一声,大脑像飞机坠毁一般……真的是这架航班……党寒夜还在,老天,我改变了历史,还是历史为我拐了个弯而?我真的把党寒夜救了下来,对他,对我,这究竟是福是祸?

这种混乱的思维,直到江水月回来叫我才清醒过来。

“小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关心地问道。

我有气无力摇摇头:“没事。”

她笑笑,坐在我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边玩儿边说:“是不是跟你那个帅哥男朋友闹别扭了?”

帅哥男朋友?谁呢?我努力想了想,她指的应该是林羽石。我脸上一丝苦涩的笑:“这两天就是没见林羽石,他忙什么呀?”

“放假他也不带你出去玩,平时我也不见他送你礼物,这么小气的男生,小雪可要考虑好了,男人不能只看皮囊的。”

这个我比她清楚多了,两世为人,我更加在乎男人的内涵。“他不是我男朋友,蔓蔓喜欢他。”

江水月笑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我参加了一个婚礼,那个新娘的妆画得相当好,我见过很多新娘妆,没有比这个新娘妆画得更妩媚可爱。我打听了一下,说是新荔园做出来的妆,我很怀疑。那绝不是新荔园的风格,新荔园也没有那么好的化妆师。”

我很清楚她说的新娘是谁,莫非她猜到是我画的?她会不会责怪我滥用东方炫彩?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七 解释

“如果能找到那个化妆师,一定得想办法挖过来。”江水月似是自言自语。

而有了她这句话,我就放心下来,我没有被怀疑。可她话锋一转道:“但是,我觉得新娘妆的风格与你的风格有些相似,清雅,还多了一分新娘子的妩媚。”

内心有鬼,我的语气当然不会理直气壮,使劲儿挤出点儿笑容道:“哪会呢?我能有什么风格?我做的还太差,能让江总看上眼的化妆师,必然水平很高。”

她拍拍我的肩道:“只要你努力,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师的。我怎么总觉的你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是啊,今天的事情太复杂了,我能对劲儿了吗?好在我的大脑转速还行,很快有了一个一举二得的借口:“水月姐,我到海都快一年了,都还没回过家,我想过几天请假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江水月想了想,点点头道:“应该的,给你一个带薪休假,好好陪陪爸爸妈妈。”

真是太好了!“谢谢水月姐!”我喜形于色,刚刚的苦恼忧愁之态一扫而光。

但是,我忘了,江水月的“恩惠”总是需要代价的。我整整给她做了半个小时的按摩,她舒舒服服享受完后却说:“小雪现在比五星酒店的高级按摩师做的还舒服!你要不学化妆,去做个按摩师,收入也不错的。”

我不满意地撇撇嘴,心道:虽说按摩师是个正当的职业,可是某些时候,人们已经把按摩和色情服务混淆,何况一些色情服务行业就是打着按摩的招牌挂羊头卖狗肉。我可不想去做一个总是让人误会的行业。但口上还是应付道:“那也是水月姐调教有方。”

江水月被我逗得呵呵直笑:“小雪真有趣!哎呀,你这么一个可亲可爱又能干的小姑娘,不知道将来谁会有福气娶你做老婆?”

尽管两世为人,还是被她这句话弄窘了,满脸通红。

“小雪有没有喜欢的男孩,说来听听?”江水月一边往身上擦着美容液,一边想要八卦我一下。

我的八卦说出来绝对雷倒她,穿越、暗恋她的最大牌追求者,但我当然不会傻到自我揭发,只是摇摇头道:“没有。”

“真的没有?”她不依不饶地样子,“整天接触那么多明星帅哥,真的不动心?”

我还是摇摇头:“太悬殊,没有共同语言。”这一次又把她惹得笑了半小时。

第二天被自己充着电的手机吵醒,是党寒夜的电话,他就在楼下。

看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从床上跳起来匆忙洗漱。江水月不知什么时候出了门,一定是和姚增哲约会了。下午我还要加班,七天长假,六天要加班。

洗漱完毕,抓起包出了门,破天荒的没有吃早饭。

党寒夜等在楼下,穿一件白色衬衣和一条黑色西裤,完美的身材,经典、帅气,只是不要看脸。

“让您久等了。”我一脸歉意。

他笑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他用力“呯”的一声巨响,才关上车门,汽车太老化了。

他递给我一个盒子,然后发动车子。我低头一看,是手机,当今市场上最先进的手机,能拍照,虽然我知道几年之后,这种手机到处都是,随便三四百元的手机就有这种功能,但现在,这种手机市价在五六千元。

“寒总……”

“送你的,免得我给你打电话总是不通。”

“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收您的。”我还是有能力买一部手机的,我从来不凭白无故沾别人便宜,特别是男人。况且几年之后,这种手机也就不稀罕了,对我也没多少诱惑力。

他一边开车一边玩笑道:“与你的大恩比起来,这不值得一提。就当我还了你的人情,我是不是还沾很大便宜?”

我不好再说别的,笑笑道:“谢谢寒总。”

“没吃饭吧?”

他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现在都九点多了。“嗯。”

他开车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很旧的小饭店,停下车,带我进去。

怎么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就算不请我去五星饭店搓一顿,也该去一些特色饭店吃点儿吧?可他却绕来绕去,来这么一个小地方!难怪江水月不选他,跟了姚增哲,他这人也忒吝啬,忒不会玩儿浪漫了。

进了小店,里边倒是干净,因为不是吃饭时间,店里没人,很安静。我们进来坐下,党寒夜自己取了水壶,给我倒了水,才见从里边慢悠悠地出来一个老板娘,懒懒散散地招呼我们。

党寒夜吩咐道:“要两个招牌菜,两个南瓜饼,两份豆浆。”

他的菜点的也奇怪,招牌菜,如此小店,会有什么样的招牌菜?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事,笑道:“这里做的菜清淡,风味别致,也很安静,我常常来这里吃,笋片和鸡块做得最好吃。”

我点点头,可以想象,一个单身男人,创业之初,又穷又忙,有个可以放松吃一顿而且不贵的小店,是很幸福的。

“小雪,对不起,前天,我误会你了,谢谢!”他很诚恳,没有信誓旦旦的虚华。

“不……您误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承受他的谢意,但总是不妥。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那架飞机要坠毁?”他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个问题,我已经整整思考了一天一夜,答案早就想好了,反问道:“您相信预感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妈妈说,我一岁的时候,奶奶死的前几天,只要我一见到奶奶就哇哇大哭。后来长大懂事后,姥姥去世的前一晚上,我心慌的难受。上小学的时候,我的同桌得脑炎猝死的前几天里,我看到她就莫名的难过……从小,我对坏事就有一种恐慌地预感……前些天我一直难以言状的恐慌,我是您电影的粉丝,我不知道将来没有了您的电影,我怎么活下去。前天遇到徐立向老师说您去了纽约,我的恐惧弥漫了所有缝隙,我的坏预感强烈到难以名状,所以我才冲动地把您拦下飞机。我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我的解释,他依然不置可否,不管怎样,这就是我的解释了,他总不会把我这么一个弱小的人物与恐怖组织联系起来吧?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就让他自己纠结去吧。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八 玫瑰和百合

五月初,我回到家里,爸爸果然未能幸免,已经病了,在家里待了三周,直到爸爸出院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回海都。

江水月对我擅自延长一周假期很不满,教训了一番工作的重要性,不可如此散漫之类的话,也就那我没辙了。我知道她还舍不得对我动“家法”。我就阳奉阴违,因为两世为人,我更知道“子欲孝亲不待”是人最大的遗憾,本来不能守在父母身边已经很是不孝,用这短暂的假期弥补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何老师的身体最近不怎么好,我的工作就更加繁重,经常要加班,另外,公司还在为参加纽约时尚大赛做准备。

今天周日,还要加班,何老师突然打电话来说她不舒服,我必须一个人完成两个人的工作量。

吃过早饭,我和江水月一起出门,她打扮的妩媚动人、光彩熠熠。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江水月对我说:“小雪,觉得我今天的妆怎么样?”

一般情况,她对自己的化妆术很自信,很少征询我的意见,今天已经出了门才这么问一句,也说明了她的自信,总不可能回去改妆吧?

我赞许地点点头道:“漂亮。”

“只是漂亮?”她还不满意我的夸赞。

“妩媚动人,光彩熠熠。”这两个词总够了吧。

但她并不满意:“你好像在敷衍我。”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了不得,我忙摇头:“江总每天都是如此漂亮,我已经习惯了您的漂亮,时时提醒自己要平静,不要被您的美丽震惊了。”

这次她满意了,笑道:“你学习化妆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对我的妆提点意见,我知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做得再好,肯定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你要提不出来,就是在阿谀奉承我,我可不喜欢那种属下。”

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不过好在电梯停了,我们出了电梯。

本以为她就不再问我,但她却不依不饶:“想到缺陷了吗?”

当然,她画完妆后,我第一眼就看出不足,我要说出来,肯定会打击她,但我的城府还是不够深,在她这么诱逼下就说了:“您的腮红颜色与你的眼睛颜色不太合,换成东方炫彩的十号冷红色,效果会好一点儿。”

她没想到我还真能挑出毛病来,疑问道:“我眼睛的颜色?”

“你眼球的颜色属于深褐色,这个腮红会让你的眼睛看起来不够澄澈。”别怪我,你让我说的。

她匆忙拿出化妆盒对着化妆镜仔细端详,过了一会儿道:“果然啊!小雪啊小雪,怪不得党寒夜都对你另眼相看,看来我以前确实低估你了。好吧,薛之雪,我现在命令你回去给我化妆。”

“不要啊江总,”我慌了,才意识到自己犯傻了,“您的妆已经足够完美,没有人能发现这一点点儿的不足,我会迟到的。”

“迟到就是对你的惩罚。”她已经按下电梯。

女人太可怕了,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与她们相处?但又一想,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自己就那么不了解她们的想法?苦难的人生!

回到家里,我花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为江水月化妆,定妆之后,江水月有些不相信这是我的手笔,她说了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天天见你,但也需要刮目相待。”

期间设计部的经理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还不到公司,好在江水月还算有良心,替我接了电话,说我跟她在处理公务。总经理的形象也算是公司的公务吧。

但总经理跟男朋友约会就不该算是公司公务了,我们刚出楼门,就见姚增哲开车过来,他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紧接着,又开过来一辆车,破车,党寒夜的破车。党寒夜从车里出来,手里是一大束洁白的百合。

老天,两个男人这是干吗?决斗?那也不应该人人捧束鲜花吧?也许是要美女闻闻鲜花的味道,喜欢那种就跟那个男人。

这是我自己胡思乱想,其实这个场面很尴尬,两个男人和一个漂亮女人,三张尴尬的脸。唯一不尴尬的人是我这个观众,真是一出好戏,两位大导演、一个美女老板,真情实感,本色出演。

党寒夜毕竟老成持重或者叫老奸巨猾,但这时不管他怎么滑,反正被甩的人是他,最难受、最落魄的也是他。他自然而热情地笑笑:“阿哲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向我报道?”

姚增哲尴尬地笑道:“有一段时间了,你一直很忙,我会公司也没见着你。”

党寒夜依然谈笑风生:“我让你去法国学电影,你却是把法国人追女孩子的浪漫手段先学回来了。鲜花送美人的,不要老自己捧着了,要送就快送吧。”

明摆着,反正事情已经败露,还顾及什么?姚增哲将玫瑰递到江水月面前道:“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江水月的生日,难怪刚刚还要拉我回去改妆,一定是要与这位姚大导演共度快乐时光。

那么,不用说,党寒夜捧花过来也是为给自己心爱的人一个惊喜,甚至在某个地方已经为她准备了温馨浪漫的生日party,只等她去接受幸福的拥抱。这下好了,兴冲冲来,自己的女人已经被自己的下属抢走,还要平白的忍受最落魄的情场败局。

反正人也丢了、仗也打败了、美女也是别人的了,党寒夜一副天塌下来不是我个儿最高的悠闲姿态走到我面前,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递上洁白的百合道:“节日快乐。”

我晕了,当然犯傻了:“什……什么节日?”

“儿童节,今天六一,祝小朋友节日快乐,健康成长!”说着他还拍拍我的头,然后转身,潇洒地走向他的破车,钻进去,发动车子,掉头,排着超标尾气离开。

旁边那对情侣愣着,我傻着。两束鲜花,一白一红,迎着夏日骄阳,格外美丽。

我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挤公交车,然后去公司,赢得了一路百分百的回头率,和百分九十的羡慕眼神。但他们都不知道,这花本不是属于我的,幸福也不是为我准备的。但我很喜欢,两世为人,第一次收到鲜花,而且是我喜欢的人送的,虽然他根本没有在意过我,还把我当成正在过“六一”儿童节的儿童。

下班后,我捧着百合去看何老师,到了她家门口,我才发现自己又犯傻了,这样会让我送出自己喜欢的人送的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借花献佛,挤出笑脸,恋恋不舍地将心爱的百合送上。

看出来,何平内心是喜悦的,一边接住花,一边责怨我:“我就是一点小毛病,以后不准这么破费了,你又没钱,这束花花了不少钱吧?”

这还真的把我问住了,我怎么知道他花了多少钱?敷衍还是需要的:“没有多少,您觉得怎么不舒服了?”

“全身无力,还疼痛,我想可能是那几天太忙,累得,休息几天就好了,人老了就是毛病多。”她一边揉着腰一边说。

“您可还不老。要不要我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与公与私,我都希望何老师快点好起来。

“没有那么娇气,休息几天就好了。别走了,今晚在我这儿吃饭吧?”

既然她说没事,我就没有多想,吃饭后,又帮她做了些家务才走。

自信源于实力 四十九 要自信

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党寒夜,在情场上一败涂地的他,是否还如以前坚毅乐观?我时常想起他,但不敢去看望他,也不敢去打问他的消息,只是在空闲的时候,抚mo他送给我的手机。

这是一部黑色翻盖手机,有摄像头,可以存大约四十多张照片,是当今市面上比较先进的手机了。但我知道再有两年我就要淘汰了它,因为我更需要一部带内存卡、大容量、能上网、能读文件、能听音乐的手机,两年后这种手机应该就会面世。那时候,我一定舍不得它,真的想把它永远带在身边,就幻想是他在我身边。也许这会成为旷日持久、甚至一生的幻想。

这段时间我主要在为参加纽约时尚大赛成立的专门工作组工作。

我们搜集并分析每个国家传统的和最前沿的妆扮,挖掘并形成最能代表中国传统与时尚美的因素,设计我们的参赛方案。这是一项辛苦而庞大的工作,工作组的人员都是由寒月公司的精英组成的,另外还有宁波一家叫凝芳的服饰公司也派人来协助服饰设计。韩乐翔文化传媒提供全力支持,所有韩乐翔旗下的签约艺人随叫随到。好像听说党寒夜下令,只要我们需要,他们必须放下手中任何工作,不管档期,必须赶来。这些都足以表明这个比赛的重要程度。

对我来说,工作辛苦是应该的,最重要的是,收获太丰盛了。我有机会博采众长,学习世界上各种优秀的化妆及装扮方法,接触到各种奇异美容方法,并尝试着对人的整体形象进行设计。

就在我乐此不彼的忙碌中,接到了公司的通知,要我代表公司去首尔参加中日韩美丽挑战赛。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们组长宫力宏先火了:“江总搞什么?这会儿添什么乱?我们那有空理这些小比赛?我找她去。”

他怒冲冲地找江水月理论去了。我就开始琢磨现状。以我的分析,江水月一旦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除非党寒夜说话。那么中日韩美丽挑战赛是做什么的?还要去首尔,也就是我有机会出趟国了!现在韩剧在中国可是炙手可热的,挑战赛里会不会有韩国明星?

不出我所料,没多久,组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还带来了江水月的口谕:“小雪,放下手头工作,先去准备你的材料,交给公司办理出国签证,另外去公关部领取挑战赛的资料,准备参赛。”

一切准备好,临行前,江水月给我下了一个命令:“不准用东方炫彩。”而且还把我手头的东方炫彩收回公司。

东方炫彩已经成为我的一个最得力的工具,这会儿突然不让用,我实在想不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必须服从命令。

何老师也对我讲了一句话:“要自信。”就这三个字,但我发现她脸上充满期待和信任,这让我更加不自信。

这样,我一个人踏上了飞首尔的飞机,来机场接我的是中国队的一位女工作人员。刚一见到我,她还有些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但四下看了看才相信,然后将我带回。

当她把我带到队长面前时,这个男队长当即就暴跳如雷地打电话,我听得出来是给江水月打的。意思就是责怪江水月小气,派一个小女孩来敷衍他。我不知道江水月说了什么话,反正最后他很失望的收留了我。

说是中日韩三国的挑战,其实是一些大的化妆品和服装企业赞助的一次通过竞美的广告宣传。这样的活动比单纯做广告效果要好许多,既能吊起三个国家人的参与热情,捧红了一些想出名的年轻人,还卖了产品。

比赛规则是三方带六个模特,然后将十八位丽人编号,第一天抽出第二天要赛的项目,最后由评委和观众评出胜出方。

队长看来是对我彻底失望了,都没怎么给我安排工作,所以我反倒落得很清闲。除了在自己这队转转,我还转到了另外两方的营地。当然我们是住在酒店,说“营地”更能显示剑拔弩张的比赛气氛。而且我还和日本和韩国的化妆师们成了朋友,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两个民族。

大家其实很开放,彼此交流,当然不会透露比赛上要用招数,我身临其境的感受学习了韩国裸妆和日本的艺妓妆。韩国的朋友朴志贤还带我们出去玩儿。朴志贤有一张很大众的韩国帅哥脸,二十八九岁,是一名造型师。因为大家都会讲英语,交流没什么障碍。期间我也了解到韩国民众对中国的误会是很深重的,中国民间对日本又很敌意,我们相互交流真相,认识到媒体的一些误导。

但我还是能在首尔一些地方看到对中国的侮辱,这时朴志贤就会用他只会“对不起,谢谢”两句的汉语道歉,我知道那当然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道歉就可以解决的。

这样东跑西跳,即学习又观光,还不用花自己的钱,日子过得很是歉意。碍于江水月的面子,队长也不好将我退回去,只好忍痛留我在这里逍遥自在花队里的经费。

比赛第一天,我被分为机动人员,也就是谁需要了,那里情况比较急了,我就去帮把手,比如帮着拿服装道具、端茶递水等等。

前台表演紧张有序,后台手忙脚乱,我总是被人喊来喊去,像个陀螺转不停。最后我被叫烦了,偷偷跑进观众席,找个角落坐下来观看比赛,任凭谁喊也听不到了。

今天是一组职业装展示,十八位佳丽,或端庄、或活泼、或干练,但我感到一点,中国队的妆有些刻板。果然,最后分数是低了点儿。

第一天比赛下来,我们队没有任何优势,我觉得在这样明天赛完,输的可能性很大。

晚上,队长召集全体开会。因为白天的成绩不怎么理想,会场气氛很压抑,而且国内的赞助企业打来电话施加压力。

大家各抒己见地、群策群力地讨论了一个晚上,毫无成果。

夜深了,大家总得休息吧?队长不得不宣布散会,在他宣布散会的同时,发现我,这个一晚上一句话都没讲,东方化妆界的北极星江水月借给他的帮手。

“薛小姐。”他叫道。

因为大家正起身要离开,也因为我不习惯被人称作薛小姐,所以我不确定他叫过我,就没答应,继续走。

他又一次叫道,并且声音大了很多分贝:“薛小姐。”

大家听见他的吼叫,都停下了。

“哦!”我确信他确实是叫我,“队长还有事吗?”

“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看法?”

“很好啊。”好个大头鬼!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就这句话?”他当然不满意我明夸实损的话。

“嗯,基本上是三足鼎立。”我又补充。

“那你有没有好办法让我们一统天下?”看来这个队长还是有些幽默细胞的,只是忙得没空幽默。

我摇摇头,这些人都是高手,他们才能战平,我哪有办法脱颖而出?但是为了感谢人家白吃白喝供我在首尔免费旅游,我总的拿出点儿东西回报吧?于是我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的实力太强,如果队长相信我,明天能不能交给我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试试手?”

队长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点了点头。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 引领潮流

回到房间,我有些后悔了,人家那么多彩妆大师都搞不定的事情,我呈什么能?我算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化妆师。万一砸了,他们把失败里原因归咎给我,那时我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这么大的压力,我居然能睡着,而且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被人推醒。

第二天的比赛显得越加剑拔弩张,队长几次来询问我怎么样。我烦了,就告诉他:“您把最不重要的那个交给我,如果我做的不好,也不会影响大局。”

“可是上台的六个模特,每一个都重要,都不能出错。”

“你要后悔,就不用交给我了。”我用很不耐烦的口味,想打发了这个比最爱絮叨的女人还麻烦的男人。

第一,他不想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第二,他也想搏一把,改变昨天的不利局势。所以,交给我一个运动装的化妆任务。今天是运动休闲展示,运动还要化妆吗?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汗流浃背,再漂亮的妆也会被冲成花猫脸。我甚至想过,一点儿不画就把分给我的模特推上台去。

一边盯着模特的脸,一边思考,就算这只是舞台表演,我也必须按真实的运动场来给她画,所以必须实用,防水很关键,防晒液不能丢了,虽然这是室内表演。

模特素质很好,被我这么盯着看这么长时间,眼都没眨一下。因为职业的缘故,我会把看到的任何一个人的外形做一下分析,然后推想出适合的容妆。有时候见到难设定的外貌表现,会盯人家好长一会儿,因此我在公交车上没少挨人白眼,被人骂做神经病。我也很努力地想改掉这个毛病,可职业病一旦形成,改起来就难于上青天了。

我以韩国裸妆为基础,适当介入中国审美观,在队长的一再催促下,两个小时才完成。因此给人家服装和发型留的时间就少而又少。没办法,发型师只好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这样好,我的目的达到了,运动装本来发型就不能复杂了。

我的模特最后一个才上场,与其他六个中国选手一起完成走台后,一起下来。然后就是评委给中国队打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评委迟迟不亮分数,还在那里交头接耳。

我们队长就被急得抓头搔耳,团团乱转。

不久,以为礼仪小姐过来告诉我们,评委要中国队六号的化妆师到台上问话。

我的妈呀,那可是现场近万人瞩目的T型台啊,而且三个国家都有电视直播,观众不计其数。而且现场的韩国人,对彩妆热心的要命,他们不会因为我画的差,用番茄胡萝卜砸我吧?

从队长的眼神里看出,他后悔死了让我画,在他不安的眼神里,我颤抖着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脸上,一阵眩晕。主持小姐叽叽咕咕一阵韩语,我不知所以然,她拉着我面向观众和评委。

全场静默着。一个评委拿起麦克风用英文说:“你是中国队六号的化妆师吗?”

“是的。”虽然我听得懂他的英语,但我用汉语回答,我相信汉语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韩语日语都起源于汉语。韩国人和日本人忘本忘得很干净,并且总是污蔑和瞧不起中国,我更要让他们听听字正腔圆的汉语,我对自己的发音很信任,毕竟我上一世做过十年的中学语文教师。

主持人只好给我逐字逐句翻译。

评委又问:“刚刚那个六号的妆有没有名字?”

“有的,叫做阳光丽人。”

听到这个名字,提问的评委与他旁边的一位美女评委相视一笑,笑得我心里发毛,他究竟是笑话我还是赞扬我。那个美女很年轻,很漂亮,我感觉跟我年龄差不多,居然做评委!再看她一眼,漂亮的眼熟,可能是刚刚看了一眼,第二眼就眼熟了,我这样想。

“你是不是使用了防水与防晒。”美女评委亲自问道。

“是的,可以在三十五度高温下剧烈运动,不会掉妆。”我盯着美女评委回答,她画的妆可真漂亮,天生丽质,虽然仅仅画了一个裸妆,但已经漂亮的无法言喻。我搜索前世的记忆,好像韩国女人都是这样漂亮,整容整得越来越一样漂亮,好像都是一个妈生的。她不会是整容的吧?应该不会,这会儿好像整容风还刮得不是厉害。

“但这是舞台表演,不是运动场。”美女笑着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这妆的名字要求运动,不实用的彩妆无法引领潮流,更无法占领市场。”我义正词严,做好了被番茄胡萝卜砸的准备。

但我没有想到,我的话音刚落,十位评委一起鼓掌,主持人翻译之后是全场的掌声。

这一轮中国队拿到最高分,虽然只比人家日本队高出0.1分。

我们队长嘴乐得都合不拢,嘀咕了几遍:“不愧是北极星派来的!”

之后,我就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清闲,甚至队长把之前他们用了几个月心血设计好的对策方案都拿出来征询我的意见。突然变成中心人物,被人尊重的感觉真的不太适应。

我对队长说:“你们设计的方案很好,我们随机应变,究竟人家出那些题还不确定,不用慌着改来改去。我也没什么比赛经验,队长不要太相信我,我只是运气好。”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运气究竟好不好。

明天比赛题目公布后,是民族风格展示。我一听这个题目就笑了,日本人展示民族风格,不过是和服、艺妓妆,和服还是源于中国的唐装。韩国更不用说了,那里没有我们老祖宗聪明才智的痕迹?

但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中国队准备的民族展示居然是清廷服饰!我差点被气得吐血,知道日本人和韩国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藐视他的祖宗吗?别再拉出清朝那点东西丢人了!可能我有些偏激,清朝也不是一无是处,但这次比赛如果用满族风格必输无疑,因为光让那几个模特走走清宫的宫女步就穿帮了,还比什么呀?

所以我强烈反对用预备好方案,队长面露疑难之色:“薛老师,现在改,还来得及吗?除了清宫风格,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更别说唐朝风格了……”

我在党寒夜剧组待的那段时间不是吃干饭的,党寒夜什么级别?《东方炫彩》什么级别?好莱坞啊!我们的唐风古韵,加上党寒夜的精心制作,打败这些夷族小娄娄,是手到擒来的事。

所以我在与队长啰嗦,直接说:“队长,请让我和服装师商量一下,如果没有必胜把握,我就不参加意见了。”

我话都说成这样了,队长点头同意。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一 过山车

好在我们这几个服装师有些神通,我要的服装及材料,立刻就与主办方协商弄到了。服装设计是他们的事了,发型交给发型师了,我的问题是与化妆师们商量唐风容妆,然后与造型师们设计出整体形象与舞台效果。

其实,这些工作做下来,我就成了这轮比赛实际的总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把握全局,还要兼顾每一个细节。感谢党寒夜,他让我学绘画,在他的剧组,让我把目光从化妆师关注的脸部,扩展到人的整体形象,甚至周围环境。

并且,这几个月,我在寒月公司几乎是全力备战纽约时尚大赛。纽约比赛的规格自然是这个比赛望尘莫及的,我们的设计人员已经酝酿了多套方案,但那些都属于商业秘密,我是绝然不敢拿出来在这里显摆的。不过在准备小组的工作,让我受益颇多,应付这场比赛,还是勉强可以的。现在我才知道,以前我所做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化妆师能完成的。

所谓后来者居上,我这样一个小丫头,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甚至提出大师们做的漏洞和缺陷,招来嫉妒和不服气是肯定的。

一位造型师首先发难了,不但不动手工作,还四处散布谣言:“已经设计好的方案,一个黄毛丫头说一句,临阵说改就改,不输才怪呢!”

性格使然,对于这种刁难者,我总是缄默不语,指挥不动她,我就不用她,毕竟大多数人乐意听我的摆弄。

能够地指挥这些时尚领军人物有条不紊的工作,要感谢我的两位领导:江水月和党寒夜。

党寒夜品格高洁,对跟他工作的手下不但礼让有佳,而且十分爱护。我想他之所以能凝聚那么多的人才在自己旗下,与他礼贤下士是分不开的。而江水月呢,就是嘴甜,甜的让你不得不为她卖命工作。

我的指挥风格现在仅仅是对他们的模仿,但这已经收到良好的效果。除了个别自负自大、倚老卖老的家伙,大家都在奋力工作,甚至比昨天队长亲自指导干得都卖命。是啊,毕竟俺是从中国最优秀的管理者那里来的,虽然只是学了一个皮毛。

当比赛正式开始,我发现我还是犯了一个轻敌的毛病,看着韩国模特可爱精致淑雅的表演时,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犯轻敌的错误,哪怕对手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国和日本的化妆业走在我们的前边,他们有足够的人才技术产品支持。虽然寒月公司的产品不亚于任何一家国际名牌化妆品,但我最得力的东方炫彩不能用,让我有一种飞鸟折翅的感觉。

日本的表演开始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过去我对艺妓妆和和服的认识还是有太多偏见,精于算计的日本人居然让它们如此光亮美丽。

轻敌情绪消失殆尽后,取而代之及的是自卑情绪。我就被这两种情绪轮番折磨。

当我们融合大唐风韵的现代时尚丽人设计震惊四座时,队长激动的握住我的手道:“江水月,不服不行啊!”

而我的内心像世界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大起大落后归于清醒平稳,我隐隐明白江水月派我来的用意,她想磨练我。所以我也不在乎队长念叨着将功劳归于江水月,虽然我帮他胜出。这功劳也该是江水月的,不是她的发现培养,不是她派我来,哪会有这一刻的胜利?

这一轮,我们高分胜出。

但比赛最后一天美丽晚宴却出状况了。按说,大家都对这轮比赛信心满满的,而且预设方案很好,不该有什么问题,但想不到的问题就出现了。我们的一名模特,穿十厘米高的鞋跟,下台阶时,脚扭了。大家急得不知所措,队长已经是团团乱转。更糟糕的是那位模特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也联系不上适合的模特来补缺。

我说了一句“我们就用五个模特去比赛不行吗?”却招来全体怒目。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旁边的一位化妆师道:“比赛规则必须有六位模特,缺了会被取消比赛资格。”

我心想,既然这么严格,为什么不早一点准备几个候补模特?但怕又找来全体怒目,不敢再说话。

一位造型师说:“我们前边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决不能因为缺少一个模特被取消资格,就是最后一轮成绩差一些,我们的综合成绩也不一定会差。我看这样,咱们也不用费力到处找模特了,就从队里挑一个身材不错的补缺,先凑合一下。”

虽然他的话未必被采纳,但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开始在现场搜索这位可以补缺的人物。

几遍搜索之后,大半的目光停在某一处。我换了一个坐姿,不自在,再换一个,还是很别扭,怎么回事?这么别扭,你们干吗?都看着我,什么意思?我……补缺!

我当下大窘,叫道:“不,不行,我不会走猫步,你们不准看着我!”

队长两眼放光道:“没关系薛老师,没走过猫步,总见过猫走吧?咱们这里有专业的走台教练,保证让你半小时学会走猫步。”

什么意思?真的要把我卖了?“不,我不穿高跟鞋,穿着高跟鞋我就不会走路!”前世今生,我的确没穿过高跟鞋,就是普通的那种半跟鞋都没穿过,更不要说模特穿的那种十厘米高的鞋跟,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之后,几乎全队人都在做我的思想工作,什么好身材要利用,多个发展机会……最后连国家的荣誉、为国争光都搬出来了。

去你们的!少忽悠俺,别以为俺还是个天真纯洁的小女孩。要为国争光,该去比综合国力、经济力、科技创新力,不是来这里比谁画的脸蛋儿漂亮,谁猫步走得好。

反正无论众人如何纷扰,我自岿然不动。但是毕竟人家人多力量大,不知谁出主意,让队长给江水月打电话告了我一状。江水月的电话立刻就打到我的手机上。我还有一肚子苦水想向自己“娘家人”哭诉呢,可我还没来及开口诉苦,江水月就在电话里语重心长的教导道:“小雪啊,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他们让你候补模特确实是为难你了,你本来就是一个文文静静不爱出风头的小姑娘。”窃喜,还是俺的老板对俺好,可是江水月话锋一转,“可是人要想有些作为,哪能不受点儿委屈?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吃得苦比你多多了,受的那些罪啊,你见都没见过。”

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轻叹一声,似是感怀当年的苦难。

“小雪,你要记住,取的得成功,人际关系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门必修课,你现在所在的中国队,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你今天帮了他们,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将来他们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帮助。况且,多磨练磨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处境:“可是水月姐,我哪有模特的身材?队里最矮的模特还一米七四,我连一米七都不到的。”

“模特也不是越高越好,身材好才是最关键的,而且这是亚洲国家的比赛,你的身材更适合东方人的审美观。放开些,要自信,我相信你。”

我已经无话可说,接受,只能接受。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二 痛苦的猫步

躲不过的,总是要面对的。当我真正面对自己的任务时,我都快被逼疯了。天哪!这是衣服吗?这是让人穿的衣服吗?这叫衣服吗?这不过是些破布条条!不,我绝不穿这些布条条登上万人瞩目的舞台,扭着屁股丢人现眼!

反正我是铁了心不穿这些东西,无论他们一群人在旁边如何苦口婆心、连哄带骗地劝说。

当我把一群人的意志消磨的差不多时,总算出现了一个头脑灵活的,提议不要忙着让我穿比赛服,先练练走台,若是我连猫步都走不了,穿上衣服也没用,上不了台的。

接下来的时光更加苦不堪言,三位走台教练一起折磨我。但半个小时后,轮到三位教练受折磨了。

“两脚要踩到中线上……再靠拢一些……踩过了……”

“收腹提臀……收腹不是挺腹……提臀不是撅屁股……”

“放松……不能太放松了……”

“身体要柔和,展示女性美……不,不是这样浑身乱晃……”

“眼睛直视前方,就是这样……瞪眼,不是让你呲牙咧嘴……”

“看着前方,要浑然无物,就是脚下是个臭水坑,也要如履平地的踏过去……喂,我是比喻,没有臭水坑……”

一个小时后,三位教练全部头上冒火。可是我已经努力按他们的要求去做了,挺胸提臀、直视前方、目光呆滞、走中间线但我走路的样子还是引得众人不断地笑喷。

他们还笑,我心里好受吗?前世今生,俺都是个不爱引起众人关注、宁愿躲在角落里看戏的观众。俺从来都不愿意成为焦点人物,俺努力地远离那些风口浪尖的人物,可现在他们硬要“逼良为娼”,亏俺还如此配合。

三个小时后,观众们已经没有再有耐心看下去了,纷纷离开,只剩下一位造型师和队长不厌其烦地跟着我的猫步纠结着。

造型师说:“我们的比赛与T台表演还不一样,不必非逼着小雪走标准的台步,反正已经练了这么久了,不如让小雪按她自己的理解走走。”

队长点头同意,三位教练靠边站。我自己走走?我却愣住了,以前一直理解不了“邯郸学步”这个成语说燕国人去邯郸学走路,结果没学会邯郸人走路的美姿,把自己原来的走路姿态也忘了,只好爬着回去。我就想,那怎么可能呢?就算学不会邯郸人的姿态,走路还总是会的吧?古人也太能编排了!而现在我终于领悟了此成语的真实性,而且是身体力行地通过亲身实践领悟的——我不会走路了!

我强烈地感觉到,只要一迈步自己就会跌跟头。我该怎么走?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踩不到中线上或者踩过了怎么办?我的臀是不是没提起来?我的眼睛是不是瞪得不够?……我不会走路了!我真的不会走路了。

“小雪别紧张,放开一些,你自己怎么理解就怎么走。”

但我还是没勇气迈步出第一步,我怕,怕一走路就会跌倒。那么我是不是要爬着从首尔回到海都,然后成为两国人民饭后茶余的笑谈。

面对我连路都不会走的窘态,走台教练与队长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摇头。

我真的尽力了,我也想做好的,可能是我实在没有这种表演天份吧。

队长无可奈何地道:“今天不早了,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我看到他的背影很疲倦,也许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明天最后一轮比赛,如果资格被取消,那就是功败垂成。队长的心理当然是最难受的,除了名声扫地,失去赞助商的信任,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大家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如泄了气的皮球,萎靡地坐在地板上。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在台上不用多走路,给大家凑个人数,即使拿不到冠军,让队长对赞助商们总有个交代。我为什么这么笨,连个猫步都走不了。

自怨自艾地出了练习室,夜已经很深,但我毫无睡意。乘电梯出了酒店,街上的行人依然熙熙攘攘。

夜晚的首尔美丽迷人,像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艳荡妇,在夜色中蛊惑过往行人。我却无心沉迷于着美艳之中,手扶栏杆,懒散地沿着汉江漫步。

迎面一个人匆匆跑过,差点撞到我身上。

“Miss,Xue,are,you?”他跑出几步后,又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