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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不做豪门梦的灰姑娘》》 · 薛之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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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另外两人讨论,他们也不敢拿主意,我征询王子谦的意见:“我是不是可以先给江总打个电话?”

他不耐烦地道:“打去打去。”

我回到自己房间拨通江水月的手机将情况讲明后,然后拿合同一字不拉的念给她听,她不时打断我,询问个别文字和数字。

念完后,江水月问道:“就这些了?”

“嗯,”我把反面都看遍了,没有丢一个字,“就这些了。”

江水月沉默着。

我担心地问道:“江总,是不是他在欺诈我们?”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道:“小雪,你跟王子谦之间没有发上什么吧?”

我被她弄懵了:“我跟他能发上什么?”

她估计是嫌我不开窍,直接道:“你们有没有谈恋爱……或者上床?”

我被弄了个大红脸,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江总,你怎么这么问?我跟他怎么可能……”

“好了,”她打断我,“他给我们开出的条件太过优惠,我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王子谦给出的条件,比他们同期供给国际市场上的价格要低出许多。除非他脑子进水,否侧他一定有什么企图,但我想不出他除你之外有什么企图。”

“那我们签不签啊?”这是我最终要弄出的结果。

“签,但是必须先弄清他的意图,他凭什么给我们这么优惠的条件。”

“我去问问他为什么给我们这么优惠的条件。”

“傻丫头,王子谦这人虽然年轻但城府极深,商场上也很有手段,他的企图怎么可能告诉你?让我想想办法……”

“反正在他眼里我也是个愣头青,我就直接问他,就算他不告诉我们他的真实目的,也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虽然听不出什么,但你可以从他的话里分析他真实的意图。”

江水月笑道:“小雪,我真的小看你了,孺子可教,好,你去问他,一会再向我汇报。”

我忙道:“江总,我看我们就不用挂电话了,我按免提键,你在那边不要出声,他说什么,你直接可以听到。分析他的意图。”其实我也打着小算盘,这样江水月就不必怀疑我和王子谦发展了什么不正当关系。

“好,你去吧。”

我将手机放入口袋中,拿着合同返回王子谦的房间,他们三人还等着我。

我直接就说:“王总,我们江总说你给的条件太优惠,她不能相信你没有其它不良企图。”

王子谦使劲儿忍着耐心道:“合同里一切写得清清楚楚,我能有什么不良企图?不信,你们可以找你们公司的律师看看。”

我偏着头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优惠的条件?江总说这个价格还不如你们卖到国际市场的价格,你们不是傻子,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凭什么给我们这么优惠?”

这一次。王子谦的猴急暴躁脾气终于被激起来:“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你?”他揶揄地笑道,“你以为你那小的可怜的跟飞机场差不多的胸部有多大诱惑力?你以为你的单眼皮能放出多少电量?我告诉,就你那身皮包骨头的平板身材,坐到我腿上,我都懒得摸一下,脱光了爬到我床上,我连兴趣都提不起来。告诉你们江水月,以后用美人计好歹也选选,找个上得了台面的货色来。”

我们公司的原料师和采购员已经笑喷了满地茶水,甚至我听到口袋里江水月的笑声也隐隐约约。

太受伤了!我在男人眼中就是这副样子?记得前世那个欧阳墨水好像也用类似的话挖苦过我,难不成,我天生就是剩女的料,上辈子嫁不出去,这辈子也不会有人要?他的意思是,就算我主动投怀入抱,他也懒得动,也就是说,我对男人的魅力指数为零,在男人眼里,我跟大街上的电线杆子没什么区别。

好挫败!我似当头挨了一棒,木木然傻得连口都不知道还了。

王子谦当然不会顾及我的情绪,看到我老实了,继续道:“我明确告诉你,薛之雪,我之所以要以如此优惠的条件供给你们原料,是因为你们寒月公司作为中国最大化妆品公司之一在国内市场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地位,不能占有你们的市场,我们在国内的销售就没有说服力。这个合同的交易量相对于我们今后的交易量不过只是小石头和泰山之比。我要用小的优惠博得你们的大订单,以挤压你们以前的供应商,最终成为你们的最大供应商,之后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他停了停,接着说:“以上是其一,其二,我之所以要你现在就签合同,因为在我们集团内部有很多分歧,一旦回到海都。就会有人想办法阻止我们的合作,甚至动用公司程序来压制我,这也是以前我们两个公司合作不成的原因。我刚刚接任金盛生态产业,必须做出点起色来。一旦我们双方签了正式合同,就算有人要动用程序压制我,他们也需要考虑毁约对公司形象的损害。所以现在签约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你今天的签字会成为我们两公司长久不能合作的破冰之举。你好好想想吧,别总以为你对我没好感,我就整天算计着怎么害你,我还犯不着去算计你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丫头。”

这下我是完全明白王子谦的目的了。他一个总经理放着那么多重要事情不做,躬身亲自陪我们来云南,原来是有如此重要的有意义的事要完成,看来豪门内部的斗争比我想象的要惨烈。我想,他与寒月公司的合作,也应该意味着与韩乐翔的合作,这才是我们这一行动的实质意义。

但我还是比较谨慎,不敢直接签字,回到我房间,询问江水月。

她还咯咯笑着,估计刚刚才使劲儿捂着来。

“你再笑话我,我就不去跟他签这份合同了。你自己过来签吧。”我就要恼羞成怒了。

她忙止住笑道:“好小雪,姐姐不笑了,你跟他签吧。王子谦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没有什么再要求的了。另外,”她又笑了一声,“不要被他的话欺骗了,我们小雪其实很可爱的。”

不要欺骗我了,我知道自己这块剩女料,好吧,我离开男人的欣赏就不能活吗?从现在开始,我要给自己活,好好活,活得漂漂亮亮,让男人的审美观去死吧!

自信源于实力 九十九 五音不全的王子

九十九 五音不全的王子

晚上石板镇僳僳族的老族长请我们去做客。我穿上在集市上买的僳僳族衣服。用红绳扎起刚刚能梳起小辫的头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僳僳族女孩。

楼下,王子谦几人已经在大厅等我。走下楼梯,他看到我时,怔了怔,似乎没认出我来。是的,我这这种瘦得皮包骨头的柴女对你没什么吸引力,我也没打算吸引你来着。就让我自恋吧,不爱自己的人怎么能赢得幸福?

老族长派儿子来请我们,他儿子一见我就夸漂亮,与他们族里最美的姑娘在一起不相上下。我承认我喜欢听,但我知道自己的外形没有多少魅力指数。

乘车到了老族长家。僳僳族大多为竹木屋,老族长家却是盖了新的砖瓦的两层小楼,他儿子告诉我们,这是这几年养殖胭脂虫挣了钱,生活好了,住的也好了。

很多人出来迎接,大多是族里掌事的人,到族长家来陪客。我们进门后很快就摆上丰盛的晚餐,本来僳僳族的的主食大多像我们熬粥一般,一锅炖。为了盛情款待我们,人家专门按汉族习惯炒了好多菜。

进门就喝酒,而且喝僳僳族传统的贴面酒,宾主两人抱着肩脸贴着脸共用一个杯子将酒喝完。族长先与王子谦喝了一个贴面酒,其他人又轮番敬他,本来他这人生的面如白玉,如此灌下去,酒上了脸,便面如桃花。但主人依然热情地敬酒,我们公司另外两人也是被一个劲儿地灌酒。族长的孙女依珠在城里上中专,见我穿着她们的服饰来,待我特别好,有人要敬我酒,她就替我挡着,所以我就与她喝了一个贴面酒,便再没被灌酒。她帮我挑些好吃的东西,带我去她房间吃。

依珠说家里人喝起酒来就没完,每次都要把客人灌得醉醺醺的,她读过书后,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但拿家里的风俗没办法。

我心里想灌醉才好,最好把王子谦灌得躺在床上三天不省人事,免得我看见他心烦。

依珠给我看她们在学校的课程,她学得是舞蹈,她希望将来去大城市找工作,像我一样住在城里,我告诉她我家其实在农村。我也是在城市打工,我欢迎她毕业后去海都找我。

外面的人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唱歌,依珠拉我出去唱歌。一个僳僳族中年男人正唱祝酒歌,他唱完,依珠接上唱,他们的歌词都是现唱现编的。依珠不但舞跳得好,歌唱得还很好听,嗓子也好。她唱完要我接唱,他们对曲调要求不是很准确,歌词对俺这个曾经的语文老师来说也不是太难,我就试着接唱几句。效果还不错,赢得了大家掌声。

歌祝酒兴,大家喝得热闹,唱得热烈,依珠不知怎么开始缠着王子谦接歌,连唱三首,王子谦说什么也不接,依珠不依不饶,围着他唱,还有几个依珠一般的女孩子也来凑伙要王子谦唱歌,几人轮番上阵。看来王子谦今晚要不开金口。几个女孩会誓不罢休的。

傲慢的王子终于丢盔弃甲表示投降,他咳了几次嗓子示意他要开始唱,其实所有人已经安静下来,等着他一展歌喉。可他迟迟不开口,依珠又一次张口唱起,请他接唱。

王子终于开口了……打住,他是在唱歌吗?

“噗——”我喷了,我承认我再也憋不住了,笑,大笑。王子的歌既不能用难听来形容,也不能用跑调形容,他根本就没调,他的声音就连不成曲调,他——五音不全!

王子原来不完美,他曲调不成,五音不全!我笑啊,笑坏了,很爽很爽,这几天积郁的闷气一笑而消。我甚至不顾这样笑是多么不礼貌。其他人也有窃窃发笑,但毕竟要考虑客人的面子,没有人像我这么张狂。

王子谦的脸红白青绿,咬牙切齿,不是现场这么多人,我想他会把我吃了。

主人自然不能让这样的场面发展下去,老族长亲自一展歌喉接唱,气氛峰回路转,没有人再注意刚刚的尴尬场面。但刚刚场面我会记一辈子,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笑料,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能让我爆笑。王子谦呢。估计这辈子再也不会张口唱歌了。

我好开心,即使王子谦一句话不和我讲。

他们三人都喝高了,特别是王子谦,烂醉如泥,被人搀扶着送回宾馆。

第二天早上,三人谁也没有动静。依珠一早来找我,带我出去玩儿。跟她整整玩儿了一天,她送我一套她亲手做的衣服,和她自己编的头饰,把我打扮成真正的僳僳族人。旁晚她送我回来,我们在宾馆门口遇到王子谦,他抱着肩靠在门柱上,一副傲慢的冷酷。依珠与他打招呼,他鼻子哼了一声。他不理我,我才懒得理他。

回到我房间,依珠告诉我,王子谦看起来蛮帅的啊,就是歌唱得难听,要是在她们族里,对不上歌就娶不到媳妇。

我告诉她,王子谦不需要靠对歌娶媳妇就有一大堆女孩围着他想嫁给他。

依珠很不可思议地好奇:“不会唱歌还有女孩喜欢?”

好奇心会把女人引向深渊,我不想依珠因为好奇对王子谦有了好感,他这种人是不能爱的。我尽量把王子谦展开给依珠:“因为他家里很有钱。很多女人是冲着他的钱的。”

“那他太可怜了,女人爱的是他的钱!”她的同情心又上来,女人对男人无论好奇心还是同情心,都是危险的。“他家能有多少钱?”

我怎么给她介绍呢,想了想道:“他家一年的收入大概相当于整个云南省人加起来一年的收入。”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确切,但我相信,他家比云南省的收入只多不少。

依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迷信,或者叫崇拜。我心里暗叫不好,好奇、同情、崇拜王子谦,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王子谦的眼里是看不到她的。就算他看到,他的家族也是容忍不了依珠这样一个没有势力背景的边疆民族女孩。

我发现我越多的解释王子谦,越会让她这三种危险心理增加,我是不是把事情办糟了?

第二天我们走的时候,依珠来送我,还送给王子谦一个她自己做的贝壳手链,但车开出小镇没多久,王子谦就随手将贝壳手链从车窗扔出去。我想这也是他对那些追逐他爱他的女人的爱情的处置方式,随手采撷,随手丢弃。

回昆明的汽车收音机里说,《东方炫彩》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最佳视觉效果三项大奖,我高兴直接跳起来,虽然头撞到车顶。寒夜的成功是我最大的快乐,其他人的喜怒情爱与我无关。就算没有拿到最佳化妆奖,我也没有丝毫不快,那似乎不关我的事。

王子谦的白眼我一点不理会,他痛恨寒夜,但寒夜就是最优秀的男人,让他纠结去吧。

一路上,我们俩谁也不理谁,尽管另外两人试图给我们做说客,但他们只是徒劳。

下了飞机,谁走谁的路,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不需要再去忍耐他什么。合同已经签了,他想违约就违约吧,反正有江水月接着,至于将来续签他提价,那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高高兴兴地去打车,王子谦面无表情地坐上来接他的劳斯莱斯。阎王爷保佑,别让我再遇见他。永别了桃花眼,祝你桃花常伴!这个就算不用我祝愿,也有数不尽的女孩子围着他转,朵朵桃花,真爱难寻。

铺天盖地的报纸、杂志、电视、广播里全是关于《东方炫彩》的报道,《东方炫彩》里的大小演员。甚至那些平时不受人们关注的幕后制作人员都被各种栏目请去做访谈、做嘉宾。唯一例外的是作为导演的寒夜,除了在韩乐翔自己出版的杂志《寒星》里接受过一次简短的书面访谈后,再没接受过任何采访。

尽管我留意有关他的一切报道,他依然像已经在这个热闹繁华的世界里销声匿迹了一般。但我知道他在,他已经回来,就和我同在着一个城市里,共同呼气着同一缕空气,踩着同样的水泥路,但我就是见不到他。我没有借口和勇气去找他,他似乎也已经将我忘了。我还替他垫着给江水月和姚增哲结婚的份子钱,他不会昧了不还我吧?

有时候,我握着他送我的手机,一遍一遍倒计时,希望下一秒会有他打来的电话,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边,我希望那辆破桑塔纳会冒着烟开过,但桑塔纳过了很多辆,都没有破到他的那么极品。

“吱——”一辆自行车停在我旁边。

“小雪,你很久没去上课了。”螺老师(我的美术老师任然,前文三十九章有交代)一头披肩长发的出现在面前。

见到他,我还是有些吃惊的:“螺老师!我好像后来没报名吧?你让我免费听课吗?”他这人别看搞艺术的,挺有经济头脑,凡是上过他班的学生,看见了都会说你画得怎么怎么好,该接着报名学习。

“可你很有天份的,半路放弃太可惜了,我给你便宜点学费,你不要跟别人讲。”瞧,他多会做生意。

“便宜多少啊?十块八块我可不稀罕。”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我也挺喜欢画画的,对化妆还有帮助。

他狠了狠说:“二十,我给你一期便宜二十块。”一期一个月,三百块,周六日上课。

“那我不上了。”我知道还有杀价空间。

他有些为难道:“三十,这可是我的跳楼价了。”

“一期二百,这次我要学水彩,你知道颜料很贵的,我也常常从你那里买,你还可以赚回来的。”

他好像被人抢劫了一样,哭丧着脸道:“好吧,小雪,要是别人我绝不会给他这个优惠,我是爱惜你的艺术天份。”

谁知道他给别人开什么价,这个顶着艺术光环的财迷精。“好,我这周六就去上课。”

这样,我又开始了在螺老师的美术班上课,班里大多是高中生,学生们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开他的玩笑,这种日子很快乐,很惬意,只是想起寒夜的时候,我的心理会缠绕着浓浓的雾霭。

寒夜:小雪,你工作效率怎么这么低?别人一天七八K,怎么才三K?

小雪:因为俺没有票票,老板。

寒夜拿出支票簿,刷刷刷,填了个天文数字,撕下来:给你。

小雪不收,羞答答地道:俺说的是粉红票,老板。

寒夜晕倒。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 车间办公室

一百车间办公室(10粉红票加更)

去北京出差一周。回来时顺便回家看了看,我们家的房子框架已经盖起来了,正在弄房顶。爸爸就是爸爸,虽然时间提早了好几年,但和前世盖的一模一样。

回到海都,第二天就去上班,一切像从前一样,没有改变,和同事们打着招呼进了办公室。整理一番我不在的时候送来的业务,看看最紧迫的,着手处理。

办公电话响了,我一边看着最新的产品资料一边提起听筒:“喂,您好。”

“小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江水月的声音。

我没有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觉,像往常一样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去她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她坐在办公椅里,没有表情,见我进来,抛出一个笑脸,笑的让我感觉怪怪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坐啊,小雪。”她指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等她安排工作。

她端起咖啡,轻抿一口道:“小雪,你……愿意去韩乐翔总部工作吗?”

她说什么来着?我一时没回过神儿来……韩乐翔……总部看着我傻萌萌的样子,她叹一口气:“算了,你也不用发懵了,无论你怎么回答,愿不愿意,你都要去。待会儿你去和宫经理交接一下工作。唉——再让我去哪儿找一个适合的人接替你?”她一脸难舍的惆怅。

我终于明白过来,我被调往韩乐翔总部工作。韩乐翔总部?寒夜,寒夜在那里啊!我是不是一上班就可以见到他了?我是不是可以天天看见他了?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江水月什么时候到了我身边,抱住我的肩道:“小雪,姐姐真的舍不得你……工作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这么舍不得一个下属……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居然有了液体。

“水月姐!”我抱住她,眼泪稀里哗啦流出来,究竟是高兴的还是伤感的眼泪,我自己都不清楚。

最后还是她止住我,拿纸巾给我擦眼泪:“好了,小雪,别这么不争气了,让人看见多不好,我们也不是生离死别。去了总部可不比咱们这里,多看少说多做,寒总很爱护有才华的下属,只要你好好工作。那里都一样的。”

我抹干自己的眼泪道:“水月姐,为什么调我去总部?什么时候让我回来?”

一提这个,她脸上有了不悦,生气地道:“这个臭寒夜,居然跟我耍心眼儿,我上了他的当,把你输给他。”

什么什么?我居然成了他们的赌注!我……好悲剧!

江水月翘翘嘴巴道:“我后来才算明白,他一开始就算计着我,要把你挖走,我是中了他的圈套。死寒夜,挖人都挖到我这里了!”

我不准她这么骂他,但我不敢表现出来。寒夜为了挖我,居然跟江水月使心眼儿!这听起来不大合逻辑。但寒夜这个人的心眼的确是太多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但我觉得三亿臭皮匠捆起来也不顶一个党寒夜。

“周末到姐姐家里吃晚饭吧,姐给你做好吃的。”她抚摸我梳着小辫儿的头发。但她做的东西能好吃吗?

我点点头。

“好了,去办理交接吧,我让财务把你的工资奖金补助都算了,尽快打到你卡上。去报到的时候带上你的档案和工资表。”

我去找宫力宏办交接,宫力宏感慨道:“小雪啊,你以后可是去了中央总部工作了。记得照顾咱们这老哥啊?”

我笑道:“总部要发救济金我一定记得推荐多给你发点。”

“好好,记得我就好。”

办好手续,和与我不错的同事们告别,大家要中午给我摆送别宴,我也不是离开海都,不要大家破费,但拗不过来。

整理物品时,最舍不得我的化妆箱,用了这么久,都有了感情,去上交的时候,江水月过来说不用了,化妆箱就送我了,就当给我的陪嫁,去总部工作还是要用的。多好的老板!

中午大家在杏花楼为我送别,我破例喝了一些酒,头有些疼,饭后几位同事将我送回去。大家请假在我家玩儿一下午,算是凑伙给自己放个小假。知情的同事给我们讲,寒夜为了把我调到总部,很是费了一些周折,江水月死活不放人,中了寒夜的圈套,输了要赖账。最后寒夜以权压人,压下来,江水月才不得不放我。

我心里暗想,难不成我现在成热门人才了,两个老板这么挣来抢去。他们是看中我哪一点了?化妆化得好?好像也不至于热成这样子吧?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那套深蓝色职业套裙。把洁白的衬衣领子勉出来整整齐齐,努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白领丽人。

不确定新的工作单位怎样停车,我不敢骑自行车,乘地铁去了韩乐翔总部。之前我也从总部的门口经过,是前海都第四棉纺织厂的厂址,前些年停产后,寒夜将整个四万平方米棉纺织厂买下来。随着城市的扩建,这里已经成了繁华地带,而这片四万平米的中心地带也被众多人觊觎。

无论周围地价如何飞涨,寒夜就是不对这里进行开发,而是把这里作为自己公司的办公场所。

一路,我努力想象,他们怎样在旧纺织厂办公。

出了地铁口,步行一段路,棉纺厂锈迹斑斑的大门掩映在大树下,我的心跳加速。

大门关着,我从小门进去。

“干什么的?”

我被吓了一跳,一个头发花白的矍铄瘦老头怒眉横目地瞪着我。

“我……我……我是来上班的。”我被吓得连话也结巴了。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像在审视外星人,说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的工作证呢?”

“我是第一次来上班,我是来报道的。”

“原来是新来的。”他的脸色和悦了一些,“你的聘任书呢?”

“没有……”江水月没说给我什么聘任书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没聘你,你来上什么班?不要以为混进来就可以当明星。没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寒导是不会见你的,出去出去。”他边说边向外推我。

眼看就把我推出韩乐翔的大门。我急了:“我是从寒月公司调到总部来的,我不是来当明星的。你不要这么武断好不好。莫非寒总调动员工都要向你看大门的汇报一声吗?”

“你刚刚说什么?说我是看大门的?”他愤怒地看着我。

“嗯,你不是看大门的,你是统战部保卫科的。”

“嘿嘿,”老头乐了,“小姑娘还挺逗的,我告诉你,我是韩乐翔集团安全部副部长。不准再叫我看大门的。”

我乐了,究竟是寒夜封他的官儿。还是他自己封的?安全部副部长,不如直接改国防部得了。

“知道了,部长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本正经地拿出来客登记薄。

“薛之雪。”

“写下你的名字,写明你来的缘由。”

我也不是来客,但我犯不着跟这种怪老头争执,按他要求一一写下。

他一一过目后,提起电话拨了号,清了清嗓子道:“喂,阿寒,有个小丫头说她从寒月公司调来这里上班。”他是用海都方言说的,但我已经能听懂海都的方言。

“……”

“她说她叫薛之雪,我还没看她的身份证。”

“……”

“好。”

他放下电话,才指着通往里边的一条宽路道:“从这里一直向里,第二个路口左拐,一直走,看到写着第四车间的牌子,就是寒总的办公室。记住了吗丫头?”

我点点头,莫非寒夜在纺织车间办公?

“不要乱跑,地方很大,走丢了赶不上吃午饭。让我们安全部的同志把你当间谍抓起来就麻烦了。”

怪怪的老头,我忍不住笑,告别了他,沿着树木森森的道路向里走。整个厂区到处是树木,漏不下几缕阳光来,大多是玉兰树和广玉兰,还有密密的水杉,若不是有厂房,我就觉得这是到了森林,不要半路窜出一只野兽来。

第一个路口,第二个路口,左拐,没多远,一个大房子上写着第四车间,字体被腐蚀的斑驳程度,应该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前边空地上停着几辆车,那辆斑驳的破桑塔纳就在其中。看到它好亲切,有些想去拥抱它的冲动。它在。它的主人应该就不远了吧?

走到两扇大门前,用力敲了敲门,里边说“请进”,但我听着不是寒夜的声音。

推门进去,好大的办公室,不,是车间,应该有上千平米,只是只有最里边有一台纺织机,其他地方就是一片空旷,估计以前的机器都被清理出去了。我禁不住想笑,王子谦再牛,办公室也不过一百多平,还是重复利用的高层建筑,跟寒夜比起来,用他的话就是小石头和泰山。如果说王子谦的办公室能打羽毛球,那么党寒夜的办公室打篮球都绰绰有余。

寒夜啊寒夜,你真是做足了个性,一千多平米的纺织车间做办公室,还留着一台纺织机,难不成工作累了,纺纱解解闷?没有人比你更牛、更个性了!

差不多是车间的中央偏左一点,有一张办公桌和几架书,办公桌前边不远处几个沙发,上面坐着五个男人,面朝南,我看到右侧面的那个正是寒夜!终于见到他了,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我的进来,好像与另外四个人聊兴正浓。

他穿藏蓝色运动长裤和长袖T恤,白色运动鞋,短短的头发黑而浓密。他笑,沙涩的笑声就在空旷的车间飞荡,他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自然的扶在扶手上,那张丑陋的脸越发掩盖不住他洒脱的气质。他笑起来,下巴那么帅,洋溢着十足的男子汉的味道,是的,他一天比一天帅,一次比一次迷人。

另外四个人我都不认识,但是看寒夜与他们聊得那么轻松放纵,应该关系很好的。

我站在他旁边轻轻地道:“寒总,我来报道了。”

他扭过头简单打量了我一眼,脸上还是与另外四人交谈的表情,心似乎没有对我的到来有多少意识,甚至连我的档案袋都懒得动手接,说道:“你去人事部把档案交了,办理一下手续。”然后他继续他们的谈话,我就变成空气。

我轻轻地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走。差不多要到门口时,他突然叫住我:“小雪。”

“啊。”我停下回过头。

“知道人事部在哪儿吗?”

我摇摇头。

“出了门一直向西,1号仓库。”

“嗯。”我点点头。

他扭过头又与几人聊去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一 乐园

一百零一 乐园

离开寒夜的办公室。一直向西走,看到路的南面有一大片空地,中间已经做成一个篮球场,四周是密密层层的高大树木,如果在篮球场打球,不会受到一点阳光的骚扰。寒夜的皮肤是最怕阳光的,这一切都太符合他了。可以想象他在篮球场上生龙活虎的潇洒姿态。

我忍不住偏离正路,进了篮球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心想,以后坐在这里看他打篮球,帮他看着衣服,渴了给他送水喝,给他拿毛巾擦汗……那会多幸福歉惬意!

幻想了一会儿,起身出了篮球场,继续西行。奇怪的是偌大一个韩乐翔集团总部,院子里一个人都看不到,幽静的只有花香鸟鸣。

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类似仓库的房子,一排四个大仓库,门外终于看到人了,两个穿职业装的青年男女进了3号仓库。

别人在写字楼办公。韩乐翔人在车间仓库办公,我认为寒夜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1号仓库在最东边,我径直走过去,伸手用门锁敲了敲厚重的大门,听到里边道进来,便推门进去。好大的仓库,比寒夜的车间还要广阔!

最里边有一排排存放档案资料的书柜保险柜,外面是员工的办公区,大概十多人,每人一张桌子一台电脑,桌子和桌子之间离得老远。那是,如此广阔的空间,干吗不舒服点儿?

距门口不远的一张大办公桌像是领导的桌子,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没像其他人那样穿着职业装,因为桌子当着,我只看到他上身穿一件运动款式的红色短袖T恤。

我拿着档案袋向他走去,站在他桌子对面,低声道:“您好,我是来报道的。”

他抬起在电脑上玩儿游戏的眼瞟了我一下,继续垂下眼睑游戏。我承认,他很帅,双眼皮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又黑又浓。鼻子虽不及林羽石那么挺拔冷峻,但属于东方人的那种漂亮柔和的鼻子。

这样看过去,那张漂亮的脸。恬静安详。可不知突然从哪里来了一股飓风席卷全脸,他呲牙咧嘴皱眉拍桌子叫道:“怎么会这样?TNND,又卡在这里啦!”

“部长,我是来报道的。”我又一次低声道。

“你才不长呢!怪不得我老是过不了这关,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咒我!”他立刻迁怒于我。

自己上班时间打游戏,输了反倒来责怨我,韩乐翔一直以管理先进闻名,莫非也是徒有虚名?不管怎么说,我第一天来上班,能忍就忍着。我垂首不语。

“报道的?”他眼珠子在我身上骨碌乱转,然后脸上浮出一丝刁蛮的恶笑,他笑的时候,嘴边有两个好看的酒窝,很顽皮。如果说林羽石身上透着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那么眼前这位刚好相反,他身上是一种对一切一万个不在乎的及时行乐、游戏人生态度。

他对我伸出手蛮横地道:“拿来。”

我一边将档案袋递上,一边想,寒夜怎么会任用这种人管人事?不把公司弄得一塌糊涂才怪。可是从外界的传闻,韩乐翔的管理十分优秀,整体工作效率极高,很多大学生挤破头都想进韩乐翔。这也许就是寒夜的做事风格。总是不按常规出牌,用人的策略也总是出奇制胜。

“什么乱七八糟的?寒月公司的档案你到这里来报O道,滚滚滚。”他甚至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档案袋扔了出去。袋子啪嗒掉在大门口。

我被激怒了:“你……”

他吼着脸道:“你什么你?拿个破档案袋说来报道的就是我们聘用的员工,恐怕每天有几千人混进韩乐翔。少来这里冒充新员工,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无厘头!这都什么事?进大门时遇到安全部副部长的怪老头,这里又遇到无厘头的人事部长,什么破韩乐翔,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来了。

出了仓库,捡起我的档案袋,咬咬下唇,走人。听到仓库里传来一些人的笑声,什么鬼地方!

难道就这样回寒月公司吗?这事情也太无厘头了,就算寒夜要退回我,何必要把我调来,费这么些周折?这也许不是寒夜的意思,无论是否要走,我都该告诉他一声。

我返回第四车间,敲门,这一次是寒夜的声音说“进来”。

刚刚五个人现在变成六个人,多了一个叶俊从。我怀疑这些高管们每天上班是不是就是来聊天的,聊得兴致越来越浓。

叶俊从很热情地与我打招呼:“嗨,小雪,你总算来了。你要再不来,寒夜就会把寒月公司关门。”

这话怎么说的?我不来,寒夜就会把寒月公司撤销掉?

我还是恭敬地道:“叶监制。”

寒夜抬头问道:“怎么还拿着档案袋?没找到人事部?”

我摇摇头:“人家不接收我,说我是冒充的新员工。”

另外五个人嗤的笑了。寒夜立刻上了脸色,站起身来道:“走。”向外走去。我匆忙跟上他潇洒帅气的背影。

寒夜出了车间大门。先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筋骨,跳了两下,然后大叫道:“oh——oh——”沙涩的声音在树丛间穿梭。

我从来没见他这么放松快乐。是啊,这是他的乐园,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儿他为什么不对这里进行开发。就像一座闹鬼的凶宅,人们都会害怕、恐惧那里,讨厌那里,但对于那个鬼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那里,他在那里过得最放松开心。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有那么点意思,就是说别人喜欢在豪华的写字楼里办公,寒夜就喜欢在破厂房里办公。但是这里不是闹鬼的凶宅,而是繁华的黄金地段,很多人嫉妒它、觊觎它,但只能望洋兴叹。当然寒夜也不是鬼,而是一个极品男人,我不准他变成鬼,我宁愿去替他,反正我也替过别人死的。

他像一个大男孩一般跳起来,从树上抓下一朵玉兰花,送给我道:“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小雪?”

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么让人脸红的问题?我拿着花低头羞红了脸。

他不管我的表情,只顾自己爽道:“你要说一次都没想,我可就亏大了,我天天想着你的,为你消得人憔悴,你看,我的腰围现在都不到二尺三了。”而且一边说还一边提起T恤让我看他的腰。

他的腰确实比较细,但都是结实的肌肉。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

路上遇到两个穿制服的女员工对他鞠躬打招呼:“寒总好。”

他只嗯了一声就过去,很有老总的派头嘛。但一对我说话就顽皮的没谱了:“丫头,叔叔发现你比以前长高了。向我汇报一下长了多少?”

搞什么飞机?一会儿向我倾诉相思之苦,一会儿又认我做侄女,以叔叔自居,你有那么老吗?难怪他公司的人都这么无厘头,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比去年冬天长了一厘米。”说来也奇怪,我都二十一岁了还长了点而个子。

“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不要挑食偏食。”他一本正经地道。

“嗯。”我点点头答应,这都哪跟哪儿啊?

人事部的大门敞开着,寒夜也不敲门,带我闯进去。刚刚那个顽皮的坏小子还坐在那里玩弄电脑,估计还是游戏,这下好了,被老板逮个正着,不要怪我。

他也许听到了我们走路的声音,一抬眼看到寒夜,大惊失色,哧溜钻到桌子底下。

我想这也太搞笑了,就算老板抓到你上班时间打游戏,也不至于钻到桌子下,再说钻到桌子下能顶什么用?

寒夜伸手抓住桌子,“嗖”的将桌子拽开,蹲在桌子底下的坏小子彻底暴露出来。寒夜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向他头上拍去,坏小子挨了几下,爬起来四处逃窜。寒夜不依不饶拳脚相加,每一次也是用足了力气,不像打着玩儿的。

我诧异:这老板也太暴力了吧?就算员工有不对,有法律和公司章程制度,也不能直接拳脚相加呀。我越来越怀疑外面传的韩乐翔管理先进的可信程度。

再看其他人,都是一副乐滋滋看热闹的表情,感情这小子人缘太差,连个拉架的都没有。

他终于没劲儿逃了,缩在一个墙角,寒夜朝他屁股狠狠踢了几脚,才罢休。

只顾看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我听到他的声音才转身,他大概四十来岁,很稳重,微胖,笑着对我道:“来,姑娘,把档案给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韩乐翔人力资源部的经理郑振海。”

哦,原来这才是真佛,那刚刚那个年轻人

他见我疑惑,又解释道:“那位宝贝不是我们部门的,他是韩乐翔的混世魔王,你以后会慢慢知道他的。”

原来这样。我忙将自己的档案袋递上。他打开一一看过,然后给我开了个接收凭条道:“和你的工资表一起交到财务部,就在我们旁边的3号仓库。”

我谢过他,去交表。那个坏小子正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

财务部还比较正常顺利,我很快就办完出来。

寒夜和郑经理还有那个坏小子站在院子里。郑经理个子最矮,身材也有些臃肿,坏小子身材不错,高高瘦瘦,比寒夜还要高出四五厘米,最少一米八。见我出来,坏小子朝我扮了个鬼脸,我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寒夜对坏小子道:“阿箭,你带小雪去策划部报道。”

坏小子问:“哪个策划部啊?”

寒夜吼着脸道:“你说呢?”

坏小子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郑经理笑着摇摇头。

寒夜拽住坏小子的耳朵道:“带小雪熟悉环境,中午请她去食堂吃饭,不准欺负她,不准把她弄丢了,她在公司里的事情你负责摆平,不然,我扁烂你。记住了吗就?”

坏小子张着嘴,边装哭边道:“知道了,小雪姑奶奶救命啊,哎哟,我的耳朵!”

我抿着嘴笑,心道:活该,我才不救你,谁知道一会儿寒夜走了你还会不会欺负我?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二 新工作

一百零二新工作

寒夜走后,坏小子冲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低声道:“恶阎王!”然后转脸对我笑眯眯地道。“小雪,就他这种暴力男,将来那个女孩嫁给他,肯定天天被打得体无完肤。”

我不说话,但心里烦他讲寒夜坏话。

郑振海对坏小子道:“阿箭,你还不快带小雪去策划部,又想挨揍了?”

坏小子撅撅嘴拉着我道:“走走走,咱们快走,不在肥鸭子家门口了,免得被那只鸭嘴给啄伤了。”

他说郑振海是肥鸭子!我再看,郑振海的嘴还真有点像鸭子嘴,上薄下厚,宽宽的。

但郑振海好像一点都不生气,还和蔼地对我说:“去吧去吧。”

我喜欢他柔和的老好人性格,笑着与他说再见。

坏小子拉着我一边走一边叽里呱啦说不停:“你叫薛之雪吧,你这名字很怪怪的,回环往复……”

我使劲儿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他笑道:“不用那样子害怕,我又不是色狼,再说我牵着你的手还比较方便保护你,只要有凶残的野兽出现,我拉起你就跑。多方便,要不拉手,等野兽来了,我还得到处找你的手。”说着他又去牵我的手。

占便宜还这么冠冕堂皇,我躲开,就是不让他牵。他突然发现我手里的玉兰花,大叫道:“哇塞,你敢乱摘树上的花!寒夜看到会打烂屁屁的,快藏起来吧。”

我恶趣味地道:“寒总看到,我就说是你帮我摘的。”

他夸张地摔倒在地,装着要死的样子道:“最毒不过妇人心,你好毒啊!我把全部都奉献给你,一颗火热的心全部为你燃烧,现在只剩下灰烬……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已经不跳了。”还撩起衣服让我摸。

他的皮肤还不错,健康的小麦肤色,胸肌也很发达,把他的皮剥下来换给寒夜就好了。

我站得离他远远的。他演技真不错,缓缓闭上眼睛,真的像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了。难怪郑振海说他是活宝,寒夜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极品?

他突然从地上窜起,跳到我眼前,脸对脸看着我,我都能感到他呼吸的热空气,我向后退。

他一脸夸张地诧异:“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我的英俊潇洒,我的柔情四海、我的炽热真情一点儿都打动不了你?……”

我打断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你玩儿无厘头的。”

“好。正经点,”他拿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首先做个自我介绍,其实不介绍,你也该认出我。想想你看过的电影电视,里面那个最帅的最耀眼的就是我。想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

他很挫败地道:“真的想不起来?再想想,寒阎王的《蓝关雪》,《长夜未央》里我都是男一号哎,你没有看过电影啊?”

他这么一提醒,我还觉得有点眼熟了,这两部片子很好看,还获过戛纳电影节的大奖。不过银幕里的男主角跟他的气质很不符的,让我感觉人也不像了。我有些怀疑他在说谎,目前我认为这个人的话一句都不可信,寒夜干吗要派他来带我?

“我姓侯,侯氏制碱法的候,不过好像我祖上跟侯德榜的祖上没什么关系,要不然他做那么大官也不拉巴拉巴我爷爷,让我家穷了一辈又一辈……我叫候羽箭,羽毛的羽,不是下雨的雨。你不要搞错了,我讨厌那个淅淅沥沥的雨,也讨厌女人哭鼻子。箭是弯弓射箭的箭,我这名字不错吧?我就是对我爸给我起的这名字满意,除了这点,他一无是处。”他一边说一边伴随着各种动作,讲道羽毛,就学鸟飞,讲道箭,就拿出弯弓射箭的姿态。

候羽箭,林羽石,他俩的名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两个人长得都很帅,在人里边算是出类拔萃的相貌,除了那晚我在韩乐翔书店门口撞上的那个男人,没有让我觉得比他俩更出彩的。但那个男的占了上风是因为气质更具吸引力,更加阳刚骏逸,单就外形好看来说,我觉得这俩人可能还要漂亮一点儿。

把这个候羽箭和林羽石放在一起,绝对是一道绝妙的风景。两个人属于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美男,林羽石忧郁宁静,如一泊蓝色湖水,波澜不惊;候羽箭游戏人生,对一切满不在乎,如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跳动喧闹。不知道两人见了面会是什么样子。

他带我绕过寒夜的第四车间,一直向东,到了第三车间,问我:“你是在那个策划部?”

我摇摇头。

“你怎么连自己去哪儿上班都不知道?”他急得抓头搔耳。

“还有几个策划部吗?”我很奇怪。

“两个,一个是韩乐翔集团的策划部。一个是韩乐翔娱乐传媒的策划部。这个破厂子一分为二,南半部是韩乐翔娱乐传媒的地盘儿,北半部是韩乐翔集团的地盘儿。你是从那个门儿进来的?”

“北门儿。”

“那就是这里了,韩乐翔集团的一般都走北门儿。”他说着进了第三车间的大门,进门儿就叫嚷,“喂,耿大头,我给你送美女来了。”

我跟着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沉稳精干、戴一副眼睛的男子笑着站起来说道:“有美女你还自己留着,怎么会舍得给我们送过来?除非是恐龙才给我们送来。”

“打住打住,人家听着呢。”他一把将我拽到戴眼镜的男子面前道,“不骗你,真是美女,还是个白领丽人,你最喜欢的那种。”

我可不想与一个男人站的这么近,匆忙后退。此人头并不大,不知候羽箭为什么叫他耿大头。他可能也因为自己刚刚说了我恐龙,有些尴尬。

候羽箭大大咧咧地坐在耿大头的办公椅里道:“介绍一下,薛之雪,寒阎王刚刚划过来的新人,送你们了。耿国庆,韩乐翔集团策划部经理,寒阎王的智囊团得力助手。在韩乐翔谁都没他鬼点子多,人称耿大头。”

难怪叫他耿大头,原来是意像的大头,不是表像的大头。寒夜心眼儿就够多了,这个人给寒夜出主意,那他的心眼儿肯定也少不了。而这个候羽箭又是谁?人事部的郑振海经理,策划部的耿国庆经理可都是韩乐翔集团的高管,他在人家面前居然敢如此放纵,如果是一般员工,就算不去低头哈腰地谄媚也应该恭恭敬敬地。

我鞠躬道:“耿经理好。”

他笑笑道:“你好,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郑州师范学院中文专科。”我老老实实自报家门。

他们公司招聘的员工大多来自名校或者是海龟。像我这么低的学历和毫无名气学校的估计少之又少。以至于他都不知道给我安排什么工作,看他的样子有些犯难。

“你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我在寒月公司做化妆师。”

他点点头道:“那么,你先给赵凯做助理吧。赵凯,过来,领人。”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大概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比我可能还矮一两厘米,带着眼镜,清瘦活泼的那种。他热情地向我伸出手道:“市场调研组赵凯。”

我也大方地向他伸出手道:“薛之雪,请多多关照。”

耿经理道:“你帮小雪去后勤领张桌子和办公用品,以后带着她工作。”

“薛小姐请跟我来。”

我跟他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叫我小雪就可以了。”

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就跟着这位赵凯同学打工。赵凯同学毕业于厦门大学经济管理专业,工作能力很高强,待我很和气。而我们这个集团公司策划部的工作是比较繁杂的,对各子公司送过来的资料整理汇总、市场发展动态的调研、新兴行业的预测、各种企划方案的提出制作……反正就是韩乐翔高层的智囊团,整理汇总给人家提出点子,如何实施,往什么地方投钱有得赚,什么地方已经颓废了,不能再扔钱了等等,但最终决定权在人家,人家一个否决,我们所做的工作就算白了,人家要补充,我们就得调整方案,一直调到人满意。总之这是一份看似荣耀,但特别费力不讨好的工作。

但这段时间的工作对我的发展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我在这里接触很多很专业的知识,比如看懂并会制作各类表格、理解掌握运用一些专业名词、接触各种先进的管理经营方法和理念、学习各国的法律常识及经济发展模式和动态、获得自己所需材料的方法和技巧、制作各种企划及回报材料……如果现在江水月再派我去跟某人谈判签合同,各方面的事情我基本可以自己搞定了,不再是那个连合同都看不懂的傻丫头。

坏小子候羽箭可能是迫于寒夜的yin威,对我照顾有佳,基本每天上班后,先到我的办公桌前报个到,询问我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他会随叫随到。在我的饭卡没有办下来时。全部是他请客。

食堂在南半部韩乐翔传媒那边,每次我去食堂喜欢绕到篮球场,然后穿过篮球场南边的小湖,里面荷叶已经挤满了整个湖面。我就浮想联翩:很快就会有荷花开,然后会结莲子,熟了我就摘下来拿回去熬莲子粥喝,既省钱又绿色。湖里的水是活的,从西面的流进来,再从东面流出去,最后汇入浦江。湖上面架着廊桥,中间还有个小亭子。每次我会从廊桥上穿过,欣赏着下面碧叶连天的小湖。

然后再向南,经过一片厂房,当然现在是韩乐翔传媒的工作场所,南边就是食堂了。

食堂可能就是在以前纺织厂的食堂旧址上重新盖的,这是这四万平米中唯一一个新建筑。食堂相当现代化,一共三层,下边一层口味很大众,二层风味汇聚各地特色,三层我没去过,据说是雅间,招待客人不愿出去了,可以在那里吃。每一层同时容纳一千人吃饭不成问题。

韩乐翔的伙食非常好,饭菜也便宜,据说寒夜要求后勤部零利润经营。也可能因为韩乐翔的高层包括寒夜经常在食堂吃饭,食堂的工作人员是不敢造次的。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三 顽石

一百零三顽石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大家出了“车间”,一提到这个词,我总是想笑。别人都直接顺着大路往南走,但我很想看看篮球场和荷花塘,就一个人往西边转。

经过4车间时,看到那辆破桑塔纳在门口,寒夜今天一定在。我虽然调到总公司两个多月了,但并不像以前幻想的那样可以天天见到他,相反,几乎天天见不到他。偶尔看到他门口停着他的车,我也不敢去他办公室看他。

来这里后,我渐渐认识到,韩乐翔管理的一大特点是外松内紧,外人看起来很松散,既不要求员工穿制服,我现在都穿运动衣来上班,也么有什么不准迟到早退不准请假之类的规定,更没有别的公司打卡签到或指纹签到的麻烦。如果你有事,跟自己的直接领导说一声,尽管去办,一天两天不来上班也不会有扣工资一说。

但没有员工无辜不来或迟到早退。大家干劲儿十足,不断追求上进,体验着一次次成功的喜悦。只要一进公司,直接领导就会帮新员工制定职业理想和奋斗目标,和新人一起努力,一步步实现,员工会在工作中体验快乐,享受工作,并且还有很高的奖金和福利。我常常想,共产主义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像我这样一个低学历、什么都不懂的人进了这种高层策划机构,本以为会天天出错挨批。没想到出错并不会肯定挨批,我们同组的人员会帮我纠正指导,我一有进步,小组长会及时提出肯定。小组内一同分享每个人的成功,一同改正每一人个的错误,记录每一个人的成长发展,团队凝聚力极强。每个人的成绩和收益不但与个人业绩挂钩,还和团队联系起来,为了鼓励培养新人,避免新员工遭歧视,还有新员工培育奖。别以为他们都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我的快速成长,他们可都捞了很多好处。

成就越大表扬和认同的层次越高,每年都会有很多员工受到董事会特别嘉奖,据说有些会有股票赠送。那样员工会变成企业主人,就和寒夜一样了。是公司的老板,是他的合资人,我垂涎三尺、望眼欲穿,但或许那只是一个梦。

至此我完全信服,韩乐翔确实不同凡响,确实非常先进高效。这让我对寒夜更加仰慕,心中的他更加高大,我想我这一辈子都够不到他的脚脖子,更别说去爱他,吻他的唇。

踏着地上的青苔,抚摸着路旁的广玉兰树,到了篮球场。

居然后人在打球哎!不过好像刚好停了,他们拿起自己的衣服,其中一人拍着篮球,哄闹着从南面出了篮球场。我看清其中一个穿藏蓝色运动衣的是寒夜,他比较好认,别人都是短裤背心,只有他是长裤长袖运动衣,但都被汗水湿透了,粘在身上。

我穿过篮球场,远远跟着他们。他们虽然都是成年人。甚至中年人了,但朝气蓬勃,边走边打闹,好像一群从球场上下来的高中生。

“多希望你能靠在我的胸口,却不愿痴心得到你的温柔,人群之中装着冷漠,泪不敢流……”这是刘德华的《我和我追逐的梦》,沙涩的低沉声音充满一种的特别的韵味和诱惑,这是……寒夜在唱歌!

我的心狂跳,第一次听见他唱歌!我没有想到他那么难听的说话声音,歌声却如此好听有磁性,沙哑低沉的男中音缠绵悱恻,调很准,这让我想起五音不全的王子谦。

“……而谁在为我守候,哦——我和我追逐的梦擦家而过,永远也不能重逢,我和我追逐的梦一再错过,只留下我独自寂寞……”

寒夜的歌声里蕴含着一种特别的情愫,就像我,内心狂热地爱着一个人,却不敢说出,只能眼睁睁与他擦肩而过,那种仰慕的渴望,那种天差地别的距离,那种隔着万丈悬崖的爱慕……我想我懂他,我能体会他心里的爱意,那种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相思,那种缱绻缠绕、视线总不愿离开他的身影,却只能仅此而已。仅此而已那个被他爱的人应该多幸福,我想。如果那个人能够懂他的爱意,那么会多好!而他爱的人会是谁?江水月?不可能了,我觉得,江水月不值得他如此牵肠挂肚刻骨铭心地渴慕。那会是谁?

偷偷听着他的歌,我心海荡漾,眼泪偷偷滑落。

“啊——”我不大不小的尖叫了一声,低头看脚脖子被从路旁的花丛中伸出的手抓住,刚要再叫,被一把扳倒捂住了嘴巴。

我看清了原来是候羽箭,他放开我。

“你抓我干吗?吓死了!”我惊魂未定。

“嘘——”他示意我小声点儿。远处寒夜他们已经过了湖上的长桥,然后不见了背影。

候羽箭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你怎么在花丛里藏着?”我奇怪地问。

“别提了,我在这里等你,谁知道那几个家伙打完球就要去吃饭,吓得我只好爬进花丛里。哎哟——这里被玫瑰刺扎到了——”他捂着屁股一副便秘的表情。

“你干吗要躲着他们?”虽说寒夜很凶,但也不可能一见他,无缘无故按住就打。

“别提了,我这两天手气很背,前几天在天悦阁赌博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前天晚上在金博凡**被警察叔叔请去吃棒棒糖。也不知道那些小报记者怎么知道的,满天飞的全是我的绯闻。再加上上个月我跟那个二流女星波*的床照被曝光,那些记者们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他倒是很实在,自曝丑闻。不过这些东西也掩不住耳目的,现在随便上街每份报纸就有他的新闻。

我很不高兴地道:“你怎么总给寒总惹麻烦?”

“我也不想给他惹麻烦,可是麻烦总惹我。你说我又不是输他们的钱,也不是嫖他们老婆,也没睡他们女朋友,他们干吗总跟我过不去?”他还挺大言不惭的。

面对他有理有据的委屈样子,我哭笑不得。这里简单八卦一下这位候羽箭同学。据我在韩乐翔这段时间的道听途说,加上他自己的表述,这个人大致就是这样的:他八九岁的时候,爸爸酗酒把他**妈打得半死,然后爸爸被判刑入狱。妈妈后来也没活多久就撒手人寰了。他就一个人过上那种白天要饭挨打或者与人打架斗殴,晚上回家破家自己给自己疗伤的生活。据他自己说,这种生活大概过了两年多,他遇到了寒夜。当时的寒夜正在海都戏剧学院读书,准确的说是候羽箭先偷了寒夜在外面开的货铺的东西,寒夜那帮兄弟抓住他要打,正好寒夜来了,就救下这个小弟,并收留了他。

候羽箭天资聪颖,寒夜希望他能走上正路,送他去学校读书,逼着他学习,这家伙的脑袋当真好使,在寒夜的逼迫下居然考上了清华大学。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子在清华混了两年,几乎每学期被请家长,寒夜为他可没少给清华的老师好话,但这也没保住他的学业,一入大三就因为男女关系,终于被学校忍无可忍的开除了。

为了让他成才,寒夜又将他送到国外学习,这下好了,这家伙如鱼得水,把好几个外国女孩弄得大肚子。为了摆平这些烂事,寒夜为他扔了不少外汇。

我觉得寒夜虽然只比他大七岁,但在他身上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虽说寒夜管理公司很有一套,但管家就很黔驴技穷,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太过顽劣。候羽箭就像一块强悍的顽石,虽然里边可能含有美玉,但要将其雕刻出来,却是一件登天般的难事万般无奈的寒夜将候羽箭拴在自己身边,自己拍戏,就让他跑龙套。这小子当真天资聪颖,什么都是一点就通,演起戏来比专业演员还要专业。寒夜以为总算找到了雕琢美玉的方法,有两部电影都让候羽箭担任男一号,他也不负寒夜苦心。演得相当出彩,还拿过一个戛纳影帝。另外他还参演过两部青春偶像电视剧,出过几张唱片,很火很流行,深得青春少女的喜爱。

但是,这并不说这个人成材了,在跟着寒夜演戏的这段时间,他可是给韩乐翔爆足了绯闻,一会儿和这个女星有染,一会儿和那个富婆上床,打架斗殴被记者拍到……等等。

就在我来韩乐翔的前一个月,他还在德国因为女人惹上了当地黑帮,差点把小命丢那边。寒夜拼力相救,才算把他给弄回国来。回来还没安声一个月,又开始爆绯闻惹事。

这也就是那天我来报到时,寒夜狠狠揍他的缘故,恨铁不成钢啊!

我努力回想前世,但上辈子,我实在对娱乐圈太过冷漠,只有一个模糊的明星印象,不知道前世,寒夜坠机后,候羽箭怎么样了。

我踏上长桥向前走,希望还能看见寒夜的背影,候羽箭紧紧跟过来。

“你走慢点好不好啊?寒夜看到我,我就没命了。”

“你既然敢做出那些烂事,干吗不敢负责任?”我痛恨他给寒夜闯祸。

“谁说我不敢承担责任了,我才不怕记者怎么说,也不在乎去看守所蹲着,我就是不愿让寒夜生气。”

“你既然怕他生气,什么不好好做事,不再给他闯祸?”

“我也想啊,也狠狠发过毒誓,可是一遇上就忍不住了,我的自制力太差,管不住自己。”

“既然管不住自己,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你死了,就不会再给寒总找麻烦了。”

他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道:“你说的对,死了会一了百了。我去也——”他边说已经背靠栏杆,一个后翻,如跳水运动员般头朝下扎进湖里。周围几片荷叶被他震得摇摇晃晃。

我吃了一惊,这小子真跳进去了。刚要大叫,一转念,他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他不过是捉弄我。于是我说:“那么你安息吧,我去吃饭了。”

我穿过湖心亭,上了岸,继续向食堂走。快转过弯儿的时候,听见湖里水声响动。

“喂,你不遵循游戏规则,你不按规则出牌!”他钻出水面叫道。

我不理他,走了。

他很快湿淋淋地追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条一尺长的鱼。

“送你的。”

我不知道这湖里会长出这么肥的鱼,笑着收下,今晚回家清炖鱼。

“你怎么那么狠心?以往我这招对女人很灵的。”

我从包里掏出塑料袋装起鱼来,一会到了食堂接点水。“你想让我怎么样?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就算你不跳下来救我,也该叫人啊。”

“我不会游泳,再说你不是怕寒总看到你吗?我一叫,他来了怎么办?”我使劲儿攥着带子,鱼儿在里边还一跳一跳的。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四 原来弄错了

一百零四原来弄错了

进了餐厅,将袋子里灌满水。鱼立刻游动起来。看不到寒夜,他们一定到楼上了,我想上去,候羽箭拉住我死活不让我上去。

“你看下边人也不多,别上去了。再说你提着一条活鱼上去太招摇,寒阎王在上边,他可不准逮湖里的鱼,看到你提着鱼他会起疑心,这个人疑心很重的。”

我不相信他,但为了我的清炖鱼,还是忍了。

餐厅大约一百多人在吃饭。平时我跟在我们部的人后面来餐厅吃饭,默默无闻,是不会引人注意的。但一和候羽箭在一起就是会招来很多目光,可能他这人真的太招摇了,到那里都是焦点。

我们刚刚打了饭坐下,程颂和徐立向进来了。我到韩乐翔这段时间,他俩在外拍戏,这是第一次在公司遇见。俩人眼都比较尖,一眼就看到我,连饭也没去打就过来。

“欢迎加入韩乐翔,小雪。”程颂笑道。

徐立向道:“我早就说了。小雪迟早会来韩乐翔的,被我说中了吧?”

我笑道:“我都来两个月了,你们也不给我开个欢迎派对。”

徐立向道:“开,一定要开。”

程颂不解道:“小雪,你怎么没来韩乐翔传媒,去了总部?”

我摇摇头:“是寒总的安排,我原先也以为调我来化妆的。”

候羽箭道:“寒阎王的思维与正常人不一样。喂,你们几个早就认识?”

“我们在《东方炫彩》剧组认识的。”程颂道,“阿箭,寒总找了你一上午,你干吗了?”

候羽箭小声道:“别告诉他我在,我屁股上的伤刚好了。”

“他找你不是专为了训你,他可能让你担任今年新片的男主。”

“演戏太辛苦,跟着他拍戏更没好日子过,我不干。这几天更得躲他远点,谁也不准暴露我的行踪,不让我就赖上你们了。”

看着他那种老鼠躲猫的表情,我们仨哭笑不得。

程颂和徐立向打了饭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吃着吃着,候羽箭跐溜钻到桌子底下了。我刚要说话被他伸手制止,一抬头看到远处寒夜他们从楼梯上下来。

程颂笑道:“阿箭,你什么时候才能浪子回头,让寒总不再操心?”

“浪子回头多辛苦啊,好不容易游了那么远还得回去,我不。”这个候羽箭真是死不悔改。

吃过饭,我提着鱼回到我们“车间”,同事们都围过来看。问我哪来的这么肥的鱼,我说湖里抓的。

赵凯一把捂住我的嘴道:“小雪开玩笑,她刚刚去外面买的。”

大家散开后,赵凯小声对我说:“韩乐翔平时对员工很人性化,但寒夜有个怪癖,公司院子里的生物不准动,不准抓湖里的鱼虾,就连湖面上的蜻蜓蝴蝶都不准抓,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不要碰,特别是玉兰树,不要说摘花,连片叶子都不准摘。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据说因为这有人挨过狠狠地处罚。”

我被吓得张大嘴巴,看来这次候羽箭没骗我,但转念又想,分明刚来的那天,寒夜曾亲手摘了朵玉兰花给我的,但好像也不是赵凯在骗我。我挠挠头,想不通,以后还是小心点儿好,别撞到枪口上。

候羽箭惶惶张张跑进来。躲到我的桌子后蹲下。

“你干吗?”我诧异地问。

“嘘——”他将手指按在嘴上示意我不要说话。

两分钟后,寒夜进来了,已经换掉他那套被汗水湿透的运动衣,穿着很正统的黑皮鞋黑西裤白衬衣,好帅!

他向里面走了几步,将整个车间扫了一圈,然后冲耿国庆笑笑,转身向外走,耿国庆起身要送,他举手制止了。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不大不小的说了声:“报告。”在安静空旷的车间,我的声音显得特别清脆。

寒夜回过头,诧异的目光搜寻到已经站起来的我立刻变得澄澈。

没等他说话,我就道:“报告寒老师,”尽管候羽箭在桌子下边朝我呲牙咧嘴,但我依然一本正经地道:“候羽箭同学在这里。”神情俨然就是一个向老师打报告的学生。我的话出口,候羽箭彻底蔫儿地上了。

整屋子人愣了愣,然后,爆笑。

寒夜也笑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喜欢他这样子。

候羽箭像个泄气的篮球,从地上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寒夜看到他,目光由刚才看我的澄澈立刻变得严苛。没等他开口,候羽箭自己吃哒吃哒走过去。寒夜转过身走,候羽箭就跟在他身后,但还不忘扭过头来朝我扮了个鬼脸,然后横着眉,示意我小心点儿。

我朝他扮个难看的鬼脸,吐吐舌头。表示我不怕。

候羽箭向我举起拳头,还没来得及示威,寒夜突然转过身,吓得他放下拳头,规规矩矩的站住。寒夜看着我,眼光奇怪。莫非他发现那条鱼了?他这样看着,我有点儿怕了,低下头,等着惩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雪?”他终于开口了。

我被问懵了,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还不知道谁知道啊?不是你把我从寒月公司弄来的吗?真的是大老板太忙太健忘吗?

“我……我是……”我开始口吃。

“你忘了,哥?那天你还是你揍了我一顿,然后让我把小雪送到策划部的,我屁股上还有被你踢的脚印呢,不信你检查……”候羽箭一边说,还一边摸他的屁股,虽然我刚刚出卖了候羽箭,但他立刻帮着我说话。

寒夜看着候羽箭,目光很瘆人,即使我离他这么远,都吓得有些抖。

“我让你送她来这里的?”寒夜瘆人地瞪着候羽箭。

候羽箭一副无辜的表情点点头道:“是啊,没错,你就是说策划部嘛。耿经理,这是策划部吧?”

这场合,八面玲珑的耿国庆也有些不确定了,想了想才点头道:“对,这里是韩乐翔集团策划部。”

有了支持者,候羽箭脸上就有了一些胜利的表情,但还没来得及发扬光大,寒夜劈头一巴掌打在他头上道:“我让你送她去韩乐翔传媒的策划部,谁让你送她到这里的?”

啊——我的嘴巴撑了个正圆形,怎么会这样?原来弄错了。

刚刚还想灿烂一把的候羽箭彻底成霜打的茄子。赵凯看着我瞪圆了眼睛,心里一定在想。这么费力刚刚培育好的新人,原来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还是耿国庆比较老奸巨猾,陪笑道:“其实寒总,小雪在我们这里做得非常优秀,大家都非常认可她,集团也好,传媒那边也好,不都是韩乐翔吗?不如就让她在这里吧?”

寒夜看了看我,点点头道:“好吧,先这样。”

先这样,也就是说以后还会有变化?其实像韩乐翔这样规模庞大的集团公司,录用我这样一个小职员是不劳董事长大人亲自过问的,一般人力资源部会根据各部门报送的人员需求情况招聘,但我比较特殊,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来的,而是老板亲自拉拢来的人,我该在哪里,没有人敢随便按,完全听老板的意思,老板忘了,我就这样将错就错了俩月。那么现在老板想起来了,我可能会被拨乱返正。我在这里刚刚干的有些感觉,害怕再去学习熟悉那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东西。

寒夜柔和了语气对车间所有人说:“哦,打扰你们了,对不起。”然后转身要走,但又转回来,对着我道,“小雪,你也过来。”

我刚刚要落地的心,又蹭的悬起来,但匆忙挪开椅子追上他。

寒夜走在前边,我和候羽箭跟在后边,三个人都不声不响,这有点像一个老师带着俩犯错误的学生去办公室,或者一个老和尚带着俩闯祸的徒弟去关禁闭。

进了寒夜的办公室,寒夜按了一下办公电话的键,道:“把那些材料送过来。”然后他坐下。也让我们坐下。

很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摞报纸书刊进来,寒夜指了指茶几,她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摆开,然后出去了。

寒夜面无表情地道:“自己看吧。”

也不知道他在说候羽箭还是说我,反正我吓得只想发抖,乖乖的拿起来看。

一看吓一跳,上面全是有关候羽箭的大幅特写照,还有一些艳女郎,甚至还有他与女人很暴露亲密的特写,然后那些标题就五花八门,反正使尽浑身解数吸引人的眼球。这应该堪比后世的**门事件。

寒夜翘着二郎腿问:“感觉怎么样啊?”

我知道这应该不是问我的。

候羽箭一副天塌下来不管我的事的表情道:“没什么呀。”

寒夜拿起一本杂志扔到他脸上:“你觉得怎样才够?去海都中央广场抱个女人当街做*才够吗?”

哇——那也太……雷人了吧?

“是男人谁不做*?谁不喜欢性感的女人?他们干吗总跟我过不去?干吗不把他们自己的性生活曝光曝光?”候羽箭还挺振振有辞。

说真的,前世我教了十年学,还真没碰过这么无理狡辩的学生,看寒老师怎么接招吧。

“你说为什么不曝别人的,专门曝你的?”寒夜目光逼着他。

“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候羽箭垂头丧气地道。

哦,原来他知道啊。

寒夜放下二郎腿,正色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候羽箭无所谓道:“怎么处理?随他们了,反正我脸皮够厚。”

“那韩乐翔怎么办?”

“你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把我开除。”

寒夜一脚踹过去,候羽箭不躲,挨了。对我,我也会生气的,踹他十脚都不解气。

候羽箭一副委屈模样对寒夜道:“我都对自己放弃了,你干吗那么辛苦?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就是扶不上墙的死狗,你现在最关键的是找个好女孩,结婚生一堆好孩子,然后教育好你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各个成材,成大材……”

“闭嘴,”寒夜喝道,“不用狡辩,今年的新片你主演,要给我弄砸了,我就活剥了你。”

候羽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保持鸦雀。

寒夜的火气还很盛,转过来对我道:“你不是搞策划吗?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负责平息他的负面新闻影响。”

这……欺负人!他的负面影响又不是我造成的,再说连你寒夜都没办法的事,要我去平息,我怎么会有那个回天之力?

但不容我辩驳,我必须接受这个任务,就像一只小蚂蚁,天上飞来一座大山压在我背上,我根本没有把它从背上推下来的力量,所以我只能背着。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五 强悍鱼

一百零五强悍鱼(15粉红票加更)

我平白无故被人塞到手里一块烫手山芋。而且还得好好捧着不能丢。寒夜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打小报告的下场。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多嘴。

当我将任务领回小组时,赵凯满脸黑线,他连连摇头说:“这是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因为韩乐翔是以团队来工作的,一个人接手的任务就是他所在组的任务,在组里在具体分工,具体负责人责任最大,但组里每个成员都有责任。我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等待同组同事的批斗。

大家倒是没说什么,一个组员说:“这个本来该是传媒策划部那边的工作,他们应该一直在想对策减小负面影响,但效果都不明显,现在看来寒总有意借小雪来换个方式来处理。”

赵凯道:“对,既然寒总亲自将事情交到我们组,我们应该做出点儿起色来,但……恐怕这个头儿不好出啊。”

耿经理也过来帮忙想办法解决,但大家憋了一下午也没什么头绪,我们所能想到的方法,传媒那边都用过。

唉——今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但还没到明天,我的麻烦又来了。下班时,我将侯羽箭给我抓的鱼放在自行车筐,到了公司大门口。安全部副部长,也就是那个怪老头就是不让我走,除非我能证明这条鱼不是从韩乐翔的小湖里抓的。

大家都叫这个怪老头六叔,因为他在家排行老六。据说他以前就是海都棉纺四厂的职工,因为性格耿直,直言厂领导的错误,哪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领导能受得了这种刚直不阿的杠头?立刻找借口把他停职,被停职的六叔生活很拮据,吃了很多苦头,但他就是不向恶势力低头。

后来,第四棉纺厂终于被那些人给弄垮了,为了偿还棉纺厂欠下的巨额债务,上级将棉纺厂卖给韩乐翔,寒夜买下后,同时将原厂工人全部安排在自己的企业,也算为政府做了点儿贡献。早已被停职的六叔在好心人的举荐下回来上班,寒夜帮他解决了家庭的困难,然后安排让他看大门。

六叔就属于那种死守善道、忠心耿耿的义士,一旦你对他有恩,他会用全部的力量来回报你。公司的人说他就是寒夜的一条狗,忠心耿耿的老狗。

现在这条忠心的老狗在向我发威,我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从小湖里抓的鱼?这本来就是从哪儿抓的。

赵凯帮我说话:“六叔,这是小雪从早市上买的活鱼,我能证明。”

“好啊,拿出你买鱼的发票。”六叔寸步不让。

我哭笑不得:“我去早市买条鱼还索要什么发票啊!”

“我早上都没见你带鱼来,现在就带着出去,别想蒙我年轻人。工作不是你们这样干的,你得对住老板,对住自己的良心。”老头儿振振有辞,都上升到了良心高度。

大家陆续下班,门口人越聚越多。

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停下,下来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样貌还不错,只是有些发福了,大家纷纷给他打招呼道:“岳总。”

岳总问道:“怎么回事?”

六叔道:“岳总,这个丫头说她的鱼不是从公司湖里捞的,要想带走,我早上根本没看见她带鱼进来。”

既然大家叫“岳总”,一定是韩乐翔老板之一的岳冠山了,据说韩乐翔的前三大股东是党寒夜、岳冠山、司马翔瑞。而韩乐翔的名字正是取自这三人名字每人一个字的谐音。还听说,这个岳冠山是寒夜在福利院一起长大的玩伴儿,并且还是海都现任市长的女婿,而且听八卦里说,他能娶市长的女儿,完全是寒夜一手策划的。

因为一条鱼惊动了大老板,我心里后悔不已,但这时候只能打死不承认。抵赖到底了。

岳总看了看我问:“这鱼是从哪来的?”

“我从早市上买的。”

“真的?”他看着我。

我心里发怵,还是点头不说实话。

“作为韩乐翔人,你应该清楚韩乐翔的监控系统的严密,撒谎是没有意义的。”他语气倒也不是很严厉。

但我却被震慑住了,韩乐翔的监控确实早有耳闻,它就像无处不在的眼睛,保卫着整个公司的安全,只要一调视频,我肯定会露馅,然后……我不敢想了。不过再偷偷想一下,韩乐翔的监控资料并不是谁想调就能调出来的,有着严格的程序,这也是在高监控下给员工一点儿隐私、自由和安全感,但愿他们不会为了一条鱼调监控。

“谁撒谎让岳总生气了?”那个熟悉沙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回过头,寒夜正从他的破车上下来。我心里暗叫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程序再复杂,两个老板一起总能调了吧?而且,据说这条不准碰园里生物的条款是寒夜的怪癖。

岳冠山将情况向寒夜简单说了一下。

寒夜看看我车筐里的鱼,我吓的差点跌倒,幸好手扶着自行车,估计脸都白了。

他笑笑道:“这条鱼嘛,是我早上买给小雪的。你们围着她,该不会都想要一条吧?告诉你们,想也白想,我可不会送你们的。”

“哧。”我憋不住笑了。众人也是满脸会心的微笑,都散去了。岳冠山还对寒夜摆了一个奇怪的pose上车走了。

六叔笑道:“既然是阿寒买的,当然可以带走了,你这丫头也不早跟我说。”

我吐吐舌头。心里的小兔子还在突突乱跳,寒夜,会这么放过我吗?

寒夜对着我的耳朵小声道:“打算晚上怎么吃这条鱼?”

“清炖。”我小声道。

“我这么大功劳,可不可以分一块肉?”

嘿嘿,他这么孩子气。“当然有你一份儿。”

“我那里比较乱,去你那儿做方不方便?”

我点点头,嘿嘿,这话问的很暧昧,好像在商量去谁那里做寒夜将我的自行车卡在他的破车后备箱,然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作料和青菜。

他推着购物车,我选东西。和他一起逛街买东西的感觉好美好美,他总是耐心的看着我挑来捡去,我说这种好吃,他笑笑点头,我说那种比这种还好吃,他笑着点点头。

结账的时候,没等我从包里找到钱包,他就付了帐。我们一起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我家。

“这里环境不错。”他第一次来我家,“何昆先生也住这个小区。”

“你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其实我才不想让他去,我只想他单独留在我身边。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现在可没空看他,看老头子哪有吃美女做的鱼惬意?”

我知道他在逗我,但我很喜欢。

我们将东西放进厨房,寒夜就洗手要帮忙做饭。我忙说:“寒先生,你去客厅看电视,我来做就可以了。”只要不在公司公共场所,我就喜欢叫他寒先生,因为南方有的地方管老公叫先生,我这样其实是变相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私心。

他摇头道:“一个人做饭太孤单,两个人一起做多温暖,我给你帮忙。”

我好喜欢这样的话,但愿男人结婚后还能这么说、这么做。

“那你来杀鱼吧。”

“好嘞。”他痛快地答应。

我着手准备青菜和作料。过了一会儿,我看他,只见他一手拿鱼。一手拿刀,晃晃悠悠,还没动刀,鱼奋力一挺掉在地上,然后鱼就在地上反挺身体蹦来跳去,他去抓了几次都脱空了,不愧是韩乐翔湖里长的鱼,这么强悍!

我呵呵笑得直不起腰来,没想到这个生长在海滨城市的男人居然连鱼都不会杀。

我们两个一起围剿,终于将鱼抓住。我一手紧紧抓住鱼的身体,一手要过刀说:“先生,鱼是这样子杀的。”然后我用刀背朝鱼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它晕过去,老实了。

将鱼交给寒夜告诉他:“在这里开膛,将里边的五脏六肺掏干净,然后拿铲子逆着鳞片,将鳞片刮干净。”

他接过鱼不好意思地道:“从小到大,我还真的没有自己动手杀过鱼,小的时候在福利院吃大锅饭,后来上学,在学校食堂吃,工作了后,大多在外面吃,我真的不怎么会做饭,偶尔往家里买点材料,大部分时候是放烂掉。”

我笑道:“现在学做饭也不晚啊,等你娶了媳妇就可以做给人家吃了。”

他忙点头道:“对对对,现在女孩都喜欢会做饭的男人,我以后要好好跟你学学厨艺。”

我心里纠结,他跟我学会了做饭,将来会去做给谁吃呢?

“没想的公司湖里的鱼会有这么大!”他一边刮鱼鳞一边说。

“就是……”就是什么?我话出了口,才意识到穿帮了。他原来知道这是从公司湖里抓的鱼!“寒……先生。”

“嗯。”他答应一声,还在忙活着。

我心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从公司湖里抓的鱼?”

“不是侯羽箭帮你抓的吗?”

我扭扭捏捏地道:“我……听说……你不准动公司的一草一木一鱼一虾。”

这一次,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扭过头看着我装傻道:“哦,我说过吗?我忘了。”

窃喜窃喜,他怎么可能忘了六叔誓死捍卫的规则?但他要所有人遵守的规则。却对我不起作用,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去碰。我喜欢这样,渴望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的胸膛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可以在他怀里依靠、撒娇、耍赖。他抱着我,只吻我一个人的脸颊,只爱我一个人。

“喂,”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美事儿?那么甜。鳞片挂完了,下一步干什么?”

犯傻了、发呆了、幻想了、做白日梦了。

(挂水加更,唉,薛雪啊)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六 瞬息温存

一百零六瞬息温存

清炖鱼,既有鱼吃。还有美味的汤喝,然后再做几个小菜,电饭锅里蒸好米饭。一桌鲜美温暖的家庭菜摆上桌。

寒夜一边帮我端菜一边夸赞:“哇,好香!”

我拿给他筷子,我们一起坐下吃。他帮我盛一碗鱼汤道:“饭前先喝口汤,越长越漂亮。”

我笑着接过来,给他夹一块鱼肉道:“吃鱼肉身体更灵活,篮球越打越棒。”

“然后我就能进国家队了。”他顺着我的意思自嘲。

“嘿嘿,那倒不至于,至少能抓住侯羽箭了。”我坏笑。

他撇撇嘴:“不提那个臭小子,想起他我就生气。”

不提不提,我最不愿看到他生气。本来我还想着向他请教一下怎么平息侯羽箭的负面新闻,但为了我们难得的温馨浪漫,坚决不提他了,明天的愁,明天去发吧。

“尝尝土豆好不好吃。”我忙给他夹一块炖土豆转移话题。

他吃着连说好吃,“就是我的刀工太差了,扯了你的厨艺后腿。”

“不妨事,我们自己吃,又不是开饭馆,你第一次切。能切成这样已经很棒了,我第一次切的还不如你。”我忙夸他,男人是需要活在女人的赞扬和肯定中的。

他立刻大受激励:“那我以后天天跟你学做饭,顺便蹭顿饭吃,这种美味能吃一辈子就好了。”

那么把做饭的人娶回家不就可以天天吃,吃一辈子了吗?我顺着他的话延展了一下思路,脸红透了,但他好像根本没发现,还是又吃又喝。是我自作多情曲解他的意思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碗筷,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他没有说要走,我也更想多留他一分钟。

他给我讲他小时候在福利院挨饿,我给他讲我小时候去山上放牛挖野菜。

他讲他大学时班里开舞会,女生们不准邀请他。我讲上大学时,我们班男生为了班里的班花,那个我下铺的女孩,打架用啤酒瓶砸破头。他四年本科业余时间全部用来看书看电影学摄影写剧本,我两年专科业余时间全部用来看书写论文。我们都属于被大学恋爱遗忘的角落。

“寒夜先生,为什么你的名字叫寒夜,我第一次听到,以为是笔名或者艺名呢?”我又调动起了女人的八卦心理。

“因为像我们这种没有父母宠着的孩子是没有人在乎我们叫什么名字好听的。我被阿婆从福利院门口捡起来的那个凌晨特别寒冷,工作人员照顾我的时候,就会问:寒夜捡的那个孩子吃了吗?久而久之,我的名字就简称寒夜了。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我故作深沉是吧?”

我摇摇头,心里却想,是有那么一点故作深沉。

他笑笑:“好羡慕现在那些父母反复斟酌给孩子取个漂亮的名字。我将来有了孩子,也一定给他取个最最好听的名字。”他一边说又一边不确定地摇摇头,眼神中有丝没落滑过。

为什么摇头呢?自己的孩子名字当然是由自己来取了,除非你自己太太不赞成,不过,我什么都听你的。

“唉,”他微叹一口气道,“如果没有那场火就好了,或者,干脆把我烧死也就好了。”

我没有见过他如此悲观伤神,慌了,“寒先生,你不要太在意外表,那些都是不重要的。”

他苦涩地笑笑:“我没有在意外表,只是总有些东西不得不在意……那年春节,有人燃放烟花将福利院的房子燃着了,当时我躺在着火的屋子发烧,出疹子,他们都以为我死定了,火扑灭之后去给我收尸,没想到我还有一丝气息。我活下来,但留了满身的伤。然后,我丑陋得成了别人眼中的异星人,被人嫌弃、殴打、唾骂、隔绝、孤立,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有的或许只是一点点卑微的怜悯。我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常常想,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死掉,但别人告诉我,我这么丑,死了会进地狱,哪里比这个世界更加恐怖,所以我只好活着,一直活到了现在。对我来说,每过一天都是一个胜利。小雪,你说我是不是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嗯嗯嗯。”我忙不迭的点着头,眼里含着泪水顾不得擦。

他慢慢抬起手,一点一点接近我的脸,似乎是在求证我的同意,我不会拒绝。他的手终于触到我的脸庞,为我轻轻沾去泪水。

“雪,我……是不是很坏?又惹你流泪。”他眼里有万千缕柔情。

我笑着摇摇头,同时一大颗眼泪滑出眼眶。

他慢慢靠过来,温热的嘴唇轻轻粘在我脸上,将那颗泪珠吻去。我还能感到他唇边硬硬的、短短的胡茬,我的世界以他吻到的那点为中心,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心都跟着他狂跳。我闭上眼,希望得到更多,第一个吻我的男人。但一切瞬息即逝,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哦,我该走了吧?那个……天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一米之外。我不说话,望着他。他有些手足无措,尽管尽力掩盖,还是掩盖不住紧张。原来这个男人也会紧张,我笑了。

他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头,强作镇静道:“丫头,不准想歪了。”

不准想歪了,那怎么想?他自己脸都红了。

“我走了,我真的该走了。”他紧张得差点走错方向。

我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明天见。”

“明天见,哦!”他只顾回头与我说再见,一脚踩空楼梯,差点跌倒。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开始出错了。

“慢点儿。”我伸手拉他,正好抓住他的手。他的手上全是汗,他站稳,我松开手。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似乎意犹未尽。

他语无伦次:“哦,你进去吧。外面……别着凉了。”

快夏天了,怎么会着凉?我笑着看着他转过楼梯。

整个晚上都在做美梦,但第二天一进公司,阴云立刻笼罩回来。

可怜的赵凯同学,一边摸着键盘,一边唉声叹气,我真给人家出了个大难题。

来上班的路上,我前边骑自行车两个男的还边走边讨论侯羽箭,其中一个说,像侯羽箭这种男人风光过、快活过、什么样的女人也享受过,值了。

但爱情唯美论的我。很不苟同他的观点,找到自己最爱和最爱自己的那个人,哪怕粗茶淡饭、简衣陋室,但相濡以沫、牵手白头,才是最美的人生。

很大程度上是现在的舆论导向扭曲,满足了某些人的恶趣味,怂恿人们劣根的发展,让大多数人在恶趣味中忘记了自己真正渴望的、该珍惜的东西。满足于恶趣味的人类社会,绝不会幸福安详。我坚信大多数人还是有分辨是非能力的,只是缺乏正确的鼓励和引导。

我心里有个不成形的方案在慢慢萌生。

一边查阅现有能看到的资料,一边回想前世“**门”事件,当事人是怎么摆脱这些纠缠的。忙了一上午,也没有一个头绪。

希望吃饭的时候能遇见寒夜,可不但没见到他,连他的破车也看不到了。

之后的几天,全然没有了他的踪影,我心里哀怨,他怎么能这样子对我?刚刚还说了要天天跟我学做饭,一转身就没了踪影。而且他还抢走了我的初吻,他不能不负责任的。

臭寒夜,就算有事,也该给我打个电话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害我难过。就算再忙,也不会忙得连打个电话的空都没有吧?连个电话都不打……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慌了,不知哪来的勇气,顾不得羞臊,第一次主动拨通他的手机。

“喂。”那么那么熟悉的声音,他好好的,我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知道他安全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寒……先生……”

“怎么了,小雪?”他还是以前那种口味,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其实我们之间确实什么都没发生,我总不能对他说,你吻了我的眼泪,你要负责任的。

“没……什么,你好吧?”

“很好。”简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你……在哪儿啊?”

“怎么。想监督老板的行踪?”他严苛的语气。

我怕了:“不不不,我没有,我……”

“嘿嘿,”他在电话里笑了,“我在北京,明天就回去,想我了?”

“你……”你好坏!我一脸羞红。

挂了电话,将手机捧在手里,轻轻吻一下,似乎还有他的温度。湖心亭的石椅上,闭眼,幻想。

“喂,给谁打电话?又是脸红、又是结巴、又是跺脚、还闭目养神。”

睁开眼,侯羽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眼前,偷听我打电话,讨厌!我红着脸,但还想掩盖自己的心虚:“你管得着吗?反正不是给你打。”

“我又没说要管你。”他坐在石桌上,“要是那个男人娶了你算倒霉透了,外表温柔娴静,其实是母老虎一大只,唉——快要倒霉的男人。”

“你……”我举手要用手里的东西擂他,但一转念,这是手机啊。放起来,跳过去,一手抓住他,一手狠狠地打。

他一边挨打,一边得意地道;“被我说中了吧,还是一只暴力母老虎,凶残得很呢!”

他这人就是欠扁,我一直打到手麻还不解气。

“告诉你吧,我这身皮厚得很呢,寒阎王那么凶残的拳脚我还没什么感觉,你那花拳绣腿,比给我挠痒痒还舒服,接着来呀。”他就是这么犯贱。

但我确实没劲儿打了。

“行了,坐下休息休息,说说你打算怎么给我平息负面新闻。一会儿有了劲儿接着打。”

“平息?我还要推波助澜,让你名声更臭,让你一出门所有人朝你身上吐口水。”

他似乎立刻被人吐了口水一般,摸了一把脸道:“这主意不错,省的我在家洗澡了。”

“呸!”我先啐了他一口。

“我是无所谓了,不过寒阎王给你的七天期限就过一大半了,你可要想好怎么交差吧。”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七 女孩富着养

一百零七女孩富着养

七天期限只剩下两天半。赵凯问我是不是与传媒策划部联系一下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让侯羽箭为向公众道歉。

我说,现在公众不是因为对侯羽箭的喜爱,心里受伤了,而是恶趣味在推波助澜。

赵凯点头道:“某些别有用心者在背后操纵,以此诋毁韩乐翔,甚至有丑恶交易在里边。我想这一点韩乐翔高层应该看得很更深刻,要不寒总也不会有意动用集团策划部来插手这件事。”

我说:“而多数公众现在都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心理,侯羽箭爆丑闻也不关他们吃喝,要不怎么会有打酱油一族出现。”

赵凯一副求知欲的样子问:“什么叫打酱油一族?”

这个问题要解释清楚,还真的联系几年之后的**门事件,我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不管明星丑闻也好、克林顿丑闻也好、还是美国要发动海湾战争,或者某某大人物要怎么怎么样,老百姓还是要一天一天柴米油盐过日子,还要打酱油。大致意思就是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赵凯笑道:“你这个名词还真新鲜,也挺形象,可以加以发扬,成为公众词汇。”

不用我去发扬,到时候就会有人发扬。我问道:“你能和海都比较有影响力的报纸编辑说上话吗?”

“我认识海都晚报的一个编辑,有过工作往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他们明天的头版头条发一篇图文评论。”

赵凯道:“发篇文章肯定没问题,但要在头版头条。那文章得要有点质量,并且还有吸引眼球的东西,而且政治方向不能有偏差。”

我说:“如果不能在头版,就在娱乐版头条也可以,我发到你邮箱,你先帮我看看文章怎么样?”

邮件立刻发过去,赵凯全神贯注的开始审阅文章。十分钟后,他拍着桌子兴奋地道:“太棒了!小雪你怎么不早让我看?”

由于他太激动忘情,以至于动作和声音大了,引起全车间的人注目。

耿经理亲自移驾过来问:“赵凯,什么太棒了?”

赵凯自知失态,忙道:“没什么耿经理,就是看道网上一片文章,感觉文笔不错。”

打发走经理,赵凯小声道:“文章相当精彩,立意鲜明,主旋律明确,文辞犀利幽默,我认为上头版头条没问题,我马上给你联系,只是照片有了吗?”

“我让徐立向帮我拍了几张,发过去,你过过目。”

“好啊,名摄影师的手笔,肯定没问题。我这就联系编辑。”

但那个编辑说明天头版头条已经确定,放其它版吧。赵凯说文章发过去,你看看再做结论。

文章发过去后。二十分钟,编辑回复说:“我已经帮你申请了主编,主编过目后,立刻决定将这篇文章换为明天的头版头条。赵凯啊,以后有这么好的文章一定要推荐过来,你发的图片也已经被采用。只是文章作者怎么署名?”

我和赵凯暗暗击掌祝贺成功。我说就用“独醉者”吧,其实是想说众人皆醉我独醒,但反过来说,增强韵味。

赵凯道:“小雪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写的论文这么棒啊?”

上辈子做了剩女,没有恋爱谈,天天写论文,好多论文都在国家及刊物上发了,有点儿文笔也是正常的。

我笑笑说:“再不济,俺也是中文系毕业的啊,写篇东西总不至于要撞墙吧?”

“郑州师范学院,厉害!”

第二天早上的海都晚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署名独醉者的两千字图文论文,照片是大红的绯闻男性侯羽箭满身的泥浆的站在一条泥泞的路边,身上的泥好像是被刚刚经过的车溅的。帅哥泥浆,这个酷形相当吸引眼球。文章的题目叫:《明星与恶趣味》。

文辞犀利诙谐、嬉笑怒骂将侯羽箭事件分析了一番,文章立意新颖鲜明地指出。之所以侯羽箭事件如此备受关注,很大程度上某些人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有意炒作的结果,某些人的恶意炒作污染了公众的视听,其实是对公众眼睛耳朵和独立思考分析能力的**。就像那副照片,侯羽箭有错,他走错了路,进了一条泥泞的沼泽路,但身上的泥浆是别人溅上去。

这篇文章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个别有识之士开始反思自己的思想。

紧接着,第三天这个独醉者又占据了海都晚报的头版头条发表了一篇图文评论。题目为《公众幸福与舆论文化导向》,照片为一群人围在一书摊看书,但本来该是精神食粮的书籍,封面图片全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照。

文章借侯羽箭事件,严苛犀利的抨击了一些媒体对公众精神世界的戕害,将本来应该纯净的精神世界蒙上污垢。并指出,就算侯羽箭不发生绯闻,这些炒作者也会找到张羽箭、王羽箭、赵羽箭、刘羽箭等等,来炒作,赚取不义之财,搅浑公众的精神世界。

这篇文章在文化界引起了一场不大的骚动,成为即将爆发的文化争论的导火索。

第四天,独醉者又一次出现在海都日报的头版头条。图为一群孩子在恶趣味地围观一个残疾老太太艰难的行走,另一幅图为一群不过十二三岁少年奇装异服在大街上当街喷烟吐雾,抽着高档烟。为保护隐私,少年的眼睛被模糊掉。

文章题目为《社会大文化环境下的教育》,探讨了当今社会文化浑水对孩子教育的影响,有理有据的论证了让家长们堪忧的现象及掩盖的本质。

这篇文章让许多有识之士的家长开始深入思考自己对孩子的教育。

这样,我盘踞着海都晚报的头版头天连续七天,发了七篇图文评论。最后两天《明星与社会责任》、《媒体与社会责任》再一次激起人们对侯羽箭事件的深刻清醒分析。

这样,这位绯闻男星不再是本次的事件唯一责任人,而那些恶意炒作的媒体成了人们指责的元凶。

至此,俺这位独醉者的文章争相被各大媒体转载,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并且抛砖引玉,引出了许多精彩的好文章,对社会风气的纠正起了不小的作用。

而且我还雇佣了任然老师的学生在各大网站不停地刷帖,推波助澜。

一些人们开始逐渐学会用自己的观点去分析绯闻事件,不再人云亦云。

最后特别鸣谢徐立向同学为俺提供的这些精彩图片,没有这些图片,文章吸引眼球的力度会大打折扣。

事情到现在,虽说我没有将侯羽箭事件完全平息,但俺尽力了,至少俺让舆论的矛头不再只是指向他。我也累得差不多半死了。

这几天只顾忙着写论文刷帖,把寒夜抛脑后了,中午吃饭从篮球场经过,看到寒夜他们在打篮球。我坐在长椅上,看他投球。他进球后,会给抛过一个暧昧的眼神给我。

有了观众,这几个家伙打得更起劲儿,没有要散场去吃饭的意思。侯羽箭、程颂、岳冠山也在队里,另外几个人我就不认识了。

“投一个小雪。”侯羽箭抢到球后朝我扔过来。

我迅速站起来接住球,接的还算漂亮。上大学时俺也是校队的篮球运动员。打球动作还是标准的,只不过投篮十投九不进,偶然进一个球,也犯规了,不算数。但拿架势吓唬吓唬这帮老少小子们还是可以的。

我向着球桩运球,在二分区一个跳投,居然进了!

“好球!”几个人鼓掌喝彩。

真是百年不遇的进球啊,我心里乐坏了。

程颂道:“小雪,一起打一会儿吧?”

侯羽箭道:“小雪算我们队的,你们队人数够了。”

我心里坏笑,等一会儿我又犯规又不进球。你们就不抢我了。

寒夜在远处冲我坏笑,这家伙知道我的底细,但他和我不是一个队。

发球、传球、抢球……我像个假小子一般混在男人中不甘示弱,只不过手几乎碰不到球。侯羽箭将球传给我道:“传。”我心想,我离球筐这么近,干吗还要传。跳起来,“咣”球进了。破纪录了,一天进俩球。

侯羽箭急得跳起来道:“投错了,我们往那边投,你替他们进球了。”

“哈哈哈——”他们都笑爆了。寒夜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怎么会这样?我嘟着嘴,笑吧笑吧,坏小子们。

寒夜终于直起腰来道:“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不然大师傅们要等急了。”

一群人一边唱着《我想我是海》涌进餐厅。寒夜接唱其中一句,我好感动,“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圆满”。这是否唱出他的心声?

很多员工在吃饭,可能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群年轻的老总一边唱着情歌,一边嬉闹,更何况这里边还有歌星,大家抬起头报以微笑,继续吃饭。

他们一边洗手还相互泼水,我也没幸免,被泼了几点,幸好寒夜不动声色替我挡住了主流。

我打了米饭,然后才看到有鸡蛋灌饼,再打饼,米饭会剩下,小声嘀咕一句:“可怜的鸡蛋灌饼。”旁边的寒夜没说话。

我看到程颂哪里还有空位,端着饭过去。侯羽箭很快端着饭坐到我对面,他要的全是辣菜。我说:“你不怕辣坏嗓子不能唱歌了吗?”

“我才不想唱歌,全都是寒阎王逼我当的歌星,嗓子坏了最好,他想逼也没辙了……喂,他来了,先不说话了。”侯羽箭地下头往嘴里扒饭,想等寒夜过去再胡说。

但是寒夜没走。坐在程颂对面,餐厅的桌子是那种和大学食堂一样的,一张桌子连四个椅子,这样,我就和他斜对面,而他旁边的侯羽箭一边呲牙裂嘴,一边使劲儿往嘴里填东西。

寒夜一边将鸡蛋灌饼递给我,一边问侯羽箭:“你怎么吃饭那么痛苦?”

侯羽箭抬起头来,委屈地笑道:“哥,吃相痛苦不是错吧?”

寒夜没再理他。

我拿着鸡蛋灌饼道:“我吃不了的,寒总。”

他笑笑说:“爱吃什么先吃,剩下的我来吃。”

啊,让他吃剩饭,不太好吧?

侯羽箭叫道:“哇,哥,你怎么对小雪那么好?”

“因为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就该富着养,你这臭小子就该天天挨饿。”寒夜的语气像个家长,而我们两个好像是他的孩子。

侯羽箭不再说什么。

我香香地吃着鸡蛋灌饼,米饭嘛,就推给寒夜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八 又爆绯闻

一百零八 又爆绯闻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寒夜总是被女人甩。初恋情人滑英甩了他去了法国,陈山的老婆嫁给陈山,江水月最终选择了姚增哲。他追女孩子也太不尽心了,谈恋爱对他来说,好像是一个经常不买彩票的人偶然走到彩票发售点,顺便了,买一张就买一张吧,买了后就束之高阁,也不去关心能不能得奖。

我现在就是一张被他束之高阁的彩票,从那天一起在我家做了顿饭后,他就再没约过我。也许是我自作多情,把他一时的感情用事当真了。他对我也许根本就没有非分的感情,他喜欢的是名门女人,不是我这种灰头土脸的乡下丫头,我是有点不切实际的奢望了。他不约我,可能就是要我放清醒一些,不要做不该做的梦,是的,我不做豪门梦,但我总是梦见他。

下午下班,推着自行车与赵凯一起出了公司大门。他去乘地铁,我骑上车子,顺着车流前行。

在韩乐翔,像我这样骑自行车来上班的人很少,要么是开自己的车,要么就是乘公交车。随着收入的提高,人已经变懒了。但我对自行车情有独钟,随停随走,既环保又健身。

在一个红灯路口,我停下车等着。与我平行的汽车道上,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旋下玻璃,露出王子谦的脸。他还是那副德行:“喂,好久不见,听说你升职了。”

我装作没看到没听到,不理他,这个人理不得,一理就有麻烦。马上要绿灯了,我一脚跨上车子,准备走。王子谦打开车门跳到我前边,抓住我的自行车把:“升到韩乐翔总部也不至于架子大的连话也不说吧?再说跟着那个寒阎王工作有什么好,每天看他那张恶心的脸,你还能吃下饭吗?”

本来他已经来到眼前,我还想着好好地跟他打个招呼,也算面子上过得去,可这个万恶的家伙居然一开口就骂寒夜,我能不起火吗?

“我看见你才恶心吃不下饭,长成什么样不好。男人非要长成女人的脸。”我这还是挑比较轻的、不太恶毒的说他。

这个家伙不出我所料,立刻火冒三丈,我发现我对他的脾性太了解了,他的情绪好像掌握在我手里,我要他生气,他会乖乖的在下一秒怒火冲天。所以看着他生气,我开心。

“臭丫头,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我邪恶地笑。

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子川流不息地绕过我,王子谦的汽车也被司机开过路口,停在路边等他。我要走,他死死抓着我的车把不让我动。

交警示意我们躲开路中间。

“臭丫头你给我过来。”他往路边拉我。

我不甘示弱:“臭小子你放开我。”

我们正相持不下,一辆炫红色的法拉利开过来停在旁边的汽车道上,侯羽箭从车上跳下来对着王子谦道:“你干什么?放开她。”

王子谦一看侯羽箭帮我说话,嫌恶地道:“呵,你面子不小啊,连大明星都来帮忙了,还是个绯闻大明星,莫非你跟他还有一腿?”

我也火了,真想扇他一个耳光,但没等我出手。侯羽箭已经先发制人了,他一拳打在王子谦脸上,他拳头可能太重了,也怪王子谦这种豪门公子脸太娇嫩了,一下子出了鼻血。

王子谦是个吃软的吗?他根本不管自己的鼻血,还手去打侯羽箭,两人打做一团。我去拉,哪里拉得开,两只好斗的公牛!

过路的人纷纷围过来,王子谦的司机估计看到围观的人多,意识到有事,跑过来拉架,拉不开,交警叔叔也过来,但他没带枪,对这两个混蛋无效。聚的人越来越多,正是下班高峰,路口被堵住,塞的车队越来越长。

我这个曾经的剩女将来有一天写回忆录,是不是可以隆重地加上这么一笔:曾经有两个帅男人,一个是豪门贵胄,一个是超级明星,为了我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女人,在繁华的十字路口大打出手,从而导致交通堵塞,堵的车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绵延几公里,甚为壮观。

胡思乱想了,这种时候。我并不怎么好受,又喊又叫又拉,但这种雄性动物好像一旦动了手,就不受控制,并且越战越勇。王子谦的鼻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侯羽箭不知怎么搞的,头发上顶着路边一片扶桑花瓣。侯羽箭个高,力度也足,王子谦虽然个矮,但毫不示弱,连跆拳道的功夫也用上了。

警察叔叔终于调集来警力支援,将两个人隔离开。

王子谦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侯羽箭抹了一把汗,两人还对视着,如斗红了眼的两头牛。

然后,我们仨人一起被带进交警大队,被逐个单独审问,然后又接受了一堂交通规则课的教育,侯羽箭还因为乱停车被罚了单。

被从交警大队放出来已经深夜了。

出了门,那俩人还跟两只斗鸡一般梗着脖子,警察叔叔跟出来叮嘱道:“你俩年轻人不准再打了,你们也都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像什么呀?”

我赔笑道:“他们不会打了,不会打了,要打也等改天。”

王子谦一言不发走向他的劳斯莱斯,司机忙给他开门。他对司机道:“没有给我家里打电话吧?”

“没有没有。”司机忙回答。

感情这小子也怕被老爸老妈知道了打屁屁。

侯羽箭对我道:“我送你回去吧。”

天是有点晚了,我点点头。他把我的自行车夹在车后,送我到我住的小区楼下,然后离开。

我以为这样一切就过去了,但第二天一进办公室就热闹了。

“小雪,你现在可火了,各大媒体都在猜测你这位神秘女郎是谁。”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跑步到办公室的报架前。拨开众人,随手抽起一份报纸,一副巨幅图片赫然在目:两个年轻人打的流鼻血,一个穿牛仔裤运动鞋白T恤戴太阳镜身材漂亮高挑的女孩在给两人打架。

无需再解释了,王子谦和侯羽箭打架,那个拉架的女孩就是我。被人偷拍登报了。标题更具炒作性:豪门世子VS绯闻大明星,只为红颜。

再抽一份,差不多的图片,标题:绯闻男性再造绯闻,为红颜当街打架造成交通混乱。

再抽一份,头版是国家主席江泽民会见法国总统希拉克,在将报纸细看一遍,没有,确实没有我,松一口气,看来影响力还不是太大,不是百发百中。再看,原来是《人民日报》,哭笑不得。

将所有报纸翻一遍,粗劣统计了一下,海都的地方报纸五五分成,一半有我。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哪?……不过聊以阿Q一下的是,我上下班骑车都戴太阳镜,因为当时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摘。所以,不是熟人,不会认出我。

“小雪,你现在站出来,借此炒作一下,一准大红。”

“你肯定上镜,看,连背影都这么漂亮。”

“哎,这个流鼻血的长得也不错啊,是谁啊,小雪?”

“对,我觉得也不错,是我喜欢的。小雪要是不要介绍给我啊。”

“去,你知道什么?人家是金盛集团的未来当家人王子谦,王家的长孙。你感兴趣,人家还没兴趣呢。”

头大,我的头好大!完了,完了,我那么奋力的将侯羽箭的负面新闻减到最小额,这么又因为我炒起来了,真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落下去的,我又给炒起来。

寒夜肯定知道了,头疼,好疼!

我的办公电话响了,肯定不是好事。

我还离办公桌老远,赵凯帮我接了。

“喂,您好……在……好……我转告她……再见。”赵凯放下电话,笑mimi地看着我。

我一脸黑线:“谁啊?”

“3车间有请。”

怕什么,有什么,该来的总要来,我像一只被抽干水分的西瓜,萎靡不振的挪向3车间。

敲门,进去,侯羽箭已经在面壁了。

“寒……总。”我低垂着头,声音也变得瑟瑟的。

寒夜却很温和地道:“坐吧。”

侯羽箭在旁边像个犯罪分子一样矗着杆子,我那敢坐啊,一起矗在他旁边。一瞥眼,发现茶几上放着有我们巨幅绯闻照片的报纸。

寒老师,要怎么处罚,给个痛快的了断吧。这样子折磨人啊!

“侯羽箭,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就不能两天不上报纸?”寒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哥,我不是前几天,连三天没上报吗?”侯羽箭有理有据。

面对侯羽箭这种人,谁都无可奈何。

寒夜冷笑:“所以又痒痒了,得来个重磅的?”

侯羽箭不敢接话了,我也噤若寒蝉。

“你们俩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寒夜正色道。

侯羽箭很痛快:“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打架,被人偷拍了。”他倒是很勇于承担责任。

但其实主要责任在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什么都担了。“其实,这次不能怪侯羽箭,都怨我……但是,我一看到那个桃花眼就气不打一处来。”

“桃花眼?”寒夜疑惑。

“就是那个王子谦。”

“噗——”寒夜再也忍不住,笑喷了,“王子谦怎么就成了桃花眼?”

“他本来就是桃花眼,你没注意过?”我讪讪地道。

寒夜哭笑不得:“你们说,以前一个侯羽箭让**心,现在你们俩凑一对儿让**心,我怎么就遇上你们这对活宝?”

我怎么跟侯羽箭成一对了,就算你不要我,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我才不跟他一对呢。”我立刻表示抗议。

侯羽箭委屈道:“跟我一对儿有什么不好?我会很疼你的。”

“都闭嘴。”寒夜喝道,“过来坐下。”

我和侯羽箭乖乖地坐在寒夜旁边的沙发上。

寒夜问我:“你跟王子谦早就认识?”

你不要误会我哦,我对他可没一点儿那个的。“我在寒月公司时,何老师介绍我给王太太化妆,然后认识他的。”

“你们之间没什么过节吧?”

我摇摇头道:“他这人脾气古怪暴躁,每次跟我说不上两句话就发火,他讨厌我,我更讨厌他。”

寒夜点点头,没有表情。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零九 不争口舌之利

一百零九 不争口舌之利

寒夜弄清事情的始末后。并没有训斥我,只是告诫侯羽箭,不准再鲁莽行事。这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事情不该这样结束。

一上午也没心思工作,就在电脑前发呆了,中午吃饭,也不敢绕道篮球场了,低头混在同事们中间去餐厅。

但事情往往这样,总是朝我愿望的反方向发展,我越怕招人注意,越就有人注意我。

在餐厅门口遇上了冯霞,冤家路窄,我现在可不想招惹她,避开她从最右边的门进去。

但这个女人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紧走几步追过来,装模作样地尖叫道:“哟,这不是今天报纸上的大明星吗?连豪门公子都为你争风吃醋,看不出来,你的骚味都散到海都的豪门世族里了。啧啧啧,我也看不到长着三头六臂啊,莫非脱光了就好看?”她的尖叫引起所有进出餐厅的人的目光。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忍着,使劲儿忍着,她脸上光鲜依旧,看来那次刘德华演唱会摔的那跤没留下疤痕。我不理她,向里走,希望她嘴上占了点儿便宜,今天就这样算了,毕竟在公司。

但这个女人好像尝到了甜头,以为我怕了她,继续高分贝尖叫:“骚货,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还装纯,装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男人来扒你的衣服,我看男人不过是迷上扒你衣服的感觉……”

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愤怒地瞪着她刚要开口,有人替我还口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人是侯羽箭。

冯霞一看侯羽箭愤怒地瞪着她,更来劲儿了:“好啊,看到了吧,连韩乐翔的第一绯闻男星都护着这个小*子,要说你们俩清白谁信?”

眼看吵起来,好多人围过来,有的劝架,有的看热闹。

侯羽箭怒道:“你才是*子,闭上你的臭嘴,你以为男人会喜欢你这种满嘴喷粪的*子?”原来侯羽箭同学骂人也有一套的。

冯霞哪里肯受这委屈,又叫又哭又撒泼:“好你个侯羽箭。与小*子狼狈为奸,反过来污蔑我,两个不干净的东西,被×××的东西……”

冯霞正骂得起劲儿,一个浑厚的声音大声喝道:“干什么你们围在这里?”

我循着声音看到一个相貌端正,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周围的人见到他,都给他让开路,我想这应该是个人物。

冯霞见到他,不再骂骂咧咧,改为谄媚地哭闹:“史主任啊,您要明辨是非啊,侯羽箭和那个小*子联合起来欺负我……”

侯羽箭冷冷地道:“是你自己犯贱,想被欺负。”

那个史主任喝道:“闭嘴,看看你们像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又哭又闹,还让不让大家吃饭?成何体统?”

但冯霞依然哭哭啼啼道:“他们欺负我一个人,没后台……”

本来旁边也有其他人在劝说,但突然都没了动静,并且人们开始散去,冯霞不哭了。低着头也不吱声了。我觉得不对劲,一抬头,看到寒夜站在门口,没有表情地看着我们,我吓地忙低下头。

众人很快散去,只剩下史主任、冯霞、侯羽箭和我。

寒夜没说话,从我们旁边经过上了楼。本来我还想着要到楼上去吃点地方风味菜,这会儿也不敢上去了。

史主任说了声去吃饭吧,也上了楼。

冯霞狠狠瞪了我一眼,走开了。我和侯羽箭默不作声地弄了点儿吃的,吃完,他被韩乐翔传媒的一个导演叫走。我出了餐厅,心事重重,走惯了脚,又到了荷花塘。

扶着长桥的栏杆,慢吞吞地到了湖心亭,有人,是寒夜,他背对着我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

我诺诺地走过去,低声道:“寒总。”

“坐吧。”他语气很温和。

我隔着他一个石墩坐下,中间的石桌上,摆着茶具,泡着茶,他给我倒了一杯。我低声说谢谢。

他抿一口茶道:“这茶不错,尝尝。”

我端起来喝一口,品不出味道,我本来就是外行。我知道他等在这里,不是请我喝茶的。

“你和冯霞的梁子越结越大了。”

我想这也许是正题。

他有些嘲弄地笑笑:“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哦。程颂这小伙子也不错。”

什么意思嘛?一会儿说我和侯羽箭一对儿,一会儿说程颂这小伙子也不错。我又不是你女儿,轮不着你给我谋划男朋友?

“骂街吵架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要打败对手,不是靠争一时口舌之利。”

“我和程颂之间没什么。”我生气了,你不要我,也用不着来教我怎么追男人。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但你要成长,越优秀,你的敌人会越多,你要能够打败对手,才能保护自己、强大自己。明确的告诉你,以你的心智,将来冯霞决不是你的对手,她充其量不过是你练手的一个小丑。情场如战场,商场亦如战场,你要凝聚所有能凝聚的势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最大限度孤立你的敌人,彻底的打败他,让他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他字字铿锵,把我给弄懵了,这是要干什么呀?我疑疑惑惑地望着他。

他握住我的手说:“我就是要告诉你,你没有人可以依靠。只有人可以利用。”

他的目光奇怪,怪得我无法懂。我害怕,我只是瑟瑟地摇头。

他叹一口气道:“算了,你还小,以后你慢慢都会的。明天跟我去蓝海市。”

“去蓝海做什么呀?”不会是约我去玩吧?

“韩乐翔在哪里投资建造了一个海水淡化的企业,明天正式批量投产,这种企业,现在看来没什么利润,但将来的发展空间巨大,特别是科研这一块,我们必须走在前边。”

我是个环保拥护者。这个我很赞成。他看我殷切的样子笑笑道:“好了回去学习吧,我一个人坐会儿。”好像真是老师打发学生回教室学习。

第二天一早,穿上刚买的新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白T恤,头发扎成小马尾辫,把自己打扮的清清亮亮,在小区门口等寒夜。

但是他已经到了,他破车停在那,我比约定时间早下来十分,那他至少提早十分钟到,看来我们两个都不是约会迟到的那种。

到蓝海市大约走了两个半小时,进了韩乐翔的蓝海海洋科技公司,立刻有人迎到车前,帮我们开车门。

寒夜热情地一一与几人握手,然后给我介绍:“小雪,这位是海洋科技的总经理齐浩,这位是总工程师方晔华,这是我助理薛之雪。”

我微笑着与几人问好,心里却在嘀咕,他说什么?我是他的助理?我升职了吗?韩乐翔的董事长、总经理助理!他好像没有设助理这个职务,他在公司一直是个既没有助理也没有秘书的老总。不过,临时客串一下助理也不错的,而且电视剧里演的总经理往往和助理有点那个……嘿嘿。

然后他们带领我们参观了海水淡化车间和研究室,在研究室里,齐浩开玩笑说:“寒总,你给我们这边投资这么大,光研究经费就这么巨大,将来我们没准儿连本都给你收不回来,全搞科研了。”

寒夜笑道:“那样子好啊,我就是要咱们韩乐翔科研出几个诺贝尔奖来,到时候,你们领奖顺便给咱们做了宣传,奖金还得分我一份的哦。”

众人被他逗乐了,方晔华道:“寒总放心,如果我们有人拿了诺贝尔奖,一定赞助咱们的研究室继续发展下去,能在国内找到这么好的实验室,是我们搞科研人的梦。这是我们的家,寒总如此厚爱地给我们安了家,我们不会让寒总赔钱的,我们努力让咱们海洋科技发展的更强大。”

所有人情不自禁的鼓掌,寒夜抱住方晔华的肩道:“好兄弟,进了韩乐翔,我们就是一家人,谢谢大家,我支持你们,你么都是中国最优秀的科学家,是我们韩乐翔的骄傲。”

以前我一直认为寒夜只是一个热爱电影的艺术家,一个浪漫爱情导演,他的实业都是为了电影事业发展,但今天我的观点变了,他的野心和能力决不仅仅在荧幕里,他的视野更宽更广,他的追求更高更大,我根本追逐不上他野心的速度。

然后我们一起参加了简单而隆重的开产仪式,中午我们与所有工人、科研人员一起在餐厅吃饭,下午我们返回海都市。

回去的中途,寒夜的破车坏在半路上。他自己打开前盖修、钻到车下修,一会儿要我帮他拿工具,一会儿要我去发动车子,反正摆弄了好长时间也没修好。

“要不我们给修理厂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拖车?”我问。

然后寒夜就打电话,问了最近的修理厂,原来前边一百米就有一家修理厂。寒夜给人家打电话,人家说,就差一百米了,你自己想办法弄过来好了,人家很忙,没空去给我们拖车。

寒夜看着我自嘲地笑笑说:“求人不如求己,咱俩把车抬过去吧?”

他总是幽默得让我笑,即便在这种麻烦的时候,我笑着摇头道:“这不是一辆自行车,我抬不起来。”

“今天修不好车,明天上班我也得骑自行车了,我们俩做伴儿好不好?”

“好,就是我们不是顺路,怎么做伴儿?”

“你从南边出了书苑街不是?然后你向东到青浦路和四川路交叉口,我们在哪儿回合,再一起到公司。”

我笑着答应,心想,你一个亿万富豪从破桑塔纳堕落到骑自行车,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然后我和他一起推着破车,推了一百米,终于到了修理厂门口,我出了满身汗,幸好这公路又宽又平,要是那种乡村泥路可怎么办?

修理厂确实很忙,两个师傅在修理一辆大卡车,另两个在修理一辆奥迪,一个老板在喝茶水,一个老板娘在发牢骚。

寒夜叫道:“老板,帮忙看看怎么修?”

老板一看是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根本就懒得动。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 转换

一百一十转换

老板呷一口茶水道:“你这车早该报废了。还修什么?换新车吧。”

寒夜笑道:“我这不是手头紧,暂时换不了吗?”

我在旁边憋不住嘿嘿直笑。

老板娘也过来看热闹,她看了看车,看了看寒夜,又看了看我,操着一口四川话道:“这么漂亮的妹子,至少也该坐奥迪、奔驰,再不济也得本田,跟着你坐这么破的车!”

寒夜陪笑道:“她这不是没机会认识那些上层人士,只能跟我这种穷光蛋过穷日子吗?老板娘你赶紧帮忙催催老板,给看看车毛病出哪里了,修好了,我们还要回海都。”

老板娘转过来对我道:“妹子,我认识的男人有钱有权的多去了,你要有兴趣,我给你介绍,别跟着这种人受罪了。”

笑死了。

寒夜接道:“一看你就是个有能耐、交际面广的女老板,先让大哥帮忙看看车,咱们再慢慢讨论介绍有钱人的事儿。”

“你同意给她介绍?”

“她幸福是我最大的快乐,再说我现在实在手头紧得养不起她了,买条牛仔裤要一百块。我说买九十八块的她就跟我急,买套化妆品居然二百,你说那化妆品有吗用?她这么漂亮还化什么妆?”不愧是导演,演起戏来有板有眼,相当专业。

老板娘受了表扬,立刻就飘起来,叫道:“么仔,放下你的茶,先给人看看车哪坏了。”

老板相当惧内,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亲自动了手。

然后老板娘就张罗着给我拉皮条:“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比你大的多一点,还是少一点?做老板的还是当官的?我随便给你介绍一个,就比你位帅气,包你满意……”

我狠狠瞪着寒夜,寒夜拉过老板娘道:“老板娘老板娘,人家是女孩子,还害羞,你跟我说,先介绍个老板吧,资产当然是越多越好,必须比我有钱,最好能顺便给我找份工作……”

我彻底无语了,寒夜啊寒夜,你究竟在想什么啊?就算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啊。

老板在那边不耐烦地道:“喂。你,叫你呢。”

寒夜忙过去道:“怎么样老板,修好要多少钱?”

“修不好了,你的发动机太老化了。”

寒夜故作吃惊道:“不会吧?我刚换的发动机。”

“你什么时候换的?”

“十年前吧。”

“噗——”老板娘端着老板的茶杯刚喝一口,呛了一半儿,喷了一半儿。

寒夜这么插科打诨,把那几个修车师傅也吸引来放下手中的活儿不做,围观他的破车,另外两个车主也不催了,都过来看热闹。

他不愧是导演,无论戏里戏外,总是能将任何场面的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将所有人的情绪置于股掌中,任意玩弄。

因为刚刚老板娘说要给我拉皮条,那几个男的,特别是那两个车主,猥亵的目光总在我身上瞟来瞟去,我嘟着嘴,很生气。

寒夜对老板说:“你看我女朋友生气了,车我就先放你这里,你要能修好就修。修不好就算了,但不能给我弄丢了,我明天会派人来取车。”

老板取笑他说,你这破车就是扔在半路也不会有人捡。

交代好后,他打开车门帮我取下背包,牵起我的手,在猥亵嫉妒的目光里离开汽修厂,沿着公路步行。

“没有你的城市到处都是孤独,

我像是一个需要拥抱的孩子,

我和我的难过一起睡一起住

没有你的日子我没有了幸福

穿你穿的衣服穿你穿的鞋子穿过每条马路

看你看过的书,看你看的电视

想着你沉睡的样子”

寒夜牵着我的手,唱着《没有你的城市》,洒脱地走在不断有豪车来往的宽阔公路上,老板娘还在后边叫:“喂,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我们没走多久就过来一辆海都往返蓝海市的大巴,乘大巴回了海都。我问寒夜不用去上班了吧,他说我们去买车,我问买什么车,他说老板娘不是嫌她车太破,要把我介绍别人吗,所以他要买车了。我说那是你逗人家,你自己还当真了,不过你也该换辆车了,你那旧车尾气超标,不环保。

我们去了海都浦江汽车会所,一个买车的小姑娘立刻就认出寒夜,热情地过来招呼我们。我想修理厂的老板娘要知道他的身份,会不会还忙着给我拉皮条?

小姑娘问都没问就把我们带到豪华汽车区,不断地向寒夜推荐豪华轿车。寒夜说。你别拿这些便宜货来搪塞我们。我心想,刚刚还哭穷修一辆破桑塔纳,现在就嫌这些百十来万的豪华车是便宜货,不过知道他身份的人,认为他嫌便宜正常。

小姑娘道:“寒总,我们会所昨天刚刚到了一辆全球限量版发行的保时捷跑车,您要不要看看?”

“好啊。”寒夜答应一声。

在没有看到车时,我对限量版还没有什么意识,但看到这两白色跑车时,我明白了,这只属于个别豪富者的玩物。售价588万,就算导购小姐说它将来会升值,我也认为寒夜不会买的,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会从破得不能再破桑塔纳突然换成588万的超级跑车,就算他是一个亿万富豪。

导购小姐耐心细致的给我们介绍汽车的各项参数,对这种名字术语数字,寒夜可能会懂,我只是在听天书。

寒夜笑道:“这车有人订了吧?”

导购道:“本来是有人定了我们才敢从厂家争取的货,但货到后,人家因为生意的原因又退了,您现在要可以直接开走,今天已经有几个人来看车,晚了可能就被买走。”

寒夜对我说:“小雪。你去试试车。”

我说:“算了吧先生,反正你也不买的,不要麻烦人家了。”

寒夜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买?”

“莫非您真的要买?”

“是啊,修理厂的老板娘不是说车级别要与女人匹配吗?最好的女孩当然要买最好的车,这车配你虽然还差很多,不过先凑合吧,估计这里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跑车了。”

这什么谬论啊?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真在执行什么真理政策。我哭笑不得:“先生,你怎么能把她说的话当真?这么贵,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了,试车去吧。”他环抱着我的腰,帮我开了车门。送我进去。

导购小姐去给我们取了钥匙来,我在会所开了一圈。其实我不懂汽车,但觉得比寒夜的破车舒服多了,比王子谦的玛莎拉蒂也不错。

我转回来时,寒夜已经办理的过户手续,我的思想还没转过弯儿来,豪车已经是他的。刚刚试车时他帮我背着包的,他将发票手续放在我背包里。

“走吧丫头,我们去公路上遛遛。”

他坐副驾座,我开着车出了会所。夕阳即将落山,漫天的红霞,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我想。

“咱们往北,去市外溜车比较爽。”

浦江会所本来就在郊区了,我们很快出了市。寒夜打开音响,收音机里正好放着刘德华那首《没有你的城市》,汽车在田野飞驰,音乐在空中荡漾。就像小时候麦熟的时候去地里割小麦,傍晚回来时,爸爸赶着牛车拉着高高一车小麦,我躺在小麦上,看着漫天的红霞,听着爸爸老掉牙的河南豫剧,身体随着牛车晃呀晃呀,到不了家就睡着了。

我发现这条路是那次王子谦劫持我走过的路,同样是一个红霞漫天的时候,同样的路,心情大不相同,因为我身边坐的男人不同。

“先生,还要往前开吗?”太阳要落山了,我征询寒夜的意见。

“前边有一段盘山路,跑起来很刺激,我们去那边。”

这种车很容易让人对速度失控,我说他那辆破车耗油超标,这虽[奇·书·网]是新车,耗油量未必就低,马力太强大了。

前边有两辆不错的跑车。但开得慢,很快被我超过了。但没过多久,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辆车追过来,他们超过我的时候,其中那辆敞篷跑车上的两个年轻男人打着唿哨叫道:“美女,车不错,人更漂亮!一块儿玩玩儿?”

败类,我心里骂道,反正我一见这种无所事事的有钱公子哥就烦心。我不想再超过他们,将车速放慢。

但没多久,那两辆车居然掉转车头开过来,与我交错时,打着恶心的口哨叫喊着。他们开过没多远,又掉过车头,追过来,然后两车一左一右与我们的车并行。

右边是那辆坐两个人的敞篷跑车,左边是一辆雷克萨斯的跑车。那个雷克萨斯旋下玻璃对着我叫道:“美妞儿,车不错,比一局怎么样?”

我看清他了,他很面熟,面熟……想起来了,江水月婚礼上跟在荣婉娜旁边,与荣婉娜很像的那个男的。我猛踩油门,想超过他们,但我快他们就快,我慢他们就慢,反正就是死皮赖脸的跟在我左右。我将玻璃旋上不看他们,但是他们的污言秽语却变本加厉:“美妞儿,要开好车哥哥有的是,干吗跟那种恐龙男混在一起?”

“想被**,哥哥更在行。”

“保证让你尖叫不止。”

“哈哈哈哈……”一阵狂妄的yin笑。

“滚蛋!”我的忍受到了极限,一脚狠狠踩下油门,不顾旁边坐着的寒夜,已经骂出口。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一 那抹邪恶的笑

一百一十一那抹邪恶的笑(11000推荐票加更)

我快,那两辆混蛋车也快。我慢,他们也慢,也是我技不如人,怎么都摆脱不了纠缠。而且他们还在不断吐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们的话一次比一次不堪入耳。只顾看车,没有注意旁边寒夜的脸色,直到他没有感情色彩地说:“踩刹车。”我才瞟了他一眼,急速踩了刹车。

跑车强大的马力被紧急制动,刺耳的刹车声音在空气中震荡。车停下,寒夜解开安全带道:“我来开。”

我们下车交换了位置,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系好安全带。”

我匆忙关好门,系好安全带,寒夜才发动车子。

那两辆车见我们停下,以为不走了,又掉头追过来。

寒夜换挡加速,朝那辆敞篷车直冲过去,那辆车似乎也毫不畏惧地对冲过来,可怕的速度,两车瞬息就会相撞,然后灰飞烟灭,我可怜重生来的半条命啊!

“啊——”我尖叫。不,不只有我尖叫,似乎车外,那两个男人也在叫。

我都没有看清楚,两车已经交错过去。我惊魂未定地看寒夜,他开车好帅!初次交手,敞篷车上的两个男人就被吓得和我一样尖叫。痛快!我回头,那几个混蛋居然还敢追过来。

寒夜放慢车速,两车飞一般超过,我听见有人在骂:“寒阎王,女人的车不好坐了吗?还是在女人身上爬着比较舒服吧,哈哈哈哈……”

寒夜提速,前边拐进比较窄的公路,再往前就是盘山公路。他飞一般的速度,超过了敞篷车,冲向前,挤向那辆雷克萨斯跑车,几番争夺,雷克萨斯被挤下公路,差点进了道沟。

寒夜开车上了盘山路,我扭头看他,他面无表情,车速不快,我知道他再等那几个混蛋。他内心已经被激怒,就算那几人不追来,他也会追回去,但那几个纨绔子弟能受得下刚刚的侮辱吗?我也坚信。他们会来。

十分钟后,后面有了跑车强劲的马达声,天光已经渐渐暗淡下去。这必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我看到寒夜的嘴角泛起微微的邪恶的笑,那种邪恶太具诱惑力,我一时有些犯傻发呆。

狭窄陡峭的盘山路上,三辆不要命的豪华跑车不停地追逐、漂移。我恨不得找块布把自己的嘴堵起来,好让它不再连连尖叫。

前边凸显一块巨石崖,雷克萨斯从后面冲过来,但没有直接超车,并行在我们左侧,目标很明显,让我们撞上那块巨崖。飞一般的速度,“吱——”急刹车,漂移,我们的车从雷克萨斯右边退出,从它左边漂过,巨崖在眼前一闪而过。

敞篷车过来,被寒夜一个s形,挡在后边。

不断较量中,敞篷车越来越体力不支,冲力渐小。它已经怕了。但那辆雷克萨斯越战越勇,越强劲,由盘上山到盘下山,它死死咬住我们的保时捷。

天地一片黑暗,苍穹上明珠般的星星闪耀,旁边似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偶尔一辆亮着明灯的车从对面开过来,然后一闪而过。

连续几个急转弯,雷克萨斯与我们各有前后,我想这样咬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盘山路总是一次左拐一次右拐,刚刚一个右拐后,该左拐了,但对面一辆车,却从右边过来,也许盘山路下到底了。

雷克萨斯从后面赶来,寒夜提速,做出似乎要左拐的假象,雷克萨斯想都没想冲了过去……然后冲出前边公路,向山下滚去。

这一次我紧紧地捂住嘴巴,没有让尖叫声发出来。

我能听见车与石头的撞击声,我还能听见树木折断的声音。

寒夜开车快速下山,转过弯,很快到来谷底,大片的鹅卵石,我们的车灯最远处,隐隐看见那辆车,车身上有了烟气。

寒夜打开车门,对我说:“你在车上不要动。”

我看着他信赖地点点头。

车灯照着他的背影,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他终于到了那辆已经轮子朝上的车。

火!那辆车突然窜出火苗。

“寒先生。不要!”我出了车大叫着朝他跑去。

“不准过来!”他命令着吼道。

我愣在原地。

他弯腰搬起一块石头,将没有碰烂的车玻璃彻底砸开。

“救我!救救我!”我听到车里人悲惨恐怖的声音。

寒夜将里边的人拖出来,一只手扯着他的衣领向着这边狂奔。

“咚——啪——呯——”那辆车爆炸开,火光冲天。

寒夜将我扑倒。

爆破的声音渐渐平息,我喘着气,他的嘴贴在我的耳朵上,我的唇瓣上是他的喉结。

他从我身上爬起来,将我扶起,检查我:“没有伤到吧?”

我摇摇头,一手揉着刚刚倒地时被鹅卵石磕疼的背。

旁边那个男的在地上呻吟,还有动静,应该死不了。

寒夜牵着我的手回到我们车边,那辆敞篷车在我们车旁,车上两个人已经吓傻。

寒夜没说话,打开车门,把我塞进去,他开车,我们原路返回。

我惊魂未定,身体瑟瑟发抖,刚刚一幕总在眼前晃。寒夜一边开着车,伸过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温暖有力。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身体渐渐不再抖。

平稳下来,我就放开他的手,让他好好开车。

一路无语,车进了市,终于有了路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饿吗?先吃点儿东西吧?”寒夜问我。

“不要,我要回家。”我太想一个安静的角落,去消化刚刚的噩梦,“寒先生,你认识刚刚那几个人吗?”

“被我从车里拉出来的那个是荣家的二少爷荣贵龙,另外两个是痞子。”寒夜淡淡地说。

“荣贵龙和荣婉娜是什么关系?”

“亲姐姐。”

我点点头,不再问什么。

寒夜一直将我送到我家的门口。我开了门,问他进来坐坐。

他摇摇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然后他替我关上门,将他自己关在门外。

其实我更想这时候,他能抱抱我。我又打开门,他已经不在门外。关上门,将包扔在沙发上,无力的蜷缩在沙发里,眼泪不争气地滑出。

他的爱究竟在不在?越靠近,越难懂,他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我愿意被黑洞吞噬,但他却将我推出在边缘。

一天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脑海过目,他嘴角那抹邪恶的笑总是挥之不去。寒阎王,对于他的敌人来说,他比夺命的阎王还要残忍。我不能想象,他今天不砸开玻璃救荣贵龙,事情会怎样发展。

流泪流累,洗澡去睡觉。

早上醒来,简单吃了早饭,整理背包去上班,才想起寒夜买车的手续和发票都在,今天到公司交给他吧。

我无意中发现发票上车主的名字是——薛之雪。荒乱的翻开所有资料,一切名字都是我,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这车——是我的。

他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来买车,或者说他为什么要买车给我?何况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知道,我不是一个虚荣的女人,我不喜欢用珠光宝气来装扮自己,也不羡慕名车美女。我要的很简单,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恋爱,一个真真实实的丈夫,但他不愿意痛快地给,却用这些东西来堆积我,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

从小房里推出自行车,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过了四川路和青浦路的交叉口,有个骑自行车人追上我。在我旁边说:“说好了在这里回合的,你怎么不等我?”

寒夜!

“你真的要骑自行车吗?”我不可思议。

“我有骗过你吗?”

我摇摇头,笑,笑得要抓不牢车把。他一身运动衣,太阳镜很拉风,怎么看都是帅哥一枚。

“你的保时捷呢?”我问。

“在公司呢。”

我笑道:“你买车不开,放在公司,自己骑自行车上班,图什么呀?”

他无辜地道:“我们小区治安不好,总丢东西,我也没有车库,破桑塔纳扔在楼下日晒雨淋就可以了,保时捷放在楼下,晚上就跟别人去睡了,早上起来只留下车轱辘印给我,所以只能放公司了。我还是喜欢我的破桑塔纳,放哪儿都放心。”

就像男人说娶个丑老婆,不怕被人拐跑似的。我不能不笑。

“对了,寒先生,你怎么用我的身份证买车?”

寒夜振振有辞地道:“老板娘说了,车要与女孩相配,你先就屈就一下用它吧,今天抽空去办一下牌照。”

“寒先生,”我郑重地道,“我不要你给我买车,我们……我们算什么?”我脸红了。

“哦,那……我们……算我借你的名字买车好不好?我怕资产多了征税。”他找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我不再问,不再说什么。一个女逼问一个男人说爱自己,我做不到,而且我知道,他不爱我,不然他不会这样子,他的电影里多是敢爱敢恨的人,他敢痴痴地追江水月,让全世界知道他在追她,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怕承认爱我追我?

到公司,大家并没有看到寒夜骑自行车而感到意外,看来他平时难免会骑自行车上班。

六叔问道:“阿寒,车又坏了?”

“爱车又罢工了啊,我这不幸的老板!”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得上班经过的同事们一阵笑声。

上午,寒夜派一个员工陪我去办汽车牌照,当保时捷从他车间办公室开出时,引得一阵围观。

岳冠山道:“阿寒,你又买车干吗?你那辆奔驰不还锁在仓库里吗?就骑自行车挺好,强身健体还顺便泡了妞。”

“滚!”寒夜对岳冠山又骂又踢。

这是一个不能用正常人眼光看待的公司和公司老总们。

下午,我被寒夜临时安排到陈山导演新剧里设计造型和指导化妆。我了解到,韩乐翔传媒策划部有个形象设计室,寒夜估计一开始是要调我去这个设计室,却被侯羽箭歪打歪带到集团的策划部。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二 双子星座

一百一十二双子星座

陈山导演是一个在艺术上相当成熟的导演。特别是对农村题材的影视剧,几乎没有人比他更能驾驭得娴熟,而且他对中国农村和农民的了解之深刻也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自己来自农村,他不会比我更熟悉农村,但相处交流后,才发现自己的认识远不如他深刻。

在交际上,他是一个特别会来事的人,我想我真得跟他学学怎么为人处世。进剧组后,他对我照顾有佳,可能因为我是极稀少的不想做明星出名的年轻女孩,对我提出的问题,他总是耐心回答。

进剧组的第一个周末,他就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这样我就有机会见到他太太,那位曾经让党寒夜神魂颠倒的贵族女人。

出乎我意料,他家没有住别墅,而是单元楼,但是面积很大,他说住这样的房子,他在外拍戏就不用太担心太太和女儿的安全。

他太太秦娟兰给我们开门,虽然早就知道她漂亮。但亲眼目睹芳华,我还是愣了愣,她不但美艳无比,而且气质出众。看她第一眼就让我联想到不老美女赵雅芝,甚至她的气质比赵雅芝还要高贵迷人。即使她已经三十六七岁,依然会让任何年龄的男人痴迷。不要说寒夜会爱上她,就连我都禁不住痴迷。

然后我就想到,寒夜是不是只对比他大的女人情有独钟?据说他的初恋情人滑英比他大六岁,这位陈太太至少比他大四五岁,江水月虽说跟他最接近,但也比他大一岁。名门女人癖、大龄女人癖、破车旧房癖,我没一样符合,他对我也许真的没有爱情。

“陈太太,您真是太美了!”我是由衷的赞叹。

她一边给我倒水,一边优雅地笑道:“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这样夸我,叫我嫂子吧,叫姐姐更好,我一见你就很投缘,阿山好几次跟我提起你,总夸你懂事勤学好问。”

我笑道:“那我就叫姐姐了。”

她要我坐下看电视,她去做饭,我要求和她一起做饭,我说:“让我看着你吧姐姐,人家说多看美女就能长漂亮。我想借你点儿光。”

她笑道:“你这丫头真会说话,来吧,现在年轻女孩会做饭的可不多。”

她主厨,我和陈山导演一起给她帮忙。饭做好后,他们的女儿和外婆回来了,外婆将女儿送来便走了。他们女儿上小学,聪明可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一直都渴望有这样一个家庭,只是不知道寒夜是不是也喜欢?

从陈山家出来,天已经黑了,陈太太要陈山送我回去,我执意没让,反正海都治安足够好,现在也不是太晚,我也不经过什么僻静地方。

在步行街外倒车时,顺便去旁边一家商场逛了逛,赶上夜场促销,买了条裙子,明天就穿。

进了我住的小区,外面几栋楼下有乘凉的居民,快到里边我住那栋楼时就看不到人影了,昏暗的灯光下,树叶影影绰绰。

突然旁边花池的高大冬青丛里窜出一个人影低声道:“别动,劫色的!”说着他已经捏住我的脖子。

我反应过来。抬头看他,大黑天的,他戴着大大的墨镜,我一时很害怕。他往冬青里拽我,我想挣扎,但被他掐着脖子,要喘不上气来。再细看,这家伙好面熟,我瞪着他,他终于憋不住了,“嘿”的笑出来,捏我的手也松了。我还没来得及骂他“死侯羽箭”,他先痛苦地叫了一声,松开我。

我站稳转过身,林羽石的拳头正朝侯羽箭脸上打去,侯羽箭侧身躲开,但墨镜却被打掉,林羽石伸手极快,几招过去,侯羽箭几乎没有了招架之力,中了一脚,被林羽石反手擒住。

侯羽箭叫嚷着:“轻点儿轻点儿,我的胳膊要掉了……哎……”

我走过去朝侯羽箭身上狠狠补了一拳道:“看你还敢不敢偷袭我?”

他哀求:“小雪姑姑,饶命啊?”

我又踹一脚道:“叫我姑姑,我有那么老吗?”

“啊——小雪侄女饶了我吧?我的胳膊真的要被你的保镖扭断了。”

我又加一拳道:“叫我侄女,想占我便宜!”

林羽石终于说话了:“小雪,你认识他?”

“我才不认识他,他是个坏蛋,你把他交给警察叔叔吧?”

但林羽石没有我和侯羽箭的顽劣性子。见到侯羽箭并不是什么劫色的,就将他放开。

侯羽箭可是放虎归山了,连连拍林羽石马屁:“多谢大侠不杀之恩,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林羽石懒得跟侯羽箭嘚啵,只是对我说:“你让我写的曲子,我写好了。”一边掏出一张纸给我。

我接过来道:“到我家坐坐吧。”林羽石很少来找我,难得他来一次。

我们一起向楼里走去,侯羽箭跟在后边道:“等等我。”

“你来干吗?”我边走边问侯羽箭。

“我不是这几天没见到你吗?来看看又长漂亮了没。小雪,这位功夫好的帅哥是谁啊?帮我问问能不能收我为徒啊?我会了功夫好保护你。”

“你这种yin贼会了功夫,天底下的良家妇女就再也没好日过了。”

上楼开门,将两人让进屋里,我才给他们介绍:“我的好朋友林羽石,这位大明星侯羽箭就不用我多说了,天天上报闹绯闻。”

林羽石对着侯羽箭礼貌地道了一句:“幸会。”

侯羽箭倒是盯着林羽石发起呆来。

我说:“唉,侯羽箭,你好像不是同性恋吧?别把我们家石头看脸红了,小心他再揍你。”

侯羽箭不理我,过了一会儿,突然指着林羽石叫道:“你真是林羽石,哈哈,真是你!”

我奇怪了:“你们认识。”

林羽石摇摇头道:“我们不认识。”

侯羽箭激奋地道:“我认识你,我看过你在音乐会上弹钢琴,就是你还在中央音乐学院的时候。”

林羽石曾上过中央音乐学院?我可从来没听他提起。但以他的音乐才华,说上过中央音乐学院也不会有人怀疑。

林羽石淡淡地道:“你搞错了吧,我不认识你。”

侯羽箭抓住我道:“就是这样的,小雪,我没记错,当年,同一个月,我被清华开除,他被中央音乐学院开除,当时我们俩可是名冠京城双子星座,闹得满城风雨。只不过不是好名声。”

说侯羽箭被开除,我信,说林羽石被开除,我一百二十个不信,我坚信林羽石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侯羽箭你别胡说,石头怎么会被开除?”

侯羽箭坚定地说:“我没骗你,小雪,我们还没被开除的时候,我去中央音乐学院追女孩,在音乐会上看过他演出,台下很多女孩迷他,不然我怎么会记得他?”

侯羽箭说的有板有眼,也不像是假的,但我看到林羽石脸色不好看,就道:“侯羽箭,你别胡说了。”然后把林羽石的乐谱给他,“你给我把这个乐谱唱出来。”因为我认不准五线谱。

林羽石起身道:“我先走了。”

看他脸色不好,我也不再多挽留,就说:“我会尽快找到导演,给你回复的。”

林羽石走后,我就埋怨侯羽箭:“你怎么那么没口德?你整天吊儿郎当,不拿被开除当回事,人家别人哪能都跟你一样?以后不准再当着林羽石提那个。”

侯羽箭道:“开除就是开除了,瞒不过人的,再说,有什么不光彩?我还不愿意上学呢,都是那个寒阎王在逼我上。”

“你有一点儿社会责任感好不好?寒总都是为了你好。”但我还是对林羽石的八卦感兴趣,“林羽石为什么被开除?”

“听说跟我差不多,也是因为女人。”

“我不信。”

“我骗你干吗?好像听说是一个女生因为他跳楼死了,他就被开除。”

跳楼!我拍拍胸脯,好勇敢,爱一个人爱到什么程度,会为他去跳楼?我不可思议,就算说,我比较喜欢寒夜,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去跳楼。林羽石魅力也蛮大的。不过,是那女生自己跳楼,又不是他推下去的,凭什么要开除他?可怜的石头!再问侯羽箭,也问不出个什么来,我就让他唱谱。

他唱了一遍,我只顾想林羽石的事,没留意听,要他再唱一遍。他又唱了一遍道:“听清了吗?音盲,中央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弄出来的东西,错不了的,你要干什么?”

我不理他,夺过乐谱,用自己不太准的调哼哼,情不自禁地说:“这曲子好凄美!”

“这叫为赋新词强说愁。”侯羽箭不讨人喜地道。

“去去去,你别麻烦了,我要给这首曲子填词,不要打扰我。”

侯羽箭听了哈哈大笑:“哎呀,我还不知道我们小小小雪还有能耐填词,哈哈哈,不要被人笑掉大牙门牙全部牙,牙医是你亲戚吗?这么帮他。”

他真够聒噪的,我把他推到门口,打开门,把他推出去,然后关上门,他敲了几次门,我也不开,后来估计走了。

然后我就开始了我伟大的填词事业。其实,说白了就是盗版,只不过是盗还没有被原创者写出来的词,谁让俺是穿越者,穿越者的优势俺还没怎么用过,就让俺用一次吧。

我把方文山《菊花台》的词搬过来填上,不好意思,很喜欢这首凄美的词,谁让林羽石写的曲子这么凄美,让俺不由自主的想起《菊花台》。但是林羽石的曲好像比周董的那首《菊花台》听起来更加流畅,反正我也不是专家,就觉得好听,如果再加上寒夜的包装,这首歌一准儿大红,石头就终于一举成名了。但一想到他被开除的事情,我就犯难,只要他成名,那段历史肯定包不住,可怜的林羽石!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三 拥有未必幸福

一百一十三拥有未必幸福(20粉红票加更)

穿上昨晚刚买的促销裙子。对着镜子笑笑,今天我是个标准的淑女。

骑上自行车到老地方,寒夜还没来,停下约一分钟,他来了,骑得满头大汗:“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了。”

“不晚,以往都是你等我嘛。”

一边登车,我一边迫不及待地说:“寒先生,石头的曲子写好了。”

他说:“咱们靠边停,我先瞅瞅能让你鼎力推荐的才子是何手笔?”

他倒是比我还心急,但正合我意。停下车,从包里取出林羽石的曲子,上边还有我“填的”词。

寒夜拿住细细端详一遍点头道:“是好曲,相当有水平!”

“那词呢?”我迫不及待地询问自己的“成就”。

寒夜笑笑道:“你认识的才子还真不少,词也很好,但这词和曲不是出自同一人手吧?”

这他都看出来,神了!我点点头。

“一定要给我介绍你这两位才子朋友认识。”

我说:“石头肯定会介绍给你,可这词的作者……就算了吧。”

“为什么?”

“因为……”我红了脸,还是做不到恬不知耻的地步。

他似乎看出什么,笑道:“你写的?”然后他摇摇头。“如果是你写的,那说明以前我对你还不够了解。这词虽好,雕琢精细,但雕琢的痕迹太浓,文辞压过了意境,有些矫揉造作了,不合你的性格。”

天哪,短短几句歌词,他都可以分析出一个人的性格,我在他眼中必然是透明的。我以后还有撒谎的空间吗?

“如果你有这首歌词的版权,我们不妨采用。”他收起纸来。

我摇头:“不,算了。”我发誓,再也不盗版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人家后世才有,现在还没创造出来的。

我跟着寒夜骑自行车从北门进去,差不多穿过半个韩乐翔,到了一个大房子门口。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放下自行车,寒夜推门进去,我跟着进去。一个空旷的大屋子,放着一架钢琴,墙边摆着几双舞蹈鞋,看来是间舞蹈室。

寒夜打开钢琴盖,放好林羽石的乐谱,试了试音,然后一曲流水般的曲子从他手中滑出。我甚至忘了去品听优美的乐曲,只顾看他弹琴。他居然会弹钢琴。还弹得那么好,虽然我不懂怎样是弹得好,但只看他娴熟的指法,就猜测他肯定弹得好。

陶醉在他灵活的手指间,忘了去听曲子。一曲完了,我还痴迷。

“好曲!”寒夜由衷赞叹,“只是不知道作曲者为何如此压抑?”

林羽石很压抑?我虽自称他的铁哥们儿,可从来没有关心他的内心世界,侯羽箭说他被中央音乐学院开除过,他心里还埋着什么?

“刚才调起高了,我放低半度试试。”寒夜重又开始。

高了?我真的是侯羽箭说的音盲,什么都没听出来。

他弹第二遍的时候,我才顾得去体会曲调的美,除了美、动听,我说不上什么来。

又弹一遍,钢琴的震动停止,我才听到旁边的人鼓掌叫好:“好曲!寒夜,这么好的曲子,怎么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听听啊?”

我扭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一个人。他个子不太高,比我多不了两厘米。身材偏瘦,留着八字胡,这样让他开起来可能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我想他应该在三十四五岁上下。

寒夜笑道:“这不是把好曲给你送来了吗?”

八字胡道:“没想到寒夜最近心境如此淡雅,居然作起曲来。”

“这可不是我写的,是另有高人。”

八字胡看向我。吓得我忙摇头,我这音盲,更没那种天份。

寒夜介绍道:“商悲语,我们韩乐翔的音乐总监。这位是薛之雪。”

商悲语?伤悲语?这名字听起来惨呼惨呼的,这人长得样子也很惨呼惨呼的,衣服也很随意,一件有点皱的长袖上衣,普通的黑裤子,而且脚上穿着一双布鞋。若不知身份,看他就是挫男一个。但我还是很恭敬地道:“商总监。”

他寒暄地说了句:“久仰。”就推开寒夜,自己弹奏起来。

我刚刚认为寒夜弹得就行云流水了,现在看看他的弹奏,我不会形容了,更加娴熟柔滑,好像琴键就是他手的一部分,他不是在弹钢琴,而是在活动自己的手指。或许他的弹奏里已经加入更多修饰和伴奏,但我是不懂的。

一曲完毕,商悲语感叹道:“一定要认识这位作者,很久没有这么好的音乐了。”

寒夜笑道:“你不是要四大皆空,看破红尘吗?怎么一首曲子就要又留在红尘中了?”

“那是两码事,寒夜,这位作者你可一定要给我介绍啊?”

“我可不会介绍给你,人家是位大美男。我怕你把人家带坏了。”寒夜调侃道。

但我起了疑心,莫非这位商总监还是位BL,据说艺术家都有一些奇怪的嗜好。一身冷汗被吓出来,把林羽石介绍进韩乐翔,我可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特别是被这种***。

留下商悲语自己研究林羽石的曲子,我和寒夜离开。

“寒先生,你什么时候见见林羽石?”我迫不及待地要把林羽石推出来,他真的不该再被埋没了。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随时恭候林先生大驾。”寒夜笑道。

这句话我恐怕得倒过来理解:他什么时候都没空,林羽石什么时候来,他什么时候没空。我感觉怪怪的,按说寒夜那么求贤若渴,他现在已经知道林羽石的才华了,为什么也不急于挖到韩乐翔来?我又想,林羽石来了一定得在那个商悲语手下,如果他要真那个石头,可怎么办?

“寒先生,那个商总监真的有……那种嗜好吗?”我有些脸红的问。

“怎么?你怕他把你的美男好朋友给染指了?”

这话问的……我太脸红。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免疫力的,除非他自己想,没有人能改变。你看我跟商悲语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没被他同化了。”

我心里嘀咕,就你长那摸样。谁会同化你啊?

他估计看穿了我的心事,笑道:“带车钥匙了吗?”

我挠挠头道:“没有。”

“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取钥匙,我们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以后记得带钥匙,哪有老板要用车,下属上班连车钥匙都不带的。”他戏谑地笑道。

我点点头,虽然他说的轻松,但我必须认真对待。

跟陈山导演请了假,去寒夜办公室领钥匙,他已经从刚刚的运动休闲换成了西服领带的正装。我拿了他的那把钥匙去车库开出保时捷,然后拉着他去了他说的拍卖会。

这是一个繁华地段的土地拍卖会,有实力现身这种场合的都是海都甚至全国的大企业。而来参加的人也都是社会上一些有头有脸的名流。礼仪小姐在门口笑脸相迎。

我想幸好昨晚买了这条裙子,如果还像以前穿牛仔裤来,可就给寒夜丢人了。

意外,或者说应该在预料中地碰到了王子谦。我们是在接待厅遇见他的,他带着一个漂亮的女秘书和一个帅气的男助理,我邪恶地想,这小子难道还男女通吃?

寒夜见到他后,与他寒暄:“你好王总。”

“你好寒总。咦!寒总,你后边那个灰头土脸的丫头是谁啊?”他装作不认识我。

我知道他又想借机损我,这样也好,正好让寒夜知道我跟他确实没什么。

寒夜也装作不知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薛之雪小姐,小雪,这位是金立公司的总裁王子谦先生。”

为了给寒夜装样子,我还是很礼貌地对王子谦道:“您好王总。”

但骄横跋扈的王子谦根本不要我给的台阶,对着寒夜轻蔑地道:“寒总,再不济你们也是一个公司,董事长的助理好歹也得拿得出手来,装装门面,可你找这么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妹,实在是有损公司形象啊,莫不是韩乐翔要去农村发展?”

万恶的王子谦,知道我不会当着老板与他斗嘴,就这占便宜损我,但我只能忍着。

寒夜笑笑说:“我们韩乐翔这种小公司哪能与你们实力雄厚的金盛集团相比?能请到薛小姐这样的助理已经是人家低就了。不过要说向农村发展,我还真有此意,王总现在不是主管金盛集团的生态农业产业吗?以后我还要好好向王总请教有关农村发展的事项。”

寒夜还说不要我与人争口舌之利,他现在就不软不硬的将王子谦的恶语悉数奉还,看来唇枪舌剑的时候,寒夜一定是一匹黑马。

王子谦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不会甘心,笑道:“今天的这块地,寒总一定很感兴趣吧?”

寒夜说:“当然,不感兴趣就不来了。”

“可是感兴趣的东西未必都能得到。”王子谦邪恶地道。

寒夜释怀地笑道:“是啊,这个世界上的好东西就像好女人,不可能都得到,对吧王总?”

“寒总越来越像个哲学家。不过,自己喜欢的,至少要得到。”

“我可没有王总的少年豪气,对我来说,喜欢的东西,大多都得不到。但有一些东西,拥有未必幸福,可能换一种角度,去欣赏,会更快乐。”

王子谦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与寒夜斗嘴,说道:“那就请寒总快乐地享受欣赏之美吧,咱们一会儿见。”

“再见。”

经过各项繁琐的程序,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四 秒针 时针 刻度

一百一十四 秒针 时针 刻度

我跟着寒夜领了号牌进入拍卖会场。我们的座位靠前,坐下无意中回头看到王子谦领着他的美女帅哥属下在远处的后排,看到他那双桃花眼就起鸡皮疙瘩,我赶忙收回目光,扭过头来。

拍卖公司的主持人宣读会场纪律,请出拍卖师,拍卖师宣读拍卖规则。

这块繁华地段的土地起拍价是八千万,初始有效加价幅度为五十万,拍卖师会根据需要不断地调整加价幅度,竞买者举一次牌示意按幅度加一次价。

几轮竞买之后,价格到了八千九百万。拍卖师看到竞争激烈,将加价幅度提升为一百万元,第二声叫价后,又有人举了号牌,将价格刷新到九千万。拍卖师说:“后排的18号最新竞价为九千万,其他竞买人还有没有加价的?”

这的确是有钱人的游戏,开始不过十分钟从八千万变成了九千万。我低声问寒夜:“18号竞买者是谁啊。”

寒夜将嘴凑到我耳边说:“桃花眼。”

我使劲儿憋着没笑出声来,他也跟着我叫桃花眼了。

我不知道寒夜是不是打算竞买,反正到现在,人家别人争得热火朝天,他一次牌也没举过。

然后又有一个人举牌将价格刷新道九千一百万。这时候。我旁边的寒夜举起了号牌,我的心跳加快,他开始出手了。

拍卖师叫道:“九千二百万,前排的29号竞买者报价九千二百万。”

但是寒夜并没有将号牌放下,而是说:“不是九千二百万,是一亿。”

他话出口,全场一愣,不愧是拍卖师,最先反应过来道:“29号竞买者亲自报价一亿人民币为有效报价,现在场上最新价格为一亿,加价幅度还是一百万……”

拍卖师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寒夜第一次出手,直接将价格提了九百万!乖乖,你好帅!这可是钱啊,不是数数。

场上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低声道:“寒先生,你这样竞买行吗?”

寒夜笑笑道:“人家拍卖师不是已经认可有效了吗?”他一边殷勤地帮我开了一瓶纯净水。

很快又有人报出新价,从一亿飙到一亿五千万。再往后,参与竞价的越来越少,到一亿七千万时,只剩下29号和18号,也就是说只有寒夜和王子谦在竞买了。

可恨的王子谦,只要寒夜举牌,他立刻就加价,这加的可都是钱啊!我紧张得心狂跳,手心都是汗。旁边的寒夜确轻松自若,偶尔举举牌活动活动手臂。

我扭头看王子谦,他刚好看向我们。见我回头,他的目光立刻移开。不愧是名门之后,未来家族的掌舵人,他的脸色很平静、样子很镇静。本来以我对他的认识,他应该很暴躁的样子,看来我还是低估人家了,这些老总们都不是省油灯。

很快寒夜就和王子谦将价格抬到了两亿两千万,而且两人越战越勇,谁也没有罢手的样子。而且寒夜似乎感觉还是不怎么过瘾,又一次性直接报价两亿三千万,将价格直接提了一千万。

这一次,王子谦没有直接跟进,会场出现暂时的冷静,拍卖师一通废话后,王子谦还是没有报出新价,拍卖师开始最后三声报价,眼看寒夜就要竞买成功,但拍卖师最后一声的时候,王子谦终于又一次举牌了。

“两亿三千一百万,18号再次举牌竞买,两亿三千一百万。还有没有人举牌?”

寒夜毫不犹豫举起来道:“两亿四千万。”又一次直接提了九百万。看来他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拍卖师面露喜色,看来今天赚大了。他还不停地叫着,但王子谦似乎偃旗息鼓了,不打算再竞价。拍卖师又一次开始最后三声报价。

寒夜将嘴伏在我耳边说:“小雪,看来今天我要成地王了。”

我将嘴到他耳边笑笑说:“难道你不打算做地王吗?”

就在我们交头接耳的时候,王子谦道:“两亿五千万。”

老天,他又和寒夜抢地王。我回头看他,他刚刚将牌放下,依然镇静如初。而旁边的寒夜对着我莞尔一笑,拿起我刚刚喝的纯净水喝几口,没有打算再举牌的样子了。

拍卖师又开始最后三声报价,所有人的都朝我们看过来,我也看着寒夜,但他就是不动。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他怎么还不举牌,再不举就被王子谦买走了啊。我恨不得替他举起来,但没有他的命令,我只能沉默着应付全场投来的目光。

咚——拍卖师击锤,地王成王子谦了。

我叹一口气,嘟嘟嘴,今天白忙活了。

寒夜却很快乐地对我笑道:“想吃什么?中午我请客。”

我嘟着嘴道:“都没拍到东西还请客,是不是又要带我去那个胡同里的小饭馆吃南瓜饼?”

他笑着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一个吝啬的老板吗?好吧,今天我们去韩乐翔酒店,想吃什么要什么。”

出了会场,正遇上王子谦,寒夜笑笑道:“恭喜王总拍得标的物。”

王子谦黑线着脸道:“谢谢。”

走出来,我小声地问寒夜:“他赢了,问什么还满脸黑线。”

寒夜笑笑:“因为价钱有点儿超出了董事长给他的底线。”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寒夜:“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如果我要买这块地,超过两亿。我是不会要的,金盛集团给王子谦的低价不会超过两亿。”

什么意思?超过两亿他就不要了,可他最后报价明明是两亿四千万,难道他知道王子谦肯定还会出价?现在王子谦虽然拍得这块地,可多花了五千万的冤枉钱,就算他有钱,五千万也不算是个小数目啊。没准儿回去还得被他的四叔董事长训斥,他们家争斗复杂得很,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有利的事情。现在真应了寒夜说的那句话:拥有未必幸福。

通过这些分析,我似乎明白,今天寒夜根本不打算要这块地,只不过是故意抬价迫使王子谦出高价。寒夜,大腹黑男一个!难怪海都人骂他寒阎王,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并非我之前想的纯属别人污蔑他。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王子谦一定会应价?万一王子谦不举牌,他就会在两亿四千万拍得这块地,并且超出了他的底线四千万。看来王子谦与寒夜这种超腹黑男斗,还是嫩了点儿。

不过我高兴,看着王子谦痛苦,看着寒夜快乐,这两件事都是我喜欢的。

寒夜亲自开车带我到了韩乐翔酒店,一到门口。立刻有服务生来给我们开车门。寒夜将车交给服务生去停,我们进了酒店,立刻有侍者带我们去乘电梯。

“寒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一个甜甜腻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见到一个穿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干练但是并不怎么漂亮。她对着我们笑着走过来。

寒夜道:“我带小雪来吃顿饭。梁经理不忙?”

“再忙也得先照顾寒总吧?”她笑着请我们先上电梯,然后她跟着进来。

我总觉得她眼熟,使劲儿想,韩乐翔酒店,对,就是这里,上次江水月婚礼上我见过她。

进了电梯。寒夜给我们介绍:“小雪,这位是韩乐翔酒店的总经理梁美红女士,这位是我的小朋友薛之雪。”

他说什么?我是他的“小”朋友!是因为在他眼里我还太小,还是我不够成熟,还是我们之间的友谊够不上老朋友?

梁美红笑容可掬地对我伸出手:“非常高兴认识一位小美女,早就听说寒总挖了一个才女到韩乐翔,没想到还是位美女,才貌双全,真是难得!”

我尽力让自己显得亲和,握住她伸来的手:“您好梁总。”但可能我这个农村长大的姑娘比她们这些城里女人的手劲儿就是大,还是捏的她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梁总一直将我们送到韩乐翔的相悦餐厅,还亲自给我们记了菜单,然后对寒夜说:“寒总,您和小雪小姐慢慢吃,吃完饭占用您几分钟时间,请到我办公室,有事向你汇报。”

寒夜点点头。

她走后,另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立刻接替她给我服务。

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半个海都尽收眼底,但我的心思不在风景,脑海里总是刚刚那个女人的笑脸。韩乐翔酒店的总经理,她当然就是传说中寒夜的红颜知己和情妇。据说这个快要四十岁的女人相当有手腕,以前是海都一个政府招待所的服务员,后来不知怎么认识了寒夜,被寒夜弄到韩乐翔酒店,然后就平步青云,坐上了韩乐翔酒店总经理的位置。

寒夜跟她真的有那种关系吗?从刚才两人的言行,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凭女人的第六感觉,我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绝不一般。据说两人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很多年,如果寒夜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把她娶回去?是因为她不是出身豪门,还是因为她太老了?但我不认为这两个借口能站得住脚,那又是什么原因?纠结,我的心头拧成了一团麻乱的疙瘩。

“小雪,上菜了。”寒夜在身后喊道。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坐到桌前。远处的桌上不时有人向寒夜举举杯,示意问好。认识他的人太多了,我觉得还不如去那个胡同里的小饭馆好,以后再也不和他一起来这里吃饭了。

吃完饭,寒夜吩咐我自己去楼下大厅等他,他去了梁美红办公室。我到了一层大厅,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但还是立刻有服务生给我送过免费的茶水。怪不得人们都向往住五星酒店,这里可以让你过足贵族瘾,享尽尊贵的味道。

我尽力让自己不去八卦,可总是拉不回想像寒夜和梁美红在办公室干什么的心思。真是汇报工作?还是几天不见,干柴烈火,办公室里ooxx一番?还是两个兼有?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寒夜可是整整忙了一上午跟王子谦斗智,她可别把寒夜给累坏了。

这种时间对我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不停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最后索性就盯着它。秒针转啊转啊,转的身心俱疲,分钟才动一点点,而时针好像就没动。

我就是那个秒针,寒夜就是那个时针。我的心在围着他不停地转啊转,他似乎视而不见。滑英、秦娟兰、江水月、梁美红……这些女人就是钟上的刻度,寒夜曾经那么的关注她们,努力地接近她们,然后越过她们,又将她们抛在身后,向着下一个刻度进发。那么,谁会是他的下一个刻度?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五 我不是鬼

一百一十五 我不是鬼

“研究钟表啊,小雪。喂!”

心思全扑在钟表上了,以至于寒夜都来了我还不知道。我盯着他打量,他没有衣冠不整的样子,也许没有和梁美红那个,不过即使那个,他也不会衣冠不整的出来吧?我总是犯低级错误。

他看我的呆样笑道:“干吗?几分钟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才几分钟吗?”我问,只有几分钟的话,衣服都脱不完,自然没有什么了。

“你盯着表呢,你不知道吗?”

我挠挠头:“哦。”

我们出了门,服务生已经将车开过来。还是寒夜亲自开车。

走了一会儿,我发现不是回公司的路。“我们要去哪里啊?寒先生。”

“去我老家。”

“您老家?”

“玉兰福利院,我阿婆打电话说这几天不舒服,我约了位医生今天下午去给阿婆瞧病。你有空陪我吧?”

我点点头,陪你当然有空。而且我终于要见到传说中寒夜长大的地方,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没有想到寒夜长大的地方是这么漂亮,还以为又旧又破呢。崭新的活动楼,漂亮的生活楼,漂亮的花园,高大古老的玉兰树,美丽的小湖。楼里不时传出孩子们朗朗的笑声和哭闹声。

“这里好漂亮!”我赞叹。

寒夜笑笑。带我穿过楼房,去了后边几排平房中的一个。

“阿寒来了。”我听到说话声,回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端着一碗汤过来。

“梅老师,”寒夜迎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碗道:“阿婆这几天怎么样?”

“亏你总是惦记着她,给她请好医生。八十岁的人了,身体总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梅老师一边说一边看我,“这个姑娘是谁啊?”

“我们公司的员工薛之雪。小雪,这是福利院的梅老师。”

“梅老师好。”我拿出乖学生的样子打招呼。

梅老师赞赏道:“多好的姑娘,快进来。”她帮我掀开帘子,寒夜已经进去,我谢过,紧跟着进去。

外面是一件不大的客厅,里边是卧室,寒夜端着汤进去,我也跟进去。床上躺着一位白发已经掉的很稀疏的老太太,满脸皱纹,我想我老了一定比她还要难看。她看到我们,张口说话,牙齿已经掉光了,口音也不清,还是海都方言:“阿寒啊,侬来做撒,侬忙,吾好,没事。”

寒夜笑道:“阿婆。我都很久没来看你了,你也不想我吗?”

“吾想,可侬忙啦。”

寒夜将阿婆扶起来,一勺一勺喂她喝药。她不时的喝呛,喝漏,喝流,我忙给她拿着毛巾擦。好一会儿才喝完药,梅老师拿碗出去。

阿婆瞅着我好一会儿问:“侬是谁家女恩(儿)?”

这话问的,我说了是谁家女儿,你也不认识啊。“阿婆,我是寒总公司的员工。”

“员工?阿拉阿寒很好,侬勿嫌他面孔丑。”

我没有嫌啊,我点头道:“他人很好的。”

“侬给伊做老阔(老婆)?”

我愿意!可是,你不能代表寒夜的。我冲老人笑笑,扶她躺下。

寒夜在外屋打电话,好像是给那个医生打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阿婆代他向我“求婚”了,童言无忌,老人言也无忌,老人肯定想让他快点结婚的。路上,寒夜曾告诉我,是这位阿婆把他从门口捡回来的。据说当时阿婆要再晚一会儿,他就可能被狗吃掉。阿婆其实就算是他**妈了,那个妈妈不希望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儿子结婚生子?

我陪着阿婆拉家常,她告诉我,寒夜这孩子命很苦的,被父母丢了,又被火烧了,小时候总被人欺负,总挨打,别人吃饭时,不准他到前边,他总挨饿,几次都差点死了。

没多久,医生就来了,帮阿婆检查过,然后开了药,寒夜将人家送走,又陪阿婆聊了一会儿,期间,阿婆几次提议他娶我,寒夜说:“阿婆,不要总说了,人家是女孩子,脸皮薄的,说羞了,以后不来看你。”

阿婆果然不再提了,但我好想她提的。

一会儿院长来找寒夜,说下水管道不知道被孩子们塞进什么了,堵住流不下水。几个厕所都不漏水,维修公司太忙派不出人来,福利院自己聘的维修工嫌脏,昨天也不干了,而福利院的老师也多是女的。

寒夜只好亲自去修,我跟着他去了生活楼,一进门,先看到两个孩子,一个没手了,一个是跛子,但不傻,很礼貌地叫寒夜叔叔,然后再碰到一个孩子没有耳朵,冲着我们傻笑。总之,没有几个正常的孩子。

寒夜搬着梯子,背着工具包,爬到厕所里修管道,我要帮他,他说太脏了,让我去陪孩子们玩儿。

一位老师带我去了一个活动室,几个智障孩子在上音乐课,老师弹琴领着唱,但他们该干吗干吗。没人理睬老师的琴声。我进来他们就围着我,我蹲下身子和他们玩儿,他们有的摸摸我的鞋,有的摸摸我的头发,有的还摸摸我的鼻子,似乎我是外星人。不过和他们在一起也很好玩儿,不用耍心眼儿。

寒夜修完管道天已经黑了,他满身臭味,来时干净的白衬衣现在脏兮兮的,院长让他洗澡,他说回去洗吧。这里也没衣服换。但到了我们的保时捷前,他犹豫了,说道:“小雪,你开车走吧,我自己回去。”

我笑着说:“自己的车不会嫌你脏的,要打车,人家可真的不会让你上车。”我给他打开副驾座的车门,他笑笑,只好坐进去。

我开着车道:“送你回家洗澡吧?”

他点头道:“谢谢。”

路上,他散发的味道实在不好闻,他自己打开窗户,我也旋下玻璃。

他告诉我,玉兰福利院本来是国办的,前几年市政府搞经济发展,要把福利院的地皮卖掉开发房地产,而那些福利院曾经照顾过自己的老师就会失业,这些儿童也将无所依附,他童年的家也将被彻底毁灭,没办法,他只好出面将整个福利院买下了,并且还给政府捐了一笔钱,福利院才保住,里边的新楼都是这几年新建的,以前可没这么漂亮。

到了他住的海都电影制片厂家属楼下,他倒是没有直接赶我走,邀我上去坐坐,我笑着跟他一起上楼。

进了门,屋子还是像我上次来一样乱,他把沙发上堆的书搬开,给我腾出一席之地说:“先凑合坐坐吧,我洗完澡出来收拾。”

我笑笑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那个……算了吧,很脏的。”他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笑笑,他去洗澡,我帮他收拾屋子。他家可真够脏的,陈年积物,不知道他有几年没大扫除了。女强人也好。男强人也好,看来都有个通病,外面衣着鲜亮,家里灰尘如山。

先将他的书统统整理出来,因为我也喜欢书嘛,一边整理,一边看到了很多本好书,以后是不是可以向他借了读读?他的书里很多外文书,我统计了一下,一共有八种文字,当然除了英文,别的我根本分不出是哪国文字。莫非他懂八种语言,震撼中,当年的周恩来总理也不过如此啊!

我刚刚将书整理好,他洗完澡披着浴衣出来了。我回头看到他,稍稍愣了愣,男人穿浴衣的样子也很性感啊。

“算了小雪,别收拾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完的,改天我请钟点工好了。你去洗洗手,我换了衣服,咱们出去吃饭。”

“没关系,我经常做家务,干惯了,你先晾干头发,我们再出去。”我怕他这样湿着头发出去吹感冒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我劳动,我就一边干一边和他聊天:“寒先生,你这里好多外文书,你都能看懂吗?”

“差不多吧。”

“老天,八种语言啊,你是怎么学的。”我震惊地停了手。

他笑笑:“别以为我多聪明,不过是电影看多了,为了研究各国电影需要,一知半解学一点儿,大多是不精通的。”

我满脸崇拜道:“我就学一门英语,到现在还是一知半解,如果我能八种语言都一知半解我就骄傲死了。”

他看我孩子气的样子,摇头笑笑:“其实一个语系,你懂了其中一种,其它的学起来就容易了,会几种语言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神秘,做到精通不容易,但听懂会说还是比较容易的。看多了,你也可以。”

我摇摇头:“我这辈子是不指望再学一门外语了。”

收拾完客厅,他的头发也干了,我们出门去吃饭。

楼道里没有灯,他在前边走,牵着我的手,我跟在后边,下了一层,听到下边有人蹬蹬上楼的声音,然后我看到有光闪烁,人家还拿着手电,比我们明智多了。

一转弯,那人拿着手电照在寒夜脸上,然后,“啊——啊——”惊恐的尖叫声在整栋楼涤荡,“鬼——鬼……不要过来……”那个拿手电的女人一边尖叫,一边跌落楼梯,然后滚到一个墙角,瑟瑟发抖。

寒夜本来想去拉住她的,可又怕她更害怕,只好退后,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道:“小姐,没事的,没有鬼的。”

听到我柔柔的声音,她渐渐不抖了,抬起头来:“我刚刚明明看见的,真的是鬼,好可怕……”

邻居们听到声音,也相继开了门,最近的一个门,一位老头开了门看到寒夜说:“阿寒,你又吓到人了?”

寒夜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头。

缩在角落里的女孩终于敢抬起头正视寒夜:“你……真的不是鬼。”

寒夜无奈地摇摇头。邻居老头道:“孩子,你肯定刚搬来的吧,这位鬼面大哥是著名导演党寒夜,你在电视上没见过他?”

女孩又看了看寒夜道:“可电视上也不是这么黑的天,好像也没这么吓人的。”

寒夜道:“我住五楼,一般不在夜间活动,偶尔遇到不用大惊小怪,我不吃人肉的。”

女孩瑟瑟地点点头。

出了楼,我笑着问寒夜:“是不是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你的邻居们好像都习惯了。”

“也不经常发生,只是搬来新邻居才发生,所以我最怕有新邻居搬来。”

“那你为什么不搬走,这里这么旧的房子,也没有灯,就是给人一种闹鬼的感觉。”

“你说的也是个办法,我买栋别墅搬进去,不和别人共用楼梯,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不就小了?”他点点头认可我的建议,我也觉得他确实该换房子了。“小雪,你要那天有空,陪我去看看房子,我得买房了。”

我很愉快地答应,将来我有了钱,也要买房的,现在先跟他过过买房的瘾。

自信源于实力 一百一十六 棋子

一百一十六棋子(25粉红票加更)

这段时间,一有空就被寒夜抓着去逛楼市。看了很多小区,我觉得还是韩乐翔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一个叫翠岭的别墅小区房子最适合他。那里到公司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更重要的是韩乐翔的房子品质有保证,而且小区绿化面积很大,环境优美,况且买自己公司的房子,肥水也没流外人。

虽说是寒夜买房子,但他几乎是不提任何建议,完全听从我的观点。我帮他在小区挑了一栋靠近中心的三层别墅,带有地下车库,搬过来,他就不用再怕丢车而骑自行车上班了。

他一个人当然是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三楼可以设计成花房和健身房,二楼卧室书房,一楼客房、厨房、餐厅和客厅,宽敞的客厅他可以在家里招待宾朋,开个小型party。

寒夜很满意我的设想:“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切设计、装修、家具,你帮我弄好了,通知我,我就搬家。”然后他交给我一张银行卡。让我自己取钱给他搞装修。

我笑道:“那么我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管家?”

“江水月跟我说过,你非常适合管家,我相信把我这个光棍的家交给你管是没错的。”

“那你开多少年薪聘我当你的管家啊?”

“你看着开价,只要我能付得起就不会拖欠你工资。”

“我要开的价太高,你付不起,是不是就换一个管家?”

“付不起也不换,先欠着,我慢慢还,这辈子不够,下辈子接着还。”他笑笑。

什么意思嘛?半辈子单相思折磨得我就身心俱疲了,还要给你当几辈子管家不成?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见见石头?你们都说了他写的歌那么好。”

寒夜脸上似乎不悦:“哦,你有时间就直接带他去韩乐翔传媒签约吧,韩乐翔签个艺人还用集团老总亲自过目吗?签约之后,公司会根据他的特点为他量身定做发展计划,如果是金子,韩乐翔是不会埋没的。”

我真的搞不清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一般情况他是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但是既然他说了要签石头,就不会是骗我的,有了这条口谕,石头就有出头之日了。

第二天我就将林羽石带到韩乐翔传媒签约,负责的签约的刘经理倒是毫不怀疑我招摇撞骗,直接签了林羽石,然后安排工作室对他进行培养。石头为人冷漠,也不怎么跟公司的同事交流,偶尔我去找他,关心一下他的情况。

时间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着,寒夜的房子要装修好了。我也在韩乐翔两个导演两部影视剧里担任过首席化妆,笔法更加成熟自如。在集团策划部里,我做得也不错,目前看来,一切顺水顺风,似乎从来不知道风浪是什么。

海都夏天跟蒸笼一般的闷热天气,我可不去篮球场打球了。与赵凯一起到了餐厅,站在空调前吹够冷风,再去冷饮吧连吃两根雪糕,才去打饭。

韩乐翔的大师傅做得河南冷面味道真不错,一直没机会问问他是不是河南人。

我们刚打了饭坐下,一群打篮球的人热热闹闹进来,好像还在打闹争论着什么。很难得地看到寒夜穿着短袖运动T恤,全部湿透了粘在身上。我远远看着他帅气的体型过瘾。

他们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打了饭,扎堆坐一起还在争论,有时还会有拳脚打闹。寒夜有时出手,有时挨揍。

我对赵凯说:“咱们这些老总真有活力。”

赵凯道:“我就是欣赏老板们这种活泼和年轻的气息才被吸引到韩乐翔来。我以前在一家国企,繁冗的人际关系,死气沉沉的工作环境我都受不了,就跳槽过来。”

坐在寒夜旁边的叶俊从可能舌战占了下风。跳起来,站在椅子上拍了拍手叫道:“女士们、ladies、and、gentlemen、大哥大姐、小弟小妹们、乡亲们,大家中午好!”

全餐厅都停下动作笑着看他,看来今天中午,这些老总们又有新鲜事情了。

叶俊从接着说:“韩乐翔董事会刚刚通过一项重要决议,要在本餐厅现场进行一个拍卖会。”

有人开始笑喷。

“拍卖标的物就是这个东西。”他指指旁边往嘴里塞饭的寒夜。

寒夜抬起腿来将叶俊从从椅子上踢了下来。叶俊从跳下来接着叫:“相信大家已经对本场拍卖品十分了解了,外表丑陋、内心邪恶、还暴力十足,欢迎有自虐倾向的人踊跃参与竞买。”

更多的人喷饭。

“鉴于这个拍品实在是不怎么拿得出手,本人决定以十块钱的起拍价起拍。请大家举筷子示意竞拍。”

叶俊从话音一落,坐在寒夜旁边的岳冠山举着筷子道:“九块九。”

我苦笑,居然还是降价拍卖,可怜的寒夜。

然后就有人乱七八糟的应价,反正价格越叫越低,一路跌到一毛钱,堂堂韩乐翔董事长就值一毛钱,如果是真的,我倒愿意买下来。

叶俊从还在叫卖:“怎么没有女士竞价?”他一手着一把勺子在空中挥舞,“只要有女士应价,我立刻击勺成交。女士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大好的暴力男,买回去天天在家练习家庭摔跤……”

叶俊从还在大力推销“滞销品”,我问旁边的赵凯:“赵凯,你懂拍卖吗?”

他点点头道:“懂一些。”

“在拍卖物品之前,你怎样知道对方会最高出多少钱竞买吗?”

“这个……一个是推测,根据拍品本身的价值及它对对方的用处来判断,另一个可以通过商业间谍来窃取对方的商业秘密,从而得知对方大概的低价。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一般没有人准确知道别人要出多少钱,不然也就没有了竞争的意义。也是不符合公平原则的。”

“可是寒总就准确的算准了对方要出多少钱。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海都地王吗?”

他点头道:“金盛集团,他们以两亿五千万的价格拍得那块地,成为海都地王。”

“你觉得那块地值那么多吗?”

“土地的价值不好估算,那是繁华路段,当然寸土寸金,不过以目前的土地价格,好像他们买高了一些。”

我将当时拍卖会的情况简单向赵凯介绍了一下,然后说:“我一直想不通,寒总怎么会知道王子谦一定会加价。后来我才听寒总的语气,好像他根本不打算买这块地,但他就有把握把价提的那么高,还让王子谦买下。当时我都紧张得不行,王子谦怎么会那么乖?”

赵凯想了一会问我:“王子谦在出最高价时,寒总和你说了什么?”

“寒总说他要当地王了。”

“跟你咬耳朵?”

我点点头。

赵凯脸上露出笑,我知道他一定想到答案了。这个小男人,大脑转速也很超速的。要不说韩乐翔人才济济?

“恭喜你小雪!”他笑着对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