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三人行必有我夫》》 · 红袖安然 · 2026-07-26
等她吃完后,却发现智海捧着一个野果有条不紊地吃着。“你,怎么不吃那个?对了,那是什么东西?”
“锁阳。你吃就好。”智海仿佛不想谈太多关于锁阳的事。
莫非明白了,一定他只采到了两根锁阳。全给她吃了。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内疚。
一路上,莫非伏在智海背上都在打量着地上,希望能发现一些锁阳。最好能够她和智海吃。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8章锁阳之祸
再次到吃饭时间,智海照例给莫非找来两根锁阳。自己则吃野果。莫非一路上趴在智海背上观望了许久,硬是没有发现哪里有锁阳的影子。于是心里认定这锁阳必是极难寻得的。她看着智海每餐都是吃野果充饥,心里不免内疚不已。
她的脚已能下地走路了,但智海仍是执意背她上路。智海纵是功夫了得,毕竟受过重伤,也不知他伤好了没有。再加上一路上饭食粗陋,休息得不好。白皙清俊的脸越发瘦了几分。莫非除了心里纠结,一点办法也没有。
智海把莫非放在一旁,照例又出去寻食去了。莫非四下走动,不死心地在地下寻找着。她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上。赤黄的沙土上长着稀稀拉拉的几颗小草。原来他们经过这二十多天的跋涉,已到了东蓠国的西部。山间树木渐少,裸露的沙石越来越多。莫非让沙土中冒出一点尖的黑乎乎的东西给吸引住了。她奔过去,扒看沙土一看,不由得大笑起来。锁阳!真让她找到了!白嫩的小手在沙土中翻刨着,不多时,她就挖出了一根极粗壮的锁阳。四下打量,这里、仿佛是个宝窟!沙土里密密实实地藏着好多锁阳呢。她像一个饿汉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食物一样,拼命地挖着。不多时就挖了好大一堆。
莫非用衣服兜着她的战利品兴冲冲地到了智海放下她的地方。这下可好了,智海也可以不用吃野果了。
智海今日迟迟未归,只怕是在苦心为她寻找锁阳呢。莫非肚子饿得“咕咕”响。口水吞了一口又一口。她终于忍不住了,反正锁阳极多,不如她先吃一根。留下的智海也是吃不完的。莫非用泥乎乎的小手刮开一根,白色的浆汁带着淡淡的甜味入口后,她觉得这世上没有比锁阳更美味的食物了。
一根下肚,她还觉得不过瘾。看着一大堆锁阳,她想,智海哪里吃得完这么多。于是又吃了一根。这样下去,一根接一根,不知不觉,她已吃下了五六根了。肚子里二十多天没有这样饱过!太惬意了。
当智海捧着好不容易寻来的野果和锁阳时,看到地上一大堆的锁阳和一地的黑皮,什么都明白了。他几步急走过去,厉声说:“你,你吃了多少?”
莫非见智海回来了,高兴地拿起一根锁阳急急地刮净了,递给智海:“来,我挖了很多,你也吃点!以后,你就不用吃野果了!”
智海原本很生气,但看到莫非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关切之意,泥乎乎的小手因为在沙土地里挖锁阳而磨破了指尖。他心一软,“不用了,最迟今晚我们就能到最近的城镇了。”
莫非既开心又失望。开心的是,终于可以不过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了。失望的是,她好不容易寻到这么多锁阳,智海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沉着一张脸。她不死心地说:“现在不是还没到吗?不如,你先吃点。这个可比野果好吃多了。”
智海叹了口气,摇摇头,仍捡起地上的野果有滋有味地吃起来。莫非像是一个献宝的孩子,这样被无视了,心里忿忿的:“我说,你一直都给我吃锁阳。自己却不吃,难道是因为锁阳有毒?你这和尚也太不厚道了!”
智海只有苦笑的份:“锁阳无毒,但食得太多,也会有不良反应。”
莫非吓了一大跳:“你这个死和尚,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啊?完了,完了,我刚才吃了五根,还是六根?喂,不算多吧?”
智海暗暗好笑,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一人一次最多能食二根。你吃得不多,只多了四根而已。”
莫非欲哭无泪:“那有什么不良反应啊?”是不是出红疹,拉肚子之类的反应啊?真是命苦得紧呢,好不容易吃顿饱的,还要受这份罪。
智海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色:“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了等于没说,莫非更是焦急不已。但智海就像给一把生了锈的锁,无论莫非怎么逼问,他就是不再透露半分。
莫非忐忑不安地等着不良反应地到来。过了很久,除了太阳太毒辣,烤得她有点头晕外,什么反应也没有。她不禁有些怀疑了,智海一定是吓她的!
“喂!我说大和尚,你别仗着有几分医术就吓唬人!你说吃了锁阳有不良反应,为什么我现在还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庸医是会吓死人的?”莫非趴在智海背上不满地说。
智海默默地走着,并不理会她。莫非见智海不说话,越发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智海粉色的耳垂就在她面前,她顽心大起,轻轻地对着那团粉嫩哈了口气:“不说是吧?看我如何收拾你!”
智海一懔,这些天一直背着她,他都快忽突她是女子这一事实了。凉凉的一口气拂过耳垂,他反倒感到更热了。这天实在太热了。他额头上一直没有干过的汗珠淌都更厉害了。
莫非见智海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很是挫败。越是挑起了她逼供的决心。她一不二不休,索性伸长脖子,含住了那团粉红的嫩肉。
智海的步子生生顿了一下,再走下去脚步有些虚浮了。背上娇软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耳垂上的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智海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大火炉中,而热源就是背上那个软软的身子。他从五岁入回音寺出家为僧,一直就在师父和住持方丈的教诲下深谙佛理。女色,乃僧人一大戒。但他倒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些时,纵是他反复在念着佛谒也无济于事。高高在上的佛祖并不能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莫非算不得情场高手,但对于智海的反应还是知道原因的。她本是想捉弄一下智海。没想到这轻轻地一啄,让他全身都烫了起来。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有点头晕了。她含着他的耳垂竟忘了松开。智海粗重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她也跟着心烦意乱起来。
突然,两股温热的液体从莫非的鼻孔里喷涌而出。她吓了一大跳,伸手一摸,顿时给雷住了!她竟然流鼻血了!太丢人了!人们都说饱暖才思那个啥的。如今她这副小身板已让连日的劳顿折磨得不成形了,美色当前,还是经不住诱惑,华丽丽地流鼻血了。
智海感觉到莫非松开了自己的耳垂,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突然觉得肩头一湿,殷红的血液已流向他的前襟。他迅速把莫非放下来,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血给止住了。
莫非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先去招惹他的,反倒把持不住,流了鼻血。她掩示地用袖子擦擦鼻子:“那个,天气太热了啊。嗯,一定是天气太热了!”
智海摇摇头:“这就是你要的反应了。”
莫非以为他是在笑话她,忿忿地说:“没见过啊?这叫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懂不?你刚才也不是身子烫得像着了火?大和尚,别给我说只是因为天气热啊。我不过是想证明一下你的定力,别多想啊!”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此地无银的意味了。她越发难堪了。
智海难得地笑了:“施主误会了,小僧是说食用锁阳过多的反应。施主难道另有所指?”
莫非看他笑得一脸的纯洁,越发显得自己想歪了。她气得不行,大叫道:“智海!”
“小僧在!”智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莫非深呼吸两口,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动怒。她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你给我说说锁阳的药性。我虽不通药理,但也明白百草皆有药性,不知锁阳性属什么?”
“锁阳性甘、温、无毒。大补阴气,益精血。润燥养筋,治痿弱。”智海一板一眼地说着,仿佛在讲佛理一般。
莫非只觉得眼前一黑。天,这家伙给她吃的都是什么东东啊!大补就算了吧,她现在的身子的确需要补补。至于益精血,治痿弱……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啊?痿弱!难怪他自己不食用呢,难怪她吃了五六根就流鼻血呢!若说美男,她来这个世界见到的楚润枫和夜郎哪个不是美男呢?偏偏在他面前就流鼻血了!原来,不是自己定力不够,而是锁阳之过呢!莫非越想越生气,大骂道:“死和尚,这种东西也是能给人乱吃的吗?你怎么自己不吃吃?佛祖和训诫你都忘了吗?明明是给男子吃的东西,还拿来给我乱补。害人之心不可有!”
智海捻花微笑:“施主此言差矣。女子也可食用锁阳,滋阴补血。只是不宜过量而已。”
莫非无语凝咽。说来说去,罪过都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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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9章化缘
终于走出了莽莽大山。前前后后不过二十多天,加上在天牢的日子,也有一个多月了。莫非像一个孩子一样看到哪里都觉得稀奇。当然,别人看到她的样子就更稀奇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少女,偏穿得脏兮兮的。同行的是一个俊朗的男子。那男子虽然衣衫褴褛,但神色之中自有一股温和纯良之气。更绝的是那男子头发不过寸余,腮上留着黑黑的胡茬,似僧非僧。
莫非之前还怕这里有通辑她的文书,但智海让她放心,她也不再问理由,对于他的话,她很多时候都是相信的。
智海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把她带到了小镇西边的一座寺庙旁。莫非被留在了寺外,智海只身入寺了。莫非四处打量着这里,一座不大的寺庙,来往的香客也不是很多。也有良善之人见莫非孤身一人又是个弱质女流,主动过来想对她施以援手,她都婉拒了。她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一旦很什么人有了接触,保不准金鸾殿上坐着的那位会查到她的行踪,给别人带来麻烦。
智海在寺里呆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头发胡子也经过了修剪。他步态平缓地从庙宇里走出来,洁白的衣衫在七月的夕阳下灼灼生辉。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觉得他还是那个在回音寺里开坛,颠倒众生的美和尚,她仍是那个无所事事的莫家大小姐。直到智海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回不去了,她回不去了,他也回不去了!那天听他和夜郎的对话,回音寺似乎给灭寺了。她不知道夜郎,也许现在得叫九皇子,倒底和智海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仅要追杀他,还要灭了整个回音寺。
“寺里不容女客更衣,我们找个地方,你把衣服换掉吧!”智海把一套衣服递给莫非。
莫非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套小沙弥穿的僧袍。心里有些别扭,但出门在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她身上原本有些首饰的,但当日出城时在夜郎的马车内换衣服,她嫌累赘已经扔掉了。不知智海身上可有钱,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找个饭店大吃一顿。“你有钱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出家人身上是不带钱的!”智海说得理直气壮,让莫非很是失望。
她不死心地问:“那你平时云游在外也是不花钱的吗?”
智海淡淡一笑,“方外之人,自有我佛眷顾。一切用度皆是化缘而来。怎会带钱财这些俗物?”
莫非恨得直咬牙:“我知道大师佛心空旷,那就有劳大师再进寺里化些吃的来。我饿了!”
智海一个穿上僧袍就很配套地摆出了平日里得道高僧的模样,宝相庄严地说:“明隐寺住持方丈昨日圆寂,寺中僧侣斋戒三日,乃清戒,没有斋食可化。”
莫非绝望了:“智海,你不是还想让我吃野果或是锁阳吧?我莫非发誓,就是饿死也再不吃那些鬼东西了!”
智海捻花微笑,径直向前面走去。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林子,智海把风,莫非换好了衣服。莫非正担心自己这身僧袍穿着不伦不类,会太过招摇。智海递过来一方素白的头巾。莫非把一头秀发裹起来后,俨然一名清秀的小沙弥了。宽大的僧袍恰到好处地掩示了她身材和曲线。莫非对这套装备很满意。
智海带着莫非来到一家小客栈,莫非心里打起了小鼓,这厮不是要领着她吃霸王餐吧?莫非故意和他落下一段距离,想看看他如何应对。如果情况不对,在智海把食物骗到手后,她好转身就溜,不拖他的后腿。
智海慈眉善目,笑容如春风拂面。他对掌柜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个满脸势利的掌柜马上变得谦恭有礼起来。他客气在把智海让到了桌旁坐下,又高声吩咐小二尽快给二位大师炒几个素菜。智海却极有礼貌地回绝了:“施主布施几个馒头加一壶清水即可。出家人,那能讲究这些口腹之欲?”
掌柜更是对智海敬佩就五体投地,连连称是。莫非可苦了,等掌柜一离开,她就小声地报怨:“你喜欢是馒头那是你的是,你不讲口腹之欲那也只是你的事。我不是出家人,我就想吃炒菜!人家都答应给了,你还替人家省什么省?”
智海淡淡一笑:“你现在也是出家人。”
莫非看自己一身打扮,也不好反驳。在心里却把智海骂了百八十遍。
馒头就清水,比起这些日子在山上吃的东西的确是很上档次的了。莫非也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但是,最难以忍受的是,周围的食客们要么大鱼大肉,要么清爽小炒。诱人的饭菜香味像是要和她作对一样,专门往她鼻孔里钻。她吃起馒头来也不是滋味了。反观智海,优雅地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在享用无上的美味。她越是肯定智海是故意整她的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莫非一路的衣食住行还要仰仗智海打点,她很识时务的没有找智海的麻烦,只是可怜巴巴地说:“师兄,不如你去向掌柜的化些辣椒酱,葱什么的。加在馒头里也好啊。”
智海顿了一下,这小女子倒还很会顺杆直上的,师兄叫得水到渠成。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一派严肃:“出家人要素食。怎能出口化荤?”
莫非懵了:“你有没有搞错?我只是想要些辣椒酱、葱,这也叫荤?我说大和尚,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荤菜是什么都搞不懂了?想在这里唬我小老百姓?”
智海停箸端坐,宝相玲珑。“师弟,出家人讲究素食。是指戒‘荤’和‘腥’。‘荤’是指有恶臭和异味的蔬菜,如大蒜、大葱、韭菜等。荤菜生食生嗔,熟食助淫。所以佛教要求禁食。所谓‘腥’是指肉食,即是各种动物的肉,甚至蛋。师弟难不成想破戒?”
莫非见他一口一个师弟,分明就是在指责她先叫他“师兄”,后来又称他为“大和尚”。而他一板一眼,讲得严肃认真的样子,更是在大堂中出尽了风头。不远处的掌柜见状,巴巴地跑过来:“大师真是得道高僧。不知二位云游在此地会停留几日?若二位不嫌弃,就在小店住下吧。老夫这就为二位备下一间上房。”
智海慈悲悯人地一笑:“如此小僧师兄弟二人就谢过掌柜了。掌柜宅心仁厚,行善积德,必有福报。”
莫非在心里暗暗称奇,智海这厮就是魅力无边啊,男女通杀。这不,连住处都送上门了。她正愁这些时日没有好好洗个澡,如今让智海三言两语就给搞定了。只是人家只说备一间上房,难道要让她和他共居一室?这也太那个了吧?莫非的小脸一下子红透了。她刚想开口再问掌柜要间房,智海适时飞过来一记眼刀,吓得她马上闭上了嘴。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0章同室而浴
饭后已是掌灯时分。小二热情地把莫非和智海迎进了一间小巧但干净整洁的客房。莫非撇撇嘴,这也叫上房啊?仅仅一间房而已,连个屏风都没有。不过,能有栖身之地已是不易了。
傍晚,异常闷热。莫非直觉,快下雨了。她很庆幸,在他们流落山间之时没有下雨。老天也是庇佑他们的,等他们找到住处了再下雨。如果在山间,此时定是一片清凉。而此时,他们被关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莫非汗如雨下。幸而小二不多时便抬来一只大浴桶:“二位大师,我们家掌柜说二位是方外之人,不便与俗客同挤澡堂。嘱咐小的打水来房中侍候二位沐浴。”
莫非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智海只是淡淡一揖。
热水打来后,莫非直想扑通一下跳进桶里。但她表面上还是假客气了一下:“师兄请!”
“不必了,你先洗吧!”智海回绝。
莫非假惺惺地笑着:“长幼有序,还是师兄先!”
智海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你何时变得这般懂规矩了?”
莫非被咽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才气忿忿地说:“那个,师兄,你刚吃完饭,是不是该出去溜达一下,消消食?”说白了,她就是想清场。智海虽然是个真和尚,但倒底是个雄性物种。这样同处一室,叫她如何洗得畅快?
智海哪有不明白她心里的不九九,一语中的:“师兄眼里红颜如枯骨。何况你只是师弟呢?”说罢,端坐于小榻上闭目打坐起来。
莫非再说下去的话,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智海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了。
久违的热水浴啊!莫非舒服得直想哼哼。最先,她还碍于房中多了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洗着。后来,她多次打量智海。发现他静静地坐着,仿佛是块石头。她也渐渐放开了,边洗边唱着不成调儿的歌。“我是一只小鸭子呀,伊呀伊呀哟……白白的身子扁扁的嘴呀,伊呀伊呀哟……”
她这厢闹腾得欢实,房中的另一个人可有得受的了。智海表面一片澄澈,心里却是翻腾得厉害。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她奇怪的歌声,但那歌声如有魔力一样,声声入耳,偏还清晰无比。他不可自抑地想起了在回音寺外的小树林里莫非给他的那一拳,在莫府的花园中莫非吻住了他的唇,在得知自己怀孕时莫非无助的眼神,在她骂他时张狂的笑意,在她房中九皇子东方溟筹化身为夜郎意图轻薄她时她赤身抱住他时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在他去天牢里救她时她为了不连累他毅然放手的绝决,在山林之中他背着她赶路时她调皮地含住了他的耳垂……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这个曾经让他万分厌恶的小女子已悄悄地走进了他的心间……一遍又一遍的静心咒都失效了,耳际全是她脆生生的歌声……他很多次都想站起来一走了之,逃脱这无形的枷锁。但他不能,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危险的迹象,这并不表示危险就不存在。智海五岁入寺,已有十五年的僧龄,他第一次领会到经文中说的地狱所指哪般!
莫非洗得舒坦了,早就无视智海的存在了。她突然想起此情此景倒是和《西游记》里的某个场境有几分相似。她“格格”一笑,故意娇滴滴地说:“师兄,敢不敢睁开眼睛,让我看看你是否两眼空空?”
回答她的是智海万年不变的沉默。
莫非不死心,声音又柔了几分:“红颜是枯骨,师兄可否看看我这副枯骨?嗯?”那个“嗯”字拖得绵软悠长,尾音上扬,挑逗意味十足。
仍是沉默。
莫非顿觉无趣,起身擦净身上的水,穿好了衣服。她哪里知道,智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彭湃着惊涛骇浪。灯光太过昏暗,智海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的那层细密的汗珠隐于一片朦胧之中。
短短的不足半个时辰的光阴,却上智海天上地下,水里火里轮番走了个遍。他终于得以解脱了。本想去客栈的公用浴室时洗澡了事的。但把莫非一个人放在房里他实在不放心。
热水再次打来时,轮到莫非静坐了。她很自觉地学着智海,有模有样地打坐起来。小样儿,智海能受得了的考验,她就不信自己受不了。
相较莫非,智海洗澡可就安份多了。莫非紧闭着双眼,只听到轻轻的水声偶乐响起。像是怕惊了她的好梦一般,智海洗得很小心。最初莫非还是很规矩,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无聊了。她又不会念什么经文打发时间。她灵机一动,智海此时一定是坐在浴桶里,她就是睁开眼睛,也最多不过看到他的肩头和脑袋。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在前世,公共游泳池里,哪个男子不是只着泳裤的?她悄悄地把眼睛张开了一条缝,打算只偷偷看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智海坐在浴桶里,而且是背对着她的!她做了个鬼脸,睁大眼睛大大方方地看起来。嗯,身上的皮肤和脸上一样白皙,保养得不错!他偶尔抬起的手臂竟有鼓鼓的肌肉。看不出来啊,这厮脸上瞧着清俊瘦削,肌肉却这样发达呢。一定是习武的原因了。
莫非正看得津津有味,智海猛地站了起来!精壮的背部彰显着成熟男子的强壮有力。窄窄的腰身上没有一点赘肉,再往下就是浑圆的臀部了……还有修长结实的大腿……如果说莫非之前只是抱着因为无聊而看着玩的心思,现在,她的心思就不那么单纯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男子的未着寸缕的身体。不可否认,真的很美!她心里的色女情结给勾了起来。心猿意马之间,她情不自禁地赞道:“哇!身材一级棒!”真是叫人热血沸腾呢,可千万别流鼻血啊!
智海哪里料到莫非会如此大胆,一听到她的话马上蹲下身子,回过头来。莫非瞬间惊醒,心虚地捂住了鼻子。发现自己并没有流鼻血,她更加难为情了,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面对智海冷冷的逼视,她掩饰地干咳两声,“那个……你别误会啊……我是……在锻炼定力。对,只是锻炼定力而已。你看,我没有流鼻血呢,说明我定力不错啊。呵呵,美男如枯骨……美男如枯骨!”
智海又好气又好笑,相处久了,他已知道莫非的性格。不过就是有点小调皮,但此时她心慌意乱地掩示着,反让他觉得她心里有鬼。他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该回过头去容我起身呢?”
莫非大窘,一边转过身子,一边嘀咕:“有什么了不起嘛!不就是不小心看了你一眼吗?你是男的又不吃亏,吃亏的是我好不好?再说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你大可大大方方地请我观看,解了我心中对男女身体差异的疑惑,也算功德一件。不过,你真脱光光地请我看,我还不一定给你面子呢!”
智海听她嘟囔了半天,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原来,和他一样受煎熬的不止他一人呢!薄薄的唇角抿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这一刻,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出家人。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1章雨夜追杀
入夜之后,电闪雷鸣,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下。莫非惬意地躺在床上,久违了的床的感觉啊!虽然有点硬,比不上她住的琉璃阁中的床大。但她已心满意足了。智海当然是命苦的那一个,由于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他又不放心让莫非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他就在小榻上打坐当休息了。对于一个武者,这也算不得什么。
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莫非非常困顿,平日里休息都是智海寻一处山洞,没有合适的山洞,在外面生一堆火也能将就一夜。莫非头一挨枕头就沉沉睡去。智海听到她细细的鼾声,她的睡容是那样恬静,娇艳的唇轻抿着,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笑意,犹如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智海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是应该生活在莫老爷的呵护下,不受一点苦的。天意弄人,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潭。她的表现让他非常吃惊,她没有像一般女子遇到大难时那样惊慌失措、哭哭啼啼。一路走来,她受的苦他是看在眼里的,但她没有一点抱怨。为看似柔弱的小女子,身子里却暗藏着让他折服的坚韧与不屈。他仿佛透过她那张绝美的小脸看到了五岁时的自己。五岁的他,姑姑刚刚去世,他被丢到了回音寺。他和她是这样的相似……
“轰隆隆————”,子夜时分,刚刚平息不久的雷声又响起来了。莫非突然被惊醒,她惊恐地叫道:“智海!”
智海打坐中,并未睡熟,他迅速奔向床边。莫非盯看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智海。昏黄的灯光中,容颜俊雅的男子白衣飘飘,恍若谪仙。莫非顿时觉得很安心,她闭上眼睛安然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如蝶翅一般静静地匍匐在她细长的眉毛之下。智海看了许久,她无意识地流露出来的对他深深的信任和依赖让他的心在这一刻变软。此刻,他们相依相存。
四更天,暴雨如注,掩去了很多声响。智海仍是敏锐地听到了几声不属于这个雨夜的异响。他像一个白色的幽灵,闪向莫非床边。床上的少女睡得很沉,唇角是恬适的浅笑。智海手指一动,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就让她这样甜睡吧。她纯洁得如一朵睡莲,别让血腥的厮杀惊了她的好梦。
窗纸上破了个窟窿,一股奇异的幽香弥散开来。智海清明的脸上泛出一股寒意。皇室密药也用上了!不过对他来说,只是班门弄斧。
窗外的人等了片刻,觉得时间够了,一掌劈开了窗户跳了进来。智海冷冷地看着他,那人生生地打了个寒颤,抬起头来,对着一脸冰霜的智海。“你,你怎么没事?”
智海连应付他的心思都没有,轻轻一挥手,那人应声倒地。智海搜过那人衣衫,除了几张银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信物。智海略一迟疑,将那几张银票收入怀中。他对着窗外沉声喝道:“是你们进来,还是我出去?”
只听得“嗖嗖”几声,五条黑影窜了进来,把智海围在中间。五人脸上都带着奇怪的面具,和当日血洗回音寺的人如出一辙。智海咬紧了牙关,脑中浮现出回音寺大难的那一夜的一片血海。
五人同时向他动手,智海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一时难分高下。智海暗暗心急,他还是太自负了些,五人的身手不比血洗回音寺的恶徒差。他只想快些结束打斗,带着莫非快快离开。而五人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只守不攻了。只想把他困住。智海看身床上熟睡的莫非,他们定是在等援兵!如果此时再有人来带走莫非,他已无办法带着她全身而退了。
智海暗念一句“罪过”,双手成掌提于胸前。雪白的僧袍被强大的劲气鼓得膨胀开来,如一艘张开帆的船。五个黑衣人只觉得胸口一热,力道瞬间脱离了自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个武功最强的黑衣人强撑着一口气,惊疑不定地说:“旭日无相?”
智海淡漠地说:“有点见识!”
那人狂吐一口鲜血:“回音寺灭寺之日……为何不见人用此功……”
智海双目赤红:“出家人讲求慈悲为怀,生死因果,不过循环轮回。”
“出家人……不杀生……呵呵……”那人阴狠地看着智海,“你……难道不是出家……人……”
“阿弥陀佛。”智海呼着佛号,脸上却不见半分慈悲,“小僧这是度化你们早入轮回早往生!”
黑衣人力竭而亡。
智海理了理袍摆,用一床被子裹好莫非飞身潜出了客栈。他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前面一定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们。
智海抱着甜睡的莫非,如一只敏捷的豹子穿行在肃杀的雨夜中。
危险在慢慢靠近,智海小心地搂紧了怀中的人。单手运气,准备随时应战。
过了今夜,他便再也做不回智海了。他犯了太多的戒律,他拿了那人的银票,他一时让仇恨蒙了心智犯了杀戒。
一群黑面具人衣人围了上来,惨白的面具在漆黑的夜里幻化成隐隐白光,如果来自阿鼻地狱的幽灵。空气中杀气更浓。智海猛地止住了脚步。一场恶性的厮杀又开始了。智海不再心存慈悲,杀戒大开。衣袍染血,纵是大雨如注仍无法洗尽他一身的殷红!
然而,一拨面具人杀光后,又来了一拨。智海心中暗急,这样的车轮战,对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他最多能撑一个时辰!
“杀了那个和尚,但不许伤到莫小姐!”一个人高声命令着。智海回头一看,竟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为首的人手中竟拿着一盏七彩琉璃灯!显然他们同面具人不是一路的。今夜杀手盛行啊!智海提起一口气,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松懈。
智海武功得回音寺方丈和他师父的真传,已是登峰造极。敌人实在太多了,除了杀,还是杀,他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隙。不记得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掌下。为了护着莫非,他也受了两处刀伤。
又杀退了一拨,七彩琉璃灯摔在泥泞中,孤寂地发着晦暗的光。他习惯性地念了一句佛号,不由得苦笑连连。这种时候,佛祖也救不了他们了。对敌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次扑过来的竟是几个红衣人!长发披散,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容。智海有些恍神,要取他们性命的人真不少呢!然而红衣人并没有对他出手,反而帮着杀起那两批人来。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红衣人齐齐地离智海和莫非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智海冷笑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如果要我的命,就只管上来。若是想要抢走她,也一起上来吧!”
“大师!”一个红衣人上前一步,雨水湿透的长发紧贴着他的面部。“大师放心。我等是奉我家主子之命来护送大师的。我家主上有话捎给大师。请大师务必护好莫小姐。主上总有一天会亲自来接走莫小姐的。另外,请大师以后都走山路。东篱境内大小城镇都不安全了!”
红衣人说完扔给智海一个东西,“必要时,大师可以持此令牌暗中找‘鱼’字号钱庄求助。我等回去覆命了!”
智海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那是一块暗色的小玉牌,上面有刻着一个“虞”字。他笑了,果然是他!回音寺的血案真的与他无关!他就知道,有那样良善的母亲,他怎会是一个嗜血的恶魔呢?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2章继续逃亡
天亮时分,大雨已停。火红的朝霞染红了东方,雨后的树木在一片红云之下更加青翠。叶尖的水珠颤颤地挂着,将滴未滴。智海看着怀中的人儿,睡得如此安稳。一粒水珠“啪”地掉下来,溅在那张娇憨的小脸上,她调皮地撇撇嘴仍不肯睁开眼睛。
智海情不自禁地的抚上那一片水洇的粉嫩。
“嗯!”莫非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智海温润的眸子。“早啊!”她甜甜一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智海一愣,来不及收回抚在她脸上的手。
莫非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智海紧紧地搂在怀里。她惊疑地看向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她张大了小嘴。说是熟悉,因为她与智海在山中赶了二十多天的路,这样的山林她太眼熟了。而陌生则是因为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在客栈中,怎么醒来了却来到了这里?“智海,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智海手忙脚忙地把她放开了。莫非一眼就看到了智海身上的血污。她惊叫着扑了上去:“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痛不痛?”
绝美的小脸上全是一片惊慌之意。智海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无防,只是小伤!”
莫非急得脸都红了:“什么小伤,你的衣服都染红了!流了这么多血,要不要紧啊?你不是会医术吗?快告诉我需要些什么药材,我去替你买来!”
智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事的,这都是别人的血!我的伤已止住房血了。”
“啊!”莫非更加吃惊了,“你,出手伤人了?”
“不是伤人!是杀人了!而且杀了很多!”智海没有想过要瞒着她。说出来后,他的心里竟有一丝慌乱。如果,她因此而畏惧他了怎么办?
莫非一字一顿在说:“你?杀人了?很多??”
“不错!”智海沉声答道。
莫非声音发颤,“智海,你还是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智海心中一沉,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杀人恶魔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至少,等我实现对老莫施主的承诺。”
莫非心酸不已,哭道:“不用了,你再跟着我,会害死你的!今天你只是受伤了。下次呢?为了我,你已经付出太多了。你一直不肯说,可是我明白。回音寺的灾祸也是因为莫家吧?智海,你走吧!我只希望你活着!”
智海的目光变得晦涩难懂,原来,她心中竟一直这样自责着。她哪里知道,回音寺的事与她并无半点关系。昨夜的杀手,有一半也是冲他来的!她说她连累了他,他又何尝不是连累了她呢?“你还记得上次你发烧时你说过什么吗?”
莫非摇摇头:“什么?”
“你叫我别丢下你。你说,你只剩下我了!”
莫非的脸一下子红得如天边初升的旭阳。这么肉麻的话她也说得出口!她承认,她心里曾对他有过一些幻想。她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是他为她虔诚安胎之时,或许是他看向她时眼中的那一丝不易让人窥测的悲悯之时,更或许是那夜他赶走夜郎用她把着他无助而委屈地哭泣之时……太多的或许,让她理不清又剪不断。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渐渐发现了他们之间的鸿沟。他,只能是一个不能触碰的梦!
如果,他只是心知而不说破,那她还有勇气去面对自己,面对他。如今,这层纸已让他捅破了,再相处下去,哪怕只是覆行他的承诺而结伴而行,她都会觉得尴尬不已。
莫非没有像往常那样伶牙俐齿地说辩白什么,沉默着低下了头。
智海轻叹一声:“我想说,我也只剩下你了!”
莫非惊得失语了!只是一瞬间,她马上明白过来。他是说,她没有了莫家,没有了爹爹的呵护,而他,同样也没有了回音寺。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却与爱情无关。原来,只是她多想了。她灿然一笑:“不错,你还有我!”
二人相视一笑,迎着初升的旭阳向前走去。
一路上,莫非又恢复了活泼好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智海,你杀人的时候一定很帅吧?可惜我睡着了!”
看来她并不怕他杀过人。像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不是都怕打打杀杀的吗?真是个特别的小女子。智海难得地一笑,沉默不语。
“智海,我在天牢中也有练你教过我的武功呢!下次打架记得叫上我,让我也杀几个人过过瘾!他娘亲的,一个个都不想给老子活路。老子也让他们尝尝死的滋味!”莫非仍下一番狠话,还摆出两个武功招式,嘴里配合地“呵哈”两声。
智海皱起了眉头,这小女子说话也太粗鲁了吧?
“喂,你是死人啊?问你半天也不放个屁!作为一个出家人,你破了杀戒,总得对佛祖交待一下吧?有没有假惺惺地忏悔一下?”
智海终于沉默不下去了,这女子总有把他逼疯的本事。不是尖刻,而是唠叨。“小僧不过是度化他们早日往生!”
莫非乐了,智海这块石头终于开口了。“别虚伪了!杀人就杀人吧,还要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破了戒而瞧不起你的!不过,如果你一味回避,反失了男儿本色!”
智海摇摇头,继续向前走着。
莫非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
“好,你在这里休息会儿,别乱跑。我去采些野果来!”智海顺从地说。
“又是野果??”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采你自己吃的就行,免得浪费。”
智海有些不忍,耐心地劝说:“多少吃点吧。如今我们不能走大道。暴露了行踪很危险的。”
莫非知道自己有点任性了。她点点头,“行,我试着吃点。”
智海原以为莫非会再找他理论一番,哪知她竟这样答应了。智海叹了口气,莫非难得的懂事让他很心酸。实际上她一直都很懂事。
莫非下了很大的决心去对付那颗让智海洗得晶莹剔透的果子。她还是吐了,尽管胃里空空如也。
智海的心随着莫非吐得苍白的小脸而揪紧了。那个单薄的身子仿佛一片风中的叶子,瑟缩着,随时会飘零一般。他猛地冲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莫非给吓了一大跳,奇迹般地止住了呕吐。智海马上回过神了,急忙放开她。他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难堪,转过身闷声说:“我去给你找吃的!”没等莫非反应过来,就急急地消失在丛林中。
莫非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智海清俊的脸上的那一丝羞赧,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3章最亲的人
红艳艳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雨后的丛林中湿气极重。莫非躲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等着智海回来。有智海在,知道他马上就会回来。她的心里觉得很安稳。她已习惯了他的守候,习惯了等他为她觅食归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家里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妻子一样,心里有企盼、喜悦和安适。
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妻子!她和他,怎么可能?他对她只不过是为了实现承诺,只不过是同为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智海回来了,采了一大堆的蘑菇。他拾来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用火石燃起一堆火。细小的树枝穿起一朵朵鲜嫩的蘑菇,经火一烤,汁水滴入火中。难得的熟食的香味让莫非口水直流。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第一口吃得太猛,烫得她龇牙咧嘴。智海轻笑一声:“慢点,没人和你抢!”
莫非本想回敬一句,但美食当前,她顾着吃就放弃了说。说是美食其实有点夸张。没有油盐的素烤蘑菇搁平时没有几人愿意吃。而对于莫非来说,至少比野果好吃多了。莫非一番狼吞虎咽,智海又要穿蘑菇,又要负责烤,竟供不上她吃了。
等她吃得略有饱意时,发现智海采回的蘑菇已让她吃了个精光。她脸上一热:“那个,要不我也去采点给你吃?”
娇美的小脸上已被她不顾形象的大吃染上了很多黑灰。智海笑了,伸过手去为她擦掉嘴边的水汁:“不了,我吃野果就好。”
智海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她做出过这种举动。莫非的脸更热了。而他的动作那样自然,不带一丝邪念。莫非反倒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她有些哽咽地说:“智海,你真好!”
智海抚在她脸上的手一僵,如被火烫着了一般迅速缩了回去。莫非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狼狈:“你是这个世上除了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楚小侯呢?九皇子东方溟筹呢?”智海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
莫非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楚润枫无疑是给我宠爱最多的人。但我和他之间的纠葛理不清。真不知道是莫家害了靖安侯府,还是靖安侯府害了莫家。对于他的情意,这一生我都只有亏欠他了。我直到嫁给他时,我都当他是朋友。何况如今已物是人非。至于九皇子,我从没想过他有这样神秘的身份。我恨过他,怨过他,但他如今也是我的朋友了。没有他的帮助,我可能还在东篱的天牢中。他还在望京替我保护我爹。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将来一定得还给他。他们都是难得的朋友啊!”
“我呢?连朋友也不是吗?”智海的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这种感觉让他很懊恼。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话问得出格了。
莫非嫣然一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救了我好多次!怎么会连朋友都不是呢?在我心中,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亲人。和你在一起,就像和爹在一起一样让我安心。”
智海苦笑道:“你把我当成你爹?!”
莫非勃然大怒:“好你个智海,问了半天,结果是想占我便宜啊?想当我爹!我才是你爹呢!我是你祖宗!”
智海知道又踩着她的小猫爪了,如果不让她骂够,她是不会消停的。耳朵又要开始受难了。这一次,他竟忘了念佛经!
再次上路时,仍是智海在前扒开拦路的荆棘藤曼,莫非紧跟在后。红过一夜的打斗,智海的僧袍多处被划破。血迹让雨水冲刷后,袍子更是脏污不堪。手臂和腹部的伤口已让他自己简单地处理过了。由天天气太热,再加上他不时要使力,臂上的伤口裂开了,殷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莫非不忍看,埋头闷声走路。
一座小屋出现在前面山头上。院子里晒着的衣服表明这里是有人居住的。莫非欢呼雀跃:“智海,快,我们去那里看看能不能向住户讨点吃的!”
智海淡淡地说:“我们尽量不要出现在人前,很容易暴露行踪的。”
莫非暗叹一口气。是啊,如果还经历昨晚的事,智海一人对数敌,还要护着她。实在太难了。她不死心地看向那个院子。院门紧闭,再走近些,她看到了篱笆门是从外面闩住的。院中无人!她心生一计,忙捂着肚子大叫起来:“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智海紧张地回过身把住她的脉门。“不见有何异相啊!”他有些疑惑。
莫非白了他一眼:“你是说我是装的吗?你还不快去给我找药!要我痛死你才开心吗?一定是你采的蘑菇有毒,我中毒了!啊————想不到我莫非英雄一世,没有死在天牢之中,没有死在杀手的剑下,却在死在我最亲的亲人手中……”莫非并不是演戏的高手,她强忍着笑场的冲动,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肩头一抽一抽的。
智海看脉相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而莫非的一番苦闹更是荒诞无稽。又他的智商应该很容易就看出她是装的。但莫非一句“最亲的人”让他乱了分寸。原来,她是把他当最亲的人!智海机警地四处打量一番,那个从外面闩着的篱笆门也没有错过他的眼睛。“你好好在这从草里躲着,忍着点,我去去就回!”话音刚落,他已飘出两丈开外。
莫非等智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密林之中,才得意地从草丛中站起来。
篱笆的门轻易地被打开了,莫非迅速地收了两身衣服。她奔向屋门,反正偷衣服是偷,偷别的也是偷,背了偷名不如多偷点。正屋的门上了锁,而厨房的门只轻轻一推便开了。遗撼的是,她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不过,她还是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一瓶子盐。
莫非第一次当小偷,准备走时,又回过头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一个“谢谢”。时间紧迫,她抱着战利品往前面飞快地跑去。
智海就快回来了吧?她一口气也不敢竭,拼着命往山上跑。等她到了半山腰时,回过头,看见智海已经返回了。他四处寻找着,莫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还是可以猜想他的焦急。她大声叫道:“智海,我在这儿!”
智海心急如焚,以为莫非出事了。正在自责时,却听见那女子在半山腰上脆生生地呼唤着他,哪来一点生病的样子。他直觉,又让这个小女子给捉弄了。虽然气恼,但紧绷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智海看见莫非手里的包袱,清俊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莫非!你偷人东西!!”
莫非从来没有看过智海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继而又争辩道:“这不叫偷,这叫借!”
“未经人家允许自取就是偷!快给我!”智海步步逼近。
莫非死死地把包袱抱在怀里:“江湖救急,你懂不懂?等我他日有钱了,多还他们些银子便是。再说,我又没有拿多少。看他们家的情形,这点东西也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却很重要!”
智海阴沉的脸又黑了几分。“给我!”
莫非急了,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屁股坐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钻心的痛让她的泪流了下来。智海看着那张沾满汗水和尘土的小脸,强压住心中的不忍,伸手去抢她紧抱着的衣物。
莫非一半因为痛一半因为急,失声大哭起来:“智海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人家还不是看你的衣服破了,又受了伤,才想去借点衣服给你换的吗?你要拿回去还人家我不拦你!以后,你也别跟着我了,小心我这品行不良的人玷污了你的清白!”
智海一愣,叹了口气,闷声说:“上路!”
莫非猛地止住了哭号,刹车太急,自己都觉得太假。她没有想到这样就过关了。原以为要说服智海这个迂腐的和尚要花一番口舌,她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想到了。结果十八般武艺才用上一招就成功了。她得意地一笑,紧紧地跟了上去。
(袖袖有话要说,三人行能走到今天,一直多亏亲们的支持。除了一个谢字,袖袖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4章破戒
一路上智海再也没有和莫非说一句话。莫非知道他在生气,也不主动去招惹他。二人倒也相安无事。
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洒满林间。倦鸟归巢,风动叶鸣。智海不声不响地在一棵大树下生起一堆火后,丢下莫非走开了。
晚饭照例是烤蘑菇和野果。莫非本想在蘑菇上加点盐,但看智海沉郁的脸,不敢提半个字。这是一顿极无趣的晚饭。莫非思忖着,这样一直僵着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吧?何况这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那个,你把这身衣服换上吧!”莫非主动打破僵局,多少有点别扭。
智海仿佛没听见一样,静静地打坐。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莫非耐着性子说:“夜凉了,你的衣服上全是血污,你不觉得难受吗?来,拿去换上!”
回答她的仍是沉默。
莫非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嗯,胸肌不错,挺结实的。大腿呢?那里明明破了个洞的,喂,我说你站起来走两圈儿啊!敢露还不敢给我看吗?”
智海寒声说:“你,竟这样恬不知耻!”
这话说得重了。莫非却并不为所动,反而笑嘻嘻地说:“明明是你无耻好不好?一个大男人的,在女子面前衣不蔽体。你不就是想色诱我吗?我不过是在响应你的色诱而已!”
“你!”智海阴郁的俊脸又黑了几分。
莫非仍是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专捡他破衣服露出肌肤的地方看。智海迟疑片刻,拿起地上的衣服走入幽深的林子。
莫非一脸胜利的笑意。
智海穿上这身衣服,又成了农夫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离佛祖越来越远了。
二人经过这一番折腾,冰释前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莫非在山中仍是弱者,她虽然坚韧,但倒底是个女子。长时间的跋涉再加上营养跟不上,智海这个武功高手也日益削瘦下来。莫非一路上走一半,让智海背一半,但也坚持不下去了。清瘦的脸越发小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更是大得触目惊心。智海知道,莫非虽然口中从不说苦,但她的确难以撑下去了。
转眼已是八月。如果走大道,有车马代步,一个多月就可以到达孚郡。如今,他们哪敢走大路。智海暗暗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几张银票,是不是该出山去为她买点食物呢?但引来敌人怎么办呢?
莫非有气无力地靠着一棵大树。近来她总是头晕,肚子里明明饿得不行,但对智海千辛万苦地为她找来的食物她一口也吞不下去了。她觉得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慈爱的爸爸妈妈,看到了对她呵护有加的莫老爷。
智海略带薄茧的大手抚过她的脸:“莫非,你醒醒,不要睡!来,吃一口!”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无助过。一个灿莫春花的生命在他面前日益凋零,他却索手无策。
“我没睡!”莫非有气无力地说,“智海,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这话有点不祥,曾几何时,他已把这个倔强的女子当成了……最亲的人,这是她对他说的。难道,她终是撑不下去了,失去了求生的意识?智海脸色惨白:“别,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做。我是不会帮你的!”
莫非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这事非你不可呢!”
智海双目赤红,看着那双大得碜人的眼睛里的恳求之意,痛苦地说:“你说!”
“帮我超度一只兔子,山鸡什么的。”莫非艰难地说。
“超度?兔子?山鸡?”智海有些听不懂了。
“你以为呢?”莫非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死了,要你超度吧?去吧,就像你超度那些追兵一样。只要有肉的都行。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智海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还有力气开玩笑,证明她还没有彻底放弃。但对于她的要求,他有点犯难了。让他杀死心怀不轨的杀手,他一点也不手软。但,无辜的小生灵他如何下得了手?他是出家人呢!出家人?他还是出家人吗?
莫非沮丧地说:“罢了,为了保我一命而让你破戒的确为难你了。那些小动物也真命苦呢。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脱离畜生道,转入轮回。却没有人肯出手超度它们!”
智海笑了,这女子还是那么调皮。他默默地隐入林子。
烤兔肉的香味让莫非精神大振。等不及肉变冷,她就大吃起来。刚烤好的兔肉烫得她连连哈气,智海看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有一丝难言的安适。
一条泛着油光的兔腿递到了智海面前。“你也吃点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智海不为所动。让他杀生已是触及他的底线了,让他贪口腹之欲吃腥食这是万万不能的。
莫非叹了口气,把只吃了几口的兔肉扔到了地上。
“还是吃不下去吗?”智海有些紧张。
“我吃下去又有什么用?”莫非淡淡地说,“兔肉救得了我一时,也保不了我一世。你是医者,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是了解的吧?你还能撑多久?就算你能把我护送到孚郡。你能保证孚郡就没有追杀我的人吗?你还能打败他们护我周全吗?与其将来惨死他人刀下,或是落到他们手里受尽快羞辱。倒不如这样干净地陪着你饿死。”
智海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莫非一句“干净地陪着你饿死”让他的心悸动了。他的脑中浮现一个词————生死契阔。他定定地看着莫非,最后捡起地上的兔肉,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莫非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挨着他坐下,与他分食起兔肉来。
荤腥对于智海来说并不陌生。五岁之前,他随姑姑住在回音寺附近的小村子里。姑姑总把难得上桌的肉食全给他吃。姑姑病逝了,他也进了回音寺。姑姑……智海温润的眸子中泛起一片水色。
莫非的心揪紧了,香味四溢的兔肉也变得没了滋味。“你别难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吃肉的。你放心,等我们逃过此劫后,我陪你一起向佛祖祈求他老人家原谅你!佛祖大慈大悲,一定不会与你计较的。”
智海回过神来,有些难堪,他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在人前露出过一丝脆弱。今日却让她撞见了。他掩饰地笑笑:“佛祖真的不会怪罪我?”
莫非举起了手作发誓状:“会的,一定会的!我一直都很难过,回音寺是受了莫家的连累才惨遭横货的。你虽然从来没有怪过我,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等我拿到了我爹交给我的银子,救出了我爹,一定会帮你重建一座比回音寺还大的庙宇。到时候,你就当住持。想怎么测字就怎么测字,想开坛就开坛。云游也行的……”
智海深深地看着口沫横飞的莫非,直到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原来,她心里一直背负着回音寺屠寺的自责!他淡淡一笑:“傻瓜,别多想。回音寺的事和你无关!就算有再好的寺庙,我也回不去了,我做不了和尚了。”他没有说出的是,他的身份已被宫中的人知道了,他和她一样成了人家追杀的对像了。
莫非听得似懂非懂:“不做和尚也好啊!你可以娶个貌美如花的妻子,生一大堆活泼可爱的孩子,享尽人间天伦之乐。做和尚多无趣啊?这戒那戒的……”
莫非觉得自己似乎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智海的脸色分明变得更加莫测了。她只好讪讪地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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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5章杀人了
八月蝴蝶黄,入秋之后。太阳不再咄咄逼人,显出温婉宜人之态来。山花烂漫,溪水淙淙。给莫非和智海的逃亡之旅平添一分别样的风情。
一路有肉吃了。智海自那天杀生后,彻底放弃了对佛祖的虔诚。每天都有山鸡、野兔、鱼之类的肉食可吃。而山中野果也渐渐成熟,红艳艳地挂在枝头。莫非谗嘴地吃下一个,不再像夏天吃起来那么酸涩了。
由于营养补给充足,莫非又恢复了活泼好动。智海也调养好了身子。头上的黑发已有寸许,唇上蓄了黑黑的一圈胡子。有了莫非偷来的换洗的衣衫,二人也不再那么狼狈了。智海已经从那个出尘不染的得道高僧蜕变成了一个青年农夫的模样。莫非则像他的小妻子。
万般都好,却也有一事不好。莫非自从上次无故“流产”后,月事一直不调。而逃亡之中,营养匮乏,好几个月都没有来过。她也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这天,久不临门地大姨妈突然来了,来得气势汹汹,仿佛要把之前的都给补上来一般。莫非且喜且忧。喜的是自己的身体调和了,这是好事。前世她多少有些常识,一个女人若是月经不调很容易引发多种疾病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多的几次来大姨妈,都是有香曼把一条条用细棉布缝好的布带给她备好。眼下叫她怎么办呢?
莫非难堪地夹着双腿,小心地走着。而大姨妈她老人家一点都不理解莫非的苦心,不多时裤腿就给浸透了。
智海终于发觉了莫非的不对劲。等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明白了。白皙的俊脸上浮出一缕可疑的红晕。他是医者,对于女子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但这不是病,没有办法用药物解决的。他别过头不敢直视莫非。
莫非比他更难堪,这种事让一个大男人看见多糗啊。
智海沉默片刻,闷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我去最近的集镇给你买些布回来。天黑之前必定会赶回来。”
莫非的脸热得像烧红的锅子:“嗯,你有钱吗?”他不是一直都用化的吗?今天却说买。
“有!”智海怕莫非再问,“那日在客栈中我从一个杀手身上取了些!”扔下这句话他就难堪地奔走了。
莫非笑了,不仅因为智海转身那一刹那她窥见他脸上的绯色,更为他的那句话。原来,他也会拿人银子呢。看来他真不适合再做和尚了。
莫非小小的心里起了一点涟漪,他竟然为她去买那种东西!
她懒洋洋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智海就快回来了吧?他说天黑之前一定赶到的。
莫非突然觉得颈上一痛,一把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莫小姐,小的奉小侯爷之命来请你回侯府!”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非一惊,此时智海不在,这人却找到了她,显然是跟了他们很久。瞅着智海离开的当口出现,想带她走。她不能这样走了,落到那帮人手里等待她的是难以想象的苦难。“你不是小侯爷派来的人吧?”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莫小姐说笑了,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家小侯爷有谁敢在这个当口来救莫小姐?莫小姐还是随我回去吧。小侯爷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啊!”那人言语之间不乏对楚润枫的尊敬,但架在莫非脖子上的刀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莫非知道自己这条命对于谁来说都很重要,她身系莫家巨额的财富。她知道这人不会杀她,也就镇定下来,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若你是润枫派来的人,怎会对我这样无礼?我与润枫虽然拜堂不成,但他对我的心意我是明白的。他断不会允许你用刀逼着我回去吧?”
那人略一迟疑,认为莫非不过是个弱女子,于是收回了刀。恭敬地对莫非单膝跪下一礼:“属下魏期,恭迎莫小姐回侯府!”
莫非看着渐渐沉入西山的落日发急,表面上却冷冷地说:“你说你是侯府的人,可有凭证?若无凭证,我就是死,也不会随你走的!”
那人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莫非:“小侯爷早料到莫小姐不会相信。特地让属下把这个交给莫小姐,说是莫小姐见了此物自会明白。”
那是一个小巧的扳指,小羊皮做成的。上面的折痕清晰可辨,那是当日莫非练射箭时留下的。往事历历在目,却恍若隔世。莫府一定被抄家了吧!难为楚润枫能在偌大的莫府中找到这枚扳指!楚润枫,这个几乎让她忘记了的男子浮上心头。他千辛万苦地找到她,想要接她回去,难道他就不怕靖安侯府受到牵连吗?这又是何苦呢?当初,莫老爷把她嫁给楚润枫就是想借靖安侯府的势力保全莫家,保她一世生活无虞。如今莫家已毁,她对他除了感激和愧疚,什么也没有了。她不想回去!她已经负他太多了,她不愿再连累他了。就让她从此走出他的人生吧。
魏期见莫非沉思不语,眼中凶光毕露:“莫小姐还是和属下上路吧!属下不想做出让莫小姐难堪的事!”
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莫非淡淡一笑:“你说什么呢?润枫能找到我,接我回侯府是我求之不得的事。走吧,我们这就上路。你不知道啊,这一路我让智海那个臭和尚挟持着走这该死的山路,辛苦死了。对了,你背着我可好?我怕天黑之前我们赶不到最近的集镇,我可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呆上一夜!”
魏期笑了,倒底是大家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样的苦呢?他顺从地蹲下了身子。莫非暗暗提气,把智海曾经教给她的掌法尽全力拍向他的脑部。
成功了!她居然成功了!魏期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他本是侯府武功极高的暗卫,莫非是伤不了他半分的。但他近日一直尾随着智海和莫非,智海一直与莫非寸步不离,智海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他找不到机会下手。他又不敢像莫非他们那样公然生火烤肉吃。每日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体力严重透支。而刚才他又没有料到莫非也会一点武功。大意之下就着了道。
莫非焦急在看着智海消失的方向,他还没有回来。天色已暗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劲道有多大,魏期随时可能会醒来。情急之下,她搜了魏期的身,想找到些证实他身份的线索。魏期刚才眼中的凶狠让她产生了怀疑,他真是楚润枫派来的吗?
一张纸条足以说明一切。“竭你所能带回莫非,要活口!”赫然是楚润枫遒劲有力的笔迹!
她的心凉了!要活口!不是不能伤害她半分,只是要活口。只要能带会她,她还能喘气就行!楚润枫,这个温润如水的男人,这个情深似海的男人!难道,他也是为了莫家的财富才来接近她的吗?
魏期动了一下,莫非吓得跳起来。“这个人不能留下来!”莫非脑中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手随心动,她抱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对着魏期的头砸了下去。鲜血四溅,莫非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木然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地上魏期,直到手臂发麻才喘息着停了下来。
魏期到死也想不明白,他就这样死在了莫非这个弱女子手里。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6章托付
夜色渐浓,月亮冉冉升起。山间静得可怕,偶尔有飞鸟拍动翅膀的声音传来。莫非背对着魏期的尸体坐着。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自己的手,更不敢离开。智海还没有回来!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时,莫非飞奔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智海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他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莫非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在颗地滚落下来。智海更是着急,柔声道:“别怕,我回来了!”
莫非终于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智海,我杀人了……”
智海身形一僵,夜色很凉,他却冒出一身汗水。他紧紧地抱住了怀中这个颤抖不已的女子。因为他的疏忽,差点就害死她了!
莫非渐渐平息下来。智海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点燃一根树枝细细检查了魏期的尸体。
“是楚润枫派来的!”莫非背对着智海说。
智海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
莫非拿出了那张纸条。智海看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已看出了字条里的不妥,莫非这样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差一点又害了她!如果当初莫老爷若不是听了他打探来的情报也不会对靖安侯府毫无防备!“对不起,是我查得不周到!”他除了道歉什么都不能做,而且道歉在此时也显得无力。
莫非笑了,她都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笑得出口:“不关你的事。打莫家主意的不止他一人。你要突破的是靖安侯府严密的防卫,没有查到只能说明他们藏得太深。幸好,我并没有爱上他!”
智海一直知道莫非嫁给楚润枫一半是为了莫家,一半是被楚润枫所感动。但清口听她说出她并没有爱上他,智海心里竟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他把背上采买来的东西系好。小心地抱起莫非向前方。
莫非被带到了一处小溪边,智海放下她直接拿起她的手帮她洗起来。起初莫非还有一点挣扎,她刚才的确很害怕,但智海回来后,她安心多了。但智海并不容她挣脱,仿佛在虔诚地清洗着一件神圣的宝物。
洗了很多遍,莫非的心由之前的羞涩变得有些酸涩。她冷冷地说:“洗不干净的,我的手已经染上了鲜血。我就是一个杀人犯了。”
智海叹了口气,她又误会了。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不会再让你的手沾上半点血。如果一定要杀人,也得由我来动手!”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五岁那年,姑姑也是以一双柔弱的手杀掉了那个试图轻薄她的恶棍。她们都是柔弱又坚韧的女子啊!
莫非的心柔成了溪里的那汪清泉。力气在一点点地抽离她的身体。她有些醉了,这算是告白吗?她摇摇头,不想再去深究。今夜的月色太美,就让她糊涂一回吧!她脱力地靠在智海宽厚的胸口。
智海静静地拥着她,两人就像两只流浪的小兽。只有彼此可以靠了。
夜深了,一堆篝火如往常一样烧得旺盛。莫非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在梦中尖叫哭泣。智海无恨怜惜地拍着她的后背。这个女子背负得太多了。她那颗小小的心并不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强。
由于在杀死魏期时莫非体力损耗极大,而且受了惊吓,她久不临门的大姨妈来势汹汹。不多时,衣服让血迹浸透了不说。智海特意买回来的薄毯子也给染红一大团。
智海为难了,这种状况真不知如何处理。他忍了半天,还是轻轻拍醒了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得酣睡的莫非。
莫非懵懂地从梦中醒来:“天亮了吗?这么快,又要上路了?我还没有睡够呢!”
智海面带绯色地把一条折得细细的棉布递到她面前。转过头,不再看她。
莫非恍神片刻,顿时脸红如正在燃烧的火炭。抢过布条,她头也不回地冲到一棵大树后。
再回来时,莫非除了羞赧更多的是感动。这样一个男人,为她做了太多。这些点点滴滴早已超出那个承诺太多。突然,她有些后怕了。如果,先前她没能成功地杀死魏期,反被他捉走。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智海了!他会着急吗?他会心痛吗?
莫非冲到智海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宽厚的脊梁。“智海,不要离开我!没失去你,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智海身体瞬间僵直。一路上他们不是第一次身体相触。而这一次,他感到了后背上绵软的热息。一如那晚在莫府花园中,她吻住了他时一样。他方寸大乱!长期的相处,他哪能不了解莫非的心思呢?如果,没有今日靖安侯府参与此事,他可以放开手随她走开涯。现在,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他做不成和尚了,也做不成一个平凡的人!他有时希望,这条逃亡之路能长些,尽可能地长些……
智海长叹一口气,敛住心神。“别傻了,你还有你爹!别忘了,莫老爷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
莫非挫败地放下了手臂。什么都不用说,是她冒进了。是她一厢情愿!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曾经花痴一样地追逐着他,曾经与夜郎闹得风风雨雨。她和楚润枫成亲的闹剧更是让她身败名裂————尽管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而他,曾经是清风闲云的高僧,即便不做和尚了,也是一个清俊儒雅的翩翩佳公子。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容颜在他眼里也不过一具枯骨。
莫非长时间的沉默让智海有些不忍。但,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他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当然了!”莫非强笑道,“爹是世上最疼爱我的人!我有个世上最好的爹!”声音里一掩不住的哽咽。
莫非解下脖子上从不离身的貔貅。“你相信莫家还有巨额财富未被朝庭查抄到吗?”
智海淡淡一笑:“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是你想出来的缓兵之计吧?有了这笔财富作诱饵,你和莫老爷即便陷入牢中,也无性命之忧。”
莫非慎重地把貔貅放到他手心:“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他们。只是,莫家所存不是九成,而是七成。一切,都可以用这个貔貅去孚郡一家名为依岭的当铺提取!”
智海如遭火灼一般,把貔貅匆匆套到莫非脖子上。“如此重要的东西,你还是好好保存。不要轻易示人!”
莫非再次摘下貔貅:“你替我保管吧!”
智海断然拒绝:“不行!”
莫非绕过去直面智海,眼中一片恳求之意:“答应我吧!就像你答应我爹要护我去孚郡一样。我们,算得同生共死的朋友吧?今天在魏期,明天不知道还会有谁!如果有一天,我……”
“不会的!”智海捂住了她的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莫非贪婪地感受着来自他手心的温暖,却再也不敢像那次在莫府花园中一样调皮地舔他的手心了。因为懵懂,所以无惧。如今,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是个聪明人,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莫非凄然一笑:“他们目标是我,放在你身上会安全得多!答应我吧,等到了孚郡你再还给我也一样!”
智海默然,把貔貅挂在了胸前。残存着她的体温,貔貅并无凉意。
就在莫非睡意渐浓,准备再次躺下时。智海突然说:“不行,我们不能去孚郡!”
莫非刹时警醒:“理由!”
“魏期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对你出手,显然已经根了我们多时。他的武功不弱,跟得也极有技巧。我竟浑然不觉。像他这样的暗人,训练有素,自会一路留下记号!”智海满目懊恼,“是我之错,算错了靖安侯府!一旦我们入孚郡,依岭就会暴露。依岭,不难看出是莫夫人和莫老爷的名字命名的。小侯爷怎会想不到呢?故,我们不能去孚郡!”
莫非惊出一身冷汗。她几乎都忘记了,她名义上的娘亲名叫林依真了。而莫老爷叫莫岭崎。依岭便是取他们名字中的第二个字组合而成。莫老爷让智海带她去孚郡,难道他早就做好了安排?原来,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获救。一切的安排都只为保全她!
智海看她哭得期期艾艾,一时有拥她入怀的冲动。心念一转,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7章又见楚润枫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难得的好天气。莫非惬意在坐在马车里打着瞌睡。有了这几个月的流浪,她再也不敢轻视马车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了。最初坐在马车上晕车的毛病也不药而愈。
智海身着一身平常男子的青衣坐在莫非身边,神色凝重。靖安侯府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难了。谁都盯着好个位置,难道那个位置真的比性命都重要吗?他不得不入京了,为了回音寺枉死的僧众,为了姑姑,甚至说是为了她……
为了能及时赶回望京,他动用了九皇子东方溟海给他的“虞”字令牌。“鱼”记钱庄的人似乎早已等侯他们多时。简单的易容之的,四对和智海、莫非身形相近的男女化成他们的样子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逃亡。他们是九皇子的死士,此去必定不能活着生还。智海不是嗜血之人,对于这样的牺牲却无能为力。
当那四对男女的身份被一一识破时,只怕他们已到望京了。
莫非破天荒地没有问长问短。自从他接受莫家信物玉貔貅后,莫非便有些心神不灵。她之前的言语在他眼里有点临终托付的味道了。他明的她心里的苦,但是,他却不能许她任何承诺。此行凶险,无论是为人子还是为了天下苍生。他都义不容辞。
智海把那枚刻有“虞”字的令牌交给了莫非。“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护在你身边了,你拿着这个去找‘鱼’记钱庄。那里的人会力保你的!东篱境内,这样的钱庄不下二十家。”
他就要离开她了吗?尽管是早就意料到的,她还是难以接受。来得太快了!莫非强忍伤痛:“好!我会好好活着的!你也要保重!”
智海笑了,略显沧桑的脸上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我还不会走。只是以防万一。你知道这是谁的信物吗?”
莫非仔细究竟着这块不起眼的玉牌。不觉间,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飘然入鼻。“香玉?我知道了,是夜郎对不对?”只有那只花蝴蝶才会喜欢香香甜甜的东西。
智海的心不觉一沉,她一下就可以猜中是他!声音不觉冷了几分:“他是九皇子,你再次见到他时应该唤他一声‘殿下’了!”
可以理解为吃醋吗?莫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定是她的错觉,他怎么会为她吃醋呢?
有了马车代步,再加上夜郎部下的掩护。他们的速度比起在山间穿行可谓云泥之别。离望京还有十天的路程时,他们被跟上了!
车夫拦住了意欲下车的智海。“你快带莫小姐离开,大路不能走了。”说完飞身下车,与追兵厮杀起来。
智海也不迟疑,当下卸了马车。抱着莫非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二人跑得不过百步,只听得身后一声惨叫。“主上,小六来世再报您大恩了!”
车夫死了,莫非潸然泪下。
好不容易甩掉了追兵。再次入山,智海更加谨慎。一路行来,倒也无事。
岷山,树木繁茂,秋冬之际多有瘴气。如绕道而行,容易暴露行踪不说,还得多走五六天。智海与莫非商议后,二人一致决定翻过岷山。
智海采了些除瘴的草药备用。
刚入岷山,二人就发现了不对。原本荒无人迹的野林中竟然有人开了一条小路。小路在山间蜿蜒盘旋。新垦的泥土上,马蹄印,车轮压过的痕迹清晰可辨!经此路进山的人不在少数!
智海且惊且疑,莫非更是一头雾水。正思量下山改道之时,一行车马从远处逶迤行近。下山的路也走不得了。
分不清是敌是友。智海抱着莫非隐入路边葳蕤的草丛。
一列齐整的黑衣人之后,一白衣男子骑着一匹白马闯入莫非的视线。那人那马皆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待到车马行近,莫非大惊,马上之人正是楚润枫!就在她差点惊叫出声的一瞬间,智海疾速封住了她的哑穴。
莫非吓了一大跳,冷汗浸湿了衣衫。刚才她险些就叫出声了!如果引来楚润枫,后果不堪设想。不能说话似乎在此时并没有什么不便。但莫非最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她拼命在给智海打眼色,一脸“我错了,我不会再胡来了!”的表情。智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挥指解开了她的穴道。
继楚润枫的白马之后是三辆马车。车帘垂下,不知里面坐的是什么人。黑衣护卫神情戒备,把马车护得极为严实。
如果靖安侯府真的有异心,那马车里会装什么呢?钱财?兵器?要劳楚润枫这个小侯爷亲自护送。
就在莫非猜测之时,中间的那辆马车车帘被掀开了。仅惊鸿一瞥,莫非已认出车中的白衣女子就是楚润枫的师妹,那个醉金楼的歌姬宁采菲。莫非笑了,世事难测。当初宁采菲想方设法要逼楚润枫表态。对于楚润枫的说辞,她信了。现在想来,其中疑点太多了。不过,这都不是她计较的范筹了。宁采菲是如愿以偿了,不知明晓晶如何。楚润枫这个八面玲珑的男子,一生要撒多少谎才能摆平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呢?
冗长的队伍终于走远,莫非蹲得腿脚发麻。借着智海的扶持才勉强爬了起来。智海神情凝重:“我一定得去探探。这事太蹊跷。你在前面等我。如果,我天黑没有回来,你就想办法自己去望京找九皇子……”
莫非捂住了他的嘴,泪如雨下:“你去哪,我去哪!我一个人是走不出岷山的!”
智海长叹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哄着她:“乖,此行凶险。随行的全是高手。我一个人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带上你就难了!你一直就是最坚强的姑娘,区区岷山是难不倒你的!”
莫非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智海的累赘,但智海的话说得太让她心痛了。她几乎又看到了智海满身是血的样子。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号啕大哭起来:“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你!你如果敢丢下我,我马上就去找楚润枫。反正他现在找我都快找疯了!如果我交不出莫家财富的信物,他最多不过让我受点刑。活口还是要留的。大不了你再来救我一次!”
智海头痛地再次点了她的哑穴,警觉地张望了一下。幸而楚润枫的队伍已走得很远了。
岷山无路,山势平缓绵长。二人又不敢沿着楚润枫的大队伍走过的路前行。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找到了他们。
许是楚润枫太过放心,不相信这里会有人来。随从的大队伍被勒令驻在离他们半里地的山腰上。
智海带着莫非悄然靠近,轻易寻了个隐蔽之所藏身。
一阵秋风过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莫非打了个寒颤,怕冷地偎向智海。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外惊天的大秘密,这一刻,莫非无端胆怯起来。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8章金井
白衣玉冠,临风而立。楚润枫还是那样飘逸俊朗。初遇时的惊艳,再见时细若春雨的感动。点点滴滴浮上莫非心头。曾经的温暖似乎还在指尖,又仿佛飘在天边。短短数月,时过境迁。如果不是那张纸条,她也许还会对这个为她编织了一场旎梦的男子愧疚一生。
“你哭了。”智海眼睛盯着前方,并没有看莫非一眼。
莫非惊觉地一抹小脸,果然触手一片冰凉。
“小心些,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不是这附近有他们很多人,我们的气息早就被楚润枫发现了。他的武功并不比我差!”智海放低声音说。
小手瑟缩着拉住了大手。智海略一迟疑,紧紧地握住了颤抖的冰凉。
“请————祖————师————”一白发老者突然猛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
一身朱红金丝纹盘螭的靖安侯带头跪下了。接着是楚润枫,宁采菲并排跪下,颇有小夫妻的味道。
香烛点燃,白发老者从怀时摸出一把不足一尺的金铲递给靖安侯。靖安侯沉思片刻,说:“还是让润枫来吧!本侯已年过半百,近日渐觉力不从心。润枫是我楚家唯一的男丁。开光之事他最合适不过。”
楚润枫神色陡变,连连叩首:“父亲大人正值壮年,孩儿诸事都还要仰仗义父亲大人教诲。开光大任,非父亲不能!”说罢已是泪流满面。宁采菲掏出一方丝绢为他细细擦拭。
“他们是要挖宝藏吗?谁挖不是一样吗?搞得哭哭啼啼的,磕碜得慌!”莫非小声地嘀咕着。
“心疼了?”智海说完也被自己话中的阴阳怪气吓了一跳。
莫非横了他一眼:“少来!说正事,你知道他们在挖什么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智海沉吟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那白发老者可能就是销声匿迹十多年的地理先生宁狄松。他是东篱最负盛名的地理先生,专为人看风水,改命运。据说十年前他为人改命逆了天意,自己没能避过大祸,致使父母妻子丧命。膝下仅存一女,为了保女儿和自身性命。十年前他便退隐了。”
“他姓宁?他有一女?”莫非头脑中思绪飞转,“宁采菲!对了,他女儿就是宁采菲!这么说来,他就是楚润枫的师父了?难道今天他也是为了风水而来?”
智海目视前方,陷入沉思。
而楚润枫在宁狄松和靖安侯的授意下,终是接过了金铲。
一铲下去,一道灼眼的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莫非以为自己花了眼。“金子呢!我看到金光了,一定是个宝藏!”
“有埋得这么浅的宝藏吗?”智海轻声说,“应该是个风水极好的阴穴。只是靖安侯府哪来的人安葬呢?”
莫非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比他更迷惑。对于地理风水之事,在前世她就不相信。到了这里,对于神鬼之说有了新的认识,但谶纬风水她是闻所未闻。
楚润枫恭敬地跪下,把金铲递给靖安侯:“请父亲启动金穴!”
“金穴!”智海神情大变,“他们果然想篡位!宁狄松竟然胆敢改东篱国运!难道他已找到避过天谴的办法了?”
莫非总算听明白了一点:“你是说靖安侯想当皇帝?他们之前图谋莫家的钱财不就是有这种想法吗?这我早就知道了。干嘛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什么是金穴吗?”见莫非一头雾水,智海接着说:“金穴又叫金井。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起过。据传,凡是将先人骨殖葬入金井中,后人必将为帝。金井启动,帝星凋落。不用起战事,就可以轻易得到帝位。所以现在,他们已用不着莫家的钱财了!只是宁狄松既然胆敢逆天改命,破坏东方皇室帝脉,如若他没有找到避祸之法,定会死得很惨。”
莫非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且惊且疑。而金井旁,靖安侯脸色大变,厉声痛斥:“枫儿,快把金铲给采菲!只有她才配和你共享江山!帝星启金穴,凤驾随后!”
楚润枫紧握着金铲不再说话。剑眉微蹙,目光变得晦涩难懂。
“师兄,你还是忘不了她!”宁采菲泪如雨下,“你说过,要我等你!我等了,等来的是靖安小侯爷痴等六年的消息。你说,那只是你在骗取她的信任。但你在和我说起她时,已不像一年前那么深恶痛绝,眼神里更多的溺爱。我隐匿在醉金楼中,逼你现身。你却三番五次地让你的暗卫在敷衍我!你始终不肯向我承认你爱上她了,可是自从她被抓进天牢后你就寝食难安。若不是侯爷强行把你困在侯府中,只怕你早就只身劫天牢去了吧?后来她被人劫走,听说是回音寺的智海。这个和尚一直就和她不清不白,说不定她之前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吧……”
“啪!”宁采菲清秀的脸上已生生受了楚润枫一掌。
全场皆惊!半晌,宁采菲才回过神来,号啕失声:“好啊,你打,你打死我!打死了你,你楚家也休想坐稳这个江山!”
“菲儿!休得对小侯爷无礼!这样啼哭不休,成何体统?润枫是爹最得意的弟子,他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呢?”宁狄松明是喝斥女儿,实际是在暗示楚润枫要得江山非他不可。
果然,靖安侯沉着脸把金铲夺下递给宁采菲。
“且慢!”楚润枫一把按住宁采菲的手,“师妹,我承认,我是爱上她了!她就是我认定的妻!等我得到江山,一定为莫家正名,迎她回宫。采菲,我对你的承诺仍然不变。到时候我会封你作贵妃的!”
“师兄,你总算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哈哈哈哈…….”宁采菲放声大笑,原本清纯绝美的小脸变得狰狞可怖。“你以前都是叫我‘菲儿’的,现在怎么见外地叫我‘采菲’了?是因为她吗?非儿,菲儿,不好区分吧?贵妃吗?我不希罕!爹,我们走!让他去地下找莫非做他的鬼皇后吧!”
楚润枫紧紧扣住宁采菲的脉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她怎么了?说啊!你是不是找到她了?”
手上的剧痛让宁采菲激动的脸更加扭曲:“知道魏期去哪里了吗?他并不是去帮爹寻药去了!是我仿着你的笔迹给了他张字条,让他去带回莫非。我还对他说,是你的命令,如果实在带不回活口,就杀了她!魏期办事的手段师兄比我更清楚吧?如今他带着侯府三十多名暗卫追杀莫非已有两个多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此时,你心爱的非儿正在受着刀剑的凌迟呢!”
“啊————”楚润枫仰天长啸,倏地一掌直击宁采菲的胸口!
宁狄松袖袍飞摆,眨眼间,楚润枫但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了。他仍然保持着掌击宁采菲的姿势。掌心离宁采菲胸口不到一寸。
“侯爷,看来世子并不想谋取大事嘛!”宁狄松倨傲地捻着如霜的胡须。“既然如此,那老夫只得带菲儿离开了!以侯爷之智谋,断不会以为找到金穴就可坐拥江山吧?”
靖安侯再也顾不得身份尊贵了,慌忙起身对着宁狄松一揖到底:“枫儿不懂事,宁兄何必动怒?枫儿可是宁兄倾心培养的徒儿!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说枫儿是你的儿子也不为过。何况,愚弟身体日渐衰败,也没几年的活头了。到时候楚家的江山还有劳宁兄多多辅佐!”
宁狄松紧绷的脸有了一丝松动:“枫儿已不是当年那个承欢老夫膝下的孩童了。连他对菲儿十多年的情意都会变,何况我这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头子?”
靖安侯陪笑道:“宁兄这是说什么话呢?枫儿的心性你还不知?他自小就是最重情义的。如今对采菲寡幸,也是因为莫家妖女诱惑所致。如今那女子已生死不明,过了今日,靖安侯府暗卫五成出动,全力追杀莫非!总有一天,枫儿会记得采菲的好的!宁兄这下可放心了?”
宁狄松满意地点点头:“侯爷这么说,宁某就放心了!吉时将过,错过了今日就得等三月之后的月圆夜了!还是快让枫儿和菲儿动手吧!”
宁狄松给楚润枫喂下一粒药丸,再解开他的穴道。楚润枫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给他吃了什么?”莫非大惊。
“不过是让他身体发软,无法运功的药物。”智海冷冷地说,“你倒底是心疼了!”
莫非更是无言以对。听了这么久,她明白自己对楚润枫的误会太深了。看到楚润枫这样被人控制,就算是朋友,也有一点恻隐之心吧?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59章生葬
“菲儿,你助枫儿启动金穴!这也是身为皇后应该与皇上共担的责任!”宁狄松点燃一张灵符掷在金井之上。
宁采菲双手颤抖着扶起楚润枫。“师兄,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是你教我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撇开我不说,天下女子就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莫非的吗?等你登极为帝,菲儿定为你广纳后妃,让你知道,莫非于天下秀色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楚润枫面色惨白,双手无力地被宁采菲握着。二人执金铲铲下了第二铲。宁狄松接过金铲,利索地挖掘起来。不多时一个大坑就挖好了。
莫非看不见有多深,便坑的直径不过一米。“这样小的坑如何放得进去棺材呢?”
智海低声说:“你看见他们运棺木来了吗?我想他们只是取了先人骨殖吧!听师父说,在金井时里埋下的先人骨殖,年代越久,后人发迹越慢。靖安侯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埋下,只怕楚家发迹最少也得等十年!”
正说着,只听见靖安侯大声说道:“儿子有请父亲!”
停放在一旁的马车车帘被缓缓掀起,一个须发苍苍,极为清瘦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下车来!
“祖父!”楚润枫虽身体绵软行动不便,便神志清醒,口齿清楚。“您……真的是您?!”
“枫儿!”老人推开靖安侯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向楚润枫。
“父亲!润枫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楚润枫双目赤红,逼视着靖安侯,“祖父不是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吗?为什么现在他不活着?难道父亲所说的葬先人骨殖是要将祖父葬在这里?”
靖安侯有些尴尬地看着楚润枫和自己的父亲,有些事让他做没问题。当直面亲人的指责,他还是有些心虚。
宁狄松适时替他解了围:“金穴葬祖先骨殖必能得帝位。但骨殖年岁越久,后人发迹越慢。最好的办法就是生葬!如若生葬,半年之内必能得帝位!”
“生葬?哈哈哈哈…….生葬!”楚润枫仰天长笑,几近癫狂,汹涌而出的泪水濡湿了苍白的俊脸。“父亲,你是要亲手送祖父上路吗?父行子效,你就不怕他日我也学你一样,亲手把你送上归路吗?”
莫非听得又惊又怒。依稀记得楚润枫曾对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哭了,一定会在雨中痛哭一场。到时候,非儿,你会为我撑伞吗?”今天,他哭了,却没有下雨,当然也用不着她撑伞了!
智海从手心里的颤抖感知到了莫非的不安,有些失落地说:“如果,你真想回到他身边。等这一切都过去后,他还能一如既往地对你好的话……我会亲自把你送到他身边的!”
莫非心中有太多的委屈却不知从何分辩。她颓然地把头埋在智海胸前,任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侯爷,时辰已到。若再不动手,只怕……”宁狄松轻声催促。淡淡的一句话,但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老人从下车到现在,终于看了一眼靖安侯。“是时候了吗?我这条老命也算多活了五年。如果金穴在五年前就找到的话,如今我已是一堆白骨了吧?动手吧!”
“不要,祖父!”楚润枫死死地拉住老人的衣袖。“父亲,停手吧!他是你的父亲啊!”
老人慈爱地看着楚润枫,枯如竹枝的手指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枫儿,别哭!你就要当东篱的皇帝了。祖父能为你的江山献上的只有这条老命了!祖父被关在侯府地牢这五年,日日生不如死。如今能够解脱了,也是一件快事!”
靖安侯在宁狄松的示意下毫不犹豫地抱起了老人。
“不————”楚润枫向前扑去,试图抓住祖父的衣摆。身体乏力地瘫软在地上,他终于癫狂了!拼命地把头往地上的石块上撞。
宁采菲惊恐万状,纤指一点。楚润枫晕了过去。
莫非把脸死死地藏在智海怀里。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见证一场不见鲜血,与仇恨无关的杀戮!而且,是亲人之间的杀戮!她也想像楚润枫那样失声大叫,甚至想马上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但她不能,她和智海根本不是靖安侯带来的高手的对手。何况还加上武功不错的宁狄松父女!
智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给她一点安抚。
最后一捧沙土掩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去了!靖安侯脸上不见丧父的悲痛,反有难掩的笑意:“宁兄,金穴启动会从哪里开始?”
宁狄松自负地笑了:“侯爷放心,最先自然是从东方炫义这个昏君开始了!他死之后,就是他的儿子们,一个个,谁都逃不过!东方家的龙脉如今已被金穴的灵气逼破。他们就是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找不到金穴,谁都无法破解东方家龙脉之困!”
“那,这半年本侯一定得派重兵守卫金穴!”靖安侯激动地说。
宁狄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事如果让枫儿来处理侯爷知道他会怎么做吗?他会撤走这时的一兵一卒。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侯爷的重兵只怕会给人以此地无银的信息呢!”
靖安侯对于宁狄松的嘲弄敢怒不敢言,阴鸷地说:“多谢宁兄指点!本侯决定回去后就让今日随行的人全部消失!这个世上,唯有死人能守口如瓶!”
“哈哈哈哈…….”宁狄松捻须大笑,“侯爷大手笔,宁某敬服啊!枫儿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王爷办事的狠厉!不过也好,宁某父女二人也不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的忧虑了!”
靖安侯的脸色难看起来,陪笑道:“哪能呢?我们很快就会结成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楚家还要宁兄多加照抚才是!”
等到靖安侯和宁采菲父女带着晕睡的楚润枫离开后,智海轻声说:“他们走了!”
莫非终于敢起身活动一下酸软的双腿。
智海默默地走到金井旁边,双手合十念起超度亡灵的经文来。他虽然不再是和尚了,命丧他掌下的人已有好几十个。但这是一个无辜的老人,一个被自己亲生儿子生葬的老人!
“你是要破坏这个金井吗?”莫非奇怪地问。
智海睁开眼睛,好久没有再出现在他脸上的慈悲悯人之意又浮现出来。“金井不是说破就能破的。不仅要懂得地埋风水的人来做,而且还得看时辰。轻举妄动只会造成未测的灾祸!我不过是为地下所埋之人诵段经文,略加超度而已。”
楚润枫悲痛欲绝又无助的眼神浮现在莫非眼前。她想,作为朋友,她能为他做的就只有代他向他祖父尽最后的孝道了。
莫非找到一株小柏树苗,小心地拨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智海看见莫非的手指已被剌破,殷红的血迹沾湿了手中的小树苗。
莫非在金井旁挖了一个小坑:“当然是在这里替老人家植上棵树了。都说松柏万年长青,就让这棵小柏树来守侯着老人家吧!”
“你倒是想得周全!”智海抢过莫非手中的树苗,帮着埋起土来。“你为他祖父坟前植树,他为你空悬后位!”
莫非终于暴发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怎么跟夜郎那厮一个德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亲兄弟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智海掩土的手一顿,掩饰地说:“刚刚走了个楚润枫,又来个九皇子!你牵挂的人真多!”
莫非怒了,大叫道:“智海,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会不清楚吗?今天我就厚着脸皮把话挑明,本姑娘看上你了!怎么?有没有胆量娶我这个四处遭人追杀的逃犯?”
智海眼中一亮,触及眼前的金井,眼中的光亮又渐渐熄灭。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每一件都艰险不已。就算他不想管,这金井一旦启动,他也会受到牵连!
莫非鼻子一酸,强笑着说:“智海,你越来越聪明了呢!这样的玩笑都骗不到你!”
智海哪能不明白莫非的难堪,也是心酸不已,却无可奈何。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现在他们随手种下一颗树,会给时局带来极为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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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0章闺蜜
再见望京,莫非有难以言说的激动。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智海不敢冒然带她进城。朝庭如今在通辑她不说,靖安侯派出的杀手也该在四处寻找她了!
智海把莫非带到了望京城东郊的一座小庙。这小庙叫雷陀寺,智海以前曾到寺中,与住持颇有几分交情。这是眼下他唯一能为莫非找到的较为安全的避难所。九皇子东方溟筹是他最先想到的人,但金井一但启动,皇室子弟个个都有难以预测的危险。
一辆极为贵气的马车停在雷陀寺外面,与稍显破旧的庙宇有点格格不入。回音寺灭寺后,望京城中的善男信女想必都会来这里进香吧。
智海机警地拉着莫非隐入暗处。他和莫非在望京城中都有很多人认识的。这种时候还是避避为好。
一个身着粉衣的妇人腆着肚子被一个小丫环扶了出来。看她的肚子,应该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月月!”莫非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妇人和侍女正是她的闺蜜田紫月与她的贴身丫环绿扇!莫非激动万分,挣脱智海就想冲过去!
智海复又拉住了她。“别去!”
莫非不满地说:“你是在怀疑她吗?她对你的心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她怎会出卖你?至于我,她就更不可能出卖了!”
“不是说她!”智海沉声说,“再看看,还有没有随行的人!”
莫非吓出一身冷汗!是啊!如果田紫月的相公随行的话,她不敢保证那个刘检校的庶子刘子玉就算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智海!田紫月和她当年去回音寺里闹的笑话可是人尽皆知的。
田紫月比以前胖了许多,丰腴却不显孕妇的笨拙,仍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似乎嫌绿扇扶着碍事,推开绿扇,利索地向马车走去。绿扇大惊失色,一边叫嚷着一边追了上去。
莫非边笑边摇头,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马车就快动身了,仍不见有人出现。莫非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马车面前,哽咽着唤道:“月月!”
田紫月掀开车帘,愣住了。继而泪流满面。“非非,真的是你吗?绿扇,佛祖显灵了呢!刚刚我才祈祷他保佑非非平安,现在就让我见到她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莫非笑眼弯弯,又泪流不止。“你没有做梦,真的是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智海在莫非身后说道。
田紫月这才注意到了莫非身后的智海。青涩的少女时代已离她远去,如今她已为人妇。田紫月略一恍神后,便落落大方地说:“大师说得对,你们快上车来!”
智海迟疑地打量着绿扇得车夫。田紫月温婉一笑:“你们大可放心,都是田家陪嫁过来的,靠得住的。”
二人当即上车。原本只坐田紫月和绿扇二人的马车四人坐了,一时车内显得有些拥挤。但这并不防碍莫非和田紫月这对老朋友叙旧。
曾经沧海难为水。二人说起当初的事又哭又笑,而提及眼下莫非的处境,田紫月更是眼泪就没干过。
“刘夫人,娠妇不宜悲喜过激,否则会对胎儿不利。”一直被凉在一边的智海说话了。
莫非听着这句“娠妇不宜……”太过耳熟了。当初智海便是这样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田紫月忙擦干泪水:“这不是见到非非太高兴了吗?让大师见笑了!”
智海略显惆怅:“夫人以后不必称我为大师了!回音寺不在了,智海已还俗。还是叫我智海吧!”
“智……智公子!不如我叫你智公子吧!回音寺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望智公子节哀!”田紫月笑着看了看莫非,又看看智海,不无深意地说:“还俗好啊!做和尚没有什么好的……”
莫非哪里看不懂她眼里的促狭?偷偷地拧了她一把,但又不敢下狠手。“那个,月月啊,我们坐你马车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说到正事,田紫月收起一脸嬉笑之意:“望京前些日子出城入城都卡得极严。最近反而放松了。公公虽不是朝中大官,但我们刘府的马车还是不会检查的。对了,你们进城后可有去处?”
这话正好说中了二人的心病。智海一个人倒没有问题,带上莫非就很困难了。
莫非生怕给田紫月惹上麻烦,忙说:“只要进了城,我们自有去处。你不必担心!”
田紫月也是极聪明的人,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处事也是极果断的。“刘家在京中尚有几分薄面,不如你们随我回府。待我与相公小心安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的好!”
莫非正想说什么,智海抢先开口了:“如此智某便谢过刘夫人了!”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望京城,不多时便到了刘府。田紫月命车夫直接把马车驾进府内,门房以为少夫人上香回来身子乏了,也没多加理会。
刘检校与刘子玉正好不在府中。田紫月让绿扇在前面开道,把二人带到了她夫妇二人住的院子里。
还不待绿扇上茶来,田紫月便对莫非说:“非非,你先在这里略坐片刻。我有些事想请教下智公子!”
莫非只当她是想和智海独处会儿。女人对少女时代的梦中情人都有执着的柔情。田紫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聊聊也算了了她出嫁前夕寻智海而不遇的夙愿。于是她心领神会地一笑,冲田紫月眨眨眼睛:“慢慢聊哈,不急!”
惹得田紫月一番笑骂。
田紫月把智海带到一间较为僻静的屋子内,关上房门,神情严肃地说:“智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三日后,莫老爷会被问斩!听说是靖安侯爷向皇上进言提出来的!”
智海倒吸一口凉气:“他行动也太快了!莫家的钱财靖安侯府得不到,他也不想让国库得到!”
“哪来的钱财?”田紫月奇怪地问,“据说靖安侯爷已经查实,莫家并没有所谓的藏宝。九成钱财之说只是莫老爷想出来保命的法子!皇上听后龙颜大怒,下令斩了莫老爷。算算时间就在三日后了。我也不敢给非非说,怕她伤心。眼下谁也没有办法救莫老爷了,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智海思虑良久,说:“刘夫人有心了!莫非就有劳刘夫人照拂了!智某还有要事,今日必须去办!”
田紫月注意到他提到莫非时脸上的那一抹柔软,心中了然,倒底是非非修成了正果!“智公子放心!公公与夫君都是良善之人,定不会走露半点风声的。公子此行须得谨慎些,非非还在等着你平安回来!”
当智海对莫非说他要走时,莫非哭了。分开的这一天终于来了!智海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大步走出了屋子。
田紫月拥着默默流泪的莫非什么话也没说。莫非所经历的痛苦以及即将到来的打击不是言语能安慰得了的!
(2010年的最后一天,袖袖祝看过本文的亲们新年快乐!)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1章惊闻噩耗
刘子玉虽是刘检校的庶子,但刘检校大夫人所生谪子年幼且身体蠃弱。刘子玉在家中仍深得父亲重视。加上他娶妻田氏,虽出身商贾但家境极好。在府中人缘也是极好,所以小夫妻二人在刘府过得也是如鱼得水。
田紫月因有孕在身,每天便免去了早晚去公婆面前侍奉的礼数。自家小院,关上门来就是独门独户,藏个莫非倒也不是难事。
晚上,刘子玉从外面应酬回来了。见到莫非后,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后就告退了。莫非只当他是在担忧会给刘府带来麻烦。当下便萌生出离开刘府的想法来。田紫月一眼就看出了莫非心里的小九九,笑着说:“你别见外,子玉就那性子。好听的一句都不会说,心眼是极好的。他常听我念叨你,都觉得莫家冤枉,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余下的事,再慢慢想法子。”
莫非感动地说:“月月,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夫妻二人。你嫁了个好相公呢!”
一抹幸福的红晕浮上田紫月的双颊:“是对我极好的。以前总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如今才知道过日子还是得找个靠得住的。”
莫非想起田紫月之前单独和智海叙话的事,揶揄道:“是啊是啊!像智海这样的就不行!”
田紫月笑道追打着莫非:“死非非,受了这么多苦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刚才我不过是想请智公子为我的孩儿测个字。公公已为孩子取了名字,男女都有。我想测下两个名字运势如何。倒是你,不声不响在消失这许久。一直与智公子在一起吗?有没有点别的想法呢?我看智公子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临行时再三关照我,要我好好看着你。”
提到智海,莫非黄连一笑:“能有什么呢?我与他如今的身份,做个朋友就是福分了!”
田紫月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你还在想着小侯爷吗?听说小侯爷自你被劫走后,也是四处寻找你呢!这楚小侯爷也是个长情的人呢。有朝一日莫家沉冤得雪,一边是楚小侯爷,一边是智公子。我看你挑哪个!”
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起莫非就觉得烦。楚润枫启动了金井,对于帝位是势在必得了。如果他真的当了皇帝,莫家倒有一线生机。但眼下,莫老爷在牢中音信全无,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这样紧急的关头,智海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她觉得好无助。也许,只有夜郎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田紫月见莫非沉默不语,以为她是累了。安慰几句后,便走了。
这几个月来,莫非随着智海风餐露宿,大多数时候都睡在山中。有智海相伴,她睡得极为安稳。眼下高床软枕,她倒反而有些不适应了。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莫非暗骂自己是贱骨头。百无聊奈中,她披衣起身来到院子里想透透气。
田紫月在院子里藏了莫非,就把原来看护院子的小厮使女都支使开了。只留两个守门的婆子。两个婆子年迈了,耳不聪目不明,也不至让她们发现院中藏着的莫非。
莫非住的是小院的偏房,离田紫月夫妇住的主屋只有三四十步的距离。莫非见主屋里还亮着灯,也不愿太过靠近,生怕打扰了田紫月夫妻二人。
夜色寒凉,莫非隐隐听到有争执声从主屋里传来。难道是因为她?莫非敏感地悄悄走近。窃听,是一件极不光明正大的事。但事情若是关乎自己,她也顾不得道德与否了。
“……听我的,明日便把她送走……”刘子玉的声音!莫非心中一凉,她倒底还是给田紫月惹麻烦了。刘子玉虽忠厚老实,但也是个平常人,他有避祸之心情有可原。莫非不自觉地再走近几步。
“你让她一个人去别院?我如今身子重又不能守着她,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如何放心?”田紫月强行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莫非眼角湿润了,这样的朋友太可贵了!
“月月,你听我说。你让她住在这里难保不会有丫头婆子嚼舌根子。如果让她听到点风声,她还不得急死?”刘子玉耐着性子安慰焦急的妻子。
风声?什么风声会让她急死?莫非屏住了呼吸。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田紫月忿忿地说:“都怪靖安侯那老东西!莫家待他不薄啊!莫老爷当初还把非非许给了楚小侯爷。若不出那桩事,莫家的财产早就落入靖安侯手里了。如今他倒好,莫家一失势,皇上叫人缉拿非非,他却扇风点火,说莫家没有藏宝。不然,皇上怎会下令处斩莫老爷呢?三日后就行刑了!我是急得不行啊,又生怕非非听了会受不了……”
莫非只听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软软地蹲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不住地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三天,只有三天!她该找谁去救爹呢?
莫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脑中飞速地列举出种种营救的方案和帮得上忙的人。智海是她最先想到的人,也是被她最先否定的人。如果智海还在她身边的话,他一点不会推诿的,但是让她现在去哪里找他呢?莫非再一次恨死了这个该死的时代————没有手机,没有QQ,连电子邮件也没有。
楚润枫是最能帮上忙的,既然靖安侯能进言让皇上杀了她爹,就可以想办法将刑期延缓。保住了命,再慢慢想办法。可是,楚润枫好像也让他那个没人性的爹给控制住了。别说找他帮忙,就是见他一面,她都有被靖安侯那老狐狸杀死的危险。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招也行不通。
余下的就只有夜郎了。他是东篱国的九皇子。虽然坊间传言九皇子深居简出,从不过问朝中大事,极为低调。但是,莫非知道他不是低调的人。他一直在暗中活动,有着极强的暗势力。也许,他能帮上她!
莫非打定主意后,对着主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偏房,她略一沉思,找了张素帛,用描眉的青黛写上“月月,我随智海走了。勿念!”。
翻围墙对吃过几个月苦头的莫非来说并非难事。幸而田紫月刻意地调开了院子里的看护。莫非轻而易举地出了院子。
刘府没有莫府的一半大,莫非寻了不多时,便找到一处有假山依傍的围墙,翻过墙去。
(袖袖给大家拜年了!祝看过本书的亲们新年好运!)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2章香姨娘
望京作为东篱的京城自然有着别样的繁华。虽然已快深夜了,天也异常寒冷,但街道上仍有三三五五人的在走动。多数是寻欢醉酒的纨绔子弟,或是夜里收摊回家的小吃摊贩。
莫非尽可能地低有头敛脸,不让人正视自己。走上熟悉的街道,莫非却不记得哪里有“鱼”记钱庄。她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着。她坚信,望京再大也会让她找到的。
身后似乎有人跟上了她!莫非不敢回头,只能加快步子。谁知身后的那人像块粘人的口香糖。莫非走得快,他也跟着快起来。身后粗重的喘息和刺鼻的酒味让莫非更加不安了。他离她越来越近了,而且是个醉汉!
一只手重重地拍上了莫非的肩头,莫非本能地使出智海教她的招式。那人却虽然醉了反应却也敏捷,身形一晃,避过莫非的掌风转到了她对面!
“呃,我说这么像嘛,原来……真的是你呢!”醉汉竟是个女子,话语因醉酒而含糊不清,但莫非还是认出了她————明晓晶!
情况十分不妙。莫非转过身扒腿就跑。明晓晶如魅影般跟了上来,一个趔趄扑倒在莫非身上死死地抱住了她。“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和你一样的……可怜了!表哥他没有娶成你……也没有娶我!他要娶他的师妹了……那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表哥…….还纳了妾,我也愿意做他的妾啊!他还是不肯娶我……”
莫非只顾挣脱明晓晶的钳制,也没注意听她乱七八糟地说了什么。
突然,明晓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莫非惊恐地抬头一看,香曼正站在她面前,横在空中的掌还未收起。香曼竟然打昏了明晓晶!香曼竟然会武功!
莫非懵了!再见香曼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惊异所取代,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香曼果断地说:“小姐,此地不宜久留!请跟奴婢先避一避!”
不容莫非有所表示。香曼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嘴里吹出两声尖利的哨音后,拉起莫非奔向不远处的马车。车帘拉上的一瞬间,莫非看到几个靖安侯府家丁打扮的人奔向了躺在地上的明晓晶。
“香曼,见到你太好了!我以为莫家被抄,你会被卖掉。对了,你还会武功呢……还有,你要带我去哪里?”莫非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香曼面带愧色,低声说:“小姐,现在望京城里到处都是侯爷的眼睛。等奴婢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细细说与你听可好?”
莫非点点头,忽然又急道:“快放我下车!我有要事,我要去救我爹!他们三天后便会杀害我爹了!”
“小姐别叫!”香曼捂住了莫非的嘴,“这样会引来侯府的人的!你放心,老爷很安全。皇上并不会真的杀了老爷的。这是靖安侯爷使的一个计。他猜到小姐身上可能才真正藏有莫家财产的线索,就向皇上进言,佯装要斩老爷,引你上钩!只要你一天不被靖安侯抓住,老爷就是安全的!”
莫非吓出一身冷汗!冲动是魔鬼啊!她险些害死了爹!也差点害了自己。
马车来到城门口,香曼向莫非使了个眼色下车了。
守城门的士兵见了香曼出示的令牌,恭敬地放行了。
香曼再次上车时,莫非已是满腹狐疑。香曼也不敢再直视莫非一眼,垂着坐在一角。
过了很久,马车仍不见停下,反而越走越快。强烈的颠簸让莫非意识到她们已经进山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该不会你也惦记着莫家的钱财吧?或者,我应该问你,你真正的主子倒底是谁!”莫非冷冷地说。
马车内一片死寂。车轮碾着山路的“骨碌”声如一把重锤敲打着二人的心房。车顶上那盏昏暗的马灯随着车身晃动而摇摆不定。微弱的光透过轻薄的琉璃照得车内一片朦胧。莫非冷冷地逼视着香曼。
香曼软软地跪倒在莫非面前。“小姐,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从来没有做过有负莫家的事!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我不是你的小姐,你也不必跪我!”莫非冷冷地说,“你的主子倒底是谁?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香曼扑到莫非膝上,失声痛哭起来:“我……我是小侯爷安在你身边的人。我一直都与小侯爷有联系。小侯爷要我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如实通传给他……”
莫非哆嗦了一下,怕冷地抱住双臂:“你,入莫府几年了?”
“七年。”香曼怯怯地说:“自从小侯爷向老爷提亲后,就安排我潜入莫府的。”
莫非脱力地靠在车背上,任马车颠簸把脑袋磕得生痛。什么一见钟情,什么非她不娶,全是鬼话。七年前,楚润枫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就已经在窥探着莫家的财产了!六年的守候,莫府前以靖安小侯爷之尊跪拜一介商贾,明知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的隐忍,闹得轰动望京城的负荆请罪……全都是假的!难怪她第一次去靖安侯府里他的房里会一片大红。难怪他的书房里全是她的画像!有了香曼这双无所不知的眼睛,她在他面前还有何秘密可言?
莫非笑了,笑得凄婉悲凉。这样也好,她再也不用对他有所愧疚了。如果说当初杀死魏期时收到那张纸条她只是怀疑,只是失望,现在有了香曼的证实,让她觉得心痛了。原来,那些一往情深的话语都是浮云,那些宠溺温存都是流沙!她曾经以为,他和她做不成爱人,也算一对朋友。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楚润枫对她,除了利用,还是利用。
莫非暗暗凝力,又快又狠地劈向香曼的后颈。香曼果然被击中,软软地歪倒在车座上。偷袭是极可耻的行为,但面对武功比自己好得多的对手时,她只有卑鄙一回了。当她扒下香曼头上的金钗对准香曼的脖子时,却没有了杀魏期时的果决。她,毕竟跟了她好几个月。撇开楚润枫耳目的身份不说,她的确是个忠心的丫环。
莫非挫败地把金钗插回了香曼头上。正欲想办法下车,后背一麻,她被人给点了穴道了。
“幸而莫小姐手下留情,没有对香姨娘下手。不然就得委屈莫小姐吃些苦头了!”不觉中马车已停下,车夫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边把香曼小心地扶起,一边说:“我家主子虽然心系莫小姐,但莫小姐也不能仗着主子的宠爱而伤了香姨娘!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主子第一个孩子!”
“你家主子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莫非尽管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车夫奇怪地看了莫非一眼,说:“当然是小侯爷了。莫小姐刚才不是已从香姨娘口中知道了吗?你大可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带你去见主子罢了。小的叫魏宇,是主子的暗卫。除了给你解开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小的去做。”
莫非心中一动,忙问:“魏期是你什么人?”
“莫小姐见过家兄?”魏宇疑惑道。
莫非不再说话。魏宇从车座上拿出一条薄被给香曼盖上,又去赶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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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3章落魄
车轮在山路上碾压的“骨碌”声在深夜里显得十分空寂。莫非心急如焚去毫无应对的办法。
过了许久,香曼醒了。她揉着生痛的后颈苦笑道:“奴婢竟不知小姐武功也见长了。只要能让小姐消气,香曼任由小姐处置。”
莫非冷笑道:“只怕小侯爷舍不得呢。香姨娘如今身子金贵,又怀了小侯爷的子嗣。我一个阶下囚哪敢再碰香姨娘一个手指头?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香曼瞬间面如死灰,悻悻地为莫非解了穴道。“小姐就别挖苦奴婢了。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小姐见了主子,并会明白了。”
马车停下了,香曼对莫非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只听得外面有人盘问:“魏宇,马车上是什么人?怎么深夜了还来别院?”
“当然是香姨娘了!”魏宇濑洋洋地说,“都是香姨娘害喜害得厉害,吵着要见主子呢!要不然,这大冷的天,你魏二爷还不在被窝里舒坦,巴巴地跑来受这分罪?”
香曼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少给老子说废话,别以为在小侯爷面前混了几日便人五人六地端起爷的架子了。若不是你哥哥外出办事没有回来,哪轮得到你在小侯爷面前露脸?侯爷吩咐过了,凡是进别院的人都得严加盘查!就算是只苍蝇,也得分清了公母才能放进去!”守门的侍卫显然并不买魏宇的帐。
香曼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急急地把头伸出车外狂吐一通手,喘息着说:“魏宇……还不快把车赶进去?我……呕……”
那护卫见状也慌了神,侯爷是吩咐过要小心盘查进出别院的人。但这位香姨娘自从怀了小侯爷子嗣后,便已是靖安侯府的红人了。她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哟,小的这眼神真不济,竟然没有看出是香姨娘的马车。快,魏宇,还不把车赶进去!”
下车后,莫非借着微弱的灯光一打量。香曼和魏宇竟把她带到了楚润枫的娘亲居住的别院。
香曼默默地在前面带着路。莫非拿不准她是真的怀孕了,还是有什么隐情。只是觉得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本想伸手扶她一把,但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她看到了楚润枫!
晦涩的灯光下,莫非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子就是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鲜衣怒马的靖安小侯爷!一身白衣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体上。头发凌乱,憔悴不堪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睛仍如以前一般清澈如水,但目光呆滞无神,腮边生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主子……”香曼低声呼唤着。
楚润枫仿佛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主子……”香曼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哀怨。
楚润枫仿佛被人打扰了好事一般,不耐烦地挥挥手。“小点儿声,娘亲睡着了呢。只有她睡着了,才不会骂我是孽种!”
香曼忍不住哭出声来:“主子,你好好看看我,我是香曼啊!”
楚润枫不悦地转过着,看了香曼一眼:“是你?你怎么来了?不在府中好好安胎半夜三更到这里来做什么?快回去!”
香曼已是泣不成声。放好马车赶来的魏宇忙说:“主子,香姨娘是……”
“谁告诉你们她是姨娘了?”楚润枫勃然大怒,“都给我滚!滚啊!!”
香曼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莫非大惊,上前扶住了她。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楚润枫,你个王八蛋!你骗我,念在你并没有直接做出对莫家不利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香曼怀着你的孩子!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楚润枫呆呆地看着莫非,突然大笑起来:“又做梦了,我又梦见非儿了!”
莫非对着魏宇大吼道:“还不快去找大夫!你想看她的孩子出问题吗?”她又是惊恐又是内疚。如果不是刚才在马车上打了香曼一掌,香曼也不会有这种反应吧。可她哪里知道,真正让香曼伤到的是楚润枫的无情。
魏宇听后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从莫非手里接过香曼向内室奔去。
莫非起身就要追上去,楚润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别走,就算是做梦,也别这么快让我醒来!”
剌鼻的酒味扑面而来,莫非才知道楚润枫喝了很多酒。莫非本能地推了他一把,哪知楚润枫一个趔趄软软地坐倒在地上。
莫非大惊!难道是她武功又进步了?之前在马车上就打晕了香曼,现在又轻易把楚润枫这个高手给推倒了。
“非儿,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楚润枫如一个无助的婴孩般痴痴地望着莫非。“父亲给我喂了软筋散把我困在这里,娘亲也不理我。连你也不理我了吗?”
过往种种如电影镜头一般浮现在莫非面前。明明知道他是在骗她,但她还是有一丝心软。谁会与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呢?何况这人还有一双婴孩一般明净如水的眸子。
莫非蹲下身子,平视着他:“好,我不走。你现在醉了,需要回房休息!”
楚润枫迟疑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走?”
“嗯,我不走!”莫非心酸地点点头。
楚润枫死死地攥着莫非的手,在她的搀扶下进了内室。
屋里除了一床一桌,地上堆满了酒子,空的、满的、打碎的,杂乱无序。莫非扶着楚润枫踢翻了好几个坛子才走到床前。
楚润枫拉着莫非的手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嘴角不时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腮上青色的胡茬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苍桑。
莫非几次挣脱,他都恐慌地惊醒。莫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就像一个守着哭闹不休的孩子入睡的母亲。
幸而魏宇安顿好香曼后回来了。他三两下把屋子里的酒坛堆好,辟出一条路来。
“怎么堂堂靖安小侯爷身边连个侍候的丫环都没有吗?”莫非皱了皱眉头。
“主子从来纳了香姨娘后就不再让仍何丫环侍候了!”魏宇伸手点了楚润枫的睡穴,“主子好久都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过一觉了。每次都是喝酒醉得不省人事,念叨着莫小姐的名字不肯入睡。需要有人点了他的睡穴他才能消停会儿。莫小姐,主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不要说了!”莫非厉声说,“我累了,你们准备安排我在哪儿住下?”
魏宇悻悻地带着莫非去了客房。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4章理不清的纠结
莫非是被饭菜的香味给逗醒过来的。昨夜她听香曼说只要她不被抓住,
莫老爷就是安全的。等到回房后,仔细一思索,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皇上和靖安侯各怀祸心,都紧盯着莫家的财产那么久了,怎么回就这样放手了呢。心中无事,便睡得特别香甜。
楚润枫坐在床沿上,一身白衣,俨然恢复了往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见莫非醒来,忙说:“非儿,你可是饿了?想吃些什么?我准备了清粥和薏米粥,你吃哪种?加糖吗?”
莫非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抽动一下:“民女还没有给小侯爷请安呢!”
“哦,对了,这粥已经放了很久了呢。可能凉了吧?让我端下去找他们热热。”楚润枫慌张地去端桌上的饭菜。
莫非心酸地摇摇头:“小侯爷还是不要忙活了。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回去呢?”
楚润枫颓然地放下饭菜。“非儿,我知道你怨我。我没有及时去牢里救你。我没有保住莫家。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害莫家。”
莫非苦笑道:“包括把你的姨娘安插在我身边六年吗?”
楚润枫面色苍白:“非儿,你,你全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莫非也着实饿了。她本是个不拘泥小节的人,三两下便穿好了衣服。洗漱用品早已被楚润枫细心地备在面前。莫非毫不客气地洗漱起来。
在莫非看来并没有什么,但在楚润枫眼里,这就是莫非对他的亲近,对他的不设防。他忐忑不安的心又多了几分希望。“非儿,承认我之前的确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的本意不是想害你,何况,有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莫非大方在坐在桌子前:“你要不要吃点?嗯,饭菜蛮丰盛的嘛!我这阶下囚做得挺有身份的呢!”
楚润枫听得且喜且忧,坐下陪着莫非吃饭。“非儿,我不是想要把你关在这里。外面不安全。靖安侯府的人和朝廷的人都在到处找你。我也被父亲关在这里了。你在这里稍住些日子,我定会想法把你送出去的。”
房门被推开,香曼怯生生地站在外面。看她的样子,已无大碍。莫非觉得有些尴尬,毕竟香曼与楚润枫已是夫妻,而她只是个局外人。一时让香曼看到他二人同桌进食,竟有点捉奸当场的意味。
“香曼啊,你来得正好!可曾用过早膳?我和小侯爷也吃不了这许多。不如坐下来吃点?”莫非热络地招呼着,试图打消尴尬的气氛。“怀孕的人就要多吃些,看你瘦的。”
香曼面上一喜,直直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艰难地说:“不了,奴婢已经吃过了!”
对于香曼,莫非说不上有多恨。她不过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些呢。这饭菜倒也可口。”莫非哪里看不出香曼一脸的谗相。起身便要去拉香曼。
楚润枫寒声说:“非儿叫你坐下便坐下,难不成要她亲自侍候你不成?”
香曼半喜半忧地坐下了。任莫非把粥碗塞到她手里,却迟迟不见动箸。
“吃啊!可香呢!”莫非为香曼夹了一箸清炒花椰。
香曼迟疑地吃了一口,大颗大颗的泪珠如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般直滚到粥碗里。楚润枫的脸色越发阴沉。
莫非不明就里,关切道:“怎么了?不合胃口?怀孕的人最是口刁,想吃什么便叫人去寻,可别委屈了自己。你我主仆一场,撇开过往种种不愉快的不说,我们也算情同姐妹了。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虽没有父亲痛爱,我这个做姑姑的来痛爱便是!”说完凉凉地剜了楚润枫一眼。
香曼抽泣着说:“奴婢是觉得这粥太好吃了。能吃到主子亲手做的粥菜,奴婢已是心满意足了。至于孩子,主子定是疼爱的……”
“你回去吧,这里苦寒,不能精心照料你养胎。”楚润枫看也不看香曼一眼,淡淡地说。
前一秒莫非还在为楚润枫亲手做饭而感动,后一秒她便为楚润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所激怒了。“小侯爷真是体贴入微啊!这么急着赶香姨娘回去干嘛?你既已纳了她做你的妾室,连孩子都有了,就应该尽好做丈夫的本份。怀孕的人除了饭食上要精细,更重要的是要心情愉悦,生下的孩子才会聪明健康。如何让你的姨娘心情愉悦,不用我这个局外人来教小侯爷吧?”
楚润枫神色大变,厌恶地看着香曼说:“我的妾室?非儿不防问问她是如何成为我的妾室的!”
“啪”的一声,粥碗从香曼手中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香曼颤抖着跪在地上,哀哀地说:“主子,香曼不求能做什么姨娘。只求还如以往一般能随侍主子左右!当日之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的确是采菲小姐给主子下的媚药。采菲小姐那晚本欲趁主子药发失去心智时与主子生米做成熟饭的。谁料到半路杀出个表小姐,使计将采菲小姐调开了。奴婢当时也是鬼迷心窍,见主子把奴婢当成了小姐,也没有挣脱……是奴婢厚颜无耻,硬爬上了主子的床……”
“够了!”楚润枫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采菲心地良善,纯洁无垢,岂是你说的那般不堪?滚,你给我滚回侯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香曼悲痛欲绝,哭泣着跑了出去。
莫非怒火中烧:“你就这么信得过你的小师妹?她心地良善,纯洁无垢!难道香曼就是大奸大恶之徒?她好歹也跟了你这许多年,为你在莫府探得的消息用处不小吧?如若不出那件变故,莫家的财产如今已是小侯爷的囊中之物了呢!”
一提到莫家,楚润枫便气短了几分。“非儿,是我对不起你!一开始,我对你的确只是算计。我甚至答应了师妹,等我谋得莫家财产后,便娶她过门立她为正室……”
“顺便还把我这个用过的棋子给休了吧?”莫非不无讽刺地说,“谁知天不隧人愿。小侯爷计划落空了,如今又在我面前做出那温情脉脉的痴情样了。恐怕小侯爷要失望了,莫家财产已被皇上查抄了。小侯爷与其在这里和我这个再无半用处的人浪费时间,不如再去寻寻,望京城中除了莫家,有权有势又仰慕小侯爷的小姐大有人在。虽比不上莫家有钱,倒也能助小侯爷成大事呢!”
“如果说,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呢?”楚润枫捂着胸口,一脸痛色,“我骗天骗地骗尽天下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听了父亲的话,一心想成大事,谋天下。以为坐上了帝位,但可以接走母亲,让她安享晚年。断没想到楚家的计划早就在皇上的算计当中。是靖安侯府连累了莫家!想到差点让我失去你,我便心痛如绞!”
莫非轻佻地挑起楚润枫俊美的下巴:“小侯爷如此深情,倒让我有些无法抗拒呢。七年前,我说过要你随我回家做我的小相公,便是一眼相中了你这副颠倒众生的容颜。如今,我却不能许你个小相公的名份了。当个小侍倒还可以!”
楚润枫不理会莫非话中的轻薄,一把抓住下巴上的手,“非儿,是智海救你出狱的,对不对?难道,你真的爱上他了?”
智海?莫非生生一顿,面部柔和了几分。不知他现在去了哪里,可有曾想起过她。
见莫非这样,楚润枫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非儿,你怎么可以爱上他呢?他有可能就是…….罢了,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等我日后找到证据,你就会明白,这天上,你最不能家的便是他!”
莫非抽回自己的手,冷冷一笑:“有何不可?我逃亡这些时日,若不是他护着,我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对了,你还记得魏期吗?就是你那个心地良善,纯洁与垢的小师妹派来捉我的杀手。很不幸,他已经死了!”
“魏期死了?是智海杀了他吗?”楚润枫目露凶光。
“不是他,是我!”莫非冷笑道,“小侯爷看不出来吧?是我亲自杀死的他!如果我不杀他,他便会捉走我。你亲爱的小师妹只交待他带回我,要求是只留活口呢。本姑娘怕受苦,所幸又学了几招不入流的功夫,才杀了他得以活命呢!”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5章受伤
“主子!”魏宇从屋外冲了进来,面带戚色地跪在地上:“请主子为哥哥报仇!”
莫非惊出一身冷汗,一时口快,没料到门外还有个侍候着的魏宇。不待她反应过来,脖子已被魏宇捏在手中了。
“快放开她!”楚润枫急急地冲了过来。但他脚步虚浮,哪里够得着身手灵活的魏宇。
魏宇钳制着莫非左躲右闪,不多时,楚润枫便追得气喘吁吁。“魏宇,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楚润枫厉声喝道。
“主子,请恕魏宇难以从命!我杀了她之后,必定以死谢罪!”魏宇轻巧地躲闪着。
楚润枫已是汗如雨下:“如今我被制住已是废人一个。连你都可以骑到我头上了。罢了,你杀了她吧!她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也自杀。大家都死了才干净!省得天下让靖安侯府搞得乌烟瘴气!”
“主子!”魏宇大吼一声,重重地向莫非胸前击了一掌后,向门外飞奔而去。
莫非只觉得胸口如被利器剌入一般,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楚润枫癫狂地大叫:“不————”
莫非软软地倒在楚润枫怀里,嘴角溢出一股红得剌目的血迹。
“非儿,不要吓我!你醒醒啊!”楚润枫肝胆俱裂。
去而复返的魏宇跪倒在地,递给楚润枫一瓶药丸。“主子,她不会死的。属下只是打伤了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主子又何必对她心心念念呢?”
“滚!”楚润枫勃然大怒,“别叫我主子!我如今已如同废人,哪还当得起你的主子?你也下得了手!你有没有用脑子好好想想,她连你一掌都受不住,如何杀得死你哥哥呢?”
魏宇如遭雷击,呆呆地说:“难道我哥哥还活着,是我错怪她了?可她为何要说是她杀了哥哥呢?”
楚润枫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魏宇退下。
莫非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胸口的剧痛让她感到非常难受。仿佛又回到了逃亡的日子里,不同的是,往日每每有危险,智海都会陪在她身边。而现在,智海去了哪里呢?他是不会扔下她不管的!难道他出事了?莫非急得大叫:“智海,你在哪儿啊?智海……”
手舞足蹈地牵动了胸口,原本就意识模糊的莫非痛得又晕了过去。
楚润枫脸色变得惨白。果然,她还是爱上了他!就算是昏迷过去了,口里念的还是他的名字!难道就是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吗?
楚润枫恨不得把莫非叫出的那个让他揪心的名字堵回她的嘴里!他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略显苍白的唇瓣。没有日思夜念的甜美,倒有刚刚喝下的汤药的苦涩。楚润枫颓然地抬起头来。淡淡的药味如他此时的心一般,智海倒底给他上药了!
“主子,侯爷来人要,见你!”魏宇推门而入。
楚润枫迅速把床上的帐子放下。随着魏宇出了门。
门外侯着的正是靖安侯跟前贴身侍候的小厮。见了楚润枫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请安,再抬头时,目光游离,盯着半掩的房门使劲地看。“小侯爷屋里可是有娇客?香姨娘今日才向夫人建议给别院送些侍候的丫环来。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吧?”
楚润枫面色一寒:“本官虽然奉旨在别院养病,但倒底还是朝廷三品命官。怎么,你是靖安侯爷身边的人就可以对本官这样无礼了?”
楚润枫自被靖安侯以养病的名义软禁起来就与靖安侯针尖对麦芒的,更别提对他身边一个小小的奴才了。那小厮虽然忠于靖安侯,但能混成靖安侯身边的红人也是有些眼色的。知道这靖安侯府迟早是要落入楚润枫这个独子之手的。于是一脸谄媚地说:“哪能呢?奴才这不是关心世子爷吗?对了,侯爷叫奴才送来一句话:宫中二十年前一出身便被宣告殁了的八皇子回来了!”
“八皇子?”楚润枫感觉出了有什么不妥。
“这位八皇子被皇上更名为东方溟海。侯爷说,让世子猜猜这位在民间长大的八皇子是谁!”小厮讨好地说,“我还跟侯爷说过,以世子的聪明保准一猜一个准!”
楚润枫咬牙切齿地说:“东方溟海?难不成真的是他?”
小厮得意地说:“对,就是他!”
楚润枫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半天才说:“回去转告侯爷,我同意了他的决定。他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小厮一脸的机灵相,忙顺藤摸瓜道:“不若世子现在便随小的回府,省得再在别院受苦呢!”
楚润枫淡淡地说:“不必了。你回去告诉侯爷,就说我想在这里再陪娘亲几天。回了望京就没有什么时间来别院了!”
小厮退下后,楚润枫神情复杂在来到莫非床前。
“主子,你真的决定回侯府了?还要听侯爷的话娶了采菲小姐?”魏宇不解地问,“那莫小姐你如何处理?且不说侯爷一心在追杀她,就算侯爷答应放过她,也不会让你娶她的。何况,采菲小姐是决不会委屈做侧室的……”
楚润枫拧紧了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魏宇离开后,顺手关上了门。他明白主子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主子这几个月来对莫家小姐一直念念不忘,拒绝娶宁采菲小姐为妻,才被侯爷强行服下软筋散,软禁在别院之中。如今主子为何又答应了侯爷的要求呢?
楚润枫沉重地看着昏睡的莫非,手指轻轻指过她紧锁的眉头。“非儿,你放心,我是不会娶师妹的!我楚润枫骗了太多的人,但我不能骗自己!”
莫非像是感觉到他的抚摸,怕痒地皱皱眉,低喃道:“智海,别闹……”
楚润枫如被蛇咬了一般缩回了手。原来,他们都如此亲密了!“非儿,你知道吗?他就是当年失踪的八皇子!他现在叫东方溟海!莫家就是他的父亲,当年皇上给毁了的!你还要爱他吗?我要回去,我要帮助父亲完成夺位大业!东方家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不介意与东方溟海那个假和尚兵刃相向的!”
回答他的是莫非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楚润枫叹了口气,说:“非儿,我用六年时间来骗取你爹对我的信任!结果,赔上了自己的心。而你却爱上了注定与我为敌的人。我不怨你,就当你对我这六年骗你的惩罚吧!我要重新好好地爱你,别说六年,就算十六年,我也等得起!你说过,以后只要我累了,想哭了你会在雨中为我撑伞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6章脱身
“智海?”莫非昏睡两天之后总算醒了过来。一看见守护在床前的是楚润枫竟有些难为情。“那个,不好意思哈。猛地醒来,以为还在逃亡路上呢。不曾记得已是在小侯爷的屋檐下了啊!”
楚润枫已衣不解带地在莫非床前守了她两天两夜。又加上一直没有停服过软筋散,体力大不如从前。听莫非这样一说,脸色越发惨白。“非儿,你就知道如何让我伤心!罢了,只要你开心,怎么说我都行!”
莫非觉得楚润枫如一团棉花,无论她怎么用力锤打,到头来都是软软地既伤不了他,也打不痛手。不觉也软了语气:“你不是靖安侯爷唯一的儿子吗?你父亲怎么舍得这样对你?”莫非在当日靖安侯爷生葬楚润枫的祖父时已了解了几分,此时还是故作不解地问。她不过想看看楚润枫的真实想法罢了。
楚润枫难堪地摇摇头:“这些事非儿就不用管了,过几天等你全完康复了我就地回去了。”
莫非心中一惊,难道他同意了靖安侯的计划,准备同靖安侯一起谋夺江山了?那个位置真的这么诱人吗?连楚润枫这样性如清水的人也要去争夺,也不管那个位置是否搭上了亲人的生命。性如清水吗?兴许,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非儿,这几天就让我们像朋友那样好好相处,可以吗?”楚润枫看着莫非神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失落地说。
莫非淡淡一笑:“是呢,以后再见,你我就不可能这般随意了。到时候我可能还得尊你一声皇上呢!”
楚润枫苦涩地一笑,并不再说什么。若不是智海突然出现在朝堂中,若不是莫非在梦中念的也是他的名字。他怎么会轻易同意了父亲的决定呢?
楚润枫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把莫非当作朋友,再也没有提并点与情爱有关的话。每日三餐必定亲自下厨,菜式都是莫非平日里极爱吃的。莫非什么也不问,欣然接受了。有了香曼作为他的眼睛,她在他面前几近透明。那么,他对夜郎的事,也就是九皇子的事知道多少呢?
莫非心有疑虑,试探着说:“我在被明晓晶打伤后就失忆了。你知道我当初怀的孩子倒底是谁的吗?”
楚润枫深深地看着莫非,一字一顿地说:“那孩子是我的!”
莫非苦笑道:“我想听实话。你没有失忆过,你是不会理解那种突然对以前的事完全切断的滋味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不是莫家的事也与他有关。”
楚润枫一愣,继而说:“虽然香曼一直在你身边,但她也没有发现你与谁有过亲密的接触。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知道,等我以后为你找到最好的大夫为你治愈失忆症便可。”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还是那句话,也许我忘记的事中有很多是我不愿意再想起的呢。”莫非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顺水推了楚润枫的好意。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楚润枫临行前照例带着莫非去探望了他的娘亲。三夫人仍是不理会楚润枫,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楚润枫心里难受,却也没有办法。莫非总觉和这位靖安侯三夫人十分眼熟,却总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靖安侯府的马车准时来接楚润枫了。看得出,靖安侯对于这个独生的儿子还是很在乎的。
莫非被妆扮成一个小厮同楚润枫一同回城。进了城后,楚润枫对莫非说:“非儿,如今我不方便带你进侯府。还是把你安排在外面安全些。以后,我就让魏宇护着你。住的地方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便会把你爹救出来的!”
莫非笑了,这明里是保护,暗里却也是软禁。楚润枫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的。三个月吗?如果宁狄松说得没错,三个月金井的作用便会发挥到最大了。那时候,楚润枫就是东篱国的天子了。要救莫家还真不是难事呢。
“非儿,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临别了,楚润枫有些依依不舍地说。
“有!”莫非略一沉思,认真地说:“好好对香曼,无论她是什么原因怀上你的孩子的,你都是她的丈夫。你应该对她们母子二人负责!我最瞧不起的便是没有担待的男人!”
楚润枫黄连一笑,说:“非儿,我不怕你对我无心。就怕你这般太有心了!好,我听你的,会好好对她的!”
莫非放心地随着魏宇走了。
对于魏宇,莫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了。
一进院门,莫非就对魏宇说:“你不是想为你哥哥报仇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魏宇轻笑一声,说:“莫小姐就别逗我开心了。我哥哥指不定正在加望京的路上呢。以小姐你的身手,连我一掌都受不了,还想杀我哥哥?”
莫非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宇,“认识智海吗?你觉得他的武功比起你如何?”
“他的武功与主子不相上下,连我哥哥也不是他的对手。”魏宇诚实地回答。
“我的武功就是他亲自教的!”莫非不无得意地说,“你哥哥魏期当初跟着我们已经很多天了,在深山中又不敢靠得太近。再加上,一直就有人在追杀我们,保不准他也应对过不少人。他在劫走我时,正巧智海不在,他就放松了紧惕。我一掌从后面打晕了他。从他身上搜到你家主子那位可爱的小师妹给他的指令后,我就对他起了杀心。我不杀他,便只有落到宁采菲手里一条路了。”
魏宇恨得牙痒痒,厉声说:“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莫非壮着胆子说,“你可以轻易杀死我!但是你不能,你家主子不想让我死,我说得对吧?”
魏宇赤红着双眼,大喝道:“你给我住嘴!”
莫非笑了:“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你看,你家主子对我的情意你是看在眼里的。而你家主子将来定会成大事,这于你也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会娶了我的。到时候,我就是享尽人间荣华富贵了。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份殊荣落到我头上吧?”
“你是说……”魏宇有些疑惑地问。
“放了我!”莫非尽可能诚恳地说,“让我离开你家主子的视线。我保证我会跑得远远的!以后,你家主子有了小师妹,还会有更多的艳姬美妾。渐渐就会把我忘记了的。”
“你真的愿意离开我家主子?”魏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主子这一生只是个靖安侯府世子,好多女子都巴不得嫁给主子。何况主子定是人中之龙,将来做了皇上,你岂有舍得的道理?”
莫非故作伤神地叹惜道:“你也知道我与你家主子曾经两心相知,他还向我保证过永不纳妾。如今先已有了香曼,后又有了宁采菲。永不纳妾只不过是一纸空谈。将来他身边的女子越来越多,对我的情再不会如当初那样了。与其将来失宠,倒不如现在就走,走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我!纵然有了佳丽三千,心中也只得我一人!”
魏宇定定在看了莫非半天,说:“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走吧。主子那里我自有交待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7章和谁一起男耕女织
莫非一身男装,故意用了些炭灰把脸抹得黝黑。她像一只流浪狗一般在望京的大街小巷里乱窜。“鱼”字招牌的钱庄在边远的郡县随处可见,但在望京却如同故意和她躲猫猫一般。任她穿街过市仍一无所获。
往日挂着“莫记”标识的店铺,如今大半已更名易主。有的仍是门户紧闭。门板上惨白的封条向莫非诉说着往日的繁华。
她已经在望京流浪了两天了。饿了就在街边的小摊上简单地吃些东西填饱肚子。晚上就住在便宜的小客栈里,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夜郎!夜郎!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见他过。在她避他不及的时候,他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面前。当她想要找他了,却不知从哪里找起。
莫非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大街上。一辆马车擦着她的肩膀冲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甜香。夜郎!这是他的味道!莫非猛地回头,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已被人掠上了马车,落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莫莫!”夜郎仍是一身大红的衣衫,一头墨黑的青丝随意披散。“我就觉得这个小乞丐的身形这么熟悉呢!原来真的是你!快给我看看,怎么搞得这么脏?真的没钱了,沦落到讨饭了吗?”
莫非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说:“你这家伙,还活着啊?让我好找!我都找了你两三天了!”
夜郎听后,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莫莫,你是想我了吗?分开这么久,我也是好想你呢!”
莫非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是想找你打听一下我爹的情况。你说过要帮我救出我爹的,是不是难度很大啊?”
夜郎夸张地抚着胸口:“原来只是为了你爹!我这脆弱的小心肝啊……”
莫非从没见过这样顽皮的夜郎,好笑地推开他坐好了,正色道:“民女莫非见过九皇子殿下!”
夜郎脸上笑意顿收:“莫莫,你还是别要叫我九皇子吧。我听着别扭。叫我夜郎就好!”
莫非不解地问:“你似乎对你这个皇子的身份挺不满意的呢。”
夜郎绝美的脸又暗了几分。“莫莫,这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如今朝廷对你的通缉仍没有撤销,你怎么跑出来了?八……他不是说把你安置好了吗?”
“谁?是智海吗?”莫非惊喜道:“你见过他了?他在哪里?他现在可好?”
夜郎神色复杂地看着莫非,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半晌,夜郎沉声说:“莫莫,在我面前不要提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莫非神色黯然地说:“他……不过是个……”
“他不过是个和尚吧?”夜郎生生地把莫非后半句“不爱我的人”给堵了回去。“当初如果不看他是个和尚,我是断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眼下怎么办?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有神功盖世的九皇子殿下在,我想见我爹一面也不是难事吧?”莫非卯足了劲猛拍夜郎的马屁。“想起劫天牢那一晚,可真是惊心动魄呢,如果不是夜大侠鼎力相助,小女子还在天牢里受苦呢!”
夜郎打量了莫非片刻,笑道:“你这样子,随我回宫倒还算骗得过那帮奴才。”
果然如夜郎说的那样,他带着莫非很容易就进了宫。
夜郎住的沉鱼宫一如他的为人一样,华丽张扬。已是十一月,望京天气极为寒冷。但沉鱼宫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四处一片暖意,如在四月一般。宫中没有别的花木,只得一大片一大片的虞美人。对着冬日苍白的阳光,开得如火如荼。
“坊间都传,东篱国九皇子自小身子病弱。深居简出。我看,你与传言中一点都不相符。夜大侠是不是该告诉我这其中的原因呢?”莫非有些调皮地说。
夜郎并没有回答莫非的问题。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极为少见的凝重。莫非一时有些讪讪的。
“你看这院子里,全是虞美人。这是我母妃身前最喜欢的花。沉鱼宫每一面墙壁都是挖空的。寒冬里,每日都会烧上地龙,以保院子里的虞美人能如常开放。”夜郎在说这些话时竟有淡淡的哀伤。
莫非傻愣愣地说:“果然是钟鸣鼎食的皇家风范啊!看来你爹对你这个儿子还真是宠到极致了!”
夜郎突然抓住了莫非的手:“莫莫,我并不喜欢做什么皇子。也不要什么皇恩浩荡。我宁愿放弃这一切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我们男耕女织,一起侍奉你爹,一起教育我们的孩子…….”
莫非一时有点跟不上夜郎跳得太快的思维。“那个,我有点饿了。有没有吃的?”
如此生硬的转换话题,夜郎明显一滞。随后又魅惑地一笑:“莫莫饿得真及时呢。行,我们先用膳。”
一个小太监匆匆奔来,“九皇子殿下,皇上在昭华宫设宴,请你去侍宴。”
“知道了。”夜郎冷冷地说。
小太监似乎极怕夜郎,哆嗦着退下了。
“你也好好地呆在沉鱼宫里不要乱走。会有信得过的人来侍候你的。”夜郎丢下这话后就匆匆走了。
莫非觉得很好奇,皇上对夜郎似乎很宠爱的。但为什么夜郎在外面的传言中与出入太多。还有,在外面那么多的“鱼”字号钱庄,夜郎又是建来做什么的,难道他的皇帝老子给他的钱不够用?
莫非一直就觉得沉鱼宫十分诡异,现在才发觉,这里除了不多的几个太监。连宫女都没有一个。
沉鱼宫里的太监一个个都像哑巴一样,该为莫非准备的都准备很妥贴。莫非一有什么问题,除了点头就是摇头,要不是就木然地望着她。莫非几番探询未果,只好作罢。
入夜的沉鱼宫灯光迷离。莫非躺在宽大的床上憧憬着与莫老爷相见的情形。夜郎在他皇帝老子面前那么受宠,让他设法帮她和莫老爷父女见上一面是极容易的。只是要救爹出来还真有点难呢。难道真的要等楚润枫做了皇帝以后吗?以靖安侯现在的态度,楚润枫只怕也是个傀儡皇帝。
莫非对于金井之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古人谋朝篡位之前都得找些神鬼之说来迷惑天下人。在她眼里谁做皇帝都一样,她现在只想救出她爹之后。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守着莫家藏匿的财富过一辈子也算了却了她为人女的心愿了。“男耕女织”这个词一下子跳进她的小脑瓜子里。夜郎说过的话还在耳朵萦绕着。她不怀疑他的诚意。但她最想一起过那种生活的人却从不给她这样的承诺,甚至连一句暗示都没有。他,倒底去了哪里?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8章夜郎的秘密
午夜时分,夜郎如魅影般回到了沉鱼宫。透过大红的纱帐,莫非如一只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睡得十分香甜。
夜郎撩开帐子欺身上前,伸手想要抚上莫非的小脸。却在要碰到她的那一刹那收回了手。他发了疯一般搓揉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太脏了!还有这一身的刺鼻的酒味!他必须去洗干净!
夜郎飞快地掠向门口。
“智海!”睡梦中的莫非呢喃着。
夜郎在出门的一瞬间还是听到了!她为什么会在梦中叫他?她爱上他了?她爱上他了!她爱上了他最不设防的他!
夜郎几近癫狂地冲到沉鱼宫的温泉边,一头扎了进去。只有在水里,他才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夜郎如一片浮萍一般飘在水中,发丝散在水中。绝美的脸上全是恬静安适。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只有在这一潭温泉中,他才觉得自己活着不是一个错,自己做的事情也是对的!在这里,他仿佛又回到了母妃的怀抱。“母妃,母妃,你为何要留下那样的遗言呢?”一行泪水从夜郎紧闭的双眼中流淌下来,没入泉水中。
子夜时分,一个太监轻声请示:“殿下,夜已深了。你该回房歇着了!”
夜郎木然地爬上岸来,两个太监熟练地拿出一身红袍为夜郎披上。
“香!”夜郎声音暗哑地喝斥道。
“奴才们已经在衣服上熏了上好的玉澜香。”一个小太监小声回话。
“再多熏些!”夜郎厉声喝道,“你们一个个都没有闻到那股腐臭味吗?把香炉里多加些玉澜香!”
两个小太监仔细闻了闻,除了玉澜香浓郁甜美的香味,什么味道也没有。不过既然主子说了臭,他们只得再去多加一些香。
清晨,莫非醒来时,就对上了夜郎那双醉死人的桃花眼。“莫莫,换上这身衣服给我瞧瞧!”
床头上放着一套兵服。莫非兴奋得一跃而起:“今天就可以看到我爹了吗?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夜郎!”
“想早些见到你爹就快换好衣服。用了早膳我们就去天牢。这些日子天牢的守卫不如以前严密了。但也怕是有人故意这样引你出现的。我们早去早回。记住,你只能看他不能和他说话。”夜郎细细地叮嘱着。
莫非直直地看着他却并不起身。
“你不是在等人侍候你更衣吧?沉鱼宫里是没有宫女的!与其让那些太监们为你更衣,不如……”夜郎邪邪地一笑,“我来服侍你更衣,如何?”
莫非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夜郎故作害怕地躲闪着。二人这样打打闹闹,有点小夫妻的意思了。随侍的太监忍不住轻笑一声。莫非脸上一热,掩饰一笑,“你这人就是这么欠打!怎么,还嫌我打你打得不够?”
哪知夜郎不以为意,倏地凑了过来,说:“只要莫莫喜欢,尽管打便是!”边说边配合地仰起了脸。
莫非好笑地抬起巴掌,对着这张美得男女莫辩的脸,却连开玩笑般地拍一下也下不了手。“我怕手疼呢!还不快出去!我换衣服了!”
一出沉鱼宫,夜郎便戴上了一个银色的面具。莫非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天牢,莫非是第二次来了。有了夜郎这张通行证,她低头敛目地跟着,倒也很顺利地来到了莫老爷的囚室外。
莫老爷一身白色的囚服,神情木然地坐在一堆干草里。身上不见有用刑的痕迹,只是清减了不少。
莫老爷算不得莫非的亲生父亲,但胜似亲生父亲。莫非呆呆地望着莫老爷,不觉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亲情是一种极神奇的的东西,带着血脉才能解开的密码。莫老爷在这瞬间也回过了头,目不斜视地锁定了夜郎身边穿着一身兵服的莫非。莫老爷一下子激动起来,哆嗦着站了起来,双唇颤动不止,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莫非见状已是泣不成声。莫老爷突然转过身,向莫非挥手示意她离开。
夜郎明白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于是他狠心拉着哭泣不已的莫非离开了天牢。
再回到沉鱼宫,莫非情绪明显低落。夜郎九皇子在外人眼里是个病胚子,朝中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是极少的。平日里九皇子也不用像其他皇子那位临朝议政。空出许多时间来陪着莫非。
沉鱼宫在皇宫中是一个神秘的所在,没有任何人来请安问好。莫非在里呆得也还算自在。只是有好几个夜晚,夜郎都被皇上身边的太监神秘地叫去伴驾。夜郎神色间总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去了。
莫非想不通夜郎为什么那么闷闷不乐。能和自己的父亲好好相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莫非知道东篱皇帝有大大小小十三个皇子,除了当然太子是皇后所出。其他的皇子都是妃嫔所生。夜郎能在这么多皇子中得到他父皇的重视,撇开权势不说,亲情上他是满足的了。如果能让她和莫老爷聚上一聚,她不知会有多开心呢。
腊八这晚,夜郎又被皇帝召去共进晚膳了。莫非一个人草草吃了些饭食。见天色尚早,也没有什么事做。便去夜郎的书房找了两本书打发时间。
莫非对于这类较为生辟的古文本没有什么兴趣,但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她反正无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了几章,便再也放不下手了。这是两本游记,著书之人似乎游遍了整个东篱国。名山秀水、各地风土人情在书中皆有详尽的记载。
莫非正看到有关金井的传说时,夜郎突然闯了进来。
“莫莫,你怎么还没有睡?”夜郎神色有些怪异。
“哦,我就睡了。对了,这两本书你有看过吗?这金井你是如何看待的?”莫非边说边走近夜郎。
“别过来!”夜郎神经质地大叫一声,急急地后退出一丈多远。
“夜郎?”莫非奇怪地又走向前两步,“你怎么了?喝了多少酒?”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暗哑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哭腔。夜郎狼狈地连连后退,最后向院子里狂奔而去。
莫非很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跑到温泉池边,猛地一下扎进了池子里。
莫非喘着粗气跑到池边时,水里哪还见夜郎的影子?只有圈圈涟漪在迷离的灯光下轻漾着,昭示着刚刚池子里投进了一个人。
莫非急得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几近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串水花,夜郎从水里钻出个脑袋来。莫非见他没事,又急又气:“不带你这么吓人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是吗?”夜郎深深地看着莫非,“莫莫,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当然!”莫非不假思索地说。说完后,又觉得这样的夜色中说这样的话题有些暧昧,忙掩饰地一笑,说:“你这样的妖孽怎么会死呢?要死都是那些缺心眼的女孩子让你给迷死。对了,这池温泉挺不错的呢,叫什么名字?”
夜郎见莫非顾左右而言他,有些失落地说:“它没有名字。夜已深了,如果莫莫想在这里观看我洗浴,大可以留下慢慢欣赏。”说完便开始解身上湿透的衣服,洁白如玉的胸膛瞬间裸露在莫非眼前!夜郎并不像他脸上看到的那般清瘦,白皙的胸腹极为结实,胸前两粒粉色的红豆在灯光下清晰可辨。莫非有一瞬间的愣神。
“哗啦”一声,夜郎撩起一串水花站了起来,一双手有条不紊地解起了亵裤上的锦带。莫非脸上一热,落荒而逃。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被掩埋在“哗哗”的水声中。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69章夜探靖安侯府
转眼已是腊八,望京繁华如故。
莫非一身小厮打扮,跟在夜郎身边。醉金楼青芜姑娘在厢房中,夜郎与青芜谈了很多。夜郎并没有避开莫非的意思。
原来青芜竟是夜郎设在醉金楼里替他打探外面消息的暗人。青楼这种地方收集情报的确是极容易的。
莫非绕着青芜装饰得富丽堂煌的屋子走了一圈,笑着说:“喂,别告诉我这醉金楼也是你在暗地里做东家!”
夜郎勾唇一笑:“醉金楼的东家你也认识的!”
“谁?”莫非把前前后后的事一想,脱口而出:“难道是宁采菲?这样也说得过去,她在自己的青楼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难怪楚润枫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师妹在醉金楼里卖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凭什么就认为这不是靖安小侯爷要做背后的东家呢?”夜郎好笑地看着她。
“你是说这里是楚润枫开的?”莫非吃惊地问。太不可思议了!楚润枫开妓院?不过,她想到楚润枫连皇位都敢夺,开一个妓院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离开醉金楼时,莫非还没登上马车就被一个醉熏熏的人给拉住了。莫非回头一看,居然又是明晓晶!上次莫非被香曼带到楚润枫面前就是因为明晓晶,此时再见醉酒的明晓晶,莫非心中警铃大作,生怕香曼又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夜郎适时地出手劈晕了明晓晶。哪知明晓晶人虽然晕了,但手还是紧紧地抓住莫非的衣襟不松手。夜郎略一思索,将明晓晶同莫非一起抱上了马车。
一盆冷水对着明晓晶醉得红如朝霞的俏脸。对于别的女人,夜郎可没有对莫非时的怜香惜玉。
明晓晶一个激凌,倒真的醒了过来。不过酒却没有醒。她抬起头四处一打量,把视线停留在莫非身上:“我……我就知道……是你,准没错……”
莫非头痛地扶住额角:“我说大姐,你老是盯着我干嘛?我哪里得罪你了?说你‘欠日’的不是我,真的。还有你那个祸水表哥我也没和你抢了。你喜欢你表哥去找他啊,要不去找宁采菲也成啊。缠着我是没有用的!”
“表哥?宁采菲?”明晓晶突然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又不可自抑地抽泣起来,酒倒像醒了几分。“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傻!当初表哥要娶你,我万般阻挠。现在,表哥要娶宁采菲,我连阻挠都不行了。你跟本不知道宁采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香曼怀着表哥的孩子,也让宁采菲给弄没了……如果嫁给表哥的是你,我可能还有机会成为表哥的侧室。但如今,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你说什么?”莫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香曼的孩子没了?楚润枫这个混球是怎么保护她的?他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对香曼的吗?”
明晓晶苦笑道:“表哥心里眼里除了你,哪还会多看别人一眼?”
莫非让这句话噎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夜郎对随行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机警地把明晓晶给架了出去。
莫非呆呆地看着夜郎:“她说,香曼的孩子没有了?”
夜郎似笑非笑地说:“你是担心你过去的丫头还是担心你过去的情郎?你别忘记了,他们都背叛过你呢!”
莫非并不计较他话语中的讥诮之意,失落地说:“真想去看看她,她倒底服侍过我这么久……算了,我也只是说说罢了,靖安侯府戒备森严,哪是说去就能去的呢?”
夜郎却像受不了莫非的小视,邪魅地一笑:“这世上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不就是去看看她吗?今晚如何?”
入夜,夜郎让莫非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服,自己却仍是一身大红的衣袍。莫非笑着说:“你为什么不换上黑衣服?真是只花蝴蝶,到哪里都忘不了臭美!”
“大红的虞美人是世上最美的花!”夜郎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一句。
夜郎的武功果然足以让他许下毫言。靖安侯府的一应高手在他眼里形同虚设。莫非到过靖安侯府,对这里的地形较为熟悉。两人配合之下,很快就进入了侯府中心。
莫非见已躲过岗哨,轻声问:“喂,你和智海比起来哪个武功高些啊?”
夜郎对于莫非提到智海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没有比过。不过我派出去的人没有把他杀死,那证明他的武功比我高,可能轻功会逊我一筹。”
“你真的派人杀过他?难道回音寺也是让你给血洗了的?”莫非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你太瞧得起我了!”夜郎示意莫非别出声。原本黑灯瞎火的靖安侯府突然灯火通明。夜郎搂着莫非迅速地隐入一丛花木之中。
莫非以为他们被人发现了,紧张得要命。结果,那些手执火打的护卫并没有走向他们藏身的地方。透过重重花影,莫非曾经和楚润枫游玩过的大湖出现在她眼前。当初在“邀月亭”里,莫非初见楚润枫一时被他温言软语所惑,差点就在那里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只听得几声钝器摩擦的声音,邀月亭中间竟然空出了一个大洞!先是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大箱什么从洞里钻了出来。后来,接二连三地出来了好多黑衣人和箱子!
“太神奇了!湖里居然有密道!他们抬的是什么?金银珠宝吗?”莫非不胜唏嘘。
“是兵器!难怪朝廷一直察不出靖安侯府有什么变动了,原来他们的兵器藏在湖里!”夜郎轻声说。
莫非一时傻了眼儿,兵器啊!难道靖安侯府这么快就要起事了?
楚润枫陪着靖安侯走了出来。
楚润枫笑着说:“父亲,俗话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但不是要尽快动手才行。”
靖安侯身体似乎极不好了,咳了半天后,方才喘过气来,说:“是啊,我们得早些动手,不然我怕等不及那一天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除了能看到你坐上那个位置,更希望能抱到孙子呢……”说完又是一阵大咳,莫非觉得他快把自己的心都给咳出来了。
“父亲……”楚润枫有一丝动容。“我会尽快让你抱上孙子的!”
莫非怒了,楚润枫也太没良心了!香曼刚刚流掉孩子,他就想着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了!她气得想骂人,伸手抓住一枝花木捏得粉碎。
没想到这小小的响动惊动了院中的人。楚润枫飞身掠了过来。夜郎迅速摘下一把树叶洒向空中,一瞬间侍卫手中的火把全被夜郎给打灭了。
院子里黑了下来,楚润枫和夜郎转眼已过了十几招。莫非藏在花丛中动也不敢动。生怕给夜郎添乱。
闻讯赶来的家丁撑着灯笼。昏黄的灯光中,夜郎长发飘散,衣袍翻飞,一如一只轻盈的蝶。楚润枫一身白衣,与夜郎斗得不分上下。他们在湖上飞来掠去,追逐于湖中的各个亭子之上。
靖安侯突然失控地大叫起来:“枫儿,住手!不要伤了他!”
楚润枫一愣神,胸口重重地受了夜郎一掌。他正欲反手回击,靖安侯叫得更狂躁了:“还不快住手!逆子,我叫你住手啊!”说完已是力竭一般软软地靠在了亭角的柱子上。
楚润枫险险地躲过夜郎两招,飞身落到靖安侯身旁扶住了他。
楚润枫焦急地问:“父亲,你怎么了?”
“走,都给我走!”靖安侯用力地推开楚润枫,“你带着所有的人退下!快!”
楚润枫虽是不解,却也顺从地带着家丁和侍卫们退下了。临走前满脸介备地看了夜郎两眼。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0章阿鱼
“阿鱼!”靖安侯目光痴痴地望着夜郎,柔声唤道。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对着一个年轻男子这般深情,莫非不由得一哆嗦。难不成这靖安侯是个断了?想到这里,莫非有些明白了。难怪靖安侯姬妾众多,却只得楚润枫一个儿子了!
“你别过来!”夜郎大喝一声,惊断了莫非的胡思乱想。
靖安侯不为所动。因为过于激动,他又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阿鱼,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他说你死了,我一直都不敢相信……阿鱼,你给我做的荷包我从来没有离过身……阿鱼,跟我走好不好?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天下就会是楚家的了……阿鱼,我为你夺得天下了……”
听着他乱七八糟的一通话,夜郎浑身颤抖着从他手中接过了荷包。
“阿鱼!”靖安侯如一个痴情的少年见到了心上人,猛地扑上去抱住了夜郎!
莫非张大了嘴巴,太狗血了吧!夜郎不是有武功吗?他就心甘情愿地让靖安侯给非礼吗?可是靖安侯明显叫的是“阿鱼”啊!阿鱼?“鱼”字号钱庄!难道,夜郎就是阿鱼?靖安侯一直暗恋着他?真是妖孽啊,男女通吃!老少都不放过!
莫非正想得出神,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别动,非儿!是我!”楚润枫低声说,“别出声,让父亲看见你就麻烦了!”
“你又想把我关起来吗?”莫非戒备地说。
“你就这么怕我?”楚润枫苦笑道,“你宁愿跟着那个男女不分的怪物,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莫非正想说话,却听得靖安侯一声闷哼,被夜郎抛向了湖中。楚润枫立即飞身上前,在靖安侯就快落入水中的一瞬间接住了他。
夜郎趁机奔向莫非抱起她飞身出了靖安侯府。
回到沉鱼宫已是夜深了。沉鱼宫里竟是灯火通明。夜郎刚一入宫门,就被一个太监给叫住了:“殿下可算回来了。皇上见不着你就亲自到沉鱼宫等你呢。这会儿正在园子里发脾气呢!”
夜郎神色大变,绝美的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杀意。莫非着实给吓了一大跳。他这样子不像是去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倒像是去见杀父仇人!
没等莫非回过神来,夜郎已一下子点了莫非的穴道,把她扔进了虞美人从中。莫非张了张嘴,一个抗议的字也没能说来。夜郎这厮也太狠了。他爹找不到他发脾气,他就迁怒于她了!
容不得莫非多想,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着一身明黄的袍子奔了过来。“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莫非细细打量着,这个就应该是夜郎的老子,东篱国的皇帝了。当初她与楚润枫的婚礼上曾见过他,但没有看得如今晚这般仔细。莫非左看右看,见他除了一脸的褶子,也没什么过人的英俊。难以置信,夜郎竟会生得这般漂亮。他一定是随他母亲,不知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呢!
夜郎见了为父为君的皇帝并没有为人子的亲近,也没有为人臣的恭顺。“闷得慌,出去走了走。”声音冷淡异常。
皇帝不以为意,大声吩咐道:“上酒!”
一行太监鱼贯而入,不多时,园子中杯盘碗盏全摆满了。待到众人退下后,皇上说:“坐下吧,陪朕喝两杯!”
夜郎满脸不耐烦,但也顺从地坐下了。
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子!
当爹的一个劲地喝着酒,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儿子片刻。莫非看着皇帝老儿的神色十分古怪,目光中的爱护之意毫不掩示。但那种爱护又不全是父亲对儿子的爱护,似乎加了点什么特别的意思。
做儿子的更是一个劲儿地喝着闷酒。也不见他有尊卑之分,只顾着自己,别说为父亲斟酒,连看也不曾看过他老子一眼。
两三壶酒下肚,皇帝的脸越喝越白,而夜郎的脸却泛出一丝迷人的绯色。皇帝的眼色变得迷离起来,他颤颤巍巍地离席,来到夜郎身边。
“阿鱼……”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抚上了夜郎绝美的脸。夜郎难堪地闲上了眼睛,却没有躲闪。
莫非彻底石化了!如果说靖安侯对夜郎有那种另类的感情,她还勉强可以接受。可是,眼前这对男人,是父子啊!
“阿鱼……朕想你了!朕老了,你却还是这么年轻!”皇帝老泪纵横,哽咽道:“阿鱼,你等朕,朕就来见你了……”
夜郎睁大眼睛盯着他的父亲,寒声说:“是你害死了她!你就算是死也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你不配!”
莫非懵了,难道靖安侯和皇帝口中所说的“阿鱼”竟不是夜郎,是另有其人?
“是的,朕不配见她!朕不配……”皇帝颓然地垂下抚在夜郎脸上的手。忽而又满脸笑容地说:“阿鱼她走了,但是她把你留给了朕。你看,你这眼睛,你这眉毛,你这嘴巴,无一处与她不相像!你就朕的阿鱼!阿鱼!”
夜郎嫌恶地撇过头,冷冷地说:“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哈哈哈哈……”皇帝笑得如秋夜的寒鸦一般碜人。“你杀吧,你杀了朕,朕就会和她葬在一起了!朕在十二年前就拟好了诏书,等朕百年之后,虞妃追封为温孝仁皇后,与朕同穴而葬!”
“啊————”夜郎从怀里掏出从靖安侯手里夺过来的荷包凄厉地大叫着,“母妃,你若在天有灵,筹儿请你睁大眼睛看看啊!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为你报仇?为什么要给我取名为溟筹?一笑泯恩仇!这仇孩儿如何泯得了呀!”
皇帝直直地盯着夜郎手里的荷包,神色古怪。突然他从夜郎手里夺过了荷包。“镝,为什么这个荷包上绣的是他的名字?阿鱼,你是朕的!谁也夺不走你!楚敬镝他也不能!”
莫非总算明白过来了,靖安侯和皇帝一样,都把夜郎当成了他母亲虞妃的替身了!不曾想皇帝老儿和靖安侯这对君臣之间还有这么一桩典故!
“因为你的横刀夺爱!因为母妃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夜郎的话无疑是上皇帝的伤口上撒盐。
皇帝果然狂躁起来:“你记住,你是朕的儿子!你没有权力指责朕!”
“儿子吗?”夜郎邪魅地一笑,“你得了母妃,却不好好珍惜她。你亲手害死了她!我从来就没有父亲!母妃不让我杀你为她报仇,那我就毁掉你所在意的一切!你等着吧,东方炫义!你的儿子们,你的江山,我全都得给你毁掉!”
皇帝一愣神,举起手掌对准了夜郎。但他看了那张绝美的脸半天,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阿鱼……”皇帝喃喃地唤了一声,蹒跚着走了。佝偻的背影在深夜的寒雾中显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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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1章夜郎的痛
夜已深了,浓浓的雾让灯光迷离的沉鱼宫更加飘渺,如同童话中的仙境一般。莫非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欣赏夜景。她眼睁睁地看着夜郎又灌下一壶酒后,猛地掀翻了桌子。
莫非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浑身酸痛。从祈祷到失望再到愤怒,莫非开始在心里骂起夜郎来。当她骂到夜郎的祖宗十七代时,夜郎仿佛才想起了她。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提起莫非向温泉池边走去。
莫非使了一个又一个眼色,飞了一记接一记的眼刀,夜郎都视而不见。
只听得“扑通”一声,莫非被他扔进了池子里。没等她呛上一口水,他跳下水捞起她把她放在池壁上靠好,但仍不给她解穴。
夜郎神色木然地开始撕扯身上的衣物。莫非这时才感觉到了恐慌。这家伙今天让两个男人给非礼了,受了刺激,该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吧?
夜郎却并不靠近莫非,只是使劲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绝美的脸上有几分颓废的伤痛,一头黑发如风中烟柳一般在水中轻漾着。精致而优雅的喉结、锁骨,以及随着水波的起伏而若隐若现的两粒红豆……莫非艰难地闲上了眼睛,又忍不住翕开一条缝。“神啊,不是这样考验我的吧?”莫非在心里哀鸣。
莫非水里火里走了个遍,夜郎却渐渐安定下来。紧蹙的长眉终于舒展开来,狭长的凤眼安然地合着,仿佛一个沉睡于襁褓中的婴孩。
就在莫非以为他已睡着时,他却说话了:“你都看见了?”声音有说不出的魅惑。
莫非使劲地睁大眼睛,示意他给自己解开穴道。
夜郎哑声说:“东篱国的九皇子东方溟筹,并不是坊间所传的那样体弱多病、简出深居。因为自从十二年前我的母妃过世后,我就变成了东方炫义的禁娈!”
太雷人了!莫非虽然刚刚才皇帝的举动中猜出了皇帝对夜郎不寻常的感情,但亲口听当事人说出来还是极有杀伤力的!
“别把眼睛睁那么大!”夜郎并没有张开眼睛,却仿佛把莫非细微的举动都尽收眼底。“十二年前,我才六岁。东方炫义便对外宣称九皇子体弱多病,只宜静养。把我囚禁在我母妃生前住的沉鱼宫。他经常在夜里让我陪他喝酒,酒醉之后便借酒装疯,把我当成母妃的替身。对我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思念,回忆着往事,忏悔着过错。每听一遍,就是对我的心凌迟一刀!”
莫非有一丝动容了,原来表面风光无比的夜郎竟有这么不堪的往事!难怪他叫夜郎!
“我的母妃名讳是虞孝鱼,本是望京城中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二十五年前十六岁的她偶然被当时的靖安侯世子楚敬镝发现。如同所有才子佳人的故事一样,他们相爱了。”夜郎如梦呓般诉说着,“而就在楚敬镝二十岁生日那天,他的好兄弟、好朋友,已是东篱新帝的东方炫义来到了靖安侯府。东方炫义对我母妃一见钟情,他卑鄙地强占了我母妃……”
一行晶莹的泪珠溢出紧闭的眼眶,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莫非想冲过去把他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他、呵护他!但她动不了。
“母妃自入宫后,就再也没有笑过。沉鱼宫里种满了她最爱的虞美人,但再红的花儿也给不了她一分颜色。她在宫中如经霜的虞美人一般渐渐萎去。东方炫义不顾她的身体,强行给她服用合欢散……”夜郎痛苦地咬紧了牙关,半晌后接着说:“后来有了我,母妃会笑了。沉鱼宫的虞美人不再开得落寞了。我六岁那年的一天,母妃问我,是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因为她又有身孕了。有一晚,东方炫义来了,当他走后,母妃就已经不行了。孩子流掉了,母妃临去前,要我发誓不要为她报仇,我不答应,她打了我一耳光!这是她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打我……”
夜郎早已止住了流泪,声音变得冰冷而木然。莫非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汹涌而出。
“我答应了母妃不为她报仇,不杀东方炫义!但是,我要毁掉他所在乎的一切,他的皇位,他的江山,他的儿子们!”夜郎寒声说,“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不曾想我遇到了你。你是第二个打我的女人……我以为可以在你面前做一个干净的人,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到了我最肮脏的一面!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应该说你从失忆后就没有爱过我。现在,你更不可能爱上我了!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除了你,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也许是穴道被封住太久,也许是莫非的意识太过强烈,她真的叫出声来了!虽然身体仍不能动弹,但并不防碍她正常地说话:“不是的,你很好,真的!我不会因为看到了这些事而瞧不起你的!相反,让我更多地了解了你……”
夜郎邪魅地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羁:“你是怕我杀你灭口吗?你放心,我说过,我爱上你了。因为,看着你的喜笑怒骂,我才觉得这个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干净的!肮脏如我,也渴望得到洁净!”
“住嘴!”莫非勃然大怒,“谁给你的权利说自己肮脏了?肮脏的只是东方炫义!在我眼里,你还是以前那个夜郎!相信我,你是最好的!”
“莫莫,你出去流浪了几个月小嘴变得甜起来了呢!”夜郎慢慢靠了过来,“不过,我告诉你,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怜悯!”
“放屁!你以为老娘同情心泛滥啊?”莫非有些失控地哭诉着,“我不过是……”
后面的半句话让夜郎用嘴封了回去。带着浓郁甜香的唇瓣如同醇香的草莓蛋糕一般诱人。莫非本能地拒绝着,身体不能动弹,被夜郎搂了个紧。她想如以前那样一口咬下去,但在含住他的唇的那一瞬间却迟疑了。夜郎灵巧的舌头趁虚而入,在她的牙齿和舌尖之间温柔地碾磨留连。与以往的狂野霸道不同,夜郎的这个吻细腻而浓情。一定是温泉的水太烫了,莫非神志在慢慢地模糊。夜郎本是未着寸缕,几番耳鬓厮磨下来,莫非明显地感觉到了异物的顶触,吓得元神归位,“呜呜”地叫起来。
夜郎放开了莫非,轻柔地把她搂着,在她耳边呢喃着:“莫莫,除了你也对我有情,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你能接纳我!”
莫非苦笑道:“那个,你能不能先解开我的穴道?还有,穿上你的衣服行不?虽然我对美男没什么免疫力,但我还是很抵触色诱的!”
夜郎从善如流,一一按莫非的话做了。“莫莫,谢谢你!这十二年来,我今天最快乐!”
莫非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夜郎,可能是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喜欢美男不错,你是美男也不错。但并不能代换成我喜欢你。对于你的遭遇我绝不是同情,而是心痛。你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但我却帮不了你半分,所以我觉得难过……”
夜郎搂住莫非笑道:“看你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呀?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房歇着吧!”
“你听明白了的!”莫非固执地说。
夜郎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我说,你就不能让我开心片刻吗?难道你真的爱上了智海?或者,你对楚润枫还余情未了?莫莫,相信我,这两个人都不是你能爱上的。爱上他们,你会很痛苦的!我会一直等,直到你爱上我!”
莫非对于他话中的深意并不明了,特别是关于智海,想要多问几句。夜郎却一脸疲惫地不再说话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72章金井启动
一入腊月,日子便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小年夜了。其间夜郎倒是带着莫非又去牢中探视了莫老爷两次。而莫老爷再见爱女却并不见有多开心,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不觉生了疑。夜郎虽然有些手段,但天牢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得的。每次他们入天牢都太过顺利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她进去见她爹的呢?莫非有些心寒,终是明白了为什么莫老爷见到她一句话也不说了。
自腊八那晚之后,皇上倒没有再召夜郎晚上去侍过酒,也没有来过沉鱼宫。莫非正暗暗为夜郎松了口气时,皇上身边的太监又来了。和以往不同的是,不是口谕召他,而是传了圣旨。不仅是莫非,连夜郎都有些纳闷。小年夜的照例是宫中的家宴,夜郎从十二年前起就再也没有机会参加过了。
莫非忐忑不安地在沉鱼宫里等着夜郎回来,甚至画蛇添足地让当值的太监备好了熏香。也是在那晚之后,她才明白为何夜郎随时身上都会有那种甜腻的香味了。以前她总觉得好笑,甚至有些反感,现在却很伤感地为他准备一切。
夜郎照例回来得极晚,但一脸喜色。一进沉鱼宫便吩咐人准备酒菜。
莫非暗暗舒了口气,打趣道:“这么开心,捡到金子了?”
夜郎惬意地喝下一杯酒,笑道:“可比捡了金子开心多了!东方炫义病了,听太医的口气,最多能拖过明年春天了。”
莫非心中一紧,这哪里是一个儿子听到父亲病重的语气啊!但那句“他始终是你父亲”她终是没有说出口。只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夜郎心情极好,不理会莫非的无视,自斟自饮起来。莫非看得极为心寒。
“还有更好的消息呢!当年太子,也就是已故王皇后之子。深得东方炫义宠爱,本是皇位的不二继承人。却在一个时辰前,东方炫义召集所有皇子觐见时,突发奇病,生死未卜!”当年太子正是夜郎的三皇兄,据说文治武功都是极出色的一个皇子。夜郎在说起自家兄弟的事来更是得意洋洋。
莫非心痛地说:“你就这么想他们死?他们可是你的亲人……”
“莫莫,你是想惹我生气吗?”夜郎隐忍地一笑,“这样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我不爱听的,好不好?”
莫非难过地摇摇头:“我不想你将来后悔!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他们真如你所愿,都死去了。你会怎样?”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夜郎给莫非斟上一杯酒,说:“陪我喝一杯吧!莫莫,你以前少不更事,我可以理解。如今,莫家遭遇这样的大难,我以为你已经变得聪明了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莫家的事其实就是东方炫义一手捏造的!至于太子嘛,你可能听八……智海说了,回音寺灭门就是他的手笔!”
莫非大惊失色:“那日你不是承认了是你做的吗?”
“我?”夜郎灿然一笑,“我只不过派了两个人去杀智海而已。回音寺的其他人我没兴趣!”
莫非一直因为欠着他当日救命之恩,如今又寄居在他的沉鱼宫。诸多事情还需要他帮忙,便一直没有过问他之前派人杀智海的事。如今听他轻描淡写地说起,心里难免有些恼怒。“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杀智海呢?既然你想杀他,为什么在我们逃难时,你又让你的手相帮助我们呢?还有,太子为什么要血洗回音寺呢?”
夜郎眼中笑意更盛:“莫莫,你问得太多了。这些事,还是你亲自去问智海的好!”
“智海?”莫非激动地说,“你见过他?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夜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寒声说:“莫莫,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爱上他了?”
莫非让他看得极不自在,凄然一笑,说:“只怕他是天空中的星辰,我可望不可及的……如今,他对我莫家已付出太多了。我……”
夜郎眼中杀意顿现:“我放过他一次,并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他!你最好祈祷他那十五年的和尚没有白当!佛祖垂怜他的话,他可能捡得回一条小命!”
说罢他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以后的几天,夜郎似乎在刻意地回避着莫非,莫非也不主动去找他。于是二人虽然同住在沉鱼宫,硬是七八天来一次面也不曾见过。
莫非暗暗有些着急。当初一门心思就是想找夜郎帮助她救她爹。如今看来,夜郎似乎也只能带她进天牢看看。而从某个角度说,她爹呆在天牢里还安全一些。如果不能名正言顺地出来,一辈子都得背负逃犯的名声东躲西藏不说,还要遭受觊觎莫家财产的人的追杀!
眼下她与夜郎闹成这样,她有些后悔当初冒然随他入宫了。这里不比田紫月家,想溜就可以溜的。
夜郎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每日在沉鱼宫中过得悠闲自在。没有他皇帝老子的打扰,莫非暗中观察他似乎脸上的喜色一直没有褪下过。
大年三十这天,宫中大宴百官。不知皇帝重病卧床,是由宫中哪个妃嫔来主持大局。夜郎也被诏去了,看来九皇子长达十二年的被迫隐居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不知前来赴宴的靖安侯父子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或者,靖安侯早就从他与虞妃相似的容颜上猜出了他的身份。
夜宴并没有因为皇帝病危而有所节制。离昭华殿的沉鱼宫也能听到隐隐的丝竹之声。午夜时分,烟花爆竹更是不绝于耳。
夜郎大醉而归。回到沉鱼宫不再像以前那样扑进温泉里沐浴,而是直接冲进了莫非的房间。
莫非诧异地从梦中惊醒,只见夜郎一身红衣在灯光下格外鲜艳,长发不再随意披散,而是绾以一支白玉盘璃簪。耳侧的头上被收起,让他俊美不凡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莫非的视线下。因为醉酒,白皙的脸上泛起暖暖的红晕,醉眼横波,媚态嫣然。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
“莫莫,我真开心呢!”夜郎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把莫非压地床上,“太子东方溟觉已变成了痴呆,太医诊出绝无康复的希望!东方炫义也是病得下不了床了,听说明日一早便会下旨立五皇子东方溟其为太子。五皇子?也是个活不长的……”
莫非大惊,使劲地把他推到一边,问道:“是你动的手脚?”
“哈哈哈哈……”夜郎狂笑起来,“不用我动手,老天在帮我呢!”说罢,头一歪,已是睡了过去。
莫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沉鱼宫虽然不小,但夜郎给她的房间就是这里了。她打量着屋子里,一应用俱无一不精,唯独缺了可以小憩的小榻。看来,只有和他同床将就一夜了。
莫非是被一个太监惊慌的叫声给吵醒的。夜郎也适时醒来,揉着闷痛的额头不悦地吼道:“大清早的,什么事?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吗?”
夜郎近身随侍的太监在屋外战战兢兢地说:“九殿下,不好了。皇上……皇上……”
夜郎大笑道:“皇上驾崩了?”
小太监吓得更是话不成句了:“不是的……皇上……下旨盘问昨夜与五皇子……五皇子饮酒的人……”
莫非心中一紧,顾不得礼数急切道:“五皇子出事了?”
“五皇子……五皇子……今儿一大早殁了……”
夜郎愣了片刻,继而朗声大笑起来:“天意啊,真是天意啊!东方炫义活该遭此罪!”
“皇上命九殿下马上去养心殿!”小太监听了夜郎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反而不结巴了。
皇帝病危,太子成了痴傻之人,刚刚传出要立五皇子为太子,五皇子又死了!真的这么巧吗?难道真的是金井?莫非惊出一身冷汗,跳下床去拉住了正欲出去更衣见驾的夜郎:“如果皇上要说立你为太子,你千万不能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