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不做豪门梦的灰姑娘》》 · 薛之雪 · 2026-07-26
“小雪,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们。”王子谦在电话里兴冲冲地问道。
今天,我爸爸妈妈受他爸爸妈妈盛情邀请,要去他家做客。这其实也意味着双方家长对于我们的交往给予正式地隆重地回应,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步就是讨论我们的婚事。
“我才刚起床,连早饭都没吃。”我懒懒地回答。
“过来一起吃早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他真的迫不及待了。
我笑道:“那也显得我们太下本了,好像没吃过豪门家的饭菜,连早饭都不放过。你不用来接我们,上午十点我会带爸爸妈妈准时到你家的。”其实我爸爸妈妈还真的没有赴过豪门家族的宴。
王子谦有些泄气:“十点才来啊?九点行不行?要不九点半?”
“好了,这还讨价还价。又不是要你家彩礼。”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并且脸也红了。太尴尬了,人家还没说娶我,我就自己先说彩礼了。
王子谦嘿嘿直笑:“如果真是要彩礼的话,我一点含糊都不打,你要什么就送什么。要不,你现在先提一下彩礼要求,我先准备?”
“去!少胡搅蛮缠,我要给爸爸妈妈做早饭了,十点见。”
“九点五十九见,我会去小区门口迎接你们大驾光临。”他贫嘴。
放下电话去厨房准备早餐,爸爸晨练回来时带回豆浆,我盛好饭菜,倒上豆浆,爸爸也将妈妈从床上叫起来,一家人吃早饭。
妈妈一坐在餐桌旁就开始询问王子谦家的情况:“小雪,子谦家住的别墅很大吧?”
“一般,你今天去了一看便知,爸爸说吃饭时不要讲话的。”我塞了满嘴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死妮子,总用你爸爸来搪塞我。”妈妈不高兴的猛往嘴里夹菜。
但是没吃几口,妈妈又憋不住了:“雪,子谦爸爸那么大的官,我跟你爸爸都是贫民老百姓,人家能看得起咱们来吗?”
我喝下一口豆浆道:“我也一直觉得咱们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要不。妈,咱们今天别去他家了,改天我找个老百姓的儿子谈朋友……”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妈戳了一筷子,手好疼。
妈妈横眉立目道:“那怎么行?人家子谦对你多好,你就这样子撂了人家,你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吗?……”妈**唠叨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我不敢再吱声了,爸爸也不语,我们俩低头只管吃,妈妈抬着头只管说话。我和爸爸几乎同时吃完,同时放下碗筷,同时离开餐厅,留老妈一个人唠叨吧。
只听老妈在餐厅叫:“喂,你们……”
我去书房打开电脑看看邮箱,浏览一下新闻。爸爸在书桌前写大字。
“小雪,你这根儿毛笔不好用。”爸爸边写边道。
“哦,那改天有空,咱们一起去商店,您帮我选根儿好毛笔,我不在行。”
“爸爸也不太懂,要不爸爸一辈子了都写不好字。”爸爸诚恳地道。
是的,爸爸写的字的确不是太好。但很认真,很有力,笔力浑厚坦率,字如其人。
“你们韩乐翔集团大楼上那几个字写得很棒,你写给家里的信,用的信笺上的‘韩乐翔’几个字跟办公楼上的是同一个人的字迹吧?”
“对,那是寒总自己提的字,我们公司办公楼大厅里也有他题写的两幅字画。”
“我见过,你们寒总写得字是真棒啊,比当今许多自诩书法家的人写得要功力深厚多了,这种墨宝可遇不可求。”
那当然了,党寒夜又不缺钱花,不会去卖字为生的。“爸,您要喜欢,改天我向寒总讨副墨宝送您。”我随口说道。
爸爸喜欢地道:“好,那样好,最好是能亲眼看人家写一次。”
我心想,这个还不容易?党寒夜不理论别人,但我要求他帮爸爸写副字画,他应该是乐意的。所以,我便满口应承下来。
九点不到,王子谦打了三次电话催促我们早点过去。我边开始帮爸爸妈妈打扮,爸爸身材好,西裤黑夹克衫,既精神年轻,又不失稳重。妈妈这里就麻烦一点,不过怎么说我也是个国际水平的造型师,先给她略施粉黛,画了个淡妆。刚定妆,妈妈就望着镜子惊呼:“小雪,这是我吗?天哪!你化妆画得贼好看啊!”
妈妈不会知道,我是国际顶尖的化妆师,那个神秘的梦幻爱德华说过,在我那双冰冷的手中,幻化出的容妆充满奇妙,这是天份,在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他说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化妆师,不是之一。但我总认为他有些夸大其词。
然后给妈妈选出一套得体的唐装样式的礼服,既显贵气,又不臃肿。妈妈感动地道:“小雪,妈妈当年出嫁的时候也没今天漂亮。”
我说:“妈,您要出嫁的话,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妈妈笑骂道:“去,你都这么大了,我还出什么嫁?”
我简单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招呼爸爸妈妈出门做客,在门后的衣钩上随手取下那件白色长款毛料风衣,身上是一件浅粉色长款毛衣。黑色靴裤搭配黑色筒靴,清纯可爱型的。
妈妈拉住我道:“小雪,你就这么出门?”
“啊,还有事吗?”我不解地看妈妈。
“你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这可是去子谦家做客,而且……”
“好了妈妈,您对您女儿的容貌也太没信心了吧?我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难道您觉得您女儿不够漂亮吗?”我第一次夸自己漂亮,心里有些害臊,拉起妈妈向外走。
妈妈嘴里嘀咕:“漂亮是漂亮,可是毕竟今天的场合很重要……”
楼下。我们一出单元门,发现了侯羽箭,这小子今天穿着很正经的西装,还打了领带。我看到他的瞬间,他向身后匆忙藏了什么东西。我立刻道:“侯羽箭,你手里拿着什么?”
他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干吗藏?给我看看。”我向他身后绕,他就躲。绕了几圈,我生气了,伸手抓住他整齐的西服胳膊一扭,他被我翻了过来。他的手里居然握着一束红玫瑰!
我笑道:“侯羽箭,你大白天手捧红玫瑰,要去干吗?”
侯羽箭脸居然都红了:“我……我要送给一个女孩,她也住在这个小区。”
“哦,原来是要追女孩子,我认识吗?住哪个楼?我要不要我帮你叫她下来?”
“你……当然不认识。你别管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他说话遮遮掩掩,让我认为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不认识可以认识嘛,我陪你去她家,你帮我介绍,顺便帮你参谋参谋,看看这个女孩怎么样,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真的就失去了为候家延续香火的最佳时机。”我不依不饶地说。
侯羽箭慌忙道:“她今天可能不在家,我不送了,改天吧。”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我的好奇心一旦被调动,那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我撒腿就追,也不管老妈在后边喊什么。侯羽箭跑到他车旁,刚开了车门就被我一把抓住从车里揪出来。
我抓着侯羽箭笑道:“既然都来了,玫瑰也买了,如果不送出去,很快就枯萎了,多可惜。”
侯羽箭痛苦地道:“我不在乎这一束玫瑰,我还买得起,行了吧?”
“不行。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就别想走。”
“哎,薛之雪,你不要蛮横不讲理好不好?”
“我就是蛮横不讲理,有本事你打赢我,我就放你走。”我很横,因为侯羽箭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我的武林高手老爸也在场。
作为一个男人,侯羽箭痛苦到无形了,他无奈地,乖乖地道:“好吧,我告诉你,你听了可别后悔。这玫瑰是党寒夜逼我来给你送的,几年前他就逼我追你,我誓死不从的,可是,现在他说,如果我再不动手追你,他就打断我的腿,让我这辈子陪他当光棍儿……”
“噗——”我实在忍不住了,“侯羽箭,你撒谎也编个圆满一点儿的借口好不好?你以为把党寒夜搬出来,我就会放过你?他让你追谁你就追谁,他说打断你的腿,你就乖乖让他打?”
“你不知道,他说到做到的,你不知道……他这人其实好恐怖的,他……对自己太残忍,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反正就是……反正我不会追你的。”他结结巴巴、情绪还很难控制,最后索性将花也扔了,车也不要了,撒腿跑了。
这次我没追他,扶着他的车门,思绪翻滚。党寒夜究竟有什么苦衷要这么折磨他自己? 侯羽箭说过喜欢我,但为什么不肯追我?还说天底下女人死光了也不要我。就像林羽石说的,这兄弟俩葫芦里卖什么药的?
“怎么了小雪?”爸爸走过来问我。
“哦,爸爸,没什么。”我关上侯羽箭的车门,“我去开车,咱们该走了,不然会迟到的。”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 正式会晤
二百五十正式会晤
王子谦果然站在小区门口。一看到我的车就招手,我停下车,他开了车门坐在副驾座上,先跟我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早,阿姨今天真漂亮啊!”
听到王子谦的夸奖,我不回头都知道妈**脸忸怩成什么样子。但妈妈还支撑着说:“你这孩子嘴真甜!”
王子谦对我道:“你可真准时,一秒钟都不肯早来。”
我说:“准时不好吗?”心里想,如果不是侯羽箭,我还真会早到几分钟的。
车开到王子谦家的别墅旁,刚刚停稳,王子谦的爸爸妈妈就从屋子里迎出来。然后,四位家长热情寒暄的进了屋子。
这种场合,我基本上是哑巴,王子谦忙着端茶送水,我妈妈和王子谦的妈妈主持会议。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讲些什么,只是愣愣地坐在妈妈身旁发呆。
“……小雪,小雪。”妈妈推我。
“哦,”我回过神儿来,“怎么妈妈?”
妈妈歉意地对王太太道:“我们家小雪心眼儿实,傻里傻气的,如果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该批评就批她,我跟她爸都是乡下人,也不会教育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王太太和蔼地看着我说:“我认识小雪也有八九年了,我早就拿她当自家孩子看了,小雪很懂事,很知道体贴人的。我们这些老婆子说话,他们年轻人坐不住,让阿谦带她去楼上玩儿吧。”我傻不傻,她心里太清楚了,才会说这番话。
作为一个巨大的跨国集团的CEO和一个有国际影响力的导演,面对全世界媒体,我能言语犀利幽默、巧舌如簧、滴水不漏,面对众商界名流,我能八面玲珑、谈笑间风生水起,如果偶尔犯傻发呆,不是在做戏,就是在至亲的人面前,放松的表现。也正是因为王太太心知肚明我的能力,也才容忍我的缺点,才接受了他的宝贝儿子心爱的人竟是我这么个灰姑娘,也才允许我的父母是粗俗的乡下人,而她还要礼至上宾来接待。
王子谦站在对面冲我笑笑,王太太笑道“去吧。”
我才站起来,跟几位家长告退,跟王子谦上楼。
到了楼上。王子谦笑着对我道:“去我房间看看。”
说真的,虽然来过他家很多次,但从没去过他房间,我点头,他牵起我的手上了三楼。
他打开一个房间道:“这是我的书房。”
我进去洒了一眼道:“没有商业秘密吧?”
他满目柔情:“对你没有秘密,随便看。”
“如果我是党寒夜派来对你施美人计的呢?”我调皮。
“那我也认栽了。”他依然情谊不减地看着我。
我坐在他书桌旁道:“日记本呢?拿来我看看。”我才懒得自己找呢。
他哭笑不得:“一上来就看日记本啊?”
“是你让我随便看的嘛,不愿意算了。”我也不生气,随手摆弄他的笔筒。
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在我面前。我翻开,真的是日记本。“你真让我看?”
他靠在桌边看着我:“我对你没有秘密,也希望你能对我一样。”
我翻开本子道:“你对我不准有秘密,但我对你可以有秘密,距离产生美嘛。”
随便翻开一页,他是用英文写的,第一段主要写他参加一个论坛,在论坛上的一些感受,第二段写得很隐晦,“我很久没有见到过那个傻瓜了。今天在论坛上遇到留学时的一位小我两届的女孩,她很漂亮,在英国时,我的好几位朋友追过她。她爸爸在珠海有很大的企业,她对我很热情。还要了联系方式,约我一起晚饭。吃饭时,她一直对我暧昧地暗示几次,甚至饭后示意我送她回房间,但我装傻,只送她到酒店门口就返回自己下榻的酒店。不光是她,自从认识那个傻瓜,我对所有美丽性感的女孩都不再有以前那种强烈的渴望。傻瓜傻瓜傻瓜……”
我偷偷发笑,这还不清楚?你爱上那个傻瓜了呗。不对,他爱上傻瓜了?好你个王子谦!我抬起头,瞪着他道:“傻瓜是谁?”
他搪塞:“傻瓜……傻瓜就是傻瓜呗。”
我举起拳头,狠狠给了他一下。如果他写的傻瓜是我,大胆,他居然在日记里叫我傻瓜!如果他写的傻瓜不是我,大胆,他居然敢爱别人!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一拳他挨的都不委屈。
我还要翻下去,王子谦哀求:“小雪,去我卧室看看吧,总在这里看书,我怕累着你。”
好吧,我也不再为难你孩子家了,毕竟被人看日记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我合上他本子时,明明见他松了一口气。
他的卧室设计简单明快,但最吸引我的是他的格子里放着一只毛绒狗狗,我立刻抱下来道:“你那么大人了,还玩儿这个?”
他笑笑:“这是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我疑惑着,我又不住你们家。我抱着狗狗爬到他床上,放松地在他床上玩儿耍。
他笑着坐在床边爱怜地看着我。“小雪,咱们……咱们结婚后,是跟爸爸妈妈一起住,还是搬出去住?”
现在就谈结婚后住哪里,太羞人了,我把羞红的脸藏在狗狗长长的绒毛里,不理他。
“小雪,我今年都三十三岁了,我妈妈和爷爷都希望我能快点结婚。雪,其实我觉得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很好,我爸爸妈妈脾气很好的,他们都很宠你,如果我们搬出去住,很多时候剩妈妈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的。”
“那就住家里呗,这么大房子空着,多浪费。”我的脸依然在狗狗绒毛里。
“我想也是。”他很欢喜地说。然后我就听到他轻轻地叫:“雪。”声音就在我耳边很近,这不行,这可是真的在床上,我不能离他这么近。我匆忙爬起来,却正撞到他怀里,被紧紧搂住。
我挣扎却显得无力,被抚摸着长发,听他在耳边柔柔低语:“雪。我爱你,做梦都想你做我妻子,好想那天快点来到……”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了三声,“少爷,太太请您和薛小姐下去看菜谱。”
“知道了。”王子谦没好气地答应一声。
一看他生气地样子,我就忍不住笑。他拧了拧我的鼻子道:“别笑,你迟早都是我的。”
王子谦牵着我的手到一楼餐厅看菜谱,王太太一看到我们就笑着对我妈妈道:“你看,这俩孩子多好!”
王子谦忙为我搬开椅子让我坐。他**妈今天专门叫了银海酒店的厨师到家里来做菜,大厨带着自己的拿手菜谱。让我们点菜。
我说:“咱们随便吃点家常菜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我妈妈忙道:“对对对,又不是外人,随便就好了。”她这么快就和王家不是外人了,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说不出口,将来能不能说出口,还未必。
我点了三个菜,其它的都是王子谦和他**妈搞定的。然后王子谦带我去外面花园里玩儿,王省长带爸爸不知去了哪里,留王太太和妈妈两个女人自己折腾吧。
我坐在秋天上悠悠荡着,眼前的湖面上几只天鹅在湖里悠悠荡着。天鹅是丑小鸭变的,灰姑娘穿上水晶鞋会变成王妃,我呢,我是重生来的。我这个重生的灰姑娘真的要穿上水晶鞋做王妃吗?我总觉得一切是如此不真实。
“小雪。”帮我推秋天的王子谦叫道。
“哦。”我目光离开湖面上的几支白天鹅,抬头看他。
“下周四是我奶奶的寿辰,我妈妈想让我带你一起去给奶奶祝寿,我怕你不愿意去,一直没敢问你。周四你有空吗?”
王老太太的寿辰,王家上下都会去参加,我能想象出那有多隆重,但对我来说,一旦跟王子谦去了这个寿宴,就是向王家宣告了我王家未来长孙媳妇的身份,那将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影响范围绝不仅仅在王家内部,估计金盛集团和韩乐翔集团的股票都会受到影响。我不由得浑身紧张,豪门盛宴,是我最不愿意拍的戏。
“小雪?”王子谦征询地看着我。
我笑笑:“好,我跟你去。”
他笑了,阳光下很灿烂。
午饭,丰盛自然不用说,最激动的是妈妈,但是当我看到我的盘子旁放着一只小碟子,里边盛着切好的几段干净嫩白的生葱和几只剥好的生蒜时,最激动的人变成了我。
我曾经在王太太面前自毁形象说喜欢吃生葱生蒜,她是当真了,也是真的要接受我做她儿媳妇。或许更是真的疼我,居然专门为我备了料。这让我脸禁不住红了。
我扭头看坐在旁边的王子谦,他正冲我坏笑。坏蛋,当初还不是你出的馊点子,让我树立了这么一个形象。我的手从桌下偷偷伸过去,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下。他挤着眼忍着痛,笑得更坏了。
王太太殷勤地招呼我自己动手,然后亲自给妈妈夹菜。妈妈对这个亲家相当满意,满意得无法形容,以至于回到家,还不停地对着我和爸爸夸奖王子谦一家人,顺便贬斥一下大姐夫和二姐夫家里人。
送妈妈回家休息,我和爸爸去俱乐部连拳。爸爸一直很沉默,我也习惯跟爸爸在一起享受无言的沉默和默契。休息时,我去要了两杯茶,跟爸爸坐在一起慢慢品尝。
“小雪,”爸爸叫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沉默,“你……真的决定跟王子谦在一起?”
我不解地看着爸爸:“您不喜欢他?”
爸爸摇摇头:“当然不是,只要你过得好,爸爸怎么都行。但是,雪,你真的能放下寒……”
“爸爸,”我打断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好,也要学会放下,人生说长也短,所以,我该珍惜眼前人。”
爸爸点点头:“你长大了。”
其实我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浸泡,我努力笑笑,试图赶跑泪水:“改天,我帮你向寒总讨副墨宝。”
我和寒夜的缘分,也许只剩下这最后的一副字画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一 豪门啊豪门
二百五十一 豪门啊豪门
我赶时间,终于在九点半处理完了公司事务。刚刚端起杯子,王子谦就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我们办公楼下。
放下电话,匆忙到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衣服,为了今天王子谦奶奶的寿宴,我特别买了件夏奈尔的连衣裙,米白色羊毛尼料的,圆翻领侧面有个蝴蝶结,黑色腰带,半袖,里边陪黑色羊毛衫和黑丝袜,黑色筒靴,长发低挽,稳重简洁中透着活泼可爱。昨天晚上,自己给自己脸部做了简单自然的护理,脸蛋更加水灵清透。化妆当然是不用的,只是用睫毛夹将睫毛夹了夹,看起来更加纤长卷翘。
我很少这样下功夫打扮自己,但既然下了功夫,效果就立刻凸显,今天一上班,几乎人见人夸漂亮。这多少给了我点儿信心参加今天的豪门盛宴。拿起衣架上的白色风衣。天气不冷,我没穿,搭在胳膊上出了门。
进了电梯,有个年轻的男员工抱着一堆盒子在电梯里,见了我,忙叫:“薛总。”
我点头笑笑,一看便知他刚刚毕业不久,样子挺帅气,被我看了一下,脸都有些红了。与他相比,我该算是阿姨级的人了。“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幸好,我还没等到颜色太故,利用上天给我的重生机会,紧赶忙活,总算快要把自己嫁出去了。虽然也是嫁做商人妇,但我认为不是“商人重利轻别离”中的商人,王子谦现在看来还是有情有义的。
我神游的时候,电梯停下,男员工在要出电梯之前,回头对我很腼腆地说了一句话:“薛总,你今天真漂亮,真的。”然后慌忙逃出电梯。
我开心地笑笑,自言自语道:“谢谢。”
电梯停在一楼,一出门就听到大厅里很热闹,不用看。那伙老男人一定是一上班就坐在大厅沙发上聊天,连办公室也懒得去,从上班到现在,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前台的两名员工还要不断负责给他们送茶水。
拐过弯,果然是他们,十几个人,聊得正在眉飞色舞、唾液飞扬时,我冲他们笑笑,眼光瞥见坐在人堆中的党寒夜,他在低头喝茶。我匆忙收回目光,穿过大厅。
听见司马祥瑞对我道:“小雪,看来不久就可以让我们吃喜糖了。”
我回头用甜蜜一笑回应他,没有说话,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看到等在外边一身帅气西装的王子谦。而党寒夜依然低着头,将刚刚喝的茶杯放下。
我出了办公楼,笑着向王子谦走过去,他也笑着向我走过来,然后陪我一起走向他的车,谦谦有礼地为我打开车门。我笑着坐进去。他绕到另一侧上车,先帮我系好安全带,然后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放在我面前:“你今天好美!”
我幸福的抱住玫瑰:“要去见你家大人,我当然要用心打扮一下了。”
“谢谢。”他发动车子。
我知道,我们刚刚所有动作都会悉数尽收大楼里那帮老男人的眼底。估计他们现在又有了新的谈资了,甚至他们的哗笑声已经在幻觉上传到我耳朵里,而在笑闹的那群人中,必定有一个人是沉默受难、被取笑、被讥讽的对象。
“给奶奶选的礼物带着吗?”我扭头问王子谦。
他笑笑:“当然,我敢不带吗?”
“你怎么不敢不带?”
“因为我是妻管严。”他幸福地坏道。
我忍不住笑,妻管严也有人渴望做。
王子谦的爷爷奶奶住在老区一座两层楼的古宅里,青藤缠绕墙壁,院内有很多年的玉兰树,一切古香古色,幽深静谧,如果在晚上,我感觉这种地方很适合拍灵异电影。
王子谦直接将车开进院子里,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耍,他的车一进院子就叫:“阿谦哥哥来了!”
然后一些大人从楼里迎出来。王子谦的叔叔、姑姑、姨姨、舅舅……我以前认识的、不认识的,王子谦一一为我介绍。我调动一切脑细胞,争取记住每一个人,一会儿千万别叫错。他的弟弟妹妹、表姐表妹、表哥表弟们主动过来向我做自我介绍。
在院子里很是忙活了一阵子,才被王子谦的妈妈拉着进了屋,王奶奶拉住我在她旁边,然后拿着一盘糖让我吃,我说谢谢奶奶,然后接过糖放下,可是老太太又端起来,非让我吃,我心里苦笑。莫非真要让我吃一颗才罢休?人莫非真是越老越怪?我演出很喜欢的样子,取一颗软糖剥开放嘴里。然后老太太咧着嘴笑了,摸着我的脸说:“真好看,就像我年轻时一样。”然后一群人附和着讲奶奶年轻时怎么漂亮。
一位大约三十八九岁的漂亮贵妇人给奶奶捧上一杯热茶道:“妈,您一直说我们几个儿媳妇没有一个像您年轻的时候,薛小姐一来您就说像您,这下您可找到接替人了。”
这话无论语气还是内容,都是在恭维,但我却隐隐嗅到了豪门家族内部争斗的火药味,也难怪王太太肯接纳我,作为长孙,王子谦不娶个女强人,确实难以震慑这个家族的各股势力。
这个女人应该是王子谦五叔王建义的太太,俗话说天下老子偏小子,看形势,我可以肯定,在所有儿媳妇中,这位五太太是最讨老太太喜欢的,人家年轻漂亮,嘴又甜,自然会比其貌不扬的王子谦妈妈受老人喜欢。
我对老太太甜甜地笑道:“奶奶,我和子谦跟你准备了一份寿礼,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王子谦趁机将礼物捧过来。我接过来,帮着老太太打开。
“苏绣!”老太太的激动地道,“还是牡丹图案!我最喜欢的就是苏绣的牡丹了,年轻的时候因为这个,你爷爷骂过我一次,我就再也没敢提过,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敢买过这家作坊的苏绣,也没敢跟人提过……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穿这个吗?”看来老太太是真激动了。
我笑笑:“当然能了,您看这图案色彩。稳重高贵,是子谦专门去了一趟杭州,专门为您定制的,来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怕您不喜欢呢。”
“喜欢,喜欢。”她一手摸着牡丹图案,一手招来王子谦,王子谦蹲在她旁边,她摸着他的头道,“我的乖孙子!”
我心里想,王子谦这份礼物是送响了,只不过,大厅里投过来的笑盈盈的目光里,隐藏的可不都是善意。豪门,这是真正的豪门,如果偶尔让我过来客串一下角色,我还可以演得过去,要天天跟这些人生活在一起勾斗,还不如回家陪我父母种地养菜。
老太太也送了我一份见面礼,一个她自己珍藏的老式的金镯子,这没准儿是她当年的陪嫁,但说实话,我对首饰从不感冒,如果是作为投资的话,我会从一个商人的角度考虑它升值的空间,但要作为女孩子的装饰品,嘿嘿,我嫌拿着麻烦。
但是,我必须演成恭敬地欢喜地收下,等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塞给王子谦,让他替我收着。
然后,王子谦带我参观了爷爷家,然后是午宴,按中国传统,一干众孙子孙女儿为老太太献寿桃,下午。王子谦带着我和他的贵族兄弟姐妹们去打棒球,晚餐,按西方方式为老太太点蜡烛唱生日歌,饭后是晚间舞会。
我第一支舞是陪王子谦跳的,第二支陪他一个早就预约的弟弟跳,第三支,王子谦的四叔王建仁,金盛的董事局主席居然邀请我跳一支。
我虽然不情愿,但硬着头皮陪他跳。
我一直演出矜持的样子,不泄露自己真实的表情。
王建仁笑笑道:“薛小姐,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意想不到的人,过去,我实在是太过低估你的能力了,轻敌必然导致失误,古圣先贤的话我真不该不听。”
我笑笑道:“王总多虑了,古圣先贤还说过,过犹不及。草木皆兵会导致神经过敏的。”
“但把兵视作草木,更是不该犯的错误。”
“您把兵当成草木了?”
“没有。”
然后我们相对笑笑。豪门,真不是普通人能待下去的地方。
晚上,王子谦送我回家的车上。
“小雪,怎么不说话?”他笑笑问我。
我轻轻叹口气道:“我发过誓,不做豪门梦的。”
他开心地笑了一下,伸过手摸摸我的头道:“不用做豪门梦,直接嫁豪门就可以了。”
我笑笑,他的话犯了一个普通逻辑错误。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们都没有立刻下车,停了大约一两分钟,我伸手去解安全带,他的手正好也伸过来帮我解,然后,我的手就被他抓住。好吧,你帮我解吧,我想收回手来,可是却被他紧紧握住。
他侧过身来,色迷迷地看着我的脸,我的脸立刻红透了,车里好像有些热,被他紧紧攥着的手都有些出汗,我轻轻咬了一下下唇,掩饰内心的尴尬紧张。他的身体完全凑过来,逼近我,我紧紧贴在靠背上,再向后,无路可退了。他的唇慢慢靠近,热度还在上升。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未婚夫的第一个吻。我们的距离一点一点缩小,就要没有距离,我感觉的到,他唇边短短的胡茬先碰触到我的柔弱的唇瓣。
“如果你是我的传说,让他天长地久,追梦的人为你在等候……”我包里的手机适时的响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二 紧急转折
二百五十二 紧急转折
王子谦简直愤怒透了。几次要吻我,都是被人搅了局,今天夜深人静,没人,可是刚刚要吻到,我的手机又开始唱歌。
他非常不情愿,但还是被我笑着推开。我从包里翻出手机,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打来的,因为无论换了几部手机,始终只有他的来电是这首歌。
“喂,您好。”我疑惑着问道,除非紧急情况,他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的。
“小雪……”寒夜的声音很异常。
我感到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焦急道:“先生,你怎么了?”
“小雪,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爱自己……疼自己……不要犯傻……答应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十分费力。
我慌了:“我答应,我答应。你怎么了?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很好,真的很好……”他似乎要故作轻松,但我听出,他已经做不到了。
“先生,告诉我,你在哪里?快告诉我……”我是哭喊着的。
但是,那边却没有了他的声音,电话没挂,一阵混乱的物体掉落声音后,短暂平稳,隐约可以听到各种声音,车辆的声音,好像还有人喊叫的声音,我不敢挂掉电话,保存通话,慌乱的拨了林启峰的号:“林启峰,寒先生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情人,谁知道他跟那个情妇在一起鬼混?”林启峰还是那副痞味。
我顾不上理论他的胡言乱语,急道:“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没有挂电话,但没有他的声音了。一定是出事了,你赶快想办法找到他,快点!”
然后我又给侯羽箭、林羽石等多人打电话。大概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韩乐翔几乎倾巢出动,在十分钟之内,找到了党寒夜的踪迹。
王子谦开车带着我飚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是垮塌的桥架下被压扁的党寒夜的奔驰车。
我头脑里是天塌地陷的感觉,我不知道我是否嘶喊着冲到前面,然后怎样被人拦下抱住。消防队员和交警及特警结合林启峰正在紧张施救。
他一生劫难无数,这一次又是一个寻常考验还是他的最终劫数?我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辆被压得变形的车,倒塌的桥梁被缓慢移开,不受控制的垮塌声偶尔出现,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肉跳。我慢慢走向窒息的边缘,我已经无法想象这个世界没有他会怎样,为什么让牵肠挂肚的情感折磨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告诉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跟我在一起?非要与我阴阳相隔,生死两茫茫,空留百年遗憾才心甘情愿?
大漠风沙吹卷:“……我可以陪你死,但我不能陪你活着,你明白吗?”
“小雪,一个人一辈子,能不能爱两个人,爱得一样幸福美满?”
“如果你剩到三十岁还没嫁出去,那时我四十岁也还没人要。我们俩就结婚好不好?”
是的,白头偕老固然美好,但如果不能,就珍惜我们能拥有的共同时光也好,不要让漫长和短暂都变成遗憾。
党寒夜被血肉模糊的救出,一路,救护车、警车的吼声撕心裂肺,我如惊弓之鸟,在崩溃边缘挣扎。
抢救室外的三十六个小时,是地狱的煎熬。
“薛总,”一个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寒先生的生命没有危险了,放心吧。”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他怎么样?”
“一会儿就出来。”
终于还是活着见到他,我感谢一切可以感谢的力量,这,又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可以跨越的劫难,他还在,还在,只要他还在,一切都不重要。即使医生说他左大腿骨折、右小臂骨折、颈椎受伤、大出血三处,这些都不重要,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雪,寒先生已经平安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一直守在我身旁的王子谦柔和地问我。
“不,”我坚定地拒绝,“我要等先生醒过来。”
“没事了,有人会守着照顾他的,而且,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他的保姆。”王子谦语言和表情里已经透出豪门公子的独占欲和霸道气息。
我的神智随党寒夜处于清醒和昏迷之间:“我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
王子谦几乎要被气疯了:“可是……你已经答应……让我吻你了。”
“但是,你没有吻到。”
“噗……”远远近近,大声小声,我们周围韩乐翔的人全笑喷。是的,我们两个大龄青年在这里讨论第一次接吻还没吻成,的确是没资本当众炫耀的事情。
“我……”王子谦满脸通红,他已经不再单单是生气了,“好吧,我先走了。”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中透着无奈,转身离开。
我根本不想什么,只是等待,时间会告诉我一切。
叶俊从头上顶着块纱布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叶总,您头怎么了?”
“还不是被那个人砸的。”叶俊从向里屋努努嘴。
党寒夜砸的?他都成那样了,还能砸你?出事之前?我一直还没问,党寒夜怎么会被砸☆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在南郊桥梁下?警察说那座桥正在维修,是党寒夜的车超速撞在桥墩上,导致大桥坍塌造成事故。可是,他怎么会去哪里?他没有理由在深更半夜去南郊撞桥墩,而且他没喝酒。在出事之前,叶俊从一定和他在一起。
“你怎么会把他弄到南郊去撞桥?”
叶俊从慌忙道:“那不能怪我,他先用茶杯砸我头上一个大口子的。我们找平了,他自己开车发飙撞桥不管我的事。”
“你对他说了什么?”
“不光我一个人的事啊,很多人都在场乱说,我只不过说了几句。”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他试探地问。
“说吧。”
“我对他说……你很快就成别人的妻子,被别人抱在怀里抚摸,你修长的柔软的大腿上会留下别人的指印和牙印,你第一夜的……会染红别人的床,你会……”
“闭嘴!”我再也受不了了,“你要再胡说下去,我不会用杯子砸你,我会杀了你!”我能想象出。那群臭男人是用什么样讥讽的言语刺激党寒夜的,我能想象他怎么失控地在夜里狂飙,没有人知道,他会在无人的夜里凄冷地哭嚎。
两天后,党寒夜醒了,他对着我笑笑,平静正常,看样子大脑没出问题。
“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他还是对我笑笑,也根本不问自己哪里受伤了。
“你的左大腿和右小臂骨折,颈椎也受伤了,但是没事,伯顿医生已经从美国赶来,还带了美国方面的外科专家,齐大夫也在,您能像以前一样行走,还能打球。”
“嗯。”他答应一声,似乎那是在说别人,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好像他眨眨眼,我会消失不见,“小雪,王子谦呢?”
“他刚刚来过,您没醒,又走了。”
“你们什么时候订婚?”
“还不知道。”
他还要问我什么,医生们已经赶来了。检查询问一番后,伯顿医生对党寒夜说:“老朋友,看来你要在床上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党寒夜笑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正好可以闭门思过,权当修炼了。”
然后的日子,他真的开始在医院里修炼了,不问世事,更不关心公司的情况,让我给他读的书也全都是佛经,害得我还专门带了一本现代汉语大辞典,每天都要提前预习一些段落,把不认识的字查查。做出注音,以备给他读的时候能畅通。
这样看似平静地过了一段日子,一天王子谦来医院,看望了党寒夜之后,将我叫出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对我说:“小雪,原本我不该告诉你,但我还是没有管住自己,我想你该有个准备,思美顿和金盛联合,对天海集团动手了。我知道党寒夜和段途的关系,你们韩乐翔与天海集团也是千丝万缕。小雪,你知道,即使是最亲的人,商场如战场,我不能手软。”
我绝对没有料到王子谦会告诉我这些,虽然我早就掌握足够的情报,但他居然会提醒我,我内心还是很感激。我和党寒夜都明白,不但吴氏联合金盛对天海动手,警察早就暗中对天海集团开展调查了。天海集团的破灭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只是我们感情上不愿意承认,而且我还知道党寒夜很早就在帮段途安排退路。只是,谋事在人,成事也不全在天,段途的性格太专注执拗。
是的,中国企业家在发迹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灰暗面,但是,天海集团这座冰山,水面下的全部都是黑暗面,段途一直被他黑暗的历史浸泡得苦不堪言,回头无门。段天海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但是段途英年夭折,太过伤人、太可惜、天都会不忍的。
多年前,韩乐翔联合天海集团打败了吴氏和荣氏的联合,将荣氏集团推向毁灭,吴氏损失惨重,才得以自保。今天,现在,天海集团已经站在风口浪尖,吴氏要复仇了,他们的目的不但要彻底毁掉天海,还要将韩乐翔拖垮。
作为韩乐翔的CEO,我明白在当前体制下,想获得更大发展,没有人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历史彻底清白。虽然相对于国内很多公司,党寒夜在发展扩张过程中尽量做到滴水不漏,但是,在这场硬仗中,既要自保,还要最大限度挽救段途,和段途苦心经营的产业,恐怕就难于上青天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三 各为其主
二百五十三各为其主
“谢谢。”我诚恳地对王子谦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告诉我,这违背商业规则。”
他关切地道:“小雪,我不想你受到牵连。”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勉强笑笑。
“小雪,跟我走吧,离开韩乐翔,我养得起你。”他恳求。
我笑笑:“我知道,但不是现在,我不能在韩乐翔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段途。”
但我心里很清楚,即使我跟王子谦走,他的家族势力也绝不会允许我在他家做个米虫,他们太渴望利用我这张党寒夜亲手培养的好牌打败党寒夜了。用婚姻套住我,让我去做他们的工具对付党寒夜和段途,他们还是太小看党寒夜了,他怎么可能亲手培养自己的掘墓人?他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错人?
我绝不会为了王子谦,对付党寒夜,更不可能去指正段途。
“小雪,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王子谦几乎是哀求了。
我知道。他真的爱我疼我。但是,他不会为了我背叛家族,就像我不会为了他背叛党寒夜。在这场战斗里,我们互不能妥协,还要为了各自代表的利益,殊死搏斗,甚至相互残杀。
“子谦,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但是,这一次,我们只能各为其主。如果,这场战斗之后,我们都还平安,如果你愿意,就跟我离开海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拐个豪门公子回家种地,也是很不错的。
“小雪……”
“我是认真的,你可以选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我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深深一吻,然后转身离开。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吻他,也许是最后一次,我没有资格指责他的决定,但我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揩干泪水。走进病房,党寒夜自己用牙签扎着苹果块吃。
我笑笑道:“胃口不错啊!”
“趁着战役尚未打响,赶紧补充点儿能量。”他一边嚼着一边道,“你哭了?”他看到我的眼睛。
“现在不哭了。”我笑笑,帮他扎苹果。
“你们吵架了?”他关心地看着我,不再吃苹果。
“没有,我们讨论天海集团的问题。”
过了十几秒,党寒夜沉吟道:“小雪,如果你真的选择王子谦,就跟他走吧。我不要你为难。”
“但你要与我为敌吗?”我反问。
他摇摇头:“我不与你为敌,但是,我不能不救段途。”
“我也不能不救段途。”我望着他。
韩乐翔总部,五十七层,小会议室,几位高管眉头紧锁,会场已经沉默了十几分钟了。
铺天盖地的谣言针对天海集团,韩乐翔集团自然也被牵连到,天海的股票天天跌停,韩乐翔股票连续一周飘绿。隐藏在丛林中的猎手们正在摩拳擦掌,积蓄力量,准备时机到来时瓜分猎物。掠夺其优质资产。
会议整整拖了四个小时,没有任何有可见成效。我低头看看表道:“散会吧。”
大家沉默着离开,就像从殡仪馆出来。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启峰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我没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启峰过来坐在我对面:“段途已经被完全监控,你给他打电话要注意用词,最好不要打电话。刘炙也被监控了。”
我望着他,心存一线希望道:“没有办法了吗?”
“现在,能留他一条活口就是最大的胜利了,只怕段途求死心太切。”
“他不能死,他死了,刘炙怎么办?必须让他活着。”
林启峰邪恶地笑笑道:“王子谦对你还真下得了手,这才是真正的枭雄,让人大开眼界!我这种人也配做小卒,心太软啊!”
我抿一口水:“那不能怪他,各为其主,我对他也丝毫不会手软。”
“你们牛!这么残杀,你们还打算结婚吗?”
我没说话,我还能有姻缘吗?
金盛生态截断天海制药百分之七十的原料,韩乐翔制药停止对金盛生态全部专利药品供应,思美顿终止与天海集团风宁汽车的合作,韩乐翔集团停止对思美顿提供精密仪器,金盛抢占韩乐翔南美非洲部分通讯市场,韩乐翔对金盛东南亚市场进行报复……我们的市场争夺近乎到了疯狂。
在每一次争夺中,我都尽力收敛,把张扬留给对方,我必须保存韩乐翔足够的资金周转,以备明年的大收购。全世界经济泡沫在无限制被吹大,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即将到来,我在等它破灭时,以小博大。
海都最冷的时候,党寒夜乘专机赴美国进行手术。我陪他在美国完成了第一次手术,他继续留在美国等待第二次手术。我返回海都的那天,海都天空飘着少有的大雪花,像我来海都第一年冬天的雪。
林启峰亲自到机场接我,看到他的瞬间,我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车上。
“小雪,段途昨晚在元墓岛被秘密逮捕。”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吴磊。
“小雪,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又漂亮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你和王子谦在一起?”
他笑笑:“是否边漂亮先放一边,你又聪明了,我和阿谦在杏花楼等你,咱们仨很久没有聚过了。”
“好,我很快过去。”
打开化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用湿巾擦了擦脸,我,依然青春鲜亮。
王子谦和吴磊一起在楼下迎接我。吴磊第一句就道:“果然又漂亮了。阿谦,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他足够奸诈,分明知道我们的婚事已经被搁置。
我笑笑:“战争就要结束,一结束,我们就大婚。”
“那样最好,要不然我都等不及了。”
王子谦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内心的矛盾在升级。
雅间,落地窗前,我们对着滔滔浦江和漫天雪花,共同举杯:“祝我们三人在战争中越战越勇。大获全胜!”
但是谁都心知肚明,我们作为敌对双方,必有一方会一败涂地。我们更知道,天海集团彻底覆灭就在不久,接下来就看我们三方谁最后被拖垮,谁笑到最后。
对雪凭江、谈笑风生,各怀鬼胎、貌合神离。
出了杏花楼,王子谦对我说:“小雪,我送你回去吧。”
我走向林启峰的车道:“不用了,我有车。”
他没再说什么,我预感,战役结束,我们也会结束。
我全力斡旋,第二年1月,段途以中国精英企业家的身份,在警方严格监控下,参加瑞士达沃斯经济论坛。
我提前三天飞抵瑞士做了最后布局,在白雪皑皑、风光旖旎的达沃斯迎接他到来。
在美国次贷危机和金融危机的恐慌笼罩中,全球气候变暖的主题下,段途在这个世界论坛上做了最感人的情感发言,抛开利益纠结,放下恩怨纠缠,在场的所有精英落泪鼓掌。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爱人的笑最重要;人可以有很多遗憾,但不要让心爱的人在等待中遗憾一生;人生什么最苦,回不了头最苦当我回味着他的演讲,一边安排他如何避开监视,转到一个安全的避难地时,终于意识到了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我醒悟时,中方警察找到我:
“薛总,段途已经逃离我们的监视,如果您知道他的下落,请务必协助我们带他归案,否则,您将涉嫌包庇罪。”
我笑笑:“我非常希望我现在能犯你们说的包庇罪,但是。恐怕段途已经不给我机会了。”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阿途,你去了哪里?”我慌忙问道,其实,我已经猜到他在什么地方。
他淡静、如释重负地道:“我刚下飞机,我已经回国了,嫂子,我不给寒哥打电话了,我祝你们幸福。”
然后电话变成忙音,我再打,他已经不再服务区了。
我赶回国后,林启峰告诉我,段途已经不在了,他从元墓岛跳下去,魂归大海。
我错了,我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低估了段途对刘炙的爱,更低估了他的求死心。原本,我能够阻止他回国的,但我贪图与几位银行家和经济学家喝茶,忽视了他会提前离开。我的不可饶恕的疏忽,会让我在一生的悔恨中谴责自己,我无法逃出这份心债。
我更不敢想象,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党寒夜,也不敢去想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怎么样。但是,我还是决定,亲自去美国,将这个消息亲口告诉党寒夜。他是骂是打,我都认了,被他骂也好,打也好,都会让我心里有一丝稍稍的安慰。
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和三天三夜未曾合一下的眼睛走进党寒夜所在的那个美得像公园的医院,在树叶已经掉光了的林荫道上徘徊了数不清的圈数,咬咬牙,向疗养区走去。
静谧的疗养区,既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声音,路边雪地上,用木棍支着一个箩筐,下面撒着一些面包渣,一些麻雀在下面上面唱着歌吃面包,一条绳子伸向远处。
我不用想,这个调皮逮麻雀的人一定是党寒夜,就算生活多忙乱,他都有这种闲情逸致忙里偷乐。天大的事情,他总能举重若轻,从容应对。可是现在那么多麻雀在箩筐下,他也不来拽绳子,莫非又泡上美国医院的小护士?
但一想到我此行的任务,我的心弦立刻绷得老紧,如果他得知了段途的消息,还会举重若轻、还会有闲情逸志套麻雀吗?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四 不合时宜的表白 不敢承受的爱二百五十四 不合时宜的表白不敢承受的爱
踏上台阶,缓缓推开门。每一个动作都让我的心跳加快数倍。房间内温暖如春,还散发着鲜花的淡淡清香。
我再向里走,地上堆满了红色的玫瑰,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满屋子玫瑰?莫非他在这里有了新欢,为她布置了整屋子玫瑰,送过浪漫之后,两人现在去激情了?
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会扫了人家的兴,我就像一个扫把星,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干些不合时宜的蠢事。
我犹豫是去别的房间找他,还是离开医院暂时回避?我犹豫地转过身,被一只毛绒笨熊吓了一跳。
它扭动着蠢笨的身体向我走来,然后停下,憨态可掬地鞠了一躬,像个傻蛋绅士,说道:“亲爱的小雪,情人节快乐!有个傻蛋说他爱你,如果你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就收下他的玫瑰。”它举起笨笨的手臂向后指。
我顺着它的手臂向后看,有个人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对我笑,脸上再也不是隐晦不明的暧昧,是炽热的爱恋。他洁白的衬衣、健康的肤色、英俊的脸庞,捧着鲜红的玫瑰,站在鲜花丛中,就是童话中向公主求爱的王子。
这个梦幻般的景象,从来只是我梦里的奢侈场景,甚至我做梦都不敢收那束玫瑰,此刻,它终于在现实中呈现在我眼前。
但是,它呈现得更加不合时宜,几乎就是为嘲笑我而准备的。
我用一个下属恭敬的、甚至恐惧的语气道:“寒总,我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我没有完成您交给的任务,我没有阻止段途回国,他,在元墓岛跳海自杀了。对不起。”然后,我等待着,那怕是世界末日的灾难。
沉默,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十多分钟,对我,每一秒都是一个世纪,我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压抑和恐慌。
“寒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我害了段途。对不起、对不起……”我忍着不让自己流泪,因为我没有脸流泪。
“啊——”撕心裂肺的粗涩的吼叫在空气中振荡,党寒夜的脸扭曲、抽搐,手里那束鲜艳的玫瑰顷刻间化成碎片,红色、绿色的碎片飘飘洒洒落了满地,我身上脸上都是玫瑰的碎片,红得、绿的他像头发疯的野兽,将精心布置的一屋子浪漫全部掀翻,他的手淌着血,掉在洁白的帐幔上,然后发疯的冲出房间。
几位医护人员和他的保镖紧紧追出去。
我懵怔地追出房门,看到的只有留在雪地上的一行鲜红的血迹。
一个小时后,筋疲力尽的党寒夜被抬回房间,几个医生对他的身体做了全面检查和伤口处理。
我问医生怎么样,一位美国中年女医生道:“感谢上帝,幸亏没出大乱子,他的骨伤恢复得还算不错。”
“谢谢,谢谢医生!”
但是,我真的没勇气进他的卧室,就在外间,踏着碎烂的玫瑰花瓣徘徊。
小五从里边出来对我道:“寒哥睡着了。”
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他的怜惜地看着我说。
我摇摇头:“我不累。”
“那。一起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我不饿,好像我已经很久没有进食的记录了,牙齿都感觉有些木然了,但我还是跟着他和猴子出来,到疗养区一个高档餐厅。
走过一面镜子时,我看到我脸上严重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肤色。难怪小五和猴子看我时眼神那么怜惜,我真的像个可怜虫。
他们端来饭菜放在我面前,我只是发呆,没有一点儿食欲。
“小雪,”小五轻轻叫了叫我,“吃点东西吧。”
我勉强笑笑:“你们吃吧,我不饿。”
猴子说:“小雪,不要这样子,寒哥跟段哥是生死兄弟,听到这消息,悲伤是当然的。过去了就没事了,都是男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再说,你要这样折磨自己,寒哥看到会心疼地。”
我笑笑,我不指望他心疼了,就指望他骂我一顿,我心里才会有些安宁。
他们俩又帮我夹菜、又帮我盛汤,我努力让自己吃下去点。
回到党寒夜病房,他正在床上发呆。
我站在他床边,低低地道:“对不起寒总……”然后,我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像闪着寒光的刀剑。我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流泪,不让自己发抖。
“薛之雪,”他终于说话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蛋?我养条狗也不会害自己的兄弟。我怎么这么混蛋?明知道阿途要出事,还住什么医院?你真是蠢透了,我给你那么多权利,欧洲那边的联系网都交给你了,不要说救一个段途,就算把海都监狱的罪犯都藏起来也绰绰有余……”
我认真聆听他每一句教训和谩骂,前世领导骂我、批我时,我会走神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可是他骂出的字字都扎在我心里,我们认识九年来,他第一次骂我,用这么难听的话骂我,之前,我做好准备挨他骂的,可是,当我真正面对他劈头盖脸的话语时,我还是承受不住了,我要哭了。就要哭了。
“你还愣着干吗?美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吗?国内多少事情要你处理?刘炙的生活你安顿了吗?救不了段途,他的产业也要流落到别人手里吗?”他冷冷的一连串问责。
我已经无地可容:“对不起寒总,我这就回国。”我转身冲出房间,眼泪像爆发的洪水,一路哭着上了飞机。
因为航班的问题,在旧金山又滞留一天才坐上回国的飞机。
回到海都,擦干眼泪,不计代价的收购了意途高科。意途高科是段途最大心血所在,我知道将来党寒夜会把这交给段途的儿子的。然后我最大限度的挽救天海集团白道上的产业,不让别人有机可乘。原本我打算有些东西等到金融危机探底时在购进,但党寒夜的表现让我不敢再拖了。吃点亏吧,权当便宜了吴磊和王子谦。
安顿了刘炙的生活,一切告一段落。思美顿和金盛都赚得盘满钵溢,韩乐翔的损失是暂时的,也是心甘情愿地,只是段途不在了,我也无心再留下去了。
海都的春天又朝气蓬勃的来了。
我和魏晨元律师约好在韩乐翔书店的咖啡店见面。
我很早就到了,在书店选了几本书,坐在咖啡厅的靠窗一个位置,一边看书,一边品茶,很久没有如此娴静过了。很怀念在书苑街居住的那段日子,没事的时候就到这里来看书。在这里认识了何昆老师,在这条街第一次见到如天上神将的段途……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往了,我也要成为海都的一个过客了。
“小雪,”魏律师出现在眼前,“早就到了?”
“没有,刚一会儿。”我笑笑,“请坐,魏律师。”
他笑笑坐下,他比以前变老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看得出,他过的得很幸福,有一个爱他,和他每年一起去祭拜何老师的娇妻。
“小雪瘦了很多啊。”魏律师看着我,怜惜道。
我笑笑道:“我还怕自己发胖,看来减肥效果很不错的。”
他一眼就揭穿我的谎言:“你哪里需要减肥?你需要加强营养。”
我笑笑,切入正题:“魏律师,大老远把您请到海都来,实在是有事相求,我只放心您,所以才不得已麻烦您。”
“不要跟我讲这些客气话了,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尽力。”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推到魏律师眼前。
他拿住细细翻看。我慢慢品茶,等着他。
半小时后。他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神情严肃地道:“小雪,你这是要……”
我点点头:“拜托您了。”
“小雪,你好好想过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轻松地笑笑:“我从接受这些东西时起就开始想了,我想,我做的应该够了,我也累了,信念和勇气都用完了。何奶奶曾经说过,不要拿爱情赌气,我没有拿爱情赌气,可我还是没有爱情。我想,我应该换一种方式生活。”
魏律师没再说什么,从书店出来,我们一起看望了何昆夫妇,何奶奶留我们吃午饭。
之后的几天,我拜访了海都的许多朋友,看望了欣欣蔓蔓。最后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一张信笺,给他写点什么呢?
千言万语,最后,一个字都没写出来,眼泪却打湿了整个信笺,放下笔,轻轻叹口气。
出了公司,步行去了地铁口,乘地铁去了海都火车站,买了两张火车票,硬座,还是我第一次来海都的那趟火车。
出了售票厅,夕阳染红了天空,连绵了许多天的春雨停了,明天是个晴天,这种日子适合出行。
我沿着浦江漫步到夜幕降临,然后,坐地铁去王子谦家,就像我第一次去他家给王太太化妆。但是,我没有进小区,在路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很快出来了。
“小雪,怎么不进去啊?”他向我跑过来,关心地问。
我笑笑:“还记的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他有些莫名。
我望着他,郑重地、满怀期待地道:“子谦,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醒悟过来,沉默,沉默了很久,望着我,难以割舍地道:“小雪,你能为我留下来吗?”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五 一路向西
二百五十五一路向西
我装作抬头看看天空。其实是让自己的泪水别流出来,然后,泪水真的被忍回去。
“好了,天不早了,你回家吧。”我对王子谦笑笑。
他不安地、不放心地看着我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再见。”然后,我最后看了他一眼,满眼难舍和绝望,转身大步地向前走,没有回头。
我早就知道,他不会为我背叛他的家族,只能让爱屈服。
拐过弯,进了地铁口,我从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将其中一张扔进垃圾桶里。我,只有一个人自己陪自己上路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自己的行李箱打车到海都火车站。在车站门口,掏出手机,调出党寒夜的号码,但最终也没有打出去。算了,要走,就干脆地走吧。
将手机里我存贮的所有东西删掉,恢复出厂设置,然后关掉手机,取出电池,将我的两张手机卡摘下来,用食指和拇指捏弯,弯成两个圆圈,抛两个弧线,丢进垃圾桶。
旁边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在角落里乞讨,我将手机放进他的乞讨碗里,拉起行李向候车厅走去,随着抗行李的民工进了车站。
候车、检票、上车,再见了海都。
找到我的座位,又是一个挨过道的位置,里边两个座位上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我脱了鞋,站到座位上,将行李放上行李架,把一袋方便食品放到小桌上,准备在车上当饭吃。
对面,是一个空座位,直到开车也没人来,只有我知道,不会有人来了,因为那张票被我丢了。
闭上眼睛,让自己睡一觉。大白天的,结果我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旁边两位大学生在讨论一本叫《奋斗》的书,我就和他们聊了几句,靠窗的那个男生就说:“我看着你特别像一个人。”
我笑笑说:“像薛之雪。”
他笑笑:“真的很像!你会不会就是薛之雪?”
我说:“大家都说我像,所以我生活中也是麻烦不断,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韩国整容,把自己整得不要再像她了。”
然后他们又谈起党寒夜的电影,无限感叹惋惜党寒夜离开电影,挨着我的男生说:“现在只能指望薛之雪拍出几部像样的电影了,也就她有点党寒夜的遗风,能在奥斯卡给中国人挣点儿面子。《师碎》一上映,我就说能拿奥斯卡,今年果然捧回最佳外语片的小金人。”
奥斯卡给《师碎》颁奖时,是侯羽箭去领的。看来,不但党寒夜彻底退出了娱乐圈,《师碎》也是我最后一部电影了。
我说:“党寒夜没死,怎么能说薛之雪的电影有他的遗风?”
男生笑笑说:“电影导演不拍电影,跟死了又什么区别?”
我笑了一下,心道,是的。从此,我也做古了。
火车在一个城市停下,上来很多站票的,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穿梭在人群里,看到我对面的空座,问旁边座上的人:“小姐,这里有人吗?”
小姐还没回答,我就说:“坐吧,没有人了。”
女人不解的看看我,然后抱着孩子坐下。
然后,我闭上眼又睡,梦里,回到第一次来海都的火车上,梦见第一次遇见党寒夜,梦见他从兜里掉出的防晒霜。
“先生,你掉东西了。”我在梦里叫他。
“哪儿呢哪儿呢,我掉什么了?”一个男人急忙问道。
我醒了,原来自己说梦话,旁边站票的男人信以为真,真以为自己掉了东西。我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
然后捞了句“神经病”。
郑州下火车后,再乘长途车回到老家县城,正好是上午,我直接去了姐姐开的家具店,爸爸正在帮着收货,妈妈帮着记录,当她抬头看到我的时候,跟白天撞鬼的神情差不多:“小雪!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店里的人也都顾不得工作了。顾客也顾不得看东西了,全跑来看我,就像围观外星人。
好不容易才和爸爸妈妈躲到办公室,妈妈立刻就问我:“小雪,子谦怎么没有陪你回来?”
妈妈还惦记这位豪门女婿。
我轻松地笑笑道:“我们分手了。”
“什么?”妈妈表情可以用外交部常用的词“我方对此表示震惊”来形容,“你怎么又分手了?人家子谦对你多好……”
“我让他陪我回老家种地,他不肯,我就把他甩了。”我事不关己地说道,然后接过爸爸递来的茶就喝。
妈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咱家哪有地让人种?再说人家那种身份怎么可以种地?”
我耍赖道:“妈妈,放心,我不会分弟弟那几亩口粮田,我买地给王子谦种,他不肯来,不能怪我。”
我在家住了两天,妈妈差点要把我的耳朵给报废了,她是真的舍不得那个豪门女婿。
我只好提前离开家,找个清静的地方让自己休息。爸爸送我到车站,车开远了,我还看到他那双不安的、关心的、牵挂的眼睛。我总是让爸爸操劳,不放心,这一次,我要过平静的生活,让爸爸不在替**心。
到登封看望爸爸的好朋友郑伯伯。
郑伯伯在登封开了一家武馆。他见到我时。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雪,真是你?!”
我笑笑说:“郑伯伯,我这次到您这里是来应聘的,我想在你们学校做个武术教练。”
“小雪越大越会拿郑伯伯开玩笑了。”他丝毫不相信地给我倒茶。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诚心来应聘的。”我认真地说。
郑伯伯顾不得坐下,不解地问我:“小雪,你现在可是大导演啊,你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吧?你怎么会放着那么好的工作到我这里当教练?”
我摇摇头:“郑伯伯,人生是一条路,不可能永远是笔直的,我现在就处于拐弯处。我的人生该拐弯了。如果您同意,我就留下来,做武术教练也行,做文化老师也行。”
郑伯伯还是不可置信,但他点头答应:“好好好,你要想来,伯伯这里随时欢迎。”
然后我就在他学校的女教师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和他们学校的几个教练切磋了一下功夫,郑伯伯认为我可文可武,教什么都行。
傍晚的时候,我跟郑伯伯告辞:“我要先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然后再回来任教。”
郑伯伯亲自送我去火车站,叮嘱我一路小心。
坐上西去的列车,我的心变得空荡空荡的,越向西北,大地越苍凉,前几天还是南国的满眼绿意,这里只是厚重的黄黑色。
当火车停在一个西北部一个中等城市时,我向窗外看,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在捡地上被随意丢弃的东西吃,脸和衣服都脏兮兮的。我心里想,我小时是不是就是这样子的?我决定在这里下车。
从行李架上拿下我那个唯一的背包出了火车。外面好冷,海都的冬天也不过是这样子的。
我走向那个小女孩,将手里一袋面包给她,她伸过手接住,就要吃,我拦住她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女人更要有尊严,你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如果想要这袋面包,就要给我做点儿事情。”
她用那双无知的眼睛瞪着我,我拉起她出了火车站,然后说:“妹妹,这世界上大多都是坏人,除了自己,你谁都不要相信。不要接受别人的施舍,不要跟别人走,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努力得到,明白了吗?”
她摇摇头。
我举起那袋面包说:“好吧,我让你明白。你带我去一个旅馆,”
她眼巴巴地望着那袋面包,然后拉着我走,大约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一个旅馆前,她指了指。我向旅馆里走去,但刚走几步又被她拦住,她眼巴巴地望着那袋面包。
我对她笑笑说:“我没说你带我来,我就会给你面包,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这世界上没有好人。”
她用那双愤怒的小眼睛狠狠地瞪着我,我对着她奸笑,然后进了旅馆。
这家旅馆还算安静安全,我洗了洗脸,就睡觉,很久没有安安稳稳睡过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可以安静地睡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到底多久,我后来计算过,大概三十一到三十二小时。
我是被一阵咚咚地敲门声惊醒的,我睁开眼看到门已经被敲得就要震开,门外还有嘈杂的吵闹声,好像是旅馆老板劝阻敲门的人不要把他家的门弄坏。
我穿上衣服,梳了梳头发,打开房门,门外,两个凶恶丑陋的男人对着我吼道:“你就是那个骗了二妮的女的?”
我低头,看到昨天那个被我欺骗的小女孩正凶巴巴地瞪着我,似乎在说,她现在有仗势了,她要讨回昨天的东西。
我点头笑笑道:“是的。”
凶神恶煞的男人露出大黄牙道:“你这臭娘们儿,居然欺负小孩子。”他没说完就伸手向我脸上抽来。
我没躲,举拳冲着他打来的手腕迎过去,然后,他“啊”一声就倒地上了,在地上打着滚而叫:“我的手,我的手掉了!”
另一个男的见状没敢再对我动手,拉起那个倒地的男子就走,那个女孩恐惧地看了看我,跟在两人后面走了。
我刚刚要会房间,听到那个男的叫道:“死妮子,害我被打。”
然后就听见拳打脚踢声和女孩的哭泣声,我匆忙出了房间。楼道里,两个男人正在撕打女个瘦弱的小女孩。
“住手!”我叫道。
他们果然停了手。
我走过去,拉起那个女孩,对两个男人道:“她是你们什么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道:“侄女儿,侄女儿。”
我再看看小女孩,对两个男人道:“好吧,今天我留下你们的侄女儿给我当导游,我会支付她报酬,你们走吧。”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六 西出阳关遇故人
二百五十六 西出阳关遇故人
两个男的将女孩丢给我走了。女孩贴着墙角。用惊恐的眼睛盯着我。
我冲她笑笑,伸手去摸她的头顶,但她躲开了。我没再讨好她,强硬地拉起她,将她扯到我房间,按在卫生间给她洗干净手脸,将她乱蓬蓬的头发梳理成两条可爱的小辫。
这女孩打扮一下还是蛮漂亮的,白净的脸蛋、小鼻子、尖尖的下巴,眼睛不大,但有灵气。
女孩天生爱美,她看着镜子里干净漂亮的自己,脸上有了天真的笑容。我笑笑,拍了拍她的脸蛋,带她去餐厅吃饭。这一次,她对我的敌意少了很多。
我点了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甜食,开始她看着我不敢动手,我冲她笑笑,自己动手开始吃,她终于忍不住下了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真不知道这孩子多久没吃东西了,八九岁样子。比我吃得还要多,将我点的东西吃的一丝不剩,而且,我都没怎么吃。吃完后,她坐在座位上喘着气。
我让她休息一会儿,叫来服务员要了两瓶果汁,然后带她去逛街。
找到一家童装店,给她买了两套漂亮的衣服。出了门,她抱着漂亮的衣服,都忍不住笑出声。
“二妮。”
“嗯。”她抬头笑着答应我。
“你早上带去我房间的两个男人是谁?”
“俺叔叔。”她很浓的西北方言。
“真是你亲叔叔?”
她摇摇头。
“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她又摇摇头。
“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让姐姐去给人做媳妇。”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有几个姐姐?”
“好多,经常换的。”
我心里明白了,这是一个贩卖妇女儿童的团伙,这个小女孩不定是他们从哪里拐来的,可能没有适合的价位,还没出手。
“你跟着叔叔多久了?”
她摇摇头:“一直跟着叔叔姑姑。”
“叔叔姑姑对你好吗?”
她摇摇头。
“他们送你上学吗?”
她又摇摇头。
我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庞大的贩卖妇女儿童的组织,我该救下自己可怜的同胞,但,我一个人力量太薄弱,怕是没等救出别人,自己也被人给卖了。
带着二妮回到旅馆,先退了房,然后带她去了这个城市最高档的酒店住下。然后卖了一张当地的地图,研究整个城市的地形街巷,有多少人口、有几个派出所。让二妮带我偷偷去她那些“叔叔、姑姑”住的地方踩点。
我逐渐掌握这个团伙的情况,他们是活跃在甘肃、宁夏、陕西、新疆的一个多人的犯罪团伙,主要从事贩卖妇女儿童。兼贩毒。二妮说的“叔叔姑姑”不过是这个团伙最底层的几个小爪牙。
让我安慰的是,我遇到了正在暗中侦查这个团伙的缉毒刑警,他们的网已经撒好了,就在等待大鱼入网,然后一网打尽。
我没事可做,就天天带着二妮儿跟着警察哥哥姐姐查案。有时候帮他们化妆深入团伙内部,与那些人贩、毒贩面对面谈条件。很快,我就成了警察的得力帮手,不管是在谈判还是在演技上,俺都很专业的。
今天晚上,三地警方联合要收网,我任务是扮作大卖家,诱出那个刚刚到本市的最大的毒枭。他约我见面的地方在一个灰暗的老街一处民居里。我和毒枭先生的谈判顺利愉快,反正他什么价位我只管砍,砍不下来就接受,又不用自己掏钱。谈妥后,他亲自将我送到门外。
门口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车门打开,人还没有下来,我突然听到车里有个女人喊道:“小雪姐,小雪姐是我。我是小樱……”
沈小樱!?我大脑里闪过这个名字和那段没有结尾、纠缠不休的故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早将这里团团围住的警察开始了逮捕行动。
送我出来的毒枭意识到了什么,窜进车里,车像发飙一般撞出去。一辆警车停在我面前,警察持枪下来,我跳上警车,猛踩油门,朝着毒枭逃窜的车追去。
很快出了市区,我发现只有我自己开车追出来,那群警察只在那里清缴那些小喽喽。但我没有想过放弃,因为我要找到沈小樱。
我不知道追了多久,也不知道追了多远,最后,两辆车都没油了,天空发白了,我们抛锚在茫茫大漠上。
那个毒枭过来敲我的车玻璃道:“警察姐姐,还要不要抓我归案?”
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抓捕他们了,他们车上不算沈小樱,四个男人,都是身强力壮者,而且还持有手枪,我虽然抢了一辆警车,但上面没有任何枪械。我打开车门,坦然地下车,举了举双手道:“我投降。”
毒枭掏出一支烟点上,看着我问:“你真是警察?”
我x在车上望了望苍茫的大漠道:“我真是警察就好了,还可以捞个因公殉职。”
他吐了一口烟圈,看着我端详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处乱不惊,你真的不害怕?”
我笑笑:“我害怕有用吗?”
“没用。”
“没用。我干吗还要害怕?”我反问。
他爽朗地哈哈笑道:“好,不错,这个女人我要了!”
然后他带着我们在沙漠徒步跋涉,说穿过这里,会有片绿洲。
沈小樱紧紧跟在我身旁,似乎我能救她出苦海。但我知道,我已经泥菩萨过江了,这一次,我真的穷途末路了。但我还是想搞清当年的真相。
我边走边问沈小樱:“你怎么会到了这里,这些年你都在什么地方?”
她痛哭流涕地忏悔当年的罪恶:“本来,我想要帮寒先生指正吴磊的,可是,吴磊骗我和文婷说帮我们办护照和出国签证,把我们送到美国去读书,我信了他的话,就和文婷偷偷逃出去,到了他指定的地点,但他却把我们给卖了,卖到西北大山里的农村给人做老婆,我逃走,被抓回去打,然后又被卖,我已经记不清被卖过几次……”
“刘文婷呢?”我问。
她摇摇头:“我后来没有见过她。小雪姐,我想会家,我想爸爸妈妈和哥哥,我想回家……”她抱着我嘤嘤抽泣。
我抱着她,望着苍茫沙漠,苦笑着问那位毒枭:“你放我们走吗?”
他良久凝视着我:“你究竟是谁?”
“薛之雪。”
“薛之雪?”他吃惊道,“你真是薛之雪?党寒夜身边的薛之雪?”
“如假包换。”我笑笑。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一言难尽,反正来了,你也就别管怎么来了。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你放我走,我就活着。你不放,我就死路一条。”
毒枭说:“我曾经在段途手下干过,可惜他也出事了。”
我痛惜道:“是的,是我没用,没救得了阿途,今天落在他曾经的手下手里,也是报应,是轮回,是天意,我认了。”
毒枭带着我们继续在沙漠穿行,骄阳似火,天气越来越干热,因为逃得匆忙,车上没有水,也没有食物。我们现在已经徒步走了十几个小时,全身像被烤干了。
毒枭的三个手下开始嘀咕:“大哥,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渴死,那个绿洲还没影,没准儿还得走好几天。为了大家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吧?”他们说话时看向我和沈小樱。
我知道他们的意图,沈小樱吓得发抖,躲在我身后。我直视着那个毒枭,毫不畏惧。
他下了命令:“走,我们能走出去。”
然后我们又走了一个小时,他们又开始打主意了:“大哥,你喜欢那个导演就留着,那个小妞就牺牲了吧,不然咱们大家都得玩完儿……”
这一次,毒枭似乎是默许了。
他手下三人向我们走来,我用身体护住发抖的沈小樱对毒枭道:“你们要动手,就对我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送沈小樱回她父母身边,我相信你是个男人。”
他看着我,狠狠地道:“走!”
然后,我们继续前行,跋涉越来越艰难。脚下的沙子越来越滚烫,软的常常把我们的脚陷进去。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发生弯折,我觉得自己真的要着了火,鼻孔里是干燥的窒息。
毒枭的一个手下拔出匕首道:“哥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杀一个,或者你打死我。”
另外两个同伴附和道:“大哥,我们也受不了了,你不会为了女人不要兄弟吧?”
毒枭沉默了。
他们三人向我和沈小樱走来,我挡在前边,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许他们在我面前杀人。
他们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向我刺来,我使出浑身力量搏击,我们从高耸的沙山上斗到沙谷,我觉得自己变成一架打架的机器。
沙漠中隐隐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沙子在哭泣,我记得党寒夜说,沙漠是一个被心爱的女人抛弃的男子,他哭泣时会发出奇怪的悲鸣。这是沙漠在哭泣。
那三个男人突然停下对我的搏击,脸上出现惊恐的、死亡一般的神色望着我身后。
我回头,看到身后的大片沙漠在翻滚,就像大海翻滚时的巨*,沙漠动起来了!
远处的毒枭大叫:“快跑!那是溜沙滩,陷下去会死的。”
那三人撒腿后撤,我刚要拔腿,沙漠上传来一声狼的嗷叫,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狼,一只瘸了一条腿的狼。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只狼是当年我们在沙漠拍戏被我和寒夜打伤逃走的那只。
我刚刚认出它,它的头已经撞上我的身体,将我撞翻进翻滚的溜沙滩里。我挣扎着想要爬上来,但似乎越用力身体下陷得越快。
沈小樱哭喊着抓住了我的一只手使劲儿向上拉我,但我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下吸,她根本拉不动我。
我知道,她要再不放开我,也会被这股力量吸下来,我叫道:“沈小樱你放开我,你要好好活着,要回家报答父母……寒夜……”沙子漫过我的嘴,我不能再讲话了。
沈小樱依然不肯放开我的手,但最后被我甩开,我手上的那只白玉珠手链被她抹去,那是寒夜送给我的,我要死了,却不能陪在我身边,我真可怜,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了。
我努力屏住呼吸,我宁愿窒息而死,也不愿意把沙子吸进身体里。我的大脑极度缺氧,开始晕沉,我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向下,向下就在我要彻底失去感觉的那一秒,一股陈腐的气息钻进我的鼻孔。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七 黑世界
二百五十七 黑世界
整个世界漆黑一片。别说光线,连个光粒子也没有。
我怀疑自己掉在沙漠下面的古墓里了,当这个念头闪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疯狂地差点从身体里跳出来。我可千万别是正好掉在墓主人的棺材上啊。
“我真不是有意来打扰您老人家的,本来我宁愿跟毒贩在沙漠上打架,也不愿意下来的。”我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摸索,感觉到自己所处位置是一片宽大平整的地方,不像是在棺材上,“谢天谢地,当然,最感谢墓主人您老人家,我先做个声明,本人不是盗墓贼,而且对金银珠宝玉器古玩……一概不感兴趣,所以您这里一针一线我都不会带走。如果您泉下有知,就指条路让我出去吧……”
我一边祈祷,一边摸索着寻找出路,如果坐在这里只能等死,寻找不一定不死,但至少我努力过了。
说来奇怪。这里应该被深埋在沙漠之下,按理,这里不该有氧气了,但我居然还能顺畅的呼吸,能呼吸就说明有氧气,有氧气就说明这里与外面有通道相连。
想到这些,我就摸索得更加卖力,心里的害怕和顾忌也少了许多。
手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我用力捏了一下,才意识到恐慌,匆忙收回手来。
软东西,会是什么呢?我回忆刚刚它触摸的感觉,好像还有温度,像是人的脚!我不会摸到木乃伊了吧?我惊恐地后退。木乃伊不该有温度,更不该是软的。
“谁摸我的脚?是来新客人了吧?老头子寂寞很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
“啊——”我拼命地惊恐地尖叫,冷汗热汗一起出。
我的尖叫声久久才停下。
苍老的声音又说:“不用叫那么大动静,我还不太聋。”
我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下来,这里有人,说明没事。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一边擦汗一边问。
“嘿嘿,我是老头儿,你是谁?”他怪笑着问我。
“我是薛之雪,请问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出去?”
“这是黑世界,你出不去了。”他幸灾乐祸道。
“老人家您别吓唬我,您知道我现在很害怕,请您告诉我怎么出去吧。”
他说:“我没有吓唬你。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里做客了,好不容易来个人,我怎么能放你走?”
“那您让我留在这里做什么?什么都看不到。”这个老头儿肯定是在逗我,现在我怀疑我是到了中国军队在地下的一个秘密实验场,这老头儿是个军事科学家,所以我心里反倒不害怕了。
老头奸笑道:“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光线就能做的,而且会很愉快。”
我无奈苦笑,这老家伙这么大年纪还喜欢开这种玩笑。“老人家,我是误闯进来的,我不是来窃取国家军事机密的,您要不让我走,在这里时间长了,万一我知道了国家秘密就很麻烦了,您还是赶快让我走吧。”
老头儿不高兴地说:“怎么?女娃子是嫌老头子长得没有白世界的主人风流倜傥,看不起我来?黑世界和白世界是平等的,我跟白世界的主人是平起平坐的。你把对他十分之一的感情用在我身上,我可舍不得让你吃这么多苦。”
我忙道:“没有没有,我是十分尊重老人的。”心里却想,这老头前言不搭后语,什么白世界黑世界,乱七八糟的。
“既然尊重我。就陪我住在这里聊聊天吧,我这里难得来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上一次还是冯玉祥陪我下了两盘棋。再往前,胤祯在我这里小憩过……唐玄奘在我这里讨过茶喝……张骞……”
“噗——”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也不顾害怕了,“老人家……您一定是起点中文网的写手,您太能扯了,比番茄还能扯。”
老头儿也不辩驳,笑笑说:“凡是到我这里的人都会把他们的故事讲给我,平时来的人讲的那些俗事我都听腻了,你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听。”
“我的故事更庸俗,你就别让我讲了,还是让我走吧,我是庸人一个,既不会陪您下棋,也不懂和您谈古论今。”
老头儿笑道:“光凭你有穿越的经历就很不庸俗了,我对你的故事兴趣越来越浓,你不讲,我绝对不会让你走。”
我心想,他的确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反正他不让我走,我也走不了,索性把我的故事讲给他,估计他会当网络小说来听的。
然后我就从前世讲起,讲到穿越、心酸的工作、心酸的暗恋,有时候我会把自己讲哭,老头儿就陪着我哭,他嘤嘤地哭得比我还伤心。弄得我破涕为笑,再讲,再哭,再笑我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我的生物钟全部紊乱了,讲累了我就睡,睡醒了接着讲,一直讲到老头儿哇哇大哭,鬼哭狼嚎。
“老人家,您别哭了,您哭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我用手捂着耳朵。
他一边抽泣一边道:“比你的党寒夜的声音还难听吗?”
“当然了,”我毫不迟疑地说,“你当然比他的声音难听了,他的声音一点而都不难听。”
“哇——”他哭得更凶了。
任我怎么哄或者吓唬,他都不停下来,然后我就对他的哭声听觉适应了,在他哭声里睡着了。
我在醒来,居然看到眼前晃动着一只带着光源的碗。总算看到光了,如果再不见光,我的眼睛真的会变成摆设,失去功能。
“吃点东西吧。”老头儿说道。
我细看碗里,居然是一些蚯蚓、蜘蛛、蝎子等脏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我不吃!”我叫着向后退。但在我说出不吃时,我的肚子突然饿起来,饿得我头昏眼花。我估计自己在这里待了很久,究竟多久,我的生物钟乱了,我也搞不清了,但是从来没觉得饿,可自从说出不吃两个字,我就开始觉得饿,饿得要衰竭的感觉。
“你吃不吃呢?”碗又向我面前凑了凑。
我闭上眼:“饿死也不吃。”谁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掉进流沙里怎么可能活着,没准儿我这是进了地狱。就算还活着。出不去,迟早是死,干吗还要折磨自己吃那些脏东西?
老头乐呵呵地道:“你不吃,我自己吃。”
然后我就发现那碗里的东西渐渐变少,奇怪的是,当那个碗里没有东西的时候,我就不饿了。
之后,隔一段时间他会端出一碗各式各样的脏东西让我吃,我就坚持不吃,等他吃光碗里的东西,我就不饿了。
一次,他刚刚吃完碗里的东西,突然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到我头上,虽然不疼,但我被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啊?”
“你最喜欢的东西啊。”
我最喜欢的东西?我逐渐闻到了玫瑰花的香味,从地上摸索着捡起一支,果然是玫瑰。
我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掉下玫瑰花来?”
“你的心上人送给你的。”老头酸酸地说。
“我的心上人?”我更加疑惑。
“给,”他将吃完脏东西的碗给我,“贴在耳朵上听。”
我接过来,举到耳边,听到一阵嘈杂的说话声,然后有一个男人沙涩的声音:“你们放开我,谁都不准再碰我,我要去找小雪。”
寒夜!我惊异。
他痛哭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我死了她怎么办,从来没想过她先死了我怎么办,我会留多少遗憾给她。你们别再拦我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没有她,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哥,你不能相信沈小樱一面之辞,这个女人的话不可信,她害得你和小雪还不够苦吗?”这是林启峰的声音。
“不,我没有骗寒先生,是我亲眼看到小雪姐掉下去,我想拉她上来,可是拉不动。那个手链就是我拉她时从她手上抓下来的。”这是沈小樱的哭诉。
“你闭嘴!”林启峰喝道,“你要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进溜沙滩里!”
沈小樱缄默不语了。
“哥,我会继续查找小雪的下落,单凭沈小樱一句话不足以信,你不能冲动,这可能是某些人的阴谋,你真的跳下去,会中了人家的圈套。我认为小雪不会那么容易死。”林启峰劝道。
“把她扔进流沙里。”这是寒夜的声音,冰冷的声音。
“不用你们动手,寒先生,你要让我死,我会自己跳下去的,我欠你的来生再还。”沈小樱哭泣的声音。
然后是一段沉默,我可以想象为,一群男人在看着一个女人走向流沙,然后慢慢陷下去。难道党寒夜真的要让沈小樱死?沈小樱说来生再还欠寒夜的债,老天,他们来生还要纠缠?我宁愿她不还他,也不要他再遇见她。
“啊——寒先生……啊——”沈小樱的一阵尖叫划破寂静。
我慌忙问道:“沈小樱掉下来了吗?”
老头儿说:“亏你还是个CEO,就这点儿智商?她要掉进沙里还能叫唤吗?”
“不许她是掉到这里在叫吗?”
“平常人是掉不到这里的,会被埋在沙下死掉,只有我的贵宾才被请到黑世界。”
也就是说,在沈小樱快被淹没时,党寒夜又把她拉上去。我怎么没有那么幸运,被人拉上去,只好掉在这里,陪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儿胡扯。
老头听我不语,问道:“吃醋了?你的男人救别的女人,不救你,他根本心里就没有你。”
我笑笑说:“他不是我的男人,我们之间都结束了,何况我被困在您的黑世界,吃醋又怎样?”而且党寒夜跟沈小樱还有一夜夫妻,他们应该比我关系更近的,我算什么?
老头儿收回他的碗,我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感觉道许多玫瑰砸到我身上,一直将我埋住,这算是给我建了个花塚吧,总算不枉我爱他那么久。
“啊——”黑暗里突然传出老头的尖叫,“寒阎王,你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规则,啊——”
“寒阎王要做什么不合规则的事情?”我问道,心里想,他出牌从来不合规则,你别指望跟他将规则。
“他说活要见到你的人,死要见到你的尸,他要把整片沙漠翻过来,他要毁了我的家!啊——”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八 重见天日
二百五十八重见天日
焦虑之后,我慢慢适应了这个漆黑的世界。至少这里不会再受伤、再痛,命运这东西,真的不是单凭个人的努力就能够改变的。
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地时间越来越少,我知道我的生命迹象在一丝丝减少,因为我很久没吃过东西,也滴水未进,按理我早死了,这不合常规。而且这个老头儿也十分诡异,有时候感觉不到他,有时候陪我聊几句。他大多是在讲党寒夜的坏话,似乎跟他有仇似的。也是,他在地面挖人家老巢,人家不讲他坏话才怪。
我常常会在他长篇大论讲党寒夜坏话中昏昏睡去,他讲的尽兴的时候,会把我摇醒,逼着我听。
“醒醒,快醒醒,醒醒啦……”他又在摇我,让我听他讲党寒夜坏话。
我迷糊道:“党寒夜是个大坏蛋,十恶不赦、死有余辜、千古坏人……我知道了。你别摇我了,我困……”
我又要睡去,却被他一下子提起来:“快点,不然你真的会永远留在黑世界了,快!”
我被提着走了一段路,终于清醒了,却感觉整个大地在摇晃。
“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机会来了,快走,朝这个方向一直向前,别回头。你要再不走,党寒夜真的就要挖到我家门口了。”然后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前行,有东西不断地撞在我身上,最后,一个东西砸下来,我倒在下面,再也动不了。
“老人家,您在哪里?您没事吧?”
黑暗,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欲死。
偶尔我会醒来,但一片黑暗,而且空间狭小,几乎不能活动,腿都无法伸直。我又会睡去,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又一次比较清醒时,听到上面有机器和石块碰撞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上面的东西在动。然后有光线洒下来,刺的我不敢睁眼。
“这里有人,这下面有人!”上面有个男人叫道。
然后听到许多人过来,有人问:“还活着吗?”“不知道。”“这么久了,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小心点。”
然后我上面的东西似乎在被一层层移开,过了不知道多久,强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我彻底暴露在光线中,但我无法适应,长时间的紧闭眼睛,连皮肤的每个细胞都觉得被光线刺得生疼。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我抬出来。
“还活着,还有脉搏,快,担架,快!”
我心里在想着,党寒夜还是挖到我了,不得不佩服他的能耐,我连死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当我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这里不是沙漠,眼前一片残破景象。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废墟。人们在废墟上搜索着,有穿迷彩服的解放军,有群众。
这副景象和很久远的记忆中的景象重合在一起——汶川地震!我被从汶川地震的废墟下挖出来了!
我记得我掉进流沙时,才4月10号,也就是说我在地下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我想张口说话,可是发现我虚脱得没有一丝力气,连话也说不出来,一切只能任人摆布。我就在担架上慢慢昏睡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一位苍老的大妈正抱着我给我喂水喝,我每喝一口,都引起胃部一阵痉挛,似乎胃已经习惯了不进食。但我知道我要活下去,必须重新吃东西。
喝了几口水后,大妈用浓重的四川方言道:“孩子,你总算醒了,你命真好,被埋了八天还活着,我的孙子……”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我想安慰她,也想给她擦眼泪,可是我既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抬手。
我在帐篷里被大妈照顾了三天,终于有力气动了,当我一有力气站起来,就立刻参加到搜救的志愿者中去。前世只是在电视上看到震后的救灾,自己常常被感动的落泪。真正加入到这场浩大的活动中去,我发现自己反倒没有时间流泪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生还者越来越少,挖出的尸体已经有了腐臭的味道。生命很顽强,也很脆弱。但我能存活下来,绝对是借助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的不真实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每天近二十个小时的工作劳累和困乏又让我真实的感觉自己活着。
一次,我累得直不起腰来,坐在一堆废墟上休息时,看到一个记者举着相机对着我拍照,我很累,神情木然的望着她。她拍完照,走近我,仔细地端详我,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眨着眼睛,像个聋子一样无辜地看着她。
“聋哑人?”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太像了!”
她给我拍照的第三天,北川大雨倾盆,我和一位女护士一起披着编织袋去帐篷照顾伤员。
她为伤员换药,我帮她拿东西递药。用完最后一个酒精棉签,她叹口气道:“这种天气,连开水都没有,怎么消毒。”
我望望帐篷外,雨更大了,几个穿着雨披的人朝这边走过来。我愣了一下,他们的身形好熟悉!我匆忙放下帐篷布。心里怦怦乱跳。他来了,他是来找我吗?
他一个帐篷挨一个找,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不想再面对他,就当我死了多好。
帐篷门帘终于被掀开一个缝,有个人探进头来,但我不看他。
“薛总!”他叫道,然后立刻出去狂喜地叫道:“哥,薛总在这里,寒哥、林哥,薛总在这里。”
我不管帐篷里的人看我的诧异目光,继续帮护士上药。她忍不住道:“刚刚那个人是叫你吗?”
我不语。但已经有两人挤进帐篷来。
“小雪!”党寒夜悲喜交集地望着我。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三个月不见,他的两鬓居然有了几缕白发。四十岁的他,三个月前还神采奕奕,满头乌发,青春英气勃发,短短三个月,他竟苍老到两鬓染白!
“小雪,小雪,小雪……”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耳边,他叫着我的名字哭泣。
然后,我继续一言不发地留在北川参与志愿活动,只是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或者叫守护神。党寒夜从不会离开我超过一丈,可能他咬文嚼字地理解了丈夫这个词的含义。
韩乐翔的员工轮换着到这里参与救援活动,韩乐翔的大批捐赠物资分批运来。
韩乐翔新任CEO侯羽箭来过一次北川,他告诉我:“你在北川的照片在网上出现之前,寒阎王在沙漠挖坑挖得正欢呢。他从美国回来,带着整飞机玫瑰,可是见到的只有你的辞职报告。我非常庆幸我当时站的离他远,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他追到你老家,然后又追到西北,救下拿着你手链的沈小樱,然后就疯了,住在沙漠里挖了一个多月坑。你要再没消息,我估计他会借着在沙漠挖的坑给自己修座坟,然后躺里边。”
吴磊和王子谦以家族企业的名义到灾区捐赠时看望了我。
王子谦看我时,眼里还有藕断丝连的不舍。
吴磊对党寒夜道:“听说寒总在沙漠搞开发,是不是发现宝藏了?”
党寒夜笑道:“那当然,我什么时候做赔本的买卖?我们发现了一种稀有矿藏,我们正在和中国矿业大学合作开采。”
我估计吴磊本来是想挖苦党寒夜的,但被党寒夜这么一掺和,搞不清真假了,只好笑道:“那可要恭喜寒总了。”
党寒夜大言不惭地说:“谢谢,而且我很快要双喜临门了。”
我心里想,一喜都没有,还双喜。打肿脸充胖子也莫过于此,在沙漠上耗费巨资挖的坑还得再掏钱填了吧。外人看来他很强大,其实外强中干得很。我忍不住笑出来。
“小雪!”党寒夜不顾周围多少人,痴迷地望着我,“你笑了!太好了!”
我笑笑你值得这么兴奋吗?我以前天天对你笑,也没见你有什么表示,无厘头。我丢下这些人,去帮大妈清理倒塌的房子。
埋葬了亲人,揩干泪水,他们还要坚强的站起来,重建家园,再构未来。
原本我打算到西部散散心,然后去郑伯伯的武术学校做名教练,让自己平静一下,拐过人生这个路口,一切就会豁然开朗。但是既然命运把我推到了灾难面前,我就应该做点事情,我决定留在北川和他们一起重建家园,或许将来可以去北川中学做名老师,重操旧业,继续剩女的生活。
这天,帮助乡里干部给灾民分粮食,我搬着一袋大米,党寒夜抗着两袋,其实我觉得他去年的车祸骨伤还需要多休养,但他似乎要在我面前显示他是男人的样子,总要多干,随他吧。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拿着小盆来领米。党寒夜问:“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孩子不说话。
我说:“别问了。”然后给她分了米。
她对着我和党寒夜道:“谢谢阿姨,谢谢爷爷。”
党寒夜蹲下身问道:“你叫我爷爷,我有那么老吗?”
女孩伸出稚嫩的手摸了摸他鬓角的白发,端起米走向帐篷,她腿上还缠着绷带。
党寒夜转而问我:“我真的老了吗?”
我一边盛米一边说:“你以为你还很年轻,有走不完的青春吗?”
他叹口气,掏出手机接电话。
“嗯……好……我立刻赶回去……”
看着他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我知道事情绝不一般。
他收起电话对我说:“小雪,林羽石出事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五十九 不想再被你忽悠
二百五十九不想再被你忽悠
林羽石一直是我最放不下的。我曾经试图让他放下仇恨,但无论我和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离开海都之前,对他的事情做过安排,只要时机成熟,就会引爆。
我相信,不管是林启峰还是侯羽箭或者党寒夜,到时候都会推波助澜,促使事情发展,所以我才放心的离开海都。但没有料到石头等不到了,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给他讲透,他居然采取了极端措施。这是我最怕的,也最不想要的结果,现在终于要面对了。
成都机场繁忙得无法形容,我们总算坐上了飞海都的飞机。
我燥乱不安,心慌得难受,旁边的寒夜伸过一只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总是那么温热有力,就像多年前,在那个盘山公路上,荣贵龙的车掉下悬崖。我害怕地发抖,寒夜就这么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开车。
今天我又一次紧紧握住他的手,慌乱的心慢慢安宁下来,扭头看看他,像当年一般,只是他的鬓角已经徒添白发,年华正从发丝间流走,悲从中来,我的眼泪簌簌坠落。
他伸过另一只手为我抹去眼泪:“不会有事,有我在,嗯。”他暖暖的手拂去我的眼泪,抚着我的脸颊,柔情的安慰我。
我把头埋进他的臂弯轻轻啜泣,很奢望他永远这么对我,只怕是梦一场,醒来后,他就已经在我们之间画上一条让我隔河奢望的天河。
机场,林启峰来接我们。
一上车,我就迫不及待地问:“石头怎么样?”
林启峰回头对我说:“放心吧,只是左臂中了一弹,子弹已经取出,没有大碍的。我昨天去看过他,他状态不错。”
我急不可耐地说:“我们直接去医院看他。“
“你就是去了警察也不会让你见的。”
“你能见他,为什么我不能见?”我急躁地变得蛮不讲理,完全忽略了林启峰的特殊身份。
党寒夜抱住我的肩安慰道:“好了小雪,只要石头人没事,一切都会有办法的。累了这么多天。你先回家休息休息。”
我没有选择,只能听从他的安排。“那个人怎么样?”
“被林羽石刺中左胸部距心脏零点四公分处,当官的就是与常人不同,心脏居然比正常人偏离正常位置零点五公分,若不然,石头那一刀一定会让他当场毙命。”林启峰的口味有些调侃。
我知道林羽石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他要取人性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失手,但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偏偏就出现了。不管那个人的结局怎么样,林羽石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是肯定了。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局,他不该落得这个下场,这不公平,太不公平!
我要救他,我必须救他,我不能让他后半生在牢狱中度过,这世上罪大恶极的人多得是,监狱不是为他这种人修建,也不该圈囿他这种人,不然,这世界真的黑白颠倒了。
“到家了小雪。”党寒夜打断我乱麻一般的思绪。
我刚要下车,却发现这里是翠岭小区他的家。
“不。我要回我家!”我叫道。
“小雪,”党寒夜耐心柔和地说,“你那边没有收拾,况且,这个时候,你一个人住那里也不太安全。”
“我可以去住酒店,我可以去林启峰家借宿。”总之我不想住你家,也不想再被你忽悠。
“小雪,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你住这里,我搬其它地方住好不好?”
我坐在车里不动,他下了车,绕过来帮我开了车门。我还不动,他也不动,就这样慢慢耗着。
林启峰过来拍了拍车框道:“喂,不然你住我车上好了,我接送卡特兰的时候尽量克制,不在车上亲热,但如果偶尔别的女人上了我的车,那我就保证不了了……”
我推开他俩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房子,竟有些不敢置信,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这里,好在还没有物是人非。
走进去,房间内一丝都没变,壁纸换过了,但还是我选的那个花型颜色,窗帘换成新的了。但还是以前花色样式……很多东西换过,但还是照着以前的样子换,没有一丝改变,就像我帮他刚刚装修完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花架上那棵我栽的吊兰,它长长地叶颈快垂到地上。
寒夜在身后轻轻说:“春天的时候它的根都把整个花盆都占满了,还溢出来,水也浇不进去。邻居的陶妈妈说,这种花的根系太发达,过几年就要清理一次多余的根。我就把它挖出来,去掉了很多须根,又栽进去,没想到它连苗都没返,长得更枝繁叶茂。我一直只知道这种花生命力很强,没想到它太强了,长那么多根,以至于都盛不下浇给它的水。”
我望着它,它不想依靠别人,只想强大自己,以为这样才可以更好的活下去,谁知道正是它自以为强大的地方会害了它。
侯羽箭进来,带着一些人搬着许多箱子放在我面前。
“我哥说你现在没心情逛街,让我把商场般家里来,任挑任捡。不喜欢的还让他们搬回去。”
我看到他们搬来的东西里,女人穿的用的应有尽有,难道让我当着一群男人挑选内衣内裤吗?我扯了扯嘴角,丢下他们,转身上楼。
党寒夜跟过来,帮我打开他卧室的门,又帮我放好洗澡水,给我取出他的浴袍才离开。
他总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对我这么好,等我揩干泪水时,又将我远远推开,反反复复。复复反反,我怕了,真的害怕了,这种折磨就如无间炼狱,无休无止,莫非我真是到了地狱,怎么逃都逃不掉。
我在洗澡间待了很长很长时间,以至于党寒夜忍不住了,过来敲门:“小雪,你没事吧?”
“我很好的。”我从水里钻出来回答他。
他似乎在门外松了一口气,然后问:“水是不是凉了?换一换吧?”
“不用,我就完了。”我拍打着水面的泡沫。
然后听见他走了,我继续钻进水里,然后让满脑子杂乱的东西在快要窒息时缓解。
隔了一会儿,他又来敲门:“小雪,完了吗?”
“嗯。”我已经懒得跟他解释。
“衣服我帮你挑好了,放在床上,内衣已经洗过烘干了,大家等你一起吃饭。”
“嗯。”我又吭了一声。
然后听到他的脚步迟疑地离去,我就又钻进已经凉了的水里。
林羽石,林羽石,你个傻蛋!为什么要这么傻?你把自己彻底毁了,你知不知道,你个傻蛋!你怎么就这么一根儿筋?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又傻又笨的蛋?你真的打算在监狱里过完余生吗?你知道多少人会为你哀婉叹息、伤透心啊?
“小雪!”党寒夜又一次来敲门,力气很重。
我在水下,没答话。
呯
门被打开。
哗啦
我从水里探出头来,望着他。
“对不起。”他匆忙转身出去,关好门。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和泡沫,站起来,出了浴盆,打开喷头,将身上的沐浴液冲去,缠着浴巾出去。
他给我选的衣服整整齐齐放在床上,我根本不用怀疑尺寸,因为我知道,他比我自己都了解我。但我不清楚他为什么给我选了一条橘红色的裙子,我平时不太喜欢用鲜艳的颜色装扮自己。但现在我只能穿上。因为我没有选择,白色真丝衬衣搭配橘红色的飘逸长裙。站在镜子前,眼前一亮,鲜艳明快的色彩能够调节人的心情。
我打开房门,没想到他就靠在门边的墙上。
“哦,小雪。”他冲我笑。
我点点头,使劲儿挤出笑。
他转身进了房间,取出一条干毛巾帮我拭擦长发,“头发太湿了,容易着凉。”
我记得很多年前,也是一个很热的天,他吻了我的眼泪,紧张得出汗,我送他到门口,他不让我出去,怕我着凉。
我从他手里拿过毛巾道:“我自己来吧。”我不想在他的温柔里再迷失自己。
整理好头发,下楼去吃饭。看到侯羽箭和林启峰在厨房系着围裙忙碌,小五和猴子几人坐在客厅笑得前俯后仰。
这俩人居然下厨房了!俩人一边做饭一边斗嘴。
侯羽箭:“我这个菜就是这么做的,本帮菜就要求浓油赤酱。”
林启峰:“浓油赤酱也不该变成黑色吧?以往林羽石做这个菜是酱红色,比你弄得也有味道。”
“你嫌我弄得没味道,去把他救出来,让他给小雪做菜,小雪最喜欢的就是他做的菜。这家伙总算进去了,以前我还担心小雪一时鬼迷心窍跟他好了,这下安全了。”
“你别高兴地太早,林羽石进去了,还有王子谦。”
“那个桃花眼根本不具竞争力,别看小雪跟他拖了那么久,亲都没让他亲一下,这次,只要我哥张开双臂,保证小雪立刻一脚踹开桃花眼,投进……”
“阿箭,你们俩做得怎么样了?”寒夜打断侯羽箭,他知道不能再让他的混蛋弟弟胡说下去。
“马上马上。”侯羽箭一回头,正好看到我,马屁立刻拍过来,“小雪今天好——漂亮,宛若仙女下凡,不,比仙女下凡还要美,简直就是,那个……比《罗马假日》里的安妮公主还要美丽、诱人……”他还要说下去,被寒夜一把推开。
谁不知道党寒夜最喜欢的电影是《罗马假日》,侯羽箭在这个时候,把我比成安妮公主,用意显而易见。
但是,我已经厌倦了爱情,那太美丽,太诱人,太具欺骗性。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 孰轻孰重
二百六十孰轻孰重
吃饭人太多,餐桌盛不下。小五他们去地下室把备用的折叠桌搬上来,与餐桌并在一起,铺上桌布,他们还煞有介事的弄来高脚杯,倒上果汁假装香槟。
侯羽箭端起杯子,拿出主持人的架势道:“兄弟们,让我们举杯欢迎我们丐帮薛帮主载誉归来!”
大家这还没吃饭就先喷了,端起杯跟宣誓一般道:“欢迎薛帮主归来。”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压力过大,这么插科打诨地逗我,我还知道,这一次救林羽石就靠在座的这些人了。
我端起杯子道:“谢谢大家一直对我这么好,我虽然已经不再是韩乐翔的人了,但我会一直记得你们这些好朋友,而且这一次,林羽石的事情全靠大家了。”
猴子道:“小雪你错了,你永远都是韩乐翔的人,你身上的韩乐翔精神无论你到了那里都不会消失。别嫌我话说的难听,你和我们这些兄弟一样,生是韩乐翔的人,死是韩乐翔的鬼……”
猴子话还没说完,小五就接住道:“小雪。石头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朋友,他也是我们的兄弟,就是没有你,我们一样也会救他的……”
另一个韩乐翔安全部的兄弟道:“不对五哥,应该说就算小雪姐不认识石头哥,我们也把石头当好兄弟的。”
“对,好兄弟!”侯羽箭举杯碰他们的杯。
我怀疑我是上了梁山或者参加了解放前海都的某个大帮会,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聚在一起共商大计。只不过他们的大哥或者叫头目酒精过敏,只好改成喝果汁。林羽石平时言语很少,我以为他很孤独,原来他有这么多好朋友、兄弟,真正的情谊是不需要太多语言的,一个眼神、一段音符就够了。
我欣慰地笑笑说:“谢谢,谢谢大家”
饭后,党寒夜就安排我上楼睡觉。我说:“林启峰,你跟我上来。”
林启峰跟我上了楼,其他人留在楼下。
一到楼上我就问:“你先告诉我,这房子还有哪里没装摄像头。”即使他们的摄像头安的很隐蔽,我还是发现了,因为这房子是我主持装修的。
林启峰径直走向党寒夜的卧室,打开门让我进去,说道:“这间就没有,卫生间也都没有。”
“为什么搞成这么紧张?”
“因为韩乐翔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段途的事情没扯清,林羽石又出事了。越是位高权重者的越怕死,他们不能容忍民间力量太强大。有人现在非常害怕林羽石是政治斗争的杀手,因为党寒夜的势力太强了,无论他倾向于那一边,都足以改变权利的风向。”
“石头呢,石头还有救吗?”我不管政治,也不管谁当权,只要石头没事。
“我和寒夜商量过,我们一致认为,从你安排的思路入手是最佳方案,只不过林羽石太心急了,现在只能将计就计。你放心吧,寒夜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救下林羽石,你该相信他。”他望着我,眼睛里那种庄严和使命让我不得不赞同。
但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让我在林羽石和党寒夜之间取舍,我将分不出孰轻孰重,我宁愿那个舍去的人是我。
党寒夜敲门进来:“我是不是可以打断一下?”他很抱歉的样子。
林启峰坐到床上笑道:“你不但可以进来,如果你们现在要安歇的话,我这就告辞。”
他这个人不正经起来根本不可理喻,所以党寒夜也不理喻他的话。直接对我道:“小雪,今天什么也别提了,你先好好睡一觉,一切事情,我们明天再说,我向你保证,林羽石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我是信任他的,从来,无条件信任。
“每层的客房都安排了两名保镖,有事就叫他们,除了卧室,其它房间和楼道楼梯阳台都有摄像头。另外,不要一个人外出。”
我又点点头。
党寒夜便对林启峰道:“我们走吧。”
林启峰对我说:“晚安帮主。”然后两人都出了门。
他们去哪儿呢?我追出来:“你们去哪儿?”
林启峰道:“你不让他上床,他只好到我家里借宿了。”
刚来的时候,党寒夜说,如果我觉得不方便,他就搬到别处住,他要去就去吧,我不想再跟他牵扯了。
夜里睡得很不好,总是做梦,梦到林羽石和党寒夜,两个人都给我背影向远处走去,一个走向漆黑什么都不见的地方,一个走向完全洁白的地方,任我怎么呼喊,他们都不回头,我醒来的时候,全身大汗。
天刚刚微微亮。我再也无法入睡。以前和林羽石、林启峰住在一起时,这个时间林羽石就会去跑步,然后回来给我们做好早饭。他做的饭总是那么有味道,每次都合我胃口,每次我伤心受伤,他总在我身边不言不语地陪着我,让我不孤独,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多年前,冰雨中的一幕突然跃入脑海:党寒夜抱他的公主上车离开,我在大雨里狂奔,然后摔倒在浦江边冰冷的石板上,林羽石扶起我说“雪,我们结婚吧。”
今天,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不是对我的同情,他是想真的爱我,想帮我和他自己一起抚平伤痛,两个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温。
我穿了一身运动衣出了房间,我想出去跑步,回忆石头当年的生活。但我刚刚出了房间门,小五就出现在楼道里:“小雪,你要去哪儿?”
“我想出去跑步。”
“家里跑步机可以吗?”
“有那么严重吗?”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要我出门。
“你回来的消息是封锁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不能被吴磊知道。”
我点点头,去了三楼健身房,小五跟着我一起上来。我心里不高兴,莫非他还要监视我?但我依然装出很愉快的样子说:“小五一起锻炼吗?”
“我随便看看。”他笑笑。
我狐疑,党寒夜至于搞得这么严密吗?莫不是怕我逃走?他圈起我来又有什么意义?
小五先我一步进了健身房,先将所有窗户关牢,然后又对健身器材做了检查。
我看着他不以为然地道:“小五,不至于这么草木皆兵吧?我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没人会害我的。”
他笑笑说:“寒哥把你的安全交给我。我必须保证你毫发无损,万一你要有点闪失,只怕寒哥……”
他没再说下去,我还是不以为然,没了我,难不成党寒夜还会活不下去?
活动了一下筋骨,打开跑步机,跑了不到十分钟,党寒夜就来了。
“小雪,怎么起这么早?”
我停下道:“睡不着了,早上好,寒先生。”
他点点头:“我带了卡特兰做的早点,吃完饭,林羽石的律师就过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对策。”
“已经给他请律师了?我想请魏律师的。”
“放心吧小雪,这位律师绝对可靠,是我们自己人,并且比魏律师更方便帮助林羽石。”
是不是更方便,我不敢确定,见了再说。
下楼,侯羽箭正在热牛奶,这个浪子现在居然主动担任起厨师来了,他们谁做的饭也比党寒夜弄得好吃。
我招呼大家都过来吃饭,卡特兰做了很多点心,有西式的,也有海都传统的菜饼,而且味道不错。林启峰真有能耐,居然把这个洋妞培养成合格的家庭主妇。
我问党寒夜:“我能不能去看看卡特兰?”
“有机会吧,卡特兰听说你回来了,非要过来看你,但阿峰不让她出门,让她在家保胎。”
“咳咳咳……”一听保胎俩字,我把刚喝的一大口牛奶全呛了,寒夜忙帮我拿纸,我跑去卫生间很咳了一会儿才停下。
从卫生间出来就兴奋地叫:“卡特兰怀孕了?”也不管在座的都是大男人。
寒夜笑笑说:“他们夫妻俩都不知道,前些天卡特兰排练舞蹈,差点动了胎气。幸亏没事,然后阿峰就不准她出门了,档期全推了。阿峰把他**也从济南接来照顾卡特兰。”
卡特兰比我还小两岁,就要做妈妈了,多幸福,我心里泛出酸酸的嫉妒,也许表情带了出来。
侯羽箭道:“女人生孩子做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赶紧结婚,很快也就能做妈妈。”
我白他一眼,没说话,寒夜低头不语,只是吃饭,小五猴子几人倒是开始起哄了:“就是,小雪,我们私下早就叫你嫂子了,别总让我私下偷偷叫了,快点公开正式化吧。”
“就是,我们兄弟早就商量好了,等寒哥有了孩子,我们把自己的绝技都教给他,别小看我们兄弟的功夫,我们可是三教九流什么都会,哇,到时候,小家伙该多厉害!”
他们说得很热闹,我和寒夜却异常寂静,不要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孩子也是不敢奢望的。
因为我们不语,他们说着说着最后冷了场,整个房间变得空冷空冷的。
饭后,林羽石的律师就来了,居然是位年轻女律师。长发,显然是拉直过的,肤色偏黄,但是她今天用的口红颜色不适合她的肤色,偏黄皮肤的人该用中性色系,特别是她这种职业女性,会更显端庄、知性,她可能是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庄重,用的这款棕红颜色偏重,使她的肤色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党寒夜介绍道:“这位是樊律师,这位是薛之雪。”
我向她伸手道:“你好樊律师,请里边坐。”
“谢谢薛总。”她笑笑坐下。
“叫我小雪吧,寒先生说樊律师是自己人,我就不见外了。”
“好,我一直对您非常崇拜,很早就想认识,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我笑笑:“你过奖了,我没有那么优秀。先请你介绍一下林羽石的情况吧。”
她点头道:“是这样的,上月29号是龚书记的生日,他的儿女们给父亲在家里开了一个小型的宴会。龚书记的小女儿为了让爸爸高兴,请了几位明星到场助兴,其中就有林羽石先生。据参加宴会的人介绍,龚书记一直很高兴。舞会时,大家都在跳舞,当听到龚书记的叫声和枪声时,他的左胸已经插着一把宴席上的果刀。龚书记的保镖开枪打中林先生的左臂,然后两人都被送往医院。”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一 常用桥段
二百六十一常用桥段
我可以想象出,林羽石看到仇敌时。内心是如何隐忍的。他脑海一定一次次浮现出师姐被戕害时的场景和惨叫,以及她从楼上跳下来香消玉损的惨不忍睹。
而那个残害她的狼却披着人皮依然逍遥法外,在歌舞升平中冠冕堂皇地享受人们的尊敬、拥戴。
我相信林羽石在参加宴会时,并不打算立刻动手,从他用的是现场的果刀就可以看出来,但看到近在咫尺的仇人后,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下去,压抑了十多年的仇恨化作愤怒,终于爆发。
那个龚书记一定知道林羽石就是当年音乐学院的那个小伙子,所以他也有了防备,让他的保镖寸步不离,但林羽石还是找到了一次下手机会,只可惜没有将他刺死。
仇未报、冤未结,林羽石却锒铛入狱,成了阶下囚,等带他的将是后半生的囚禁。
我问道:“樊律师,你见过林羽石了吧?”
“警方只给了我一次会面机会。”
“石头怎么说?”我很急切知道林羽石的表现。
“从事发到现在,林先生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情绪怎么样?”
“精神看起来不错,既不害怕也没反悔之意。”
手刃仇人,林羽石心中一定充满痛快。那块压抑了十几年的阴影终于被扯破一块,阳光会从这里洒进心中,就算去死,他也毫不后悔,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手杀死那个人。
没死了更好,我要留着慢慢折磨那个让林羽石在内心煎熬了十几年的禽兽,我要让他留下的余生生不如死。
“小雪。”党寒夜握了握我的手。
我的情绪有些失态,匆忙抹了一把眼睛,对樊律师笑道:“对不起樊律师,让你见笑了。”
她笑笑道:“没关系。因为林先生一言不发,警方现在最疑惑的是他杀龚书记的动机。整个事件被官方完全封锁,所有知情人员都被监视控制。高层有人认为林先生是受人指使刺杀龚书记,这涉及到高层内部政治斗争,直接受牵连的就是寒先生。”
牵连寒夜!林羽石是韩乐翔旗下的艺人,党寒夜人际关系复杂,与政界人物多有来往牵连。林羽石出事,人们第一便会想到党寒夜。党寒夜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影响力和实力都太强了,无论他倾向于谁,都会让政治的天枰倾斜,这自然引起各个政治团伙的高度紧张、神经过敏。这种情况下,能拉拢的必然拉拢,不能拉拢者必然希望斩草除根。所以党寒夜的处境比林羽石好不了多少。
我扭头看了一眼寒夜,他对我微微一笑,沉静自信,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不要我太担心。
我问:“樊律师怎么看待林羽石这一行刺行为?”
“首先。我认为林先生不是受寒总指使,很明显,寒总要真想刺杀龚政,也绝不可能派林先生去,那是引火上身,寒总不会如此愚蠢。虽然龚政一直与海都吴家来往密切,但寒总与龚政并没有利益过节,没有必要刺杀他。
然后我认为林先生也不像是临时起意杀人,他的年龄和以前的做事风格证明他不是一个冲动易怒情绪化的人。但是从林先生的作案工具又看出他事先没有准备,所以矛盾就在这里,既不是临时起意,又不是有预谋的,那该算是什么?”
难怪党寒夜如此看重这位年轻的女律师,她的确不可小觑,只是我不知道是否可以信任她。
我看了看党寒夜,他冲我点点头。
我扭头问樊律师:“你认为林羽石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我认为是仇杀。”
“何以见得?”
“据我所知,龚政这个人外表正派严谨,其实人面兽心、腐化堕楼,对女人,特别是有才的女人充满欲望,而且还有一个肮脏的嗜好。喜欢看年轻英俊的男人痛苦的神情。”她看了看我,“由此我推断,林羽石与龚政有着深刻的仇恨,这种仇恨使他情难自控,所以才动了手。”
我点点头:“你说的很对,但无论你推断的多对,现在林羽石已经成为阶下囚,我要救他,他是无辜的,怎样将他的罪行减到最轻?”
“目前可以从两个角度去为林先生辩护,一个是有罪辩护,承认林先生是仇杀,因为龚政以前的罪行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林先生不得已采取极端行为,因为这种行为主观恶性较小,法官会从轻量刑。另外一个是做无罪辩护,认为林先生不存在犯罪行为,宴会上的刺杀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也就是说我们从龚政的变态嗜好入手,他在舞会上欲使林羽石痛苦取乐,林羽石出于反抗,误伤了他。”
“对,但是这种辩护很难站住脚,被法官采信的可能性不大。”
“不大也要这样辩护,林羽石是无罪的。”我坚决地说。
“好,只是,我们需要向法庭提供大量证据来证明龚政有那种变态嗜好。”
“我会想办法的。”
“好的小雪,我这就去着手调查和准备,一有进展,我就通知你。我们随时联系沟通。”
送走樊律师,猴子对党寒夜道:“哥,沈嫂刚刚来为您打扫房间,被保安挡在小区外。”
我问党寒夜:“你怎么安排沈小樱的?”
“她暂时在苏州,没有让沈嫂知道。吴家那边的事情不解决,沈小樱回来只是送死。”
我点点头:“沈嫂很聪明,她很疼你,一直照顾你这些年,保安突然不让她来做家务,工资照常打给她,她会不安的,会很担心你。”沈嫂已经把寒夜做自己的女婿甚至儿子来对待了,这些年她对寒夜的照顾,我心里有数,单单为了挣钱不会是这样子。
“我不想让她知道你回来了,”党寒夜转身对猴子道:“通知沈嫂这些天不要来了,说我这里装修,什么时候装修完了再让她来。”
猴子去安排沈嫂的事情,我和寒夜、侯羽箭、林启峰去书房商量对策。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座大山:第一是救林羽石,最关键的就是寻找龚政变态嗜好的证据,我往他身旁安插过几个人,除了被反间的,剩下还有两个。但他们只能提供言词证据,证明力并不是太强;第二是龚政的政治团伙,如果我们要扳倒龚政,必然会牵连聚在他身旁的一群人及其和他关系密切的上层的利益,他们必然与我们殊死搏斗;第三就是横在海都的吴家,吴磊的二叔吴泽文曾经是龚政的秘书,跟随龚政多年,现任海都海关关长,龚政与吴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三座大山互相交叉,只有将其全部推倒才能救下林羽石,保住韩乐翔。但要触动那一座都绝非易事。更何况扳倒。石头啊石头,你的命怎么这么苦?比我还苦,难道活着就是为来世间受苦的?
我们正开小会时,党寒夜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你好……那就让她饿着……嗯。”然后他挂掉电话。
我本来是从不干预他的隐私的,但这句话说得太奇怪了,我忍不住问:“让谁饿着?”
他冲我笑笑:“没什么。我们已经搞定龚政在S省任省长时的一个办公厅工作人员,他可以为我们提供龚政一些经济上的犯罪的证据,吴氏和龚政之间的往来,我们也掌握一些,但生活作风方面的直接证据最难找,很多受害人不敢或者不愿作证。”
然后的几天,他们天天奔忙,我天天在家里上网还有几个保镖日夜保护,我实在想不出吴磊知道我回海都又能怎样我?倒是不得不佩服我们国家对新闻控制的力度,看不到任何有关林羽石事件的消息,表面看来整个海都安定祥和、形势一片大好。
取出化妆工具,对着镜子把自己弄成别人,然后到楼下,保镖阿灿看到我吃了一惊,差点问你是谁,小五先说了:“小雪,你要去哪里?”阿灿才恍然大悟。
我笑笑说:“我想出去逛街,让阿灿陪我走走吧。”
小五拿出手机道:“我给寒哥打个电话。”
我不高兴道:“我的行动还要经他批准吗?小五,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慌忙道:“不是,你别误会,我是怕万一你有闪失没法向寒哥交代。”
我拿起客厅的电话拨了党寒夜的号码,他很快就接电话:“小雪,怎么了?”
“寒先生,我想出去一下,请你让你的兄弟放我出去。”
寒夜一定听我的语气很冲,笑道:“小雪别生气,他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让小五和阿灿陪你出去吧。”
“好吧。”
挂了电话,我对小五道:“寒先生说让阿灿陪我出去。”
小五道:“路上小心,阿灿,保护好小雪。”
阿灿开车带我出了门,我让他带我去林羽石住的医院。
他为难道:“小雪姐。我们去了也见不了石头哥的。”
“好了,我说去就去,见不到就不准去了吗?”
他只好带我去了医院,林羽石所在的病区都有警察严密看护,更别说进他的病房了。接近病人最常用的套路就是假装医生或者护士,电视剧里常见这种桥段,我决定试试。
先到护士值班室,我笑笑道:“请问谁负责624病房?”
一个女护士忙道:“我。”
“我们队长请你过来一下。”刑警大多穿便衣。
她匆忙跟我过来,我带着她去找阿灿。我安排阿灿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这位护士跟我走了一段发觉不对劲儿道:“蔡队长在哪儿?”
“就在这儿。”我话音落已经击中她的百会穴,她很顺利地倒在阿灿怀里。
我很利索地脱下她的工作服,对阿灿道:“看好她。”
然后我匆忙到卫生间卸妆改妆,这个护士年纪在三十四五岁,脸部美容化妆的痕迹很浓,所以化妆成她并不难,我再出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变成她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二 我心里只有你
二百六十二 我心里只有你
一切顺利,值班室没有人发现异常。一般熟人、同事之间。除非穿新衣服换新发型,没有人盯着好好看看你还是不是你。
林羽石该换药时,我就拿着这位护士刚刚配好的药走向他病房,门口的警察看了看我就放我进去。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但看到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林羽石,还是激动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胡茬已经那么长,我记忆里,他的脸从来都是干干净进的,从没让胡子长过这么长。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都不眨,似乎世间万物一切都跟他没有了关系。我想就算此刻大地震,他都不会从床上起来逃生。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忙,他在爆发之后死亡了。
我先熟练地帮他换了药,然后将温度计给他。
他默默地如行尸走肉般接过来夹在腋下,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似乎我不存在。
我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低低地道:“石头,石头。”
他的眼睛一亮,惊慌道:“小雪!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走,快走,我很好,不要再管我,不准再管我!”
“石头,不要放弃,我们大家都会好好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年轻,我们不能放弃,我还等着听你的交响乐,你不能骗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举起手给我粘去泪珠:“小雪不哭,我不会放弃,我会写完交响曲给你听,你也要答应我再不准冒险。”
“我答应你不再冒险,我会想办法救你,相信我。”
我不敢多留,取了温度计,怕留下笔记,连用药记录表也没敢划,就出了病房,两名警察还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真不知道有坏人混进来他们能不能给石头站好岗?
我一抬头,几人拦住我的路,最前边一人四十岁年纪,稳重威严。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薛总,真不愧是化妆大师,的确以假乱真啊!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我知道这个人是海都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蔡强国,也是林羽石案件的负责人。在党寒夜家的电脑里,我已经见到了他的全部详细资料、照片、视频甚至还有他的家人、亲戚。看来这家伙姓蔡不菜,居然知道我是化妆的。但我也不会如此束手就擒,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道:“蔡队长,您说什么?”
“真不愧是大导演,演技如此高超,可惜不该跟警察作对!”他赞叹道。
我知道瞒不住了,但我不想理他,绕开他要走,但他们几人一字排开将我的去路挡住。
我愤怒地道:“让开!”
“呵,脾气不小,不愧是韩乐翔的CEO!”蔡强国讥笑道。
我特别讨厌这个人,说不出地讨厌,不让我走,好吧,我就站着,反正我不理他。
“请薛总跟我们走一趟。”蔡强国前边走。他的手下请我跟着。
我只好跟着他们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阿灿和那位护士都在,那个护士看到我还着实吃了一惊,她现在不用照镜子就可以看到自己。
阿灿看到我,一脸愧疚道:“小雪姐,对不起。”
我摇摇头,笑笑。
蔡强国对那个护士道:“你可以走了。”然后对我道,“薛总请坐。”
我坦然地坐下。
他笑笑,掏出一支烟来点燃抽一口。我立刻被呛得咳嗽,他照抽不误,我也不指望这种人懂得怜香惜玉。
“薛总,请你回答我,你来看望嫌疑人有什么目的?”
我淡然地不理他。
“好啊,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我现在怀疑你是林羽石的同案犯,有串供、毁灭伪造证据嫌疑拘留你。”
吓唬谁?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你现在可以一时逞能拘留我,三日内找不到有力证据,你还得乖乖放了我,然后被上司骂一顿。这个案件牵涉太多,少有处理不当,麻烦可就大了,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一眨眼乌纱帽可能就落地。所以,我还是不理他。
这家伙可能怒了,眼里喷着火道:“很好薛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然后,我和阿灿就被带回海都市公安局,然后被正式拘留。被关在一间有三个女囚犯的房间里。
我心里很痛快。现在我和石头同甘共苦了,我也成了阶下囚了。我真不该不听党寒夜的话,心急地跑出来,这下又给他添了麻烦,还是**烦,韩乐翔越来越说不清了。就像当年林启峰说的,我有可能把韩乐翔拉下水,我真的是个罪人,我救过寒夜,也会害了他。
“喂,新来的,不用这么想不开,慢慢就适应了。”一个女囚犯坐在我旁边道。
“哦,谢谢。”我也没看她,心不在焉地道。
另一个女的走过来推了我一把道:“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到这里边的还能是好人?说,犯什么事了?”
我看了她一眼道:“杀人。”
“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谁啊?杀了人会把你关这里?早单间伺候了。不给来点儿硬货你不老实。”说着举手朝我脸上打来。
我伸手用指尖将她的手腕轻轻拨开,她立刻尖叫着道:“我的手!我的手……”
另外两个人惊恐地看着我,我无辜地说:“我不小心点了她的穴,别叫了,叫也没用。坐到旁边慢慢等着,过俩小时就没事了。”
这下她们仨都老实了。我自己呆坐了一会儿,无聊,就把她们仨叫来:“喂,你们过来,给我讲讲你们都怎么进来的?”
她们仨倒是痛快地给我介绍她们的事迹:
“我是个职业小偷,在商场扒窃,这是我第三次进来了……”
“我专门倒卖各种票据,汽车票火车票、演唱会的门票……是票都管买,你以后要买票找我……”
“我在酒店工作,就是做那个的……”
看守所真是个好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可能碰到。她们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说:“我们公司丢了文件,我被老板怀疑是商业间谍。”
然后她们仨人给我灌输她们各自的生存理念,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等出去后联系。
其中一个告诉我:“你的问题其实就看你们老板的态度,他要想整你,你恐怕得判刑,他要说你没事,你立刻就能被放出去。姑娘,叫我说你也别太一根儿筋儿了,女人该付出就付出点儿,这世界哪还有纯洁真情?挣钱享受是王道,你们老板肯定是看上你了。我劝你趁着年轻赶紧给自己积攒点儿,等你人老珠黄,想让老板打你注意,人家也懒得理你……”
晚饭后,牢房门被打开,一个女警察道:“薛之雪,出来。”
我的室友们一愣:“你是薛之雪,真的假的?不像啊?”因为我化妆成护士还没卸妆。
我走出去,被带到审讯室。
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对我进行第一次讯问:
“姓名。”
“薛之雪。”
“性别。”
“女。”
“年龄。”
我想了想说:“三十。”我已经三十岁了,又一个三十岁。
“你有罪吗?”
“不知道。”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我做了什么我清楚,但是不是犯罪我不清楚。”
“你今天去医院做什么?”
“看林羽石。”
“你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给他换了药、量了体温,对他说不要放弃,我还等着听他写的交响曲。”
“还有呢?”
“我哭了,他给我擦泪,要我不准再管他。”
“还有吗?”
“没了。”
然后审讯结束,我没有被带回关押室,而是被告知释放。
我出来,看到寒夜和林启峰等在外面。寒夜看到我,什么都没说,给我开了车门。我上车,他坐在我旁边,林启峰开车。
“小雪,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别再做这种冲动的傻事了好不好?”寒夜终于开口了。
今天,两次提到我的年龄,我感觉真的不好受:“你知道我三十岁了?”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暗淡,暗无天日,他伸过一只手握住我的手低低地喃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不该不礼貌地提女士的年龄,还是对我蹉跎的青春道歉,但是他眼睛里的确是自责,深深的自责。
我想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但力气不够,他的手机响了,我才拿回自己的手。
他接了电话:“你好……不用理她,晕过去就送医院……嗯。”
我对他这个蹊跷的电话兴趣越来越浓:“谁要晕过去?”
“跟你没关,回家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想好怎么救石头。”
他越是不让我知道,我的好奇心越强烈,然后就开始乱猜,不理,晕了送医院,不理就会晕吗?这人也太脆弱了,他不理,那个人就会晕,那个人应该是个女人,他的情人,她想他,可他不理她他跟他的情人管我什么事?不想,不想他们,我已经离开韩乐翔了,他跟我无关了,我只要救出石头。
我换了个姿势,望向窗外,都市灯火灿烂,路边的情人们牵着手散步,买花的女孩抱着一大束玫瑰发爱情财。
车飞速从女孩旁边开过,过了我还扭头看她,越来越远,直到她的身影被都市的灯火淹没,我的爱情也越来越远,直到被这个冷酷的城市埋没。
回家,看到小五,想起阿灿,“阿灿呢?”
“让他回家休息了。”
“今天不怪他,都是我的错,你们别为难他。”
小五笑笑说:“放心吧小雪,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阿灿。”
寒夜从酒店订了餐,刚好送来,他陪我一起吃饭,然后就让我上楼早点休息。他应该还要去林启峰家过夜,我不管,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没准儿他根本就没去林启峰家,而是在他的情人们家里过夜,那从来不是我考虑的问题。
回房间洗澡, 浴盆旁居然准备了一筐新鲜的花瓣,看来某人想让我洗个花瓣浴的。我也不客气了,放了热水,撒上花瓣,自己慢慢享受。
洗完澡,披着浴巾出来,卧室里开着柔和的灯光,桌上放着一杯牛奶,我一摸,还热乎乎的,这是让我喝了牛奶睡觉,牛奶有安神的功效,怕我失眠。我端起来一口气喝掉,然后漱口,准备睡觉。这才看到我的枕边放着一束粉色玫瑰。
我捧起来,拿出卡片看:
宝贝儿:
不要多心,我心里只有你,睡个好觉。
寒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三 他的迷宫
二百六十三 他的迷宫
我撇了撇嘴,放错地方了吧?本来是打算送给某个情人的。却被猴子或者小五等人给偷了,然后放在我床上。
这样一想,我心里就非常生气,觉得这束原本漂亮的用粉紫色包装纸包裹点缀满天星的粉玫瑰很恶心。然后我就用了很大力气将花束抛出去,花砸在对面墙上,然后落下下去,摔在地上。
我气呼呼地从身上扯下浴巾,拉开被子钻进去,连睡衣也忘了穿,这样子好像一丝不挂的躺在他曾经睡过的被窝里。但我浑然不觉这些,只顾自己生气。
气了一会儿,自己又突然笑了,人家要送花给谁管我什么事?说好了他跟我已经无关了,除了他,这世界上的男人我都可能去爱,但就不会再爱他了。
所以,睡吧,睡个好觉,还要想办法救石头,等石头出来,带他回洛阳。我们可以开餐馆种牡丹写歌出唱片,总之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抛去心里负担,他会阳光起来,遇到他心仪的女孩子,就去幸福的谈恋爱,我有兴致的时候,可以跟去给他们当灯泡。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早上醒来听到外面有雨声,雨下得很大。我翻了个身,看到落地窗旁边的圆形玻璃小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粉玫瑰,昨天晚上我好像把它抛到墙角来着。它自己飞到花瓶里了?显然不是。那就是有人来过,将花插进花瓶里的!看来昨晚我又忘了锁门,虽然这房子里每晚有6个韩乐翔的保安轮流在这里值班,寒夜拿他们当好兄弟,他们对我太好,我也就没了戒心,所以常常忘了锁门。
可是他们从不到我卧室来的,他们六个人,一般有两个在地下监控室值班,那里有整个翠岭小区的监控,两个人在二楼客房专门负责我的安全,两个人休息。
我正狐疑着,门开了,寒夜进来,冲我笑笑:“早饭吃什么?”
我明白了,是他来我房间把花插到花瓶里的,他太过分了。虽然说这里以前是他的卧室,可现在安排我住,就是我的闺房了,他怎么可以随便走动?
他看我不语,走过来坐在我床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寒先生,我还没起床,你能不能进我房间先敲门?不经我允许不要进来?”我很义正词严地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说:“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舒服……对不起。”立刻起身出了房间,帮我关好门。
他出去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我爸爸还从来不随便进我的房间,他算什么?越想越生气,还是起床吧。
我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昨晚一丝不挂的睡了一晚,空调温度调得有些高,他进来时我没有蹬被子吧?怎么会这样?我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反正这些衣服都是党寒夜给我挑的。
洗漱完到楼下,他刚刚准备好早饭。
“早。”他冲我笑笑,看我的眼神色迷迷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红色长裙。白色柔丝衬衣,其实我不喜欢穿鲜艳的裙子的,可恨的党寒夜偏偏给我选了好几条色彩艳丽的裙子。
他帮我拉开椅子说:“我回来的时候去杏花楼买了些点心,尝尝怎么样?”
“谢谢。”我喝一口他热好的牛奶,吃一口点心,也不看他,然后想起今天早饭怎么这么安静,问道:“小五他们呢?”
“小五今天休息,其他人……可能都吃过早饭了吧。”他帮我剥好鸡蛋放在我面前的小盘里。
“谢谢。”我其实可以自己剥的。
然后他又帮我夹青菜。
“谢谢。”其实我自己会夹的,一尝就知道这菜不是他做的,是卡特兰做的,人家怀孕了还起早给我做菜。反正我现在也暴露了,吴磊一定昨天就知道我回海都的消息,一儿就去看望卡特兰。
饭后,樊律师来,和我们谈了一下林羽石案件的进展。送走樊律师,我就跟党寒夜说:“我想去看卡特兰。”
“好,我陪你。”他笑笑,打电话通知开车。然后帮我撑着伞出了门。
雨很大,地面上到处是还没来得及流进下水道的雨水,草坪中间的小石路还好一点,下了台阶,路上的水更深,哗哗地像小河一般流流着。
我是光脚穿凉鞋的,我的凉鞋是平跟的,这样下去一定会把脚湿了,而寒夜的车还停在几米远外。我正在犹豫涉水上车,身体突然被抱起来,我惊恐地轻轻叫了一声。一扭头,正好撞在寒夜下颚上,他的胡茬重重刺在我额头上,把我的刘海都掀乱了。
然后我就被他塞进车里,车上他的两个保镖嘿嘿笑着,我全身都红透了。严重怀疑这俩家伙是故意不把车停在台阶旁的,害我光天化雨之下被人抱。
寒夜合上雨伞钻进车里,坐在我旁边,关上车门,然后给我整理刚刚被他胡茬弄乱的刘海,我红着脸躲开。
副驾座上的猴子道:“没关系嫂子,你们尽管亲热,我们不扭头的。”
开车的飞鱼(因为他车技非常好,有飞鱼一般的速度和技术)笑道:“不扭头往前看,专门看后边。”
坏蛋!
我扭头看向窗外,不理他们。可是车里的收音机正好放着张宇和小S的《傻瓜与野丫头》。放就放吧,可是飞鱼还和猴子跟着对唱,而且俩人唱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扭头,正遇上寒夜的目光,炽热深情的目光。他没想到我会扭头,我没想到他一直盯着我看,我们俩匆忙躲开。我的脸又一次绯红,然后心里的慌乱导致忽略了前排两人难听的吼叫。
这样一路心慌慌乱乱地到了金玫瑰小区林启峰家楼下,雨还很大,路上流着水,但我这次可不想再被人抱。寒夜撑着伞过来,我立刻踩到地面,脚浸在雨水里,水从我白净的皮肤上流过。我没穿袜子,脚趾甲修理的很整齐。但没有涂指甲油,我从不喜欢用指甲油。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脚上,我以后不敢不穿袜子了。
在党寒夜伞下踏过几步水,到了林启峰家的台阶,他早为我们打开门,卡特兰站在门口欢呼我到来,一进门就给我一个拥抱。
然后拉着我细细端详,喜极而泣道:“我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好的……”
旁边的林启峰道:“孕妇情绪不能太激动。”
卡特兰瞪他一眼道:“讨厌,知道了。”
看得出来,她天天被他这样呵护着,也看得出来,他的心理疾病已经治好了,他现在完完全全只爱她一个人,只属于她一个人。太让人羡慕的幸福,可我没有。
林启峰妈妈给我们端来热茶,记得第一次去她家,她那么疼我,可我没福气做她的儿媳妇,她现在全心地疼爱她的洋儿媳妇。
林启峰还是免不了要开我的玩笑,看着我鲜红的长裙道:“哇,石榴裙!还嫌拜倒在你裙下的男人不够分量?”
不是他**妈在场,我早还口骂他了。
党寒夜对我说:“小雪,你在这里陪卡特兰,我和阿峰去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处理完事情来接你。”
我点点头叮嘱他:“路上开车慢点。”
他笑笑答应,然后和林启峰出了门,猴子和飞鱼留下保护我,其实我觉得没必要。
直到卡特兰嘿嘿笑,我才将目光从门口收回,不解道:“你笑什么?”
“我开心,当然笑了。”她拉我坐下,“终于看到你们有情人要成眷属了。”
“你说什么啊?”连卡特兰都来取笑我。
“说你和寒导啊,在巴西的时候你们就住在一个房间,而且他那么疼你,那时我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后来才弄明白是住房紧张。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用葡萄牙语叫你姐姐,叫寒导姐夫,他都愉快地答应来着,直到后来到中国留学,才知道你们不是夫妻。”
这下轮到我重重吃了一惊,原来九年前,在卡特兰心中,我跟党寒夜居然是夫妻!而更离奇的是,她叫党寒夜姐夫,他居然会愉快地答应!他什么意思?
“小雪姐。”
“哦,怎么?”我愣了好一会儿,被卡特兰叫,才发现自己失态。
“你想什么?”
“没什么。”
“你们中国人就爱这样子,明明在想,偏偏说没有。”
我苦笑:“卡特兰,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中国媳妇,已经加入中国国籍了。”
她嘟嘟嘴吧道:“反正就是,你们有时很虚伪。”
“那不叫虚伪,这是一种民族性格,喜怒不言于表,我们崇尚中庸,不走两极,在事物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她笑笑道:“所以,你喜欢寒导演,不肯说出来,他喜欢你,也不肯追你,然后你们俩人就相互暗恋了十年。”
我无奈地苦笑:“我们俩人之间真的已经结束了,卡特兰,别再把我和他牵扯在一起了。我这次回来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办完事情我就离开。”
“小雪,你真的舍得扔下我们这里这么多朋友走?”
“那不是一回事,你们可以去看我,我也会来看你们。我好不容易才走出党寒夜的爱情沼泽,你就不要再拉我下水了。”
“我真的很糊涂,越来越弄不懂你们俩人。”卡特兰惋惜。
“有些事情,还是让它是个谜比较好。”党寒夜的谜已经跟我无关了,我在他的迷宫里绕了十年,总算撞到一个出口,不会再踏进去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四 不孤独
二百六十四不孤独
我跟卡特兰聊了一上午。中午我们一起做饭,刚要吃饭,依珠来了。她看到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扑过来抱住我就哭。
依珠说我失踪的一个多月,外界都以为我死了,我出现在北川时,整个韩乐翔都沸腾了,大家争相报名去北川做志愿者,她老早就报名,可到现在还没轮到,只让她参加了几场赈灾义演。上午还询问经理轮到她了没有,不过,现在看到我回来了,她不想去了。
我说我还要去,带林羽石一起去。
听到林羽石的名字,依珠道:“好几天不见林羽石了,我有好几个问题要请教他,他的手机一直关机,小雪,你跟林羽石最好了,你能联系上他吗?”
我这才意识到。外界,甚至连韩乐翔的大多人都不知道林羽石出事了,消息的确封锁的十分严密。
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卡特兰问:“石头不会有事吧?”
我再摇摇头:“我也很想知道他安全。”
“你快让林启峰去查他在哪儿啊?”卡特兰说让我去指派林启峰。
我苦笑:“也许他们已经在找林羽石了。”我不知道卡特兰知不知道林羽石和林启峰的关系,他们这种人真的太了不起了,连自己最亲的人都能隐瞒得密不透风,估计到现在卡特兰还不知道林启峰的真实身份。
依珠焦急道:“小雪,你快让林启峰找找林羽石吧,万一他出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帮他?”
看她那么着急石头,我知道她爱上他了。我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放心依珠,我不会让石头有事的,我会把一个完完整整的林羽石交给你。”
她红着脸道:“你说什么呀小雪?”
“我说石头是个很好的男人,他会做菜,懂得疼女人,将来是个好丈夫。”
“你……”
看着依珠的窘态,我和卡特兰开心的笑着,而我的笑里更多的掺合着酸涩。
猴子过来叫我们:“三位美女还要不要吃饭?”
我们高高兴兴地去吃饭,这个时间,望海区的区长被正式双规。他是我为林羽石事件老早就安排下的导火线,为了抓住他的把柄,早几年,我就开始撒网,他是龚政的侄女婿,真正的好戏要上演了。
樊律师那边说找到了三位可能是龚政玩儿过的女孩,但人家拒绝承认,更不会帮忙作证。要给林羽石做无罪辩护困难重重。
党寒夜告诉我不用担心,我们一步步压迫龚政身边的人和他的团伙成员,让他们狗急跳墙、狗咬狗,证据会咬出来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我一直认为他和林羽石不怎么合得来,可是这次,他为林羽石做了太多,几乎是不惜代价、不计成本,不像他以前那种商人的作风。
我很难过的时候就会坐在钢琴前弹琴,有时候按着乐谱弹,有时候想起什么旋律就弹什么,有时候想起那个音来就弹那个音,真正的乱弹琴。然后我就发现,只要我一走向钢琴,客厅里的人会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我不会给你们准备耳塞。我的手在琴键上敲打,刚刚还是在弹玻璃空气,下一句可能就成了热带美人鱼。
我终于累了,停下手。身后居然传来掌声,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第一次弹琴赢得掌声。一回头。党寒夜坐在沙发上。
“你刚回来吧?”我不敢相信他能在这里忍受很长时间。
他笑笑:“回来一会儿了。”
“哦,你一定先上楼了吧?或者去其它房间?”
他笑笑:“我一直在听你弹琴,你弹得很棒,再没有人能弹成你这样。”
这个我承认,没有人能弹得我这么难听,也就是去玉兰福利院时,那些聋☆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哑弱智的孩子愿意听我弹琴。
他走过来帮我合上钢琴盖说:“坐下喝杯茶吧。”
我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了,“你说吧,我什么都能接受。”
“望海区的区长在看守所自杀了。”
“哦!”我吃了一惊,这个突破口是我精心安排的,我还指望这小鱼能诱出大鱼来,没想到对手那么残忍,下手如此之快!我愣了一会儿才问:“外界什么反应?”
“新闻还没发出去,估计这次包不住了,有媒体舆论的参与,也许对我们有力。”
“林羽石呢?他们会不会对林羽石下手?”
“放心吧,林羽石身边有自己人。”
只要石头没事,别的可以慢慢想办法。我问党寒夜:“人死了,他犯的罪也就不再追究了吧?”
“是的,但他身后留下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会引起疑惑,媒体介入后,公众会讨要说法。我不会让这件事就此罢休。”他的目光很坚决。
他的手机这时响了,他在我面前接电话:“你好……好。”然后将手机给我,“小雪,子谦找你。”
王子谦找我?我接过他的手机放在耳边:“喂,子谦。”
“小雪。”那边传来王子谦的声音,他好像有些激动,“小雪你好吧?”
“我很好的。”
“小雪。我们可以见面谈谈吗?”
“有事吗?”我笑问。
“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好,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现在就在翠岭小区门口。”
“那你进来坐坐吧。”
“我不想去党寒夜家里,我只想跟你谈。”
“好吧,我一会儿出去。”
合上手机还给党寒夜,他望着我问道:“你要出去?”
我点点头:“王子谦约我出去。”然后站起身来。
“让小五和阿灿陪着你吧。”他征询我的意见。
“我不会有事的。”转身上楼换衣服,他没再坚持。
出了门,我步行出了小区,站在门口,看不到王子谦的车,我正疑惑,王子谦开车过来,停在我旁边,打开副驾座的车门。
“我以为你就在门口。”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翠岭小区戒备森严,到处是眼睛,我不想被人盯。”
我不再说什么,党寒夜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能高瞻远瞩,又会毫厘不差,在他的崛起历程中,所有他的对手都败给他,在一次次博弈中,他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让很多人惴惴不安。
王子谦带我来到他们家的一个高级俱乐部的餐厅,因为不是吃饭时间,几乎没人。
他坐在我对面,很久才说:“小雪,你瘦了。”
我笑笑:“我胖过吗?”
他幽怨道:“你在他身旁从来没胖过。”
其实我有过一次体重增加的经历,就是党寒夜和伊莎贝拉公主结婚那会儿,但很快又掉下来。我笑着说:“这样子不用担心减肥。”
“离开他好不好?”他看着我,是哀求是愤怒。
“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谁信啊?”
“我的心信。”
侍者送来两杯茶,我们暂时的沉默。
我喝了一口茶,连着飘着的绿茶叶子咽下去。
“林羽石那里。我也会尽力帮忙的。”他平静地说。
“谢谢,”他是个值得爱的人,但我不想伤害他太多,“你最好别插手,浑水会越趟越混,我会救石头的。”
“如果林羽石没事了,你还会留在海都吗?”
我摇摇头:“我会带他走,我们在这里都伤够了。”
他绷着嘴不做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要提防吴磊,这人非常险恶,你们这次事件一定会牵涉到吴家。”
“谢谢。”我又吃掉两片绿茶叶子。我知道他非常想帮我,但是,一旦插手此事,整个王家会被牵下水,他们家的产业,他爸爸和亲戚、甚至他外婆家族的政治前途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不会像党寒夜那样,毫不忧郁地跟着我下水。
“小雪,我怎么跟你联系,我不想打党寒夜的手机。”
“我们不用联系,我会记得你这个朋友的。”说完,我站起身来。
他慌忙拉住我道:“小雪,再坐一会儿?”他的眼神那么不舍又那么无奈。
我又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子谦,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忘了我吧,我们前生无缘,今生无份,我根本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是时空错乱,才让你遇到我,但这是个错误,现在还来得及改正。”
然后我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乘电梯下了楼,外面又下起雨,一辆车开过来。停在台阶旁,副驾座的门打开,寒夜探出头来道:“上车。”
我钻进去,坐在他旁边。
路上,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停地挥动着刷走雨水,就像刷走我心里的牵挂,十年前的今天,我带学生们跑操时被卡车压死,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十年,我还是孤独一人。
寒夜伸过一只手来,握住我冰凉的手,低低地说:“小雪你不孤独,我陪着你,永远,就算我不能陪你走完今生,我的灵魂会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
“不要说这种话,我不想听。”我打断他,我们都还活得好好地,干吗要提早给我敲丧钟?被剩有什么可怕的,至少我们的生命还是鲜活的。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五 点石成金
二百六十五点石成金
我在厨房煮奶茶。猴子搬一把椅子放在旁边看着,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怎么?忍不住了?”我笑笑问。
他试探地问:“有我们的份儿吗?”
“当然了,人人有份儿,一会叫他们都过来喝,我还准备了小点心。”
“嫂子万岁!”他欢呼,“早就知道您的厨艺名满海都,只是没有机会亲口品尝,今天总算看到你下厨房了。”
我不满道:“呃,你的意思是我很懒,白吃白喝住了这么久都不做饭给你们吃?”
“不敢不敢,我们认为是寒哥疼你,舍不得让你下厨房。”他嘿嘿笑着。
“去,”我推他一把道,“去叫他们过来,吃宵夜了。”我这段时间心情很坏,饭都吃不下,更没心情做饭。
“嫂子,咱们分头行动吧,我去叫他们几个,你去叫寒哥。”说完他一溜烟跑了,真不愧是猴子。行动好敏捷!
我本来是想要他去叫寒夜的,但现在只能我去叫了。
上楼,轻轻打开书房的门,党寒夜正坐在书桌后,靠在椅子里,仰着脸,眼睛闭着,眉头紧皱,两鬓那几率白发更明显了。
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发愁,以前,无论遇到再大的事情,他总是举重若轻、风轻云淡地和我开着玩笑就把事情处理了。这一次,真的给他出难题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面容立刻变得柔和,笑笑:“进来吧。”
我走过去,他把胳膊支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看得出,他确实很累。
“寒先生,不用太辛苦,有些事情,我们尽力了,并不能左右它的结局,不管最后怎么样,我不会怨你的。”我承认,看他这样,我心疼了。
他笑笑。将右胳膊肘支在椅子扶手上,侧着头,右手揉着太阳穴,看着我道:“你就请我帮这一次忙,如果我不能把林羽石活蹦乱跳的交给你,我会怀疑我还是不是算个男人?”
你是,你当然是了。我再走近他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两边太阳穴,帮他按摩,然后顺着经络,帮他按摩头部、颈部、肩部、背部的穴位。
我的手在他背部按压时,他轻轻叫道:“小雪。”
“嗯。”我答应一声。
本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叹了口气。
我停下手道:“我煮好奶茶了,下去喝一杯吧,大家都在。”
“好。”他站起身来,跟我一起下了楼。
餐厅里,那几个人吃得正热闹。
“阿灿,快点,喝完这口下去替那两个人。”
“我还没吃点心。”
“吃什么点心?你女朋友昨天还嫌你胖了,压得她透不过起来。”
“你怎么听到的?我不是胖。是肌肉……”
见到我们过来,他们忙给我们拉开椅子。飞鱼一边嚼着点心一边道:“哥,嫂子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我要能娶到这么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温柔贤惠的媳妇,死了躺在棺材里都是笑着的。”
他旁边的一个兄弟拧住他的耳朵道:“你要真娶到嫂子这种女孩就赶紧笑着死去,你死了我帮你养着你媳妇。”
“去……”
他们一边打闹一边吃,一边叫我嫂子,好像我真是他们嫂子一般,弄得我现在对这个词也麻木了,就好像是我的名字,他们一开口我就认为是叫我。别到大街上,听到有人喊嫂子,我张口就答应,真的就丢人了。
阿灿和另外一个兄弟吃了两块蛋糕便去地下监控室换班,党寒夜的这些手下,虽然平时打闹嬉戏,跟他称兄道弟,但工作起来都非常严谨、一丝不苟,而且对他相当忠心,这也是他管理的特点,外松内紧,他管的是人的心,心被他管住了,身还能由己吗?
寒夜将奶茶捧在手里,慢慢品着,我说道:“快喝吧,要凉了。”
他浅浅地笑笑说:“喝一口少一口了,我要省着喝。”
“以后嫂子天天煮给你喝,你不想喝也得愣灌下去。对吧嫂子?”猴子转而问我。
我撇了一下嘴道:“你们别叫嫂子了,这样子会让人产生误会的。”
“你们还有什么好误会的?全世界还有谁不知道你们俩……”
寒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猴子的话。
“……好……嗯……”党寒夜好了一声,嗯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然后喝完他杯子里最后一口茶说:“小雪,你早点睡,猴子,照顾好小雪。”
“你去哪儿?”我没忍住,问道。
他一边向洗手间走一边说:“我先去见一个朋友,然后去林启峰家里过夜。”
他从洗手间出来,跟我说了拜拜,就要走,我追着送到他门口,递给他外套,看着他坐进车里开走,才关上门进来,坐在沙发上发呆。
可能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了,猴子过来叫我:“嫂子,睡觉去吧,天很晚了,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我点点头,是的,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很多资料需要整理发现线索,我要查很多法律条文,要……什么时候才能救出林羽石?
第二天,早上党寒夜没有回来,以往他都在我起床前带早点回来的。我自己做了早饭,叫猴子他们来吃。给党寒夜打电话,他说他不回来了,他在公司。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某个情人那里,但是又想,人家在那里睡管我什么事?
我去换了衣服,让飞鱼和另一个兄弟陪我去公司。车停在公司门口。我抬头看看熟悉的大楼,我亲眼看着它盖起来的,门前的花卉开得正鲜艳。
移步上了台阶,因为过了上班时间,大厅里只有两个前台的员工。然后我就听到“啪”的一声,一个员工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她们两人是跑着过来的,然后将我抱住。
“我们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
“薛总,韩乐翔不能没有你……”
原来我也很受欢迎的,一直以来,我以为员工们只认党寒夜的。
我没有打扰大家,直接去了党寒夜的办公室,电梯里遇到两个员工,他们见到我惊讶喜悦。看来我以前还算是个让人不太讨厌的老板。
敲开党寒夜的办公室门,他正在手写东西,抬头冲我笑笑,示意我坐下,继续写他的。过了十分钟,他才停手,然后揉了揉右手腕,我知道那是去年车祸骨折的地方,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但他从来说没事。
他站起来身来,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我们俩就这样干巴巴坐着,谁也不说话。但我并不觉得这样不自然,相反,有他在身边,空气很安详。
敲门声,侯羽箭进来,拿着文件夹直接向党寒夜汇报工作,也不回避我这个外人。侯羽箭这块顽石终于被党寒夜点石成金了,作为韩乐翔现任CEO,他非常优秀,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那些绯闻也跟他没了关系。党寒夜看人的眼很毒,他没有选错人。侯羽箭确实可以当此重任,而且没有贪欲,会将他的愿望执行下去。那种豪门家族里为了利益的勾斗在这里没有发芽的土壤。
也许世界上就只有我和侯羽箭两个这样的傻瓜,都被党寒夜发现利用了,他厉害,不得不承认他厉害。
我们继续推进针对龚政的包围圈。
两天后,前望海区区长的两个情人因为争夺财产,对簿公堂,扯出了DJ公司对区长的行贿案,DJ公司的案件又扯出望海区国土资源局局长受贿案,然后又牵出国资委主任受贿案,从国资委主任又呈发射状,牵涉出多名官员和国企、及海都富豪。
一周后,中央派出专门调查组进驻海都。案件到此震惊了世界,被许多著名报刊称作惊天腐败大案。
我知道这些都是党寒夜在背后一手策划的,但事情远没有结束,他的目标龚政现在还没有落水,他还在运筹帷幄,步步紧逼。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商人更要靠官府在背后撑腰做生意,但党寒夜为了我,为了我要救一个林羽石,不惜将他一生奋斗的产业压上,与浩大的官僚群体殊死一搏。
他曾是个孤儿,一无所有的孤儿,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一个丑陋得让人厌恶的孤儿,他今天所有的一切,全是靠他自己用汗水和鲜血打拼来的,他付出的艰辛和代价,是没有人可以想象和比拟的。
我越来越不忍心,不忍心让他为我付出太多,但箭已经射出去,收不回来了,我只能祈祷,这一次,他会赢,我们会赢,因为商场上他是神话,他没输过。
可是,这不单是商场了,其中夹杂太多的是官场了。这时候,我真正的害怕了,排山倒海的害怕了,我真的希望这只是个梦,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然后一趟一趟去厕所。最后,我索性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任思绪乱舞,看看表,凌晨两点。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了三声。
我有些紧张,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小五他们不会在这时候来打扰我,如果是坏人,一定会被他们拦在外面,也不可能到了我房间门口,那一定就是党寒夜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六 强悍身份
二百六十六强悍身份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请进。”
门被轻轻打开。寒夜缓缓踱进来,同时,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对不起,这么晚了来打扰你。”他冲我歉意地笑笑,然后坐在远处的一把圆藤椅上。是我正义严辞的说过不准他随意进我房间的。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怎么会操劳到这么晚?他的作息向来很有规律的。
“寒先生,”我愧疚地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真的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这么操劳了,你该多休息,你的身体并不好……”望着他两鬓的白发,我要忍不住流出泪来。
他笑笑道:“我身体很健康啊,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看我现在不是充满青春的力量吗?”说着他还举了举胳膊,给我秀秀他的肌肉。
我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他爱怜地看着我道:“女人就该快乐,该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你看你现在就跟十年前我在火车上遇到你一样。一点都没变,还是一个小女孩。”
十年前的火车上,原来他还记得那时的我!我以为他早忘了,“您还记得那时候啊?”
“当然了,你还帮我捡起我掉的面霜呢。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时候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将来会影响我的一生。”他低头浅笑,“小雪,遇到你,认识你,我很欣慰,也很知足。感谢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给我一切本来我不该拥有的东西。”
不该拥有的东西?我给过他什么?给他收拾过房间、帮他买过房子、装修房子,洗衣做饭、做家务,给他做过按摩……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他随便找个保姆,做得都会比我更好,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然后就是我给他添了麻烦,把这么大的麻烦丢给他,这本来就不该是他拥有的,他在说我给他的麻烦吧?
“对不起寒先生,我……”
“好了,”他打断我,“被你麻烦是我的福气,我心甘情愿,这么晚了,我来是找你商量一件事。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本来对我们更加有力,下一步就会牵扯出龚政。但是,我刚刚从高层内部获得消息,高层为了顾全政府形象和多方利益,会将案件控制在已经牵涉的范围内,这样就有可能不对龚政做处理。”
我心中一怒:“什么?就让那个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这算什么法制?”我一时气得有些气喘、失态。
寒夜默默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道:“小雪,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历史从来都是在公平和不公平的博弈中向前推进。为了历史大车轮的向前发展,很多人牺牲了,很多无罪的人背上不该有的千古罪名,也有很多本来有罪的人却千古流‘芳’。好名臭名都可以流千古,但我们只能活一世,所以我们必须学会隐忍,学会调整心态,即使是在不公平中也能快乐,不要拿别人的罪恶伤害自己的幸福。”
我愤怒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道:“那林羽石呢?他就该背上不该有的罪名,被人千古唾弃?然后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眼里满是深深地自责:“对不起对不起,小雪,对不起……”
我知道我有些失态了。他不是神,他一直在尽最大努力帮助林羽石,甚至他不惜压上他的所有资产,可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事情,我不该这样迁怒于他。
“寒先生对不起,我知道不怪你,是我太激动了。”
他摇摇头:“我想了很久,现在还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我的胃口被吊起来,望着他。
“你知道林羽石的爸爸吗?”他问。
林羽石的爸爸?我真的没有去想过,我知道林羽石的妈妈是部队文工团的演员,很多年前就病逝了,林羽石说是自己把妈妈气死的,然后爸爸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他也就不再回家了。我去过林启峰家,知道林启峰的爸爸是部队一名普通的文职人员,林启峰说他爸爸和林羽石的爸爸在一起工作过,我就认为林羽石的爸爸也是个普通的文职人员。但是党寒夜现在大半夜来找我,显然事情的关键是要谈林羽石的爸爸,所以我推断,林羽石的爸爸必然不一般。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爸爸,他只说过他爸爸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别的再没提过。”
“他爸爸是林方远。”
“啊——”我脱口惊叫。我对军事并不太了解,所知道的也就是中央军委的组成人员、七大军区的的司令、以及海空军的司令和四总部的几位头头儿。而林方远的名字就在其中,其地位和分量显而易见。
这应该就是林羽石从不提他的父母,连他的档案里都没有他父母的名字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有谁知道呢?龚政他们知道林羽石的身份吗?”
“目前不知道,迟早会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要……”
“只有彻查龚政,林羽石才有救,我的力量和关系网让高层改变决定。分量还不够,所以我希望能说服林方远帮助改变高层的决定。况且,像龚政这种腐虫,再不清理已经不能平民愤了。”
我知道党寒夜是个目的明确的人,他跟我说的话都不是废话,“那么,我能做什么?”
“林方远秉性刚直,他不知道林羽石从音乐学院退学的真实原因,也不清楚林羽石被部队开除的真正缘由,所以他对林羽石是恨铁不成钢。林羽石也很倔,这个你比我清楚。所以,就算林羽石被判处死刑,他也不会出手干涉。这里就需要你去说服林方远,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他有个优秀的儿子。林方远廉洁爱国,他也不会容许龚政这种蛀虫继续蛀下去。只要高层能改变决定,彻查龚政,海都的事情就好办了。”党寒夜笑眯眯地看着我,“而这个说服林方远的艰巨任务也只有你能完成。”
我惊恐道:“我?人家那么大官儿,会听我的吗?再说,我怎么才能见到人家。”军队必然守卫森严,我冒然前去,别说见到人。没准儿还会被定个非法擅闯军事禁区的罪名。
党寒夜笑道:“林方远不认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他的侄子没得罪他,他还是认的。”
林启峰!对了林方远和林启峰的爸爸可是兄弟,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怪不得人家党寒夜有成就,同样长着一个脑袋,我的就没法跟人家的比。
党寒夜接着说:“事情易急不易缓,我已经给你和阿峰订了机票,你们明天就去北京。”
原来他早就设计好圈把我套进去了,这才来装模作样地告诉我,看似是我心甘情愿跳进去的,其实我早就在他那个大圈里晕头转向了。
放下党寒夜的奸猾不说。我要真见了林方远,我该跟人家怎么说,凭白无故,人家会信我吗?“寒先生,我去了北京,怎么跟林羽石的爸爸谈?他会相信我吗?”
“实话实说,林方远不是一般人,你编什么谎话在他面前也是弄巧成拙,就把你和林羽石的故事讲给他听,声情并茂地讲,这个你在行,不用我教,加上你那双可怜巴巴地大眼睛,把男人哄死都他不知道怎么死的,还只想着对你怜香惜玉。”他越说越坏,满脸坏笑。
我生气地举拳冲他当胸一拳道:“滚!”
但他却笑得更坏了,我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裙,雪白的胳膊和肩膀都露在外别,更难为情的是胸部快要走*了,那两个柔软雪白的半圆在睡裙边缘跳动。没准儿在我举拳打他时,已经被他饱览了风光。
我惊慌地将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只剩下脸蛋,但早已经羞得粉红。
他却依然坐在近在咫尺的床边色迷迷地望着我,看得我心里突突乱跳。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不争气地说,我现在有点儿希望他色我。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种灯光,这个距离,这太暧昧。
但是,我低头羞了很久,也不见他有动静,偷偷抬起头,隔着我整齐的刘海偷偷看他,他依然望着我,满眼的情迷欲乱。
“小雪。”他用很重的语气叫我。
我羞涩地点点头,偷偷观望他。
“我爱你,爱了很久。”他说话的语气很些粗重,似乎是在压制体内强大的快要控制不住的力量,“你睡吧,我该走了。”
然后他站起身来,快速向外走。
“寒夜。”我叫道,眼睛里已经闪着泪光。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立刻扭过去,似乎害怕再看到我:“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坐飞机。”然后他是逃出去的,真的是逃出去的。
我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睡觉,我睡觉。”
我还没躺下,就听到外边寒夜喝道:“都给我过来!”然后隐约听到几个人的嘿嘿笑声,然后没了动静,他们估计是去楼下挨寒阎王训斥了。
也就是说,党寒夜凌晨两点敲开我的房门,那帮家伙以为会有好戏上演,所以都聚到我的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结果我们俩很令人失望,没发生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反倒被寒夜一出门全逮住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七 将军
二百六十七将军
第二天,我是被党寒夜的敲门声吵醒的。已经上午十点,真的很困,但还是爬起来洗漱。
我下楼吃饭,他帮我收拾行李,以往都是我帮他收拾行李的。
然后林启峰来了,飞鱼和阿灿送我们去机场,寒夜没去。我们的敌人也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许他怕引起对手神经过敏。
路上,飞鱼和阿灿坐在前排,林启峰和我坐在后排。我心里很乱,也不想说话。林启峰伸了个懒腰,舒展后就把他的右臂放在我座位的靠背上。
我认为只有情侣才会有这种动作,“喂,把你的胳膊收回去。”我苛责道。
“我有没碰到你,干吗那么紧张?再说了,你现在想让我色你,我还懒得动呢。”这家伙一副邪恶的无厘头。
我不想理他,叫道:“飞鱼,停车。”
车停下,我下车道:“阿灿,我们换座。”
然后我坐在副驾座上。阿灿坐到后边。
林启峰无聊地叫道:“没劲。”
飞鱼和阿灿嘿嘿直笑,阿灿问道:“林哥,最近嫂子没让碰?”
“我x,自从怀孕,就跟我妈搬一个房间住了。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不怀孕,要过例假,总算怀孕没例假了,更不能碰……”
我不能再听这些家伙们说下去了,从包里拿出MP3,塞上耳机,听林羽石的音乐。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林启峰已经不再去外面找女人,他虽然没口德,但内心在向一个模范丈夫进化。
机场,我坐着听音乐,让林启峰办理登记手续,上了飞机,他就和旁边的一个女人调侃。
我在思考怎么跟说服林羽石的爸爸,他是不是一个很威严且难相处的人?我特别害怕面对一张严肃且没表情的脸,党寒夜让我声情并茂的讲,我怕到时候面对那样一张脸,我吓得说不出话来。本想向林启峰提前了解一些他这位伯父的脾性,他却跟那个女的越聊越来兴致。
总算下了飞机,打车去目的地,路上换了两次车,我想如果不是被林启峰带着。我真的找不到林将军住哪儿。
本想在路上问问林启峰这位将军的脾性,他却只是说,你见了不就明白了。我想先找个地方住下,放下我的行李箱再去人家家里,但林启峰直接就将我领到了最终目的地。
在门口做了严格登记、检查,才被放行,如果不是林启峰带着我,就算我能找到这里,人家也不会放我进去。看到院内整整齐齐像士兵一般列着队的松柏花草,我心里就紧张得要死,两辈子第一次见将军。
这是单元楼,而且并不新,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林启峰带我向里走了很久,进了一栋楼的一个单元,爬楼梯上去,在一个门口停下敲门。
门外,我的心咚咚跳,很快,门就开了,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个有了零星白发、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有刀削一般棱角明晰的脸和挺拔迷人的鼻子。那双犀利的眼睛,必然能看穿岁月苍茫,以及那历经岁月磨难依然挺拔英俊的身材,我知道,林羽石的一切来自于他。
也许林羽石年轻,也许本来就是这样,林羽石要比他更帅,可能林羽石还继承了妈**优点。
“小峰!”他柔和地喜悦地笑笑,“快进来。”
他将我们让进屋里,他打量我那一眼时,我的心紧张地要跳出来。
他和蔼地问林启峰:“小峰怎么会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怎么也没想到林启峰对这位将军伯伯说话也是那么没大没小:“知道你一个人孤独,我带女朋友来看看你。”
“女朋友?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我记得你媳妇是个洋妞,小峰,你不能乱来。”
还没等林方远招呼,林启峰自己去冰箱里找出一听饮料打开就喝,还说:“我是有媳妇了,可你还是个老鳏夫,我这是给你带女朋友来了。”说着一把将我推向林方远,他自己闪身到了门口,打开门回头道,“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闪了,bye,uncle。”然后呯的关上门走了。
我被林启峰推了一把差点撞到林方远身上,幸好我还有点功夫底子,没撞到他怀里。心里恨透了林启峰,寒夜让他陪我来找林方远帮忙,他居然把我一个人扔下。自己逍遥去了,这绝不是党寒夜的安排,我要回去告他一状。
但是,他已经溜之大吉了,也指望不上了,这位将军只能靠我来说服了。
我转过身,甜甜笑着对林方远做自我介绍:“您好,林伯伯,我叫薛之雪,是林启峰的朋友。”
他没有什么表情地点点头道:“请坐。”
我跟着他在客厅沙发坐下。他的家装饰十分简洁,储物架上摆的不是古玩字画,而是军用飞机、大炮、装甲车的模型。
我局促紧张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怎么开口。
林方远拿了瓶果汁给我,我握住果汁瓶子,才缓解了一下紧张,刚要开口,他先说话了:“你是那个导演薛之雪?”
我忙点点头:“嗯嗯嗯。”原来我的大名他老人家早有耳闻。
“你写得剧本不错。”
受到领导表扬了,窃喜,“您看过?”激动地问。
“我看过那年春晚的那个小品。”
我震惊,那个小品是林羽石和侯羽箭演的啊!他一直在关注他的儿子,我今天来的目的,他应该早清楚了,党寒夜让我别撒谎。真的一句谎也不能撒。
我点点头,捧着果汁,不知该说什么。
他家里的电话响了,他去接电话:
“……你们不用给我准备饭了……嗯……”
他挂了电话过来问我:“在这里吃晚饭吧?”
刚来就要在人家家里吃饭,这貌似不礼貌,但我可不能走,必须赖到任务完成。我乖巧地点点头:“谢谢林伯伯。”
他转身走向厨房,我忙跟过来,我没想到,如此高位的人居然自己下厨房,更没想到。他居然一个人住。
他的背影很帅,体型保持的很好,没有一丝老男人的臃肿,军绿色的裤子和军绿色的T恤,如果不看脸和头发,没有人相信他已经五十多岁,我相信他在战场上依然身手敏捷、骁勇善战。
“我来帮忙吧,林伯伯。”他拿围裙时,我也拿了一条。
他却看了看我说:“你去客厅看电视吧,这里脏。”
我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低挽,淑雅淡静,看来他还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我笑笑:“没关系,我经常下厨房的。”
然后,我和这位将军,刚见面就一起下厨房做饭。打开冰箱,看了一下材料,还比较齐全。林羽石做的菜非常好吃,我心里认为,有其子必有其父,这位林将军也是位烹饪高手,不然一个人的家里准备这么多材料干吗?
我决定做林羽石常做的菜,先做一个蕃茄煨鱼,我收拾鱼,林方远帮我泡木耳,洗番茄剥皮,切姜丝;做脆皮里脊,我削西瓜皮,他切里脊;做铁锅豆腐,他剁肉,我搅豆腐:做鸡蛋灌饼,我和面,他准备鸡蛋……我发现,我们很默契。当然了,因为这都是林羽石常做的菜,我一边做,一边回忆林羽石的点点滴滴。他一边做,一定一边回忆当年的家庭温暖,而现在却只能忍受妻亡子弃的孤独。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就算曾经在战场上气吞山河、颐指气使,但当脱下铠甲,面对冰冷的空巢时,如何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会难免心感万古凄凉。
将菜一一端上餐桌,解下围裙,我笑着道:“林伯伯,吃饭了。”
他对我莞尔一笑,笑得特别温柔。我知道,这顿饭让我的任务完成容易了些,难怪林启峰扔下我走了,他要在,培养不出这种氛围来。
他递给我筷子,我们坐下一边吃,一边谈论豫菜做法。
“林伯伯,您的厨艺很不错啊!”
他笑笑:“我做的菜不好吃,这都是你主厨做的,我也只能打下手,当年都是小易做菜,我给他帮忙。”
林羽石的妈妈一定叫小易,真是让他回忆到了当年,一定也想到林羽石小时候的可爱模样,这就好办了。
饭后,他给我泡了一杯茶,然后说:“小峰这孩子怎么还不来?我给他打个电话。”他打了几次电话,最后说,“关机了。”
我笑笑没说话,林启峰怎么可能这会儿现身?
他只好坐下陪我:“你跟小峰是同事吧?”
我点点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已经从韩乐翔辞职了。”
他点点头,不置可否。
然后我就开始从他客厅储物架上的战车模型入手,跟他聊起军事,然后缠着他给我讲他的经历。
“您一定有很多了不起的事迹?”
他苦笑:“我没有上过真正的战争,都是在和平时期长大的,能经历什么?”
“那就讲讲您的成长故事吧,您总不能说您一点儿不记得了。”
他就给我讲了他在边境当兵时的一些见闻,然后我又把话题引到我的经历上:“林伯伯,您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我虽然没有您的经历艰辛,但我也希望被理解。”
他点点头,我就从我大学毕业开始讲起,讲到打工、讲到去海都的路上遇到党寒夜,讲到后来遇到林羽石,讲到我的感情经历和林羽石的友谊……我一边哭一边讲,他一边听,一边给我抽纸巾,一直讲到今天晚上,我坐在他家里给他讲故事。
当然,其中我经历的那些穿越和黑世界的玄幻就省略了,说了他不会信的。
我去了洗手间,出来后,他依然坐在那里,保持那个姿态,久久不动,我知道,他伤心了,真的伤心了,为他自己唯一的优秀、但历经挫折又遭不幸的儿子伤心了。
我坐到他对面,发现他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我没说话,拿起纸巾帮他粘去泪水。我的任务到此胜利完成,高层,这位文武双全的将军自会斡旋。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六十八 太离谱了吧
二百六十八 太离谱了吧
林方远要过我手里的纸巾。自己处理了眼泪,对我抱歉地笑笑:“让你见笑了。”
我摇摇头:“我比您哭得更多,谁没有儿女情长时,天不早了,我该走了。”我站起身来要去取自己的行李。
他说:“我给小峰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然后他打电话,可还是关机。
我笑笑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走的。”
他说:“我给你派辆车吧,这里打不到车。”
我点头说:“谢谢。”然后等他打电话。
可是他刚刚提起电话又放下,说道:“如果你不嫌弃,就在这里睡一晚吧,现在太晚了。”
我有点惊恐,就算他是林羽石的爸爸,可我们现在毕竟孤男寡女,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点点头,我该信任林羽石爸爸的人品。
他打开一个房间道:“你睡这里吧。”
我跟着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把吉他,很旧的吉他,应该是林羽石小时候学吉他时用的,这是林羽石的房间。他帮我从柜子里取出被褥。铺了床就出去了。
我站在书架旁随手抽下一本来,就是林羽石看过的书和用过的笔记本,打开柜子,里边有林羽石曾经穿过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书桌上是林羽石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美丽的妈**照片,我真的回到了林羽石的过去。
这晚,我睡在林羽石的床上,梦到了他的童年,梦到他年轻美丽的妈妈和英俊帅气的爸爸,梦到了小贝壳,梦到了音乐学院的才女师姐。
早上我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林方远已经准备了早饭,慈祥地对我笑笑:“小雪,吃饭了。”语气就像对待他自己的儿女,我知道他不拿我当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