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三人行必有我夫》》 · 红袖安然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莫非的心沉到了谷底,无助地说:“智海,我可以相信你吗?”

智海被她眸中的那一缕绝望给灼痛了,凝住心神,淡漠地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有话直说便是!”

莫非的泪止不住地掉下来,说:“智海,你这个死和尚,明明不是那么冷漠的!已经卷进了这些俗事中,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淡出尘世的样子。你就不能摘下你的面具对我说句真话吗?”

智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说得没错,自己一直戴着一张面具,这张面具将自己保护得很好。摘下了这张面具,他又会是谁呢?没有面具的他早已死了,这一生,他都只能是智海!他望着莫非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原来,这个世上并不止他一个人狐独!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起来,说:“你也别难过。小侯爷这样做虽然动静大了点,但至少表明了他想在世人面前还你清白。目前我并没有发现靖安侯府有什么不妥,你大可放心。”

莫非敏感地说:“目前没有发现?你如何得知靖安侯府的事?难道你也怀疑过楚润枫娶我是另有所图?”

智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言多必失,他早就应该发觉这个女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无知了,还是不小心露了口风。他沉默片刻后,说:“你也长大了,有的事应该知道一些了。自从靖安小侯爷六年前向莫府提亲后,你爹便一直在暗中查探侯府的动向。莫家树大招风,觊觎莫家的人太多。你爹怕一不小心,所托非人,不但败了莫家的基业,还毁了你一生的幸福。这些年,我受你爹之托,一直在暗中留意靖安侯府,并无发现靖安侯有谋逆之心。只要别无他心,自然能保莫家周全。当然,你也会过得幸福。”

莫非听他的话中,不再有“施主”、“小僧”之类的词汇,心里自是高兴。这厮认真起来,做朋友倒是不错的。她又问:“我爹和你交情很好吗?他一直叫你查,你就查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看中了每年二万两银子的香油钱!还有,你曾对我说,要我进入侯府,不能有心,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

智海警觉地看着莫非,看来今日说得太多了。他又恢复了慈悲悯人的宝相,说:“老莫施主如此诚心向佛,佛祖定当为他的信徒指点迷津,早离苦海。自古都道情是穿肠毒,爱乃封喉刀。我佛慈悲为怀,小僧自不希望看施主深陷苦海!”

莫非恨恨地看着智海,这厮硬是比泥鳅还滑。听他说来,仿佛所有的事都是佛祖让他做的一样。就连暗中查探侯府也是佛祖的圣谕一般。刚刚还认为可以当他作朋友呢,此刻莫非毫不留情地把智海从她的朋友里开除了。

智海暗自松了口气,念了句佛号就想走。莫非一把拉住他,说:“教我武功,好不好?”

不等智海拒绝,莫非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掌痕,说:“我不想再被蚊子咬!”

智海看着莫非吹弹可破的小脸上那刺目的红印,和她水灵灵的在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竟不忍拒绝。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5章感动

楚润枫终于等到了单独和莫非相处的机会。午膳时,莫非胃口极好,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斯文相。大块朵颐,旁若无人。莫老爷不停地向他道歉。他笑而不语,他知道莫非是在以这种方式对他表示不满。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莫非吃饱了,和莫老爷打了个招呼就回房去了。楚润枫在莫老爷的默许下跟了过去。莫非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楚润枫在她身后五步之遥,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多时,二人到了莫府园子的中心,再走上一段回廊,穿过叠芳亭就是莫非住的琉璃阁了。楚润枫见四下无人,低低地唤道:“非儿!”

莫非像是等着他这一声呼唤一样,马上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说:“谢谢你!”

楚润枫让那一笑给晃了眼,说:“为何谢我?非儿还地生我的气吗?都怪我不好……”

“不要说了!”莫非打断他的话,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你知道我地说什么!我除了说谢谢,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难道她知道什么了?她并没有失忆?楚润枫的心紧了一下,还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说:“非儿,是我做得不对。是我等不及了,我怕等到最后,只等来一场空!我要你做我的妻,你明白吗?”

莫非流泪了,先是两颗,最后止不住地汹涌成泉,她哑声说:“你不在再骗我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是谁啊?御封的‘锦玉公子’,靖安侯府的小侯爷,东蓠国礼部三品侍郎!你会做出夜入莫府,偷香窃玉的事吗?更可笑的是,你事后会毫无知觉!而经过昨夜短短几个时辰,你又全都想起来了?你问问你自己,你相信吗?”

楚润枫的心像给撕开了一条细缝,而莫非磅礴而出的眼泪将那条缝冲得越来越大!无论哪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楚润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不知道莫非倒底知道多少,强压着心中的疑虑,试探着叫道:“非儿…..”

莫非看到楚润枫那温润笑意之后的隐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叛断。他的手指凉凉地拂过她的脸,拭去一滴刚刚滚落出来的泪。莫非惊叫着跳开了,说:“楚润枫,你别这样!我告诉你,你爱的那个莫非已经死了!我是我,她是她!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楚润枫绷得紧紧的弦终于松开了,他不顾莫非的挣扎,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柔声说:“非儿,无论你是谁,我爱的都是你!我要娶的都只有你!”

莫非挣不脱他的禁锢,颓然地说:“你要娶我?是因为我怀孕了,没有人要了吗?你以为这就是爱吗?你只是不甘心六年的守候,换来的是一场空而已。你只是担心,你对莫非的一腔深情成为天下的笑话而已!”

楚润枫愣住了,六年,是啊,好漫长的六年!靖安小侯爷对莫家大小姐一往情深,已是天下皆知的事。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偏偏让她说出来了!为什么说出来的偏偏是她?看来,莫家大小姐也不是众人眼中那么骄纵任性!他敛住心神,说:“是的,我承认,我在怕!我怕的不是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以为,我今日到莫府负荆请罪,就不是天下人的笑柄吗?名利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是怕失去你啊!非儿!我怕我六年的深情付诸东流,更怕连像这六年来一样暗中观望你的机会也没有了!你说你不是我爱的那个人,那么,就让我现在开始试着爱上你,好吗?”

莫非泪如雨下,喃喃地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这个傻子!”

楚润枫轻轻地拍着莫非的后背,柔声说:“不,我绝不后悔!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想想,你现在已有孕在身。你爹一定会急着为你选夫婿。他为你选的人,自是可靠的。但是,非儿,你与其嫁给一个你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为何不考虑下我呢?你不是说过,你对我虽无男女之情,但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吗?我和你,至少相处过,了解过!”

莫非的心早已被他揉碎又团拢,除了满心的感动,再也找不到反驳的力量。她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内疚,这对你真的很不公平!”

楚润枫完全放下心来,说:“非儿,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你就试着接受我。这对我比你怎么做都公平!”

莫非伸出双手,试探着回抱楚润枫,任由自己的泪将楚润枫的前襟湿透。没有人看见,楚润枫绝美的俊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和那一抹灿烂无比的笑意。他满意地拂着莫非滑如丝绢的头发,说:“非儿,原定我们八月成亲的。如今只能提前了,我们的孩子等不得了!”

一句“我们的孩子”再次让莫非的心颤了一下。她把头紧紧地埋在楚润枫胸前,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一切都让莫非觉得不真实。莫老爷幸福地忙碌着,奔走于靖安侯府和莫府之间。送贴,合婚,定媒,时间虽然仓促,但一应礼数是少不了的。最后两家老人商定,把婚期定于五月十八。据莫老爷说,靖安侯爷已向皇上请旨,届时,皇上会亲临侯府观礼。按制,莫非将以靖安侯府世子妃的身份接受皇上的封号——一口诰命夫人。论品级,比楚润枫还高出许多。

而香曼则是琉璃阁里最开心的一个,好像嫁过去的不是莫非,而是她一样。她成天忙着准备帮莫非赶制出嫁要的各种东西。按规矩,莫非要亲自为楚润枫做一双鞋子的,还要做一些香囊,荷包之类的送给靖安侯的夫人们。这些女红上的事,莫非一窍不通,全权交给她处理了。她倒也做得有模有样的。

望京城中,与莫府有点交情的人纷纷过府祝贺。有的也是看中了靖安侯府这棵大树,素来与商贾无甚牵连的官员,也把和莫府的交情从暗地里放到了明面上。更是有不少大家小姐过府与莫非攀交情。莫非烦不胜烦。除了田紫月,全都让莫老爷和管家酌情予以接待。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她最有力的挡箭牌。

田紫月一半是为道喜而来,另一半却是为智海而来。智海住在莫府本是极隐密的事。回音寺给众信徒的交待是:智海大师云游去了。智海作为回音寺戒律院的首座,每年总会有一段时间去各寺院。再加上云游一些时日,在莫府住上一两个月也没人发现的。偏偏那日田紫月来访时,智海正好在为莫非请脉。而门房见是田家三小姐,知道是自家小姐的朋友,也就没有通报。

当田紫月出现在琉璃阁莫非的闺房中时,让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让她魂牵梦萦的智海大师此刻一手正搭在莫非的手腕上,她的好朋友莫非则是慵懒地依在一方软榻上。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暧昧。田紫月有暴殴莫非的冲动,明明和靖安小侯爷婚期都定下了,孩子都有了,还这样和智海大师不明不白的!但苦于智海在一旁宝相玲珑地看着她。她只好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向莫非道喜,向智海问好。

莫非哪有看不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干笑着想要解释智海为何会出现在莫府。哪知智海那厮却暗中加大了腕上的力度,把莫非捏得生痛,一边却打出慈悲悯人的招牌笑容,说:“田施主安好!小僧今日应老莫施主之邀来莫府为小莫施主请脉!”

田紫月失落地说:“那大师今日之后是不是又会继续云游呢?不知大师下一站是到哪里?”

莫非看不得田紫月那副失望的样子,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抢着说:“因为我腹中胎儿不稳,大师将会在莫府小住一些时日!”出家人不打诳语看来也是假的,智海这厮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田紫月的脸马上由阴转晴,笑着要智海为她测字。智海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为田紫月测字,暗地里却投给莫非一个警告的眼神。莫非调皮地对他吐了吐舌头。智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女子太妖了!

至此,田紫月每日必打着看莫非的旗号,来莫府见智海。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6章生日(一)

四月的莫府生机盎然,花石榴含着羞怯的笑意。莫非闲闲地倚在栏杆上,把一朵牡丹拿在手中把玩。不远处,是智海和田紫月。智海对田紫月每问必答,每答都少不了“佛曰”、“佛云”之类的开场白,莫非笑翻了。用田紫月的话说,智海这厮是个“内裤”的家伙,明明对田紫月小白型的问题烦不胜烦,偏又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一一作答。而田紫月呢,对智海说的那些佛法门都摸不着,又装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好容易等到田紫月走了,智海凉凉地扫了莫非一眼,转身就要走。莫非哪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追上去说:“我说大和尚,本小姐给你找了个普渡众生的机会,干嘛还摆着一张臭脸啊?”

智海念了句佛号,说:“小僧以为,对一个没有慧根的人讲佛法,渡的只有小僧一人而己,渡不了他人的!”

莫非大笑,说:“大师是说月月没有慧根?我看未必,月月在大师的渡化下,已深谙佛理,相信不久,她就会修成正果了!”

智海明知莫非又在耍花招了,还是不解地问道:“施主何以见得田施主谙熟佛理?”

莫非干咳一声,正色说:“她的十窍门已开九窍,只有一窍未通了!”

智海笑了,说:“一窍不通!”

莫非趁着智海高兴,继续拍马屁:“大师果然了得,这么高深的道理也能了悟。不知大师你何时才能兑现你的承诺,教我武功呢?”

智海仍是那张千年不变的笑脸,说:“小僧早就回答过施主这个问题了。娠妇不宜动武。小僧所习乃纯阳之武学,施主有孕在身,还是等产后方可习武!”

产后?那不是都已经嫁入侯府了吗?鬼才相信,到时候楚润枫会让她和智海学武!而楚润枫明显是不喜欢她摆弄拳脚的,自是不会教她。先有明晓晶,后有神出鬼没的夜郎,到时候谁来保护她?莫非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没有诚意教我!如果哪天我让人给杀了,智海你一定是帮凶!”

智海想起上次莫非脸上那个莫名其妙的掌印,心中一懔,但又无可奈何地压制住了心中一吐为快的冲动,淡淡地说:“施主如果把有的事和小侯爷道明,相信他定会保你周全!”

莫非愣住了。自己都快和楚润枫成为一家人了,为什么对他的信任还赶不上智海这个花和尚?但如果把夜郎的事给楚润枫说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夜郎本身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她摇了摇头,说:“智海,你说,我能相信楚润枫吗?或者,他对我是真心的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智海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来回答她,只好聪明地打起了太极,说:“男女之事,小僧知之甚少!施主怕是问错人了!”说完作势欲走。

莫非情急之下抓住智海的袖子,说:“你这个死和尚,那你为什么当日要劝我不要有心?”

“非儿!”楚润枫刚一走近,就看到了这幅情景。莫非讪讪地放开智海的袖子,说:“那个,你来了啊?我正和大师讨论,讨论……”一时竟不知说讨论什么好了。莫非大骂自己没用。明明和智海什么都没有,让楚润枫这么一搅和,反而把她弄得像给现场捉奸了一样。

楚润枫神色自然地拉起莫非的手,说:“智海大师有礼了!本官多谢大师近日来对内子的诊治!”

智海慈眉善目地一笑,道了句佛号,走开了。剩下莫非和楚润枫二人在园子里。莫非一时觉得十分尴尬。楚润枫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轻声说:“非儿,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莫非努力地搜索着,会是什么日子呢?今天四月十六,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这个日子吧?愣神间,楚润枫轻轻地叹息一声,说:“今日是我的生辰!”

莫非懵了,刹时间,内疚、自责、羞愧全都涌上了心头。她呆呆地说:“完了,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

楚润枫的眸色越发柔和了,说:“原来,你也想过送我礼物!有你这份心,我就足够了!非儿,今日陪我庆生,可好?”

莫非有些手足无措了。靖安小侯爷的生辰,排场绝对是很大的。她现在这个样子过去,能应付得过来吗?她理了理发髻,又整了整衣服,总觉得不合适,忙说:“你等我一小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楚润枫拉着她的手,压根就没有放开的意思,说:“不用换衣服!这样就很好了!”

莫非看着自己的衣服,不过是一件秋香色的家常衣服而已。头上更是一件首饰也没有,急道:“这怎么成?我这个样子出现在你的家人和宾客们面前,会很失礼的!”

楚润枫笑笑,说:“没有很多人,只有你我,还有一个你应该见到的人!”

莫非吃惊地问:“那侯府不会有人去为你庆生吗?”

楚润枫柔声说:“我已请爹帮我支应着。我只想要你陪我过这个生辰!”

靖安侯府小侯爷二十岁生辰,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去贺寿吧?他竟然扔下众多的宾客,专程来找她!真不敢想象,没有寿星的寿宴会是什么样子的!好大的手笔啊!怎能让莫非不感动呢?

楚润枫真是个善于攻心的人!莫非苦笑着,他哪一次又不是大手笔呢?从六年前许下豪言非她不娶之时开始。初来莫府时,他在莫府门前,对莫老爷下跪行礼。前几日,他在莫府前负荆请罪,长跪不起!哪一件不是轰动天下的呢?莫非有些忐忑了,搞不清云淡风轻如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惊人的事来。或许,她并没有真正看透他吧!如果说炒作的话,他的目的达到了。如果说为了打动她的心的话,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虽然她对他只是感激,这要命的感激却如一副枷锁,把她捆得透不气,偏又没有一丝力量反抗。莫非叹了口气,她宁愿相信他只是为了情。智海不是说过了吗?靖安侯府暂无异动。莫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很多时候,她都会把智海的话作为参考。她对智海的信任远远超过了楚润枫。

楚润枫见莫非目瞪口呆的样子,索性什么也不说,直接拉着她出了门。

莫府门口没有马车,只见一个青衣小厮牵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守地那里。楚润枫轻轻地把莫非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了马。莫非依在他的怀里,有些怕。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来,出行从来都是马车,走路的时候都只有一两回。这次骑马还是头一遭呢。她紧张得死死地抓住马鬃,一动也不敢动。楚润枫不时在耳边安抚着她。许是他骑术不错,莫非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颠簸,在他细心地呵护下,渐渐放下心来。

俊男靓女同乘一骑,走到哪里都是亮点。楚润枫并不急着赶路,仿佛就是成心要让路人眼谗一样,而莫非依在他怀里,想要低调也难。早有好事者认出马上那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就是靖安小侯爷。莫非猜,不出明日,望京城中就会传遍“靖安小侯爷置各方宾客不顾,独自与莫家大小姐出城庆生”的八卦。这个时代的名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尤其是她和楚润枫这两个早就绯闻缠身的名人。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7章生日(二)

出城之后,楚润枫稍稍加快了速度。一直向西走,约摸半个时辰后,一座古朴的院子出现在隐隐丛林之中。莫非猜想,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果然,楚润枫在院子前勒住了马。早已等在院外的下人急急地迎了过来。

莫非打量着这个院子。靖安侯府在城外有别院是不足为奇的。奇就奇在,这个院子看上去很陈旧了。门楣上连个扁也没有。白色的围墙上已生出淡淡的绿苔。院子不大,仅有两近房舍。青石板铺路,倒也干净清爽。院内种着种着大遍的银杏,没有规律,东一棵西一棵的,成了林子,也就不显得过份突兀。唯一的亮色就是靠近围墙的地方开着一小丛杜鹃。粉嫩的花儿在阳光下旁若无人地开着。

楚润枫从进院子那一刻起就没有笑过。莫非觉得他把她的手握得发痛了,微微挣扎了一下。楚润枫回过神来,歉疚地对莫非笑了笑,说:“非儿,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娘亲!”

莫非有点吃惊,问道:“你的娘亲?难道侯爷夫人不是……”她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楚润枫并不是靖安侯夫人嫡出的世子。如果,靖安侯爷还有其他的儿子,那么,这世子之位不见得就是楚润枫的了。

楚润枫有些苦涩地说:“是的,我的娘亲只是我爹的小妾。一个并不受宠的小妾!侯府里的人叫她三夫人。”

莫非让这样沉重的话题给镇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楚润枫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拉着莫非来到了一间小屋的门口。莫非知道,他的娘亲就在里面了。莫非有点紧张,大有丑媳妇见婆婆的茫然。她看了楚润枫一眼,想在他那里找到一点勇气。哪知楚润枫似乎比她更紧张,除了紧紧的握着莫非的手,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门开了,楚润枫带着莫非走了进去。莫非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里干净整洁,但干净到让人觉得凄凉。除了木质的家俱,什么装饰都没有。一架做工考就的雕花木床。床上挂着白色的帐子。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目清秀,虽然上了年岁,仍可以看出当年的风韵。莫非对上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生生地吓了一跳。那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但绝不像楚润枫的眼睛。此时,那双本来无光的眼睛,凌厉地扫向莫非!莫非一瞬间有了想逃的冲动。

楚润枫拉着莫非跪下了,说:“娘,孩儿来看您了!孩儿今天满二十岁了。带着媳妇来给您请安!这就是您的媳妇,她叫莫非,她已怀了我的骨肉。娘,您就要当祖母了!”

“哈哈哈……哈哈……”那妇人猛地发出一阵尖厉的大笑,原本白皙的脸也涨得通红,五官扭曲,显得十分可怖。莫非害怕地靠近楚润枫,哪知他比她更无措!他跪着爬向床边,哀哀地叫着:“娘,娘!”

妇人怨毒地瞪着楚润枫,大叫道:“滚开!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孽种!她……”她指向莫非,莫非打了一个寒颤。“她怀的也是孽种!都给我滚!滚啊……”

莫非心中一惊,难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楚润枫的?再看妇人一脸的狠戾,莫非再也顾不得礼仪,爬起来夺门而逃。

楚润枫痛苦地安慰了他娘几句,终是给她声嘶力竭地赶了出来。他狼狈地走向莫非,苦笑着说:“自我懂事以来,他们就对我说,我娘亲得了疯症。我时常来看她,她从来不对我说话。有时也会陪我用膳。这是十几年来她第一次对我说话,没想到说的是这些……”

莫非拉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你别难过,老人家病着,等她清醒了,自会认得你的!”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过来了,说:“世子,午膳已备好。请世子与世子妃入席!”

二人一同来到了正厅。一桌丰盛的酒菜,三副碗筷让莫非的心里很堵。今天的宴席注定是要缺席的了。侯府的大宴缺了寿星,而这里的小宴少了他的母亲。

楚润枫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莫非很心酸。人前,他是天之骄子,受尽荣宠的小侯爷,谁又见过他低沉的一面呢?再强的人也有他脆弱的一面。莫非默默地为他布着菜,他也一声不吭地吃着。

正午的阳光照在室外的台阶上,薄薄的绿苔显得更加青翠。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她和楚润枫好像是一对成婚多年的老夫妻一样,默默地守侯着。无关爱情,有的就是彼此疲惫时的那一个依靠。或许,她能借着这点依靠和他过一辈子吧!

院子里,楚润枫的娘被两个丫环扶着走到了那一小丛杜鹃花。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抚弄着杜鹃柔嫩的花瓣。那个孤单的背影让人看得心酸,莫非想,这个侯府三夫人鲜为人知,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但楚润枫不说,她也不去打听。

楚润枫看得眼睛都直了,却不敢轻易出去惊动她。

莫非抚上他的手背,说:“润枫,你知道关于杜鹃的传说吗?”

楚润枫摇摇头。莫非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楚润枫疑惑地看着莫非,莫非暗道不妙,一不小心把前世学来的东西说出来了。也不知这个世界里是否有过庄子和望帝。忙说:“这是一个传说。相传古蜀帝杜宇,号望帝,在亡国后死去。其魂化为‘子规’,即杜鹃鸟。他死后化鸟仍对故国念念不忘,每每深夜时在山中哀啼,其声悲切,乃至於泪尽而啼血......而啼出的血,便化成了杜鹃花。‘子规,子规’就是杜鹃鸟的叫声了。‘子规’在你娘的心中何尝又不是盼子归来的‘子归’呢?她可能不认得现在的你了,但在她的心里,一直都盼着你的归来!”

楚润枫的眼睛湿润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非儿,谢谢你!”

莫非默默地为他斟上,他也不拒绝,直接喝了下去。如此几杯后,楚润枫渐渐扫去脸上的阴霾,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平静。不时地为莫非布菜。总算这餐寿宴没有搞得凄风苦雨的。莫非偷偷地看向院内,不知何是,三夫人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回房去了。

楚润枫白皙的俊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红晕,莫非知道他喝得差不多了,不再为他斟酒了。他也不多要,陪着莫非吃完这顿特别的寿宴。

楚润枫拉着莫非来到他娘的房前,径直跪下午。莫非也随他跪在一起。他大声说:“娘,您安心养病!孩儿要走了,总有一天,孩儿会亲自接您回府的!”说完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拉着莫非走了出去。

一众仆役送到院外。楚润枫向众人交待了几句,无非是要好好照顾三夫人,缺了什么立即叫人知会他等等。众人应声而从。

楚润枫把莫非抱上马,恋恋不舍地看了小院一眼后,再翻身上马。策马向山里行去。莫非记得不是来时的路,更像是离望京更远了。但她也不多问,楚润枫此时的状态,让他回去应付那些宾客实在有点残忍。莫非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他。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8章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酒后的楚润枫一改平日里温润清雅的模样,变得狂放不羁起来。马骑得很快。莫非只觉得耳边风声“呜呜”,小道两旁的山石树木快速地往后跑。她心里吓得要死,但并不出言制止他。她知道,此时他心里一定不好过,就让他发泄一下吧。这和前世的飙车一族倒很相似。

然而,是能忍,真正是叔叔不能忍!莫非终是坚持不住了,一阵天眩地转,她怪叫一声捂住了嘴。楚润枫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马上勒住了马。他小心地把莫非抱下马来,刚要问她怎么了。莫非一把推开他,大吐特吐起来。

楚润枫手足无措地拍着莫非的背,又递上一条干净的素绢。莫非好容易吐完了,擦拭干净后,喘着气说:“那个,真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楚润枫内疚地说:“都怪我,我忘了你怀有身孕。有孕的人是极易恶心呕吐的!”

莫非只有苦笑,她明明是“晕车”好不好?哪里和孕吐沾得上边。想来也经他解释不清楚,于是说:“没事的。我们现在去哪里?”

楚润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非儿,你先别管,去了就知道了!”

莫非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孩子似的顽皮,也不再多问。楚润枫扶着莫非上山了。莫非自觉没有那么虚弱,但拧不过他的好意,只好扮了一回娇滴滴的淑女。那白马像是知道主人要去哪里一样,直接走在前面带路。

一条羊肠小道,虽然曲折,但并不崎岖。弯弯拐拐之下,莫非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于是笑道:“我都给转得迷路了。你把我卖在这里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楚润枫含笑不语,只是扶着莫非向前走。

终于,在一条淙淙的山溪边,一座简易的木屋出现在二人面前。这样陡峭的山中,难得的有一块平地。建屋的人别具匠心,利用不多的空地,在屋前又搭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风吹日晒之下,屋和凉棚都有些破败之相。但楚润枫见到木屋后,神情欢愉,仿佛是得到了一件绝世珍宝。

莫非笑道:“别告诉我,你是这里的主人哦!”

楚润枫清俊的脸上神采飞扬,说:“不错!”

莫非俏皮地眨眨眼睛,说:“那让我再猜猜!这木屋和这凉棚都是你亲手建的!”

楚润枫讶然道:“真让你说中了。你是来这里的第三个人,但是你是第一个猜到这里是我亲手搭建的人!”

“第三个人?除了你我,还有一个是谁?”莫非顺着他的话问。

楚润枫显出一点迟疑,莫非忙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我随便问问的。你可以不说的。”

楚润枫神色凝重起来,说:“非儿,我不敢说每一件事都对你说清楚。但是,能让你知道的,我一定让你知道!除了你我,那个来过这里的是,是我的师妹!”

莫非敏感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依稀记得,她初次去靖安侯府时,提起来去楚润枫的书房。他当时说,他对她没有秘密。今天却说,能让她知道的就不定期下让她知道。不知道是楚润枫对她的信任在下降了,还是从现在开始,他才真正开始信任她!

楚润枫见莫非若有所思的样子,一颗心高高地悬起来了。但他并不急于解释。有的事,原本就是解释不透的。

一时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莫非开玩笑地说:“你的师妹?青梅竹马吗?”

楚润枫隐讳地说:“幼时无知,一起长大的是真的,至于青梅竹马,那也说不上。对了,非儿,我们也在外面站了半天了,不如进屋去,看看我做木工的手艺!”

莫非见他岔开了话题,也不再深究,径直向木屋跑去。木门只用一根木棍闩着。进得屋去,屋子里只有简单的一桌两椅,做工幼稚,但笨拙中又显出一点写意的可爱。莫非笑了,说:“这是你几岁时做成的?十三岁,还是十五岁?”

楚润枫再一次为莫非的毒眼所叹服,说:“十一岁做的。看着尚好,便没有换掉的心思。”

莫非想起自己十一岁时,虽然也常帮着孤儿院的阿姨们粘一些包装袋,剪几块边角的布料用来做笤帚,但这样大工程的物件还没有摆弄过。于是赞道:“了不起啊!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侯爷,生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功名学识都有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

楚润枫淡淡一笑,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辛酸,非儿你一直生活在岳父大人的庇佑下,自是不懂的。”

莫非暗笑,哪里会不懂呢?前世自己虽然健康地长大,但快乐并不多。也许正如他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楚润枫拧起屋角的坛子向屋外的凉棚走去。莫非跟了出去。二人隔着一方石几对坐。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的绿。墨绿,嫩绿,浅绿,有的绿得张扬,有的绿的矜持,有的绿得明丽,有的绿得沉迷。

楚润枫一边与莫非说着话,一边拍开坛子上的封泥,对着坛口,痛饮起来。莫非道他还在为他娘的事心里堵着,想到他平日也是极有分寸的人,也不劝阻。

见惯了细斟慢酌的他,此时的他还是一身白衣,还是清俊绝美的容颜,但又平添了几分豪放。莫非顿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豪情。于是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没有准备礼物送给你,唱支歌送你可好?”

楚润枫目光灼灼地望着莫非,含笑点头。

莫非前世就是一个歌迷,但苦于音色平平,羞于见人。只敢躲在房里唱给自己听。如今得了一副好嗓子,却还不曾开口唱过。她煞有介事地运运气,“啊啊啊”地吊了下嗓子。楚润枫见状,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莫非找到一个合适的音调,开口唱道: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这个朋友早已不知下落,

眼前的我有一点失落。

这世界有些人一无所有,

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所以我最亲爱的朋友,

请你珍惜你的拥有。

虽然是一首生日才唱的歌,

愿永远陪伴你左右。

莫非唱完,见楚润枫呆呆地望着自己,拉起他的手有节奏地晃动着,接着唱:“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都天天快乐……”莫非只觉得身子一轻,回过神来,已然坐在了楚润枫怀里。她不安地扭动着。楚润枫紧紧地搂着她,下巴蹭在她的肩上,闷声说:“非儿,让我抱抱,一会儿就好!”

莫非听到了浓浓的鼻音,原以为唱首歌安慰一下他,没料到可能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她乖巧地伏在他强健的胸膛上一动不动。

良久,楚润枫在莫非耳畔低声说:“非儿,从来不曾知道,你是这样聪慧的一朵解语花!你唱的歌真好听!非诗非词,曲调也很奇怪,但是,唱到我心里去了。这个世上有的人一无所有,有的人却得到太多!也许,我是一无所有的。也许,我又是得到太多的。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你相伴,我有生的日子就会天天快乐!”

之后,楚润枫轻轻地放开了莫非,但仍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莫非对这样暧昧的坐姿有点难为情,几次想要挣脱。楚润枫都以行动表示了拒绝。难得对她百依百顺的楚润枫也有霸道的时候,莫非于是放弃了挣扎。反正二人不久就会成为夫妻了,这也不失为增进感情的机会。莫非捏起他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着。

楚润枫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一边和莫非说着话。许是酒的缘故,他的话变得多起来,根本不用莫非回答,就自顾自地说开了。

他说到了他小时候。从记事起就没有母亲在身边。父亲和大夫人对他极好,但家教也甚严。从小他就被逼着读书练武,别人家的公子们会的他得会,别人不会的,他也得学。六岁能诗,七岁开弓猎得雄狮一头,十岁金鸾殿前舌战群儒,十三岁中状元,全是给逼出来的。他五岁时看着妹妹们,还有其他人家的孩子都有娘亲疼,哭着问父亲要娘亲,父亲却给了他一巴掌,说,他的娘亲是个疯子,大夫人才是他的娘亲!为了能见到自己的亲娘,他总是把父亲要求的都做到最好。十一岁时,他建了这个小屋,心情不好时,就会来这里喝酒。

莫非了然,这又是一出望子成龙的苦情戏。人们都看到了名动天下的楚润枫,看到了温文尔雅的楚润枫,看到了光华四射的楚润枫。但又有谁知道光环背后的他经历了多少苦痛呢?她知道!此时,莫非觉得楚润枫不单单是当初那个让她流口水的帅哥。他也有笑有泪。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29章奇怪的脉相(一)

浓洌的酒香沁人心脾,莫非不是好酒之人,但也被这酒香所吸引。看着楚润枫不时地喝上两口,也想尝一尝。楚润枫当下拒绝了,严肃地说:“非儿,这酒太烈!如果你想喝酒,等回去了,我给你送上宫里御赐的花酿,但也不能多喝!你要记住,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莫非让那句“我们的孩子”感动得险些掉下泪来,忙掩饰道:“我不喝就是。你也知道酒烈啊?还喝!像你这般牛饮,身体受得了才怪!”

楚润枫低下头,眼中流动着别样的温柔,说:“非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好!我也不喝了!”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偏西了,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老长。莫非知道,是下山的时候了。下了山,楚润枫又该恢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侯爷的样子了吧!这个男人,撑得太累了!莫非望着楚润枫泛着淡淡粉色的脸,如果说初见他时,只是惊艳的话,如今,她对他已有了很多种情感。感激,感动,还有就是淡淡的怜惜。她伸手抚上楚润枫微蹙的剑眉,说:“润枫,不如,我再给你唱首歌吧!”

楚润枫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莫非没有像先前那样让楚润枫觉得怪异的吊嗓子,声线低沉地唱道:

在我年少的时候,

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

在我成熟了以后,

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

在一个范围不停的徘徊,

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回。

人在日日夜夜撑著面具睡。

我心力交瘁!

明明流泪的时候,

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

明明后悔的时候,

却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

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

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

开始慢慢卸下防卫,

慢慢后悔慢慢流泪!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惊得那么狼狈。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哭一回!

等到莫非唱完,楚润枫完全呆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莫非,看得莫非心里发麻。良久,他沙哑着声音说:“知我心者,非儿也!非儿,你是去哪里学的这样的歌?看似全无音韵之悠远,词也毫无章法,意却发人深省!”

莫非心中一惊,忙说:“也不是什么好歌,我自己没事的时候编来唱着玩的。你知道,我不通音律,不懂女红,不谙中馈。闲来无事,就编些曲子唱着玩。你也别太认真,听过就过了,我只是不想你活得那么辛苦。人生苦短,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应该放松一下了。”

楚润枫长叹一声,紧紧地搂住了莫非,说:“如你说唱,下雨也是一种美。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哭了,一定会在雨中痛哭一场。到时候,非儿,你会为我撑伞吗?”

莫非点点头。楚润枫满意地笑了,说:“真好!非儿,我险些就错过了你!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夕阳西下,落日融金,天际的红云为青翠的群山渡上最后一缕属于白天的风华。不知跑到哪里去吃了半天草的白马“哒哒”地跑了过来,打着响鼻,热情地蹭着楚润枫的衣襟。是时候下山了。

莫非从楚润枫的怀里站起来,让楚润枫衣摆上的一抹红色给惊呆了!楚润枫流血了?还是……?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裙摆,不得了,大姨妈来了!好丢人!莫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马上又想起,自己不是怀孕了吗?怎么会又来大姨妈了?

楚润枫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惊恐地说:“非儿,你怎么了?”

莫非也很奇怪,上次智海说有的孕妇是会见红的,但他开药调理过了,没理由还来啊。也许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她难为情地说:“没事,那个,以前也这样过!”刚一说完,一股热流从腿间直流而下,瞬间,粉色的缎面鞋已是一片血红!

莫非呆住了,楚润枫迅速地脱下外衣把莫非包得严严实实的。他抱着莫非翻身上马,急急地策马而去。

一路上,楚润枫都十分着急,不停地自责着,并问莫非感觉如何。莫非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和以前大姨妈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过很多电视剧和小说,人家流产的时候都会肚子痛,浑身无力什么的。她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除了之前在山上流血有点凶猛之外,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她看楚润枫急得不行,反过来按慰起他来。

楚润枫哪里听得这些,一路上又不敢骑得太快,生怕颠着了莫非。不多时,已急得浑身是汗。

终于,到了侯府。因着从西边入城,侯府比莫府近便得多。于是楚润枫把莫非带到了侯府。家丁们看到小侯爷抱着一个女子急匆匆地奔进来,都有些诧异。但见那女子身上裹着小侯爷的外衣,衣服上已有一大片血迹,机灵的小厮忙着去请家医。

楚润枫把莫非直接抱到了他住的“聆风阁”。房里的丫环婆子见状,心里惊异,但也不敢多问,麻利地铺好床侍候莫非躺下。有的则打来热水为莫非简单地净身。

家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给楚润枫请过安后,就迅速地为莫非诊起脉来。片刻后,说:“莫小姐稍显体虚,并无大碍!”

楚润枫寒声问:“那她为何血流不止?”

家医看了看自家主子,心道小侯爷倒底是未经人事,忙说:“这个,是莫小姐的葵水。想必莫小姐今日有些受累,一时量大了些也是正常的!”

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当着楚润枫的面讨论她的大姨妈,莫非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顾不上难为情了,她急道:“哪来的葵水?我的孩子呢?”

楚润枫也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瞪着家医。家医身子一缩,再一次抓住了莫非的手。他一时竟忘了,坊间一直在传莫家小姐怀有身孕三个多月,而孩子就是自家小侯爷的!诊了半天,家医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楚润枫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拎住他的衣领,说:“孩子倒底如何了?”

家医吓得身子一软,等楚润枫一松手,便软软地跪到了地上,连连叩头说:“小侯爷饶命!老奴探不出莫小姐体内的孕脉!”

楚润枫恼怒地踢了家医一,厉声喝道:“没用的奴才,侯府养你何用?”

家医更是吓得脸如死灰,不住地求饶。莫非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忙出声制止:“润枫,不关他的事。我也觉得奇怪,身子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不如让他好好把话说清楚!”

楚润枫也冷静下来,能够做靖安侯府的家医可不是一般人。他语气缓和过来,说:“起来吧,今日就先饶过你。说,倒底是怎么回事!”

那家医哪敢有半句隐瞒,忙说:“之前老奴也曾听说过莫小姐已有三个月身孕,但从来没有亲自为她请过脉。如今照莫小姐的脉相看来,莫小姐体内并无孕音。此次见红,也不过是一般妇人葵水的脉相!”

楚润枫愣住了,莫非也惊得不轻。难不成,她跟本没有怀孕,但也说不过去啊!先有楚润枫带她去的那个医馆的老大夫确诊,后有智海几次诊断,都说有孕的!莫非的小脸纠结成一团。楚润枫见状,以为她是因失去了孩子心里难过,便安抚道:“非儿,你别难过。安心养好身体,我们都还年轻,孩子会再有的。岳父大人那里我已经让人传话了,今晚你就住下吧!”

正说着,外间有人通传:“侯爷到,大夫人到!”

转眼间,一行人进了屋子。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人,面目慈祥。英俊的面容和楚润枫没有多少相似之处。莫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应该就是她未来的公公,靖安侯爷了。莫非刚想起身行礼,就让一个美艳的妇人给拦下了。那妇人冲莫非温和地一笑,说:“你就是非儿吧?快别这么见外,躺着就好!我早就想见见你的,没想到今日见面你竟……我可怜的孙子啊!”说罢,一双美目中已是泪光闪闪。

莫非欠了欠身子,不安地说:“莫非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侯爷慈爱地看着莫非,说:“孩子,让你受苦了!”说罢又冲着夫人说:“哭什么哭?还嫌非儿不够伤心吗?”大夫人闻言后,马上收起了眼泪。莫非暗暗赞叹,这眼泪真是收放自如啊!但见大夫人眼中一片真诚,定是大夫人自己没有儿子,也把楚润枫当成自己的儿子了。所以这么关心莫非,准确地说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孙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她对这位大夫人也有了几分好感。

楚润枫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说:“父亲,母亲,家医刚刚说,非儿的孩子不保。这房中血气太重,二位不宜久留!”

“啪”的一声,靖安侯爷打了楚润枫一记耳光,痛斥道:“逆子,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今日你的生辰,我和你母亲为你大办宴会,你却说你要单独陪非儿。我和你母亲为你支应到现在,客人都还没有走尽呢!你倒好,是怎么照顾非儿的,害得我的孙子……”说完眼圈已经红了。

莫非吓了一大跳,自己罪过大了。侯府一家子都盼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呢,都以为是楚润枫的骨血。这事已让她对不起侯府的人了。连累了楚润枫背黑锅不说,今天又让他挨了打。莫非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忙说:“不关润枫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侯爷破啼一笑,说:“还是非儿懂事。你安心在府里养病。明日,我定亲自过府去向亲家翁请罪!”

侯爷和大夫人又是一翻叮嘱后,才走了。

楚润枫更是温言相劝,连汤药和晚膳也是端到房中亲自喂莫非吃下。直到她睡下了,才离开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0章奇怪的脉相(二)

清晨醒来,莫非还来不及唤人梳洗,就听得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唤了两声,一个俏生生的大丫环进来了。莫非一打听,才知道莫老爷听说她孩子没有,直接闯进侯府要人了!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一脸和气的老爹,一旦触及她这个宝贝女儿的事就会变得固执异常。如果他认定是楚润枫害她流产的话,那他连杀了楚润枫都下得了手的。

莫非让那丫环三两下给她梳洗完毕,不顾房中丫环婆子的阻拦,冲出了房门。

莫老爷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身上的衣衫已让汗水浸透,满脸愤慨,对着侯爷吼着什么。而侯爷脸色十分难看,却也耐心地给他解释着。楚润枫更是让莫老爷骂得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莫非大叫一声:“爹!”

莫老爷闻言,马上冲了过来,一把拉过莫非,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见莫非气色没有什么不对,嘴唇颤抖着说:“非儿,他们说你腹中有孩子没了,可是真的?”

莫非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那奇怪的脉相,只好点点头。哪知莫老爷“哇”地一声哭出声来,继而大声地数落着:“我苦命的孩子啊!都怪爹不好,一心想给你寻个好人家,哪知千挑万选还是选了只白眼狼啊!非儿,你告诉爹,楚润枫那小子是如何害的你?爹拼了老命,哪怕是告御状也得给你讨回个公道!”

侯爷脸色变得铁青,大夫人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楚润枫更是一脸的焦急。莫非气极反笑,说:“爹,你冤枉润枫了。孩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润枫的事!”

莫老爷止住哭声,将信将疑地说:“非儿,是不是什么人恐吓了你。你别怕,对爹说实话,有爹在,没有人敢伤害你的!”

莫非哭笑不得,像哄孩子一样拍拍莫老爷的背,说:“爹,真的不关润枫的事。润枫他对我很好!他仍是你给我选择的好女婿!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说完笑着看向楚润枫,楚润枫也正好看向她。二人目光一对视,莫非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太委屈了!

莫老爷倒底是在商场中打滚的人,马上说:“侯爷,夫人,莫某失态了!还请侯爷和夫人看在莫某爱女心切的份上,不要记在心上!”

侯爷黑沉沉的脸终于转晴了,不失风度地说:“亲家翁客气了!非儿是我楚家的儿媳,本侯也是痛爱她的。这份爱女之心,本侯感同身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本侯哪里会记在心上呢?”

于是,在莫老爷的坚持下,莫非由楚润枫亲自送回莫府养病。楚润枫陪着莫非说了很久的话。香曼奉上茶水后就知趣地退下了。莫非知道香曼对楚润枫有好感,忍不住暗中打量她。但香曼看向楚润枫的眼中除了对客人应有的恭敬,并不见有倾慕之色。后来,楚润枫因为还有政务要处理,不得不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莫府。莫非因为顶着病号的头衔,不得不卧床休息。于是吩咐香曼替她把楚润枫送出莫府。

楚润枫前脚刚走,莫老爷就带着智海神色凝重地进来了。莫老爷严肃地说:“非儿,把你昨日随润枫出去的事全部都讲给大师听。特别是吃过什么,喝过什么,闻到过什么!”

莫非顿时明白了,莫老爷还是在怀疑是楚润枫从中动了手脚。那么,是不是代表莫老爷也知道莫非肚子里怀的不是楚润枫的孩子呢?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把能说的都说了。智海听后并不说话,只是慎重的按住了她的脉门。一时,他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良久,智海沉声说:“无中毒的迹像,也无胎音,更无落胎的脉相。此次见红,与一般女子行葵水脉相一致!”

莫非惊呆了,智海说的和侯府家医如出一辙!有没有告诉她,这倒底是怎么了?她的孩子呢?

莫老爷也是一腔疑问,说:“大师可有诊错?之前不是大师亲自诊出非儿已有三个余月身孕吗?为何现在胎儿不见了,又没有滑胎的迹像呢?”

智海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说:“小僧医术不精,也弄不明白倒底是哪里出错了。前些时日,小莫施主的脉理的确是有孕之相,而今日也真的是再无孕音。”

莫非怒了,这个死和尚,医术不精就别出来害人啊。当初言辞灼灼地说她情孕的是他,如今说她没有怀孕的也是他。这样逗人好玩啊?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冲上去就想给智海一拳。智海稍稍一避,轻巧地避开了!莫非大骂道:“死和尚,毁人清白很有趣吗?我从来就没有怀孕,对不对?”

莫老爷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了莫非,说:“非儿,你如今身子虚,还不快回床上躺好!”

智海淡淡一笑,说:“施主不用担心,小莫施主身子很好。不必卧床静养!”

莫非忙问:“这是不是表明,我从来都没有怀过孕呢?”

智海看了看莫非,神色不变地说:“照如今的脉相看,可以这么说!”

莫非激动万分,就差没有抓住智海的手叫上帝了。原来,她并没有稀里糊涂地失去清白。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但对第一次也是蛮在乎的。哪知智海那厮一句话把她打入了地狱:“小僧探得小莫施主有孕,而望京城中的‘圣手’马大夫也为你探出过喜脉。施主怀孕应该不会有假。只是这胎滑得奇怪了点。或许是小莫施主你身体先天的异,滑胎之时,才会出现这样的脉相!”

莫非听他这样说,看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她还是对自己是否真的怀孕有猜测。如果,能证明她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就好了。莫非怀念起前世的医检来。在这里,恐怕只有找人一试了。莫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的试验还是不做为妙。于是不再反驳智海的话,选择默认了。

莫老爷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雕花细纹的椅子痛苦地抗议着。莫非见状,心中不忍老爹如此难过,忙说:“爹,你看,女儿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莫老爷心事重重地吩咐莫非一阵,带着智海就要离开。莫非无聊得紧,反正智海也说了她身体没事,就叫住了智海。当着莫老爷的面,她当然不能说出真实的想法。于是她乖巧地说:“爹,女儿最近迷上了医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智海大师!”

莫老爷不疑有他,点头允了,就匆匆地离开了。

智海看着莫非一副奸计得惩的笑意,说:“施主也会迷上医理?这倒让小僧开了眼界。”

莫非负气地说:“大和尚,你也不要笑话我。你医术不精,诋毁本小姐清白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现在,到你履行你的承诺的时候了。教我习武!”

智海不慌不忙地说:“小僧认为,施主眼下的情况,虽无甚大碍,也并不宜动武。还是等几日,施主……”

莫非知道他又要拿大姨妈说事,忙打断他说:“大和尚,你就别给我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了!不就是月事吗?哪个女人每月不来一次?如果都这样忌这忌那的,那还怎么过日子?”

智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莫非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颔首应下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1章夜里来狼

因着莫非流产的事,她与楚润枫原来定下的婚期延后了。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而且智海也诊断她不属小产之症。但莫老爷和楚润枫一致要求她静养。于是她就只好成天窝在琉璃阁里坐起了月子。除了楚润枫每日不定时地来看望她,陪她说话,就只有智海和莫老爷来看过她了。连田紫月最近也没再来过莫府。这让她非常郁闷又无可奈何。幸而智海并不食言,总是会借为她诊脉的机会,带她出院子走走。每当此时,香曼就成一个粘人的灯泡。莫非知道她是忠莫老爷之命要看好她,也不好苛责她。不时找些借口把她支开。智海就借机把她带到院子深处。反正莫府很大,香曼办完莫非交待的差事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

又是一番胜利大逃亡后,莫非喘着气拍拍胸口,说:“大和尚,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偷情啊?”

智海纵是见识过口无遮拦的莫非,也让她这句话给雷得外焦内嫩。他干咳两声,说:“把昨日我教你的迦叶心法背诵一遍!”

智海作为她的武术老师,教习是相当严厉的。如果莫非稍有不用心,他就会长篇大论地给她讲道理。最后,让莫非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佛祖,对不起莫老爷,更对不起她的授业恩师智海大师了!与他学武几天来,莫非已经摸透了智海的脾气。乖乖地背了起来:“气由心启,心神合一,气聚灵台……”

她好容易把一百多字的迦叶心法背完了,但心中一无所知。忍不住问:“我说大师,除了前日你教我的凝气之法,这些心法,我是一个都悟不透。你能不能发扬我佛的慈悲精神,讲得细一点?”

智海和莫非相处久了,再也难以保持他庄严的宝相,白了她一眼说:“心愚者,勤能补拙!”

莫非虽是悟不透心法心经的,但骂人的话还是听得明白地。她恨恨地说:“常言道,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一个优秀的老师是懂得因材施教的!你以为你会武功了不起啊?如果你认真教我,假以时日,我定会超过你的!”

智海居然露出狐狸般的微笑,说:“你也知道我是你的老师啊?师父都没有叫一声,太没规矩了!”

莫非方知中了他的圈套,气鼓鼓地说:“想要我叫你师父,你做梦吧!你当初答应教我武功时,可没加这一条。现在,管你爱教不教!倒是智海大师你一向言出必行,只怕此翻会落人话柄了!”

智海知道这个小女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也不与她多计较,认真地讲起心法来。

莫非因为有兴趣,再加上天生体质不错,学起来也得心应手。学了点皮毛,难免手痒,想找个人练练。和智海过招无疑是以卵击石,莫非用尽全力,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半点。楚润枫就更不要说了,他的武功高不高是其次。最主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和智海学武,他心里会怎么想呢?那么,她认识的高手中,好像就只有夜郎这个变态妖孽了。莫非想想都后怕。那妖孽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晚上梦见了一场十分逼真的打斗。沉沉的夜幕中,她看不清对手的面容,只觉得身形十分熟悉,长发如锦缎一般披散着。她非常兴奋,一记手刀直劈那人的脖子。那人身形一闪,避过了她的进攻,反倒猱身上来抓住了她的手。她企图挣脱,那人的手却如钳子一般,扣得很实。只听得那人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轻笑道:“睡觉也不老实!看来非得封住你的穴道不可了!”

莫非一下惊醒过来,自己居然真的让人给制住了!昏黄的灯影中,她看不真切那人的脸,但熟悉的甜香,与梦中一致的披散的长发让她脱口而出:“夜郎!”

夜郎一笑,说:“宝贝儿,真乖,这样也能认出我!”

莫非又惊又怒。时值五月初,天气渐热,莫非沐浴之后只着肚兜和亵裤。此时让夜郎搂得死死的,一股男性的气息直逼莫非。她大吼道:“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

夜郎猛地把她压在床上,直接堵住了她的双唇。莫非咬紧牙关,拼命地挣扎着,但除了挣得一身汗水,半分都摆不脱他的钳制。夜郎并不想加深这个吻,抬起头来对她妖媚地一笑,说:“宝贝儿,不要企图反抗,你院子里的人不到天亮是不会醒的!”

莫非大惊,戒备地说:“你……你想要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莫府虽不是官宦之家,也是望京城中的望族。如果我有半点损伤,莫家倾尽家产,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夜郎满脸心疼地说:“莫莫,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真让人心痛呢!”

莫非最看不得夜郎的半阴不阳的腔调,冷冷地说:“有事就好好说事,少拿这些话来恶心我!”

夜郎对于莫非不再对他的魅力着迷已是见识过了,他收起笑意,说:“莫莫,我们好歹也是好过一场。你想这样就把我撇开?门儿都没有!”

莫非苦笑道:“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不是要我对你负责吧?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你也说了,我怀的孩子都和你没关系,想来也没有做出破坏你清白的事。你还是乖乖回家,该爱谁爱谁,其他的就别多想了!你想做的事,我是不会帮你的!另外,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你不知道你重得像头猪吗?”

夜郎面露戚色,哀哀地说:“莫莫,你真狠心!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邪魅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有了点点水色。莫非一时乱了,难不成这妖孽对宿主不仅仅是利用?正当她愣神之机,夜郎低下了头,再一次覆上了她的唇。他轻柔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并不急着深入。一种微带炙热的气息充斥着莫非的神经。她觉得有些热,想挥手推开他,却让他给压得死死的。夜郎感觉到莫非的挣扎,更加轻柔地吮吸着她甜美的唇,灵巧的舌头越过她娇嫩的唇线,滑入她的口中。心中的炙热让莫非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夜郎像是得开了鼓励一样,翻卷着舌头,追逐着莫非因为生涩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香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的感觉让莫非浑身炙热难挡,她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一股羞愧之感涌上心头。她想到了楚润枫,那个对她包容万分的男人。她虽然不爱他,但却欠他太多。而且,他将成为她的夫!她神智瞬间清明,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夜郎。

夜郎有些挫败地看着莫非,明明刚才一切都很好的,怎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呢?他轻轻一笑,说:“宝贝儿,别不承认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心更诚实,它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温存!有多少个美妙的夜晚,我们都这样动情地拥吻……”

“不要说了!”莫非没有哪一刻觉得这样难堪过。自己居然对这个男生女相的妖孽有了反应!第一次动情的长吻居然是和他!她声音颤抖地说:“你想要什么?直说啊?钱吗?只要莫府能承受,都可以给你。但是,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平静的生活,行不?我就将嫁给楚润枫了,我会和他平静地生活,不想再有人来打搅我们了。之前的事可能是我负了你,但是,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你了!”在莫非看来,夜郎如此想方设法地破坏她和楚润枫的婚事,不外乎就是为了钱。至于他要那么多钱来做什么,她并不想追究。

夜郎有些失落地看了看莫非,眼神瞬间变冷,说:“你真的要嫁给楚润枫了吗?”

莫非倔强地与他对视着,坚定地点点头。

夜郎恼了,寒声说:“他有什么好?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

莫非扭过头不看他。夜郎认为莫非是默认了,恼怒地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个只会惺惺作态的楚润枫哪里值得你爱了?”

莫非听他这样说楚润枫,勃然大怒,说:“你有什么资格诋毁他?他就是比你好了。他深情,他包容,他为了爱可以忍人所不能忍!你呢?你自私又贪婪,你除了利用女人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还会什么?”

夜郎彻底让她激怒了,冷笑着说:“忍人之所不能忍吗?我也会!不过,我现在不想忍了!我要让你看看,我倒底会什么!我要让你的身体唤起你的记忆!”说罢,用力地扯下了莫非身上的肚兜!

莫非觉得身子一凉,又惊又怕。大叫道:“你这个变态,你想做什么?还不快滚开!”

夜郎狭长的桃花眼里闪露着危险的光芒,他讥笑道:“莫莫,以前你不是一直盼着与我结为夫妻吗?今夜,就让我们的洞房提前吧!来,让我好好疼疼你!”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她因为害怕而惨白的又颊,一路向下滑过她细长的颈部,在她白如凝脂的胸前轻轻点击着。犹如一只猫在逗弄着到手的猎物。

莫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濡湿脸庞。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2章刹那温情

“住手!”一声暴喝响起。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袭白衣的智海从天而降。莫非喊着:“智海!救我!”

智海并不看莫非一眼,趁着夜郎愣神的时候,掌风凌厉地直击夜郎。夜郎身如飞絮,斜斜地飘了过去,一时长发飞舞,红衣飘荡。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甜香。智海化拳为掌,劈向夜郎的面门,夜郎险险地闪过一击,但肩部为掌风所伤,身形慢下半分。智海寻着时机,单手印出一个决,轻啸一声,欺身上向单指戳向夜郎。夜郎竟直直地迎了上来,眼见就要被智海的指力所伤,却又诡异地移动身形,修长的手指直击智海身上几大要穴。智海一直收力不住,回手格挡。一时屋子里只见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纠缠地一起。莫非紧张地观望着,竟忘了身己身上只着一条亵裤。她激动地大叫着:“智海加油!打死妖孽!智海万岁!”还不时地挥动着小拳头助威。

夜郎一声轻笑,一边应对着智海,一边轻佻地说:“莫莫,这么狠心地想要我死?你放心,我是死不了的!我死了,你会守寡的!”

智海的脸色黑了下来,使出九成的功力,一招看似简单的“佛手捻花”拂向夜郎。雪白的衣袍随风鼓起,带着阳刚醇厚的劲道。夜郎躲闪不及,只好凝神以对。险险地避开了,却让智海的袖摆击了个正着。莫非兴奋地大叫:“好!智海你真棒!”

夜郎扫了莫非一眼,左手真挑智海,同时,右手向莫非扔出一个东西!智海哪知他声东击西,忙乱中堪堪地受了夜郎一掌,把莫非护在身后。夜郎趁机跃出了窗口,消失在黑夜之中。

危险解除了,莫非想起之前差点让夜郎得逞了,刚刚止住的泪水决堤而出。她从来没有觉得智海有现在这样高大过,亲切过。她呜咽着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智海。

智海身体一怔,莫非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白如美玉的双臂环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一股属于女子的幽香浸入他的肺腑。他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本能地想推开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但怀中的小女子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向娘亲找慰藉的孩子。她失声痛哭着,泪水湿透了他的胸襟,凉凉地贴在胸口上,一时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他高高举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心里的一角却慢慢在软了,软了,最后化作一汪清泉。

莫非终于哭累了,心中的委屈也得到了发泄,她抬起头,双眼赤红的看向智海。智海却是双目紧闭,暗沉的灯光下,他帅气的脸一片胭红。莫非愣了愣,轻声唤道:“智海,你怎么了?”

智海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古怪地说:“施主,夜凉风寒!”

莫非狐疑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豆大的烛火一动不动,哪来半丝寒意?看着智海僵直高举的双臂,她才猛地想起身已竟未穿衣服!她尖叫一声,窜向床边,操起一床毯子把自己裹得只露一张小脸,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我……对不起……我……”

智海暗暗舒了口气,双手合十,面色清明,但再没有睁开眼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有多不平静。他又恢复了一惯的慈悲悯人,淡淡地说:“施主请安歇!小僧告退!”

莫非知道,他的这副神情看似对谁都有礼有节。实则是礼节之外的冷漠,对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他紧闭的双目,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失落,懒懒地说:“有劳大师了!大师好走!”

智海也从莫非的语气中听到了疏离,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仍是闭着眼睛,转身走向门口。当他就快迈出门时,莫非叫住了他:“大师,能否帮我查查,那人是谁!”

智海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他就是施主失忆前写情信的人吗?就是那只害你脸上肿了一块的蚊子吗?”

原来他都知道!他一直什么都不说,也不过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心明如镜的他,置身世外却又与尘世牵扯不清的他,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莫非突然想要了解他,走进他的心里去认识一下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但她一想起他面对她时紧闭的双目,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智海飘然而去。莫非失神地望着那一抹如雪的白衣消失在门檐的转角处。

莫非脱力地躺在床上,这无疑是一个惊险刺激的夜晚。莫非失眠了,心里一边琢磨着智海为何会在紧急关头出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一边又害怕夜郎会去而复返。辗转反侧之间,天已大亮。她哪里知道,在五月清晨的薄露中,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在琉璃阁外悄然而立。直到院中丫环婆子醒过来,开始一天的忙活了,他才悄然离去。

香曼进来侍候莫非起床时,她已穿好了衣服呆呆地坐在床沿上。香曼见她一脸倦色,关切地问道:“小姐昨夜没有睡好?是奴婢大意了,一觉睡到了天亮,没听到小姐房里的响动。”

莫非心里苦笑着,夜郎点了她们的穴道,当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她也不作正面的回答,懒懒地说:“今日觉得身子不适,你去请智海大师过来给我诊下脉!”

香曼忙笑道:“这些日子大师不是天天都是早膳过后就来给小姐诊脉的吗?小姐安心用过早膳,智海大师一会儿就会到的!”

莫非冷冷地说:“我现在就不舒服了,还要再等吗?”

香曼见莫非脸色变了,忙一边请罪,一边急急地请智海了。

等待的时间特别的漫长,莫非百无聊奈,坐立不安。心里盼着见到智海,又害怕见到他。终于,香曼回来了。身后并不见智海的身影。莫非舒了口气,又有些失落。香曼带来的消息是,智海大师一大早就和老爷辞行,外出云游去了!

莫非愣了半天,破口大骂:“这个死和尚,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到呢!就这样走了,他敢就这样走了!”

香曼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答应过小姐什么事呢?不如让老爷想办法再找到大师!”自从莫非和楚润枫的婚事定了下来。香曼也不像以前那样排斥智海了。

莫非一时语塞,总不能对香曼说,智海答应过教她武功,答应过帮她查夜郎的事吧!她苦笑道:“他答应过要一直为我诊脉,直到我大好为止!”

香曼顿时笑了,说:“小姐不必担心。老爷定会请来望京城中的名医为小姐医治的。再说了,小侯爷如今与小姐鹣鲽情深,莫说侯府家医,就是让他请来宫御医,也不是难事!”

楚润枫?莫非的心里钝痛一下。这个男人,她已负他太多了!她深深在叹了口气,智海也许是明白她的吧?所以他才不辞而别。更有可能,他真有要事在身。是自己多想了,他,只是一心向佛的出家人!

香曼见莫非长吁短叹,忙说:“小姐许是在屋子里闷得太久了。不如让老爷去请小侯爷过府,陪小姐说说话!”

莫非忙说:“不必了,润枫他身为朝庭命官,自有公务要处理。成天累他来回地跑,已是给他添乱了。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他有时间,自会过来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3章闺趣

“非儿竟这般体贴我!我心甚慰啊!”楚润枫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只得得门帘轻响。一袭天青色衣衫的他已经来到了莫非面前。这个男人,无论穿什么都那么清俊不俗,优雅尊贵之气浑然天成。

莫非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上朝吗?”

楚润枫温和地一笑,说:“父亲已向皇上请旨,皇上此番亲自为你我二人赐婚,婚期定在六月初八月,比原计划晚了一个月。圣上休恤我楚家劳苦功高,特准我一个月的假期,以筹备婚礼。以后,我天天都可以这么早来看你了!”

莫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意。这就要结婚了吗?尽管早就知道她是要嫁给楚润枫的,也一直试着和他好好相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特别是经历过昨晚之后。昨晚……莫非暗暗地叹了口气。

楚润枫敏感地觉察到莫非有些不对劲,忙问道:“非儿这是怎么了?听到我们就要成亲的消息不高兴吗?”

莫非猛地惊醒,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才是她的未婚夫!他深情,他包容,他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昨晚,就当是一场梦吧!她掩饰地笑笑,说:“哪能不高兴呢?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乏了!”

楚润枫见她脸色不佳,已是信了。信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粉扑,轻柔地给莫非上起妆来。之后,他又挑了一种海棠色的胭脂,在手心里化开,往莫非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匀了一点。莫非惊异于他娴熟的化妆技巧,也不好打断他,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楚润枫又拿起一块销得尖细的黛青色细石黛,俯下身子,细细地为莫非描起眉来。房里很静,连他呼气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带着淡淡菊香的气息扑入莫非鼻中,她一时有些紧张。楚润枫描画完毕,仔细打量一番后,笑了,说:“这样应该可以了。”

莫非身子有点僵硬,他温暖的大手还抚在她脸上。楚润枫柔声问道:“怎么了?”

莫非干笑道:“那个,你身上的菊花香味淡淡的。用的是菊花薰香吗?”

楚润枫一愣,马上说:“非儿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用了。”

莫非忙说:“不会的,很好闻的。不用为了我特意改变什么,真的!”

楚润枫像是舒了一口气,说:“来,照照镜子,看看这样的妆容可还满意?”

莫非转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因失眠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已让淡淡的胭脂衬得娇艳无比。眉锋细长入鬓,纤细中带着几许俏皮,整张脸变得生动起来。只是嘴唇带着淡淡的蔷薇色,有些单薄苍白。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楚润枫会意地用指头沾上一点胭脂,柔柔地匀上。犹如画龙点睛一般。莫非也让镜中的人迷得转不开眼。

她笑了,说:“润枫,你这化妆的本领比我还好。说,是不是以前经常给别的女子化妆?”

楚润枫神情一滞,忙说道:“非儿,你知道我从来都只有你……”

莫非看他紧张的样子,存心想逗逗他,故意板起脸,说:“那你的小师妹呢?她可是除我以外,唯一到过木屋的女子!”

楚润枫俊逸的脸因为着急而涨红了。莫非看着人前风度翩翩的楚润枫困窘成这样,心里暗暗高兴。表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香曼在旁边看得急了,忙说:“小姐,你冤枉小侯爷了!小侯你自幼就是丹青妙手,丹青娴熟,女子妆容自是信手捻来。天下皆知小侯爷待你一片真心,你哪能这要想小侯爷呢?奴婢为小侯爷叫屈啊!”

莫非想到他书房中那一屋子的画像,心里感动不已。再也装不下去了,“格格”一笑,说:“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儿的呢!”

楚润枫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望着莫非笑得灿若桃李的小脸,猛地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非儿又淘气了!”

莫非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瞄向候在一旁的香曼。香曼正捂着嘴偷笑。莫非没好气地说:“死丫头,还不快去打点水来。没眼力的,没瞧见润枫一手的胭脂吗?”

香曼调皮地说:“是,奴婢这就去打水侍候姑爷洗手!”

莫非听得香曼把“小侯爷”直接改成了“姑爷”,恼得不行。楚润枫爱极了她脸上那一抹胭红,含笑捏住了她的手,说:“非儿,你们都快成夫妻了,还是这么害羞。不过,我还真喜欢你害羞的样子呢!”

莫非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天,此时房中只有她和楚润枫二人。他不会准备来个缠绵的长吻,来消除他所谓的“害羞”吧?哪知楚润枫只是捏着她的手,并无进一步的举动。她稍觉心安。

楚润枫细心地问:“非儿昨夜为何没有睡好?是身体不适吗?或者,是思念我了?”说完眼中满是希冀地看着莫非。

莫非在他的直视下低下了头。总不能明说是因为夜郎想侵犯她,智海又救了她吧?而这一低头在楚润枫看来,几乎就是莫非默认想他了。他幸福地把莫非拥进怀里。

莫非有点忐忑,试探着问:“润枫,靖安侯府可有宿敌?”

楚润枫一愣,问道:“非儿怎么这么问?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莫非掩饰地笑笑,说:“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追杀我。他说他与侯府有仇。半夜惊醒有些害怕,才一夜没有睡好的。”

楚润枫剑眉深锁,沉思片刻,说:“父亲一向为人亲善,从过未与人结仇。我也不记得何时开罪过谁。不过非儿既然害怕,不防从侯府调些兵卒来保护你,直到你我成亲之日。”

莫非暗暗松了口气。靖安侯虽不是武将,但作为一国之侯,家中的兵卒也是有点功夫的。有他们守着,夜郎那个变态男也不敢轻易造次吧。

一时香曼打水到,侍候着楚润枫净手。楚润枫一早赶来,也没有用早膳,二人就在房中用了早膳。

“非非,非非,你给我出来!”听到田紫月的声音,莫非有些兴奋了。她正想起身飞奔过去,但想到楚润枫还在一旁,只好坐着静侯田紫月进来。

田紫月因为和莫非一直关系不错,直闯她闺房还不许通报,已不是头一次了。一进屋就冲着莫非大喊:“你这个死非非,我不来看你你就从来不会主动来看我啊?啊……小……侯爷!”

田紫月虽是出身商贾之家,平日大大咧咧惯了,但基本礼仪还是懂得的,马上轻挽裙裾,盈盈一拜,“民女田紫月参见靖安小侯爷,小侯爷万福金安!”

楚润枫手在空中虚扶一下,说:“田小姐快免礼,你是非儿的朋友,哪能如此见外!我家非儿一向多亏你的照顾。快快请坐!”

田紫月一听,想起之前自己总是拉着莫非去回音寺找智海。如果这也算照顾的话,小侯爷头上的绿帽已在她的照顾下,不知添了多少顶了。她讪讪地笑着,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莫非哪里见过这般扭捏的田紫月,就算是在智海面前,她也最多不过是言语酸了些。于是笑道:“月月,叫你坐你就坐吧!客气过什么劲,他又不是智海大师!”说完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心中也是有点泛酸,智海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田紫月听到莫非的取笑,也不再拘谨,在莫非身边坐下了,说:“非非,你就别挖苦我了。望京城中谁不知道你与小侯爷你侬我侬的?”

楚润枫极是受用,笑得如沐春风。莫非干咳两声,说:“那个,月月,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事?”

田紫月神情难得地凝重起来,说:“是有些事想给你说的。只是……没想到小侯爷一大早也在。还是改日吧!”

楚润枫善解人意地起身,说:“我正好有事与岳父大人商榷。非儿,你就陪田小姐好好聊聊吧!”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4章释怀

田紫月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凝重,她告诉莫非,她快成亲了!莫非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呆住了。

五月的的艳阳如同热情的火焰,把眼前这个小女子的脸晒得微微泛红。映着池中点点新荷,莫非觉得田紫月从来没有这样好看过。她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娇羞。那是属于适嫁的女儿特有的娇羞。田紫月有些难为情地说:“别这样看着我。我比你大三岁呢。你都快成亲了,我成亲了有什么好稀奇的?难道你也认为我长得不如你出众,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人娶我?”

莫非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你喜欢他吗?”

田紫月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我从未见过他!”

原来,田紫月虽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从小备受呵护。但生在商贾之家,有几个女子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婚姻呢?田老爷宠爱田紫月,一直对她有些放纵,才导致了她敢于大胆地伙同莫非去回音寺频频看智海。田老爷一向忙于生意上的事,自从关于莫非的谣言传遍望京后。他才变得警觉起来。莫非虽是闹得满城风雨,但最终还是会风光地嫁入靖安侯府。而他的女儿如果哪天也闹出点绯闻,莫说田家财力大大不如莫家,就是和莫家不相上下,田紫月将来也不好觅得好夫婿。于是,田老爷在这事上再也没有顾及女儿的哭闹,大刀阔斧地迅速为她安排了家势相当的婚事。男方姓刘,名子玉,是望京检校刘大人的庶子,性格温和,属老实良善之辈。虽说是庶子,但像田紫月这样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能嫁入有根有底的望族也是不错的了。何况田家一定会送上丰厚的陪嫁,田紫月的后半生也会过得很舒服了。

莫非叹了口气,这就是家长对子女特有的宠爱方式了。就像莫老爷对她一样,在成婚前就把以后几十年都考虑进去了。莫非明白田紫月对智海的感情。在昨夜之前,她可能还会开着玩笑取笑田紫月一番。而现在,想到智海,她的心情也很沉重。

田紫月以为她是在为她难过,忙安抚道:“非非,别担心,我娘已经细细打听过了。那个,他性子极为随和,是个好相与的人。”

莫非笑道:“好个不知羞的丫头,还没有见过人家呢,就替他说起好话来了,这要嫁过去还得了?”

田紫月也不扭捏,笑道:“我夸他有怎样了?倒是你,不声不响的和小侯爷孩子都有了。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和小侯爷倒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今日可得老实招来。”

莫非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实在不知道如何给她解释,从自身的反应,和脉相上看,她应该是没有怀孕的,但是,没有谁能证明这一切。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

田紫月刚才只图一时口快,现在猛地想起莫非流产地事,再看莫非神色有异,忙说:“非非,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孩子的事……”

莫非因为一直怀疑自己不曾真的怀孕,对于流产的事原本就没有什么伤心的。见田紫月副自责的样子,她忙岔开话题:“月月,你是哪一天成亲呢?到时候我一定要来讨杯酒吃!”

田紫月的婚期居然定在六月十二,只比莫非晚了四天。原来,刘子玉的母亲是刘检校的四夫人。四夫人一直多病,此番发病极为凶险,有高人说得冲喜才行。于是,刘检校急着娶媳妇,田老爷急着嫁女儿。两人一拍即合,才定下了这桩婚事。莫非一听冲喜,心里有点发堵,但也不好直接对田紫月说,只有在心里祈祷她能幸福。

田紫月此次来找莫非除了要通知她自己的婚期,还有就是想见智海最后一面,为自己少女时代和绮梦做个了结。换了往日,莫非早就会着人去请智海了。今日,她却像根本不懂得她的心思一样,提也不提智海。田紫月急了,顾不得难堪,“非非,我想见见智海大师……”

莫非心中一钝:“你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田紫月失声叫着。

莫非低下了头,不让田紫月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走了。”

田紫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苦笑着说:“不见也好!水中月,镜中花。大师他永远都是佛的子弟,怎肯为了凡尘俗事而驻足?”

两个相知的朋友,此时心里都怀着同样的牵挂---智海。莫非心酸地握住了田紫月的手,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田紫月却是以为莫非在为她的事伤神,忙说:“非非,你别担心我。我田紫月今日对天发誓,从此将‘智海’二字从心里抹去,安心嫁给刘子玉,相夫教子,终我一生!”

一行清泪爬上莫非绝美的小脸。田紫月慌了神,“非非,好好的哭什么呢?别为我委屈,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他只是我的一个梦,是梦总有醒的那一日。梦醒了,人还得活下去,而且要快乐地活下去。他终究只是天上的一片可望而不可及的浮云。”

难得田紫月说出这样文诌诌的话来。莫非的心也为之一震,是啊,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浮云,不会为谁而停留的。就如田紫月之于刘子玉一样,她还有楚润枫。

莫非从田紫月身上汲取到了力量,对于越来越近的婚期也不再排斥了。楚润枫在那天之后,果然派了五十个精兵来莫府负责防卫。莫非也安下心来。夜郎再也没有出现过,想是怕了侯府的侍卫。

有侍卫是好事也是坏事,莫非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两条尾马跟着。让她烦不胜烦。眼前婚礼将至,待嫁女子应做的绣口早有香曼帮她打点好了。至于婚服,嫁妆之类的自有莫老爷安排。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和侯府来的几个嬷嬷学礼仪。对于那一套扭扭捏捏的礼仪莫非十分反感。但楚润枫温言相劝:“非儿,这不是侯府难为你。而是婚礼当天,皇上会来观礼,到时候会封你作一品诰命夫人。品极比我这个三品侍郎还高呢!御前失礼的事可不是一品诰命夫人能做的。”

莫非耐着性子,勉强学了个成。想到一入侯府,虽有楚润枫宠着,侯爷和夫人也是一团和气,但倒底不如在娘家自由。只怕以后人前都得端起靖安侯府世子妃的架子了。莫非突然好羡慕以前,能和田紫月一起尽情地疯玩。终于,在六月初四这天,莫非再也耐不住性子了,谎称自己要亲自去选些首饰,出了门。在她的三令五申下,跟在后面的尾巴最终没有跟上来。莫非心情十分愉快,让车夫直奔田府,拉上田紫月一起逛街了。

(感谢亲们能读袖袖的文,袖袖新增读者调查。亲们能抽时间投票,就是对袖袖的最大支持!另外袖袖厚着脸皮求收藏和推荐!)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5章又见绯闻

莫非不停地向田紫月抱怨她学礼仪学得有多辛苦。田紫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反而取笑她:“你以为靖安侯府是那么好进的吗?”

莫非最见不得人家把自己的出身和楚润枫作比较,好像她能嫁给楚润枫是几世修来的福一样。她气鼓鼓地说:“谁希罕了?本小姐生得貌美如花,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田紫月狠狠地敲了莫非的脑袋瓜一下,说:“死非非,这话可别让你家小侯爷听见!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你家小侯你对你可是没得说的。你就知足了吧!东篱国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他呢!”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是啊,楚润枫那么出色,那么深情,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比起婚后的幸福,眼下受的苦又算什么呢?莫非猛地想起那个人曾经说过“有心则悲”。那个人,那个人!莫非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了。

田紫月想去莫记绣庄挑些衣服,莫非一听到莫记绣庄心里就有些发悚。她去那里两次,两次都碰到了夜郎。但拧不过田紫月一腔热情,她还是跟了过去。

莫记绣庄不愧是望京城中最大的绣庄,随时铺子里都是顾客盈门。掌柜的见莫非和田紫月来了,自是热情地招呼着。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太不像话了!一个时辰内赶不出我们姑娘的裙子,小心拆了你们的绣庄!”一个清脆的女声喝斥着。一旁的伙计小声地解释着什么,但眼里却有一丝难掩的鄙夷。

莫非看见发难的是一个十岁的女子。容貌说不上有多美,但天生一股妖娆之气。衣着更是大胆,莫非穿来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穿成这样的。一身玫瑰色的纱裙,同色的抹胸紧紧地裹在胸前,把她傲人的双峰勾勒得浑圆饱满。而抹胸系得较低,深深的沟壑热烈地昭示着暧昧。莫非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田紫月悄悄地拉了莫非一下,低声说:“看什么看?别脏了你的眼睛!”

莫非恍然大悟,这应该是青楼里的姑娘了。她顿时来了兴趣,不顾田紫月的反对,问掌柜:“那女子是什么人?怎么口气这么狂妄?”莫家虽然不是百年老字号,但在望京城中的声誉还是不容忽视的。如今莫家又要与靖安侯府联姻了,不说其他商户,就是朝中许多官员都巴结还来不及呢。一个青楼女子居然敢口出狂言,要拆了莫记绣庄。

掌柜恭敬地说:“那不过是个不洁之人,小姐还是莫问的好。”

莫非见从掌柜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多言了。田紫月挑好了几件衣服,掌柜的知道田紫月和莫非的关系,殷勤地把她领去了莫非的试衣间。田紫月本想叫莫非同去的,莫非一来对那个豪华的试衣间有心理阴影,二来想留在外间看热闹,便谎称自己也想选两件衣服,让田紫月先去。

莫非慢慢地靠近了些,只听得招呼那女子的伙计不卑不亢地说:“明翠姑娘,这不是我们莫记的过失。采菲姑娘前日来订做裙子时,说明了是后日才来取的。姑娘你今日就来,莫记当然没有做好了!姑娘要知道,莫记不仅做采菲姑娘一单生意,朝中许多达官贵人的内眷都来莫记做衣服呢!莫记哪忙得过来?”

莫非心里乐了,暗暗赞了那伙计一把。她虽然对青楼女子并无歧视,但也绝不会忍受她们的飞扬跋扈。那个叫明翠的女子柳眉倒竖,粉腮通红,大骂道:“本姑娘没有时间和你这低贱的奴才费口舌。莫记了不起吗?你们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吗?采菲姑娘付得起银子,今儿这衣服本姑娘还取定了!”说罢,“砰”的一声把一绽银子扔到了柜台上。

那伙计先还是据理力争,如今也让明翠一句“下贱的奴才”给惹火了,他沉下脸说:“小的知道采菲姑娘银子来得容易,但也不是这么糟蹋的!莫记近期生意太多,明翠姑娘若是等不及了,就请去别的绣庄看看,兴许那里能给你赶制出来!”

莫非听得痛快,简直想拍手叫好。那明翠也是给惹怒了,把柜台上的砚台、笔架、算盘之类的能扔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地上。一时店里大乱,有的顾客身上竟给溅上了墨汁!莫非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喝道:“你这个疯婆子,还不快给我滚出去!莫记不做你的生意!收起你的臭钱快滚!”

明翠愣了片刻,挑衅地看着莫非:“你是谁?敢管本姑娘的事!不想活了吗?”

一旁的伙计见莫非受了骂,忙忠心地把莫非护到身后,鄙夷地说:“她是我们家大小姐,靖安侯府未过门的世子妃!你给她提鞋都不配呢!”

明翠突然冲莫非妩媚地一笑,说:“我道谁呢?愿来是世子妃啊!啧啧,等到你洞房的时候,别忘了问下小侯爷,是你好呢,还是采菲姑娘好?”

莫非大骇,忙问:“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已经试完衣服的田紫月出来了,一看这情形,忙拉住莫非,说:“非非,别与这疯妇计较,省得破坏了你的雅兴!”

而掌柜的早已拿起一个鸡毛掸子准备走赶人了。明翠见状,也不敢再嘴硬,急急地走了。还不忘回头喊上一句:“你们给本姑娘记住,总有一天本姑娘会拆了你们的破绣庄的!”

莫非对她之前那句话已起疑心,问道:“采菲是谁?我听着好熟悉的!”

一个被明翠扔砚台时弄脏了衣服的妇人说:“不就是醉金楼的婊子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得意忘形了。前不久搞什么当街献舞,听说今晚又要开价竟拍初夜了!我家那老不死的成天就背着我搞三搞四的,全是那狐媚子给害的!”

莫非一下子记起来了,上次就是那个采菲献舞,她去醉金楼看热闹,还碰见了楚润枫。刚才明翠那句话明显是在暗示她,楚润枫和采菲之间有鬼!莫非心中一动,忙悄悄对田紫月说:“月月,陪我去趟醉金楼!”

田紫月也明白了其中的古怪,当然是要帮着莫非的。她一改采菲献舞那日对醉金楼的讳莫如深,二话不说地拉起莫非就走。走到门口,莫非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掌柜地说:“快给我们准备两套男装!”

二人换好衣服,田紫月三两下又把二人的发型梳成了男子的发式。莫记绣庄的一干人看见自家小姐和田小姐扮着男子出了门,心里感到奇怪,却也不敢乱说。

莫非为了不暴露身份,决定弃车步行。田紫月一路上不停地安慰着莫非。莫非笑了笑,她只是想把一些事情搞清楚而已。不过,有田紫月这样一个朋友,真的很幸福!

因着二人的男子打扮,在门口没有像上次那样受刁难。二人顺利地进了醉金楼。醉金楼是做夜晚营生的,此时是上午,姑娘们都在安眠。楼内稍显冷清。一个资色平平的丫头见到二人,忙殷勤地迎了上来,娇声说:“二位公子请到楼上小坐片刻,奴婢这就去为公子们叫姑娘来!”

莫非难得与她周旋,直接扔了一绽银子给那丫头,拉着田紫月走上楼去。那丫头只道她二人已有相好的姑娘,得了银子便乐颠颠地走开了。

因为楼里太静,莫非拉着田紫月很快就找到了有人说话的那间屋子。原以为只是明翠从莫记绣庄受了气回来,向采菲抱怨什么,她只想以恩客的样子出现在采菲面前探一下虚实的。没想到仔细一听,竟是楚润枫和一个女子在说话!这未免也太巧了!

(袖袖求收藏,求推荐~)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6章师兄师妹

莫非身形一滞,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心头。如果这个世上,连楚润枫都是骗她的,那么,还有谁可信呢?田紫月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莫非会意地点点头,二人蹑手蹑脚地向那间屋子走去。

“师兄,骗人的最高手段是连自己一起骗进去。只有自己相信了,才会让别人相信。只是,在这个骗的过程中,真实与谎言的度太难把握了!骗着骗着,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师兄?莫非想起了那间山中的木屋,难道说话的就是楚润枫的师妹?

“菲儿……”楚润枫的声音还是那么多情,只是喊的应该是采菲吧!莫非顿时想大笑一通,一直以来“非儿”和“菲儿”竟不知楚润枫叫的是哪一个!莫非脚下一软,惊出一声冷汗。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悲伤,而是解脱!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上天待她真的不薄,没有让她稀里糊涂地嫁给楚润枫了才发现。田紫月让莫非怪异的表情给吓坏了,惊叫道:“非非,你怎么了?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吓我啊!”

房门一下子打开了。一袭白衣的楚润枫大惊失色地走了出来。他看见田紫月和莫非二人皆是一身男子妆扮,顿时明白二人定是得了什么风声,有备而来。他不知道莫非倒底听到了多少,惊恐万分,喃喃地叫道:“非儿……”

“不要叫我非儿!”莫非尖叫着!

楚润枫难堪地说:“非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非笑了,笑得很凄婉:“不要叫我非儿,小侯爷不觉得这个称呼太含糊了吗?让人分不清你在叫哪个非儿呢!”莫非的心里百味杂陈,她一直为他的柔情所感动;她一直对他心存愧疚;她一直对自己说,他将是她的丈夫;她一直让自己试着接受他,试着爱上他……可是倒头来,她却发现他和夜郎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爱,那么娶她的动机就太明确了!什么六年的等待,什么永不纳妾的承诺,都是假的。骗人者先要骗自己,只有自己信了,别人才会相信!难怪,她从他的眼里看到的都是真诚!

房里走出一个白衣女子,悄然站在楚润枫身旁。这应该就是名躁望京的清倌、楚润枫的小师妹采菲姑娘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没有华丽的衣饰,没有精致的妆容,清纯得像草尖上的一滴晨露。虽然她身陷风尘,但却不并点世俗之气。莫非终于明白,楚润枫身上那种与官场格格不入的清俊优雅来自何处了。那是同一师门的一脉相传,那是两小无猜的交相辉映!眼前二人站在一起,一样的白衣,一样的轻逸出尘,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采菲并不看莫非和田紫月,一双似蹙非蹙的杏眼直直地看着楚润枫。良久,她轻启朱唇:“师兄,望你转告那负心人,如果今夜他不出现。采菲必将待价而沽,价高者得!”说完径自回房,紧闭了房门。

楚润枫失神地叫道:“菲儿……”

莫非和田紫月都懵了,听采菲的口气,她的心上人好像不是楚润枫一样!难道另有其人?采菲此举只是想逼那人现身?莫非联想到上次采菲放出消息要献舞,楚润枫也是说他只是替一个心仪采菲的朋友送银子来的。如此说来,楚润枫不是又背了一次黑锅?

楚润枫长长地舒了口气,迅速从田紫月手中接过莫非,说:“非儿,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莫非心中的疑虑已让采菲几句话消除大半,但一听到这声“非儿”,心口的恼怒又升了起来。“不要叫我非儿!”莫非从来没有觉得楚润枫温润如玉的低唤有这样难听过。她推开楚润枫,飞快地跑出醉金楼。

田紫月和楚润枫一前一后地追了出来。很快莫非就让楚润枫给追上了。莫非挣不过他,发起狠来,对他又打又踢。楚润枫索性打横抱起了莫非。此举引来路人纷纷侧目。莫非此时身着男装,咋一看,就是俊俏小公子一枚。而楚润枫浑然天成的儒雅之气更是让这场当街的闹戏演得更加引人注目。东篱国风气虽然较为开放,莫非和田紫月这类大家小姐打着测字,受法诫的旗子去接近智海,只要没有做出什么过份出格的事,大家都只是暗地里说说而已。但是,断袖之风是不为人所接受的。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当街表演这样香艳的戏码,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大叹:“世风日下!”

田紫月总算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了,嘴里还大叫着:“非非,小侯爷,等等我啊!”

路人一听这两个称呼,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楚小侯爷和莫家大小姐啊!有钱人家的爱好就是不一样,好好的扮起断袖来了。

楚润枫专用的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到了三人面前。楚润枫仍不放下莫非,直接抱着她上了车。田紫月就是再不省事,也明白此时自己不该上车去。于是向楚润枫和莫非告辞。莫非负气地想邀她上车同行,楚润枫的大手霸道地捂住了她的小嘴,极有风度地说:“侯府已为田小姐备下马车,田小姐想去哪里只管吩咐车夫!”

等到车帘落下,楚润枫才松开了她的嘴。莫非嘴一自由,马上大叫道:“停车!我要下去!”

楚润枫没有说话,双手仍是紧紧地抱着她。不等莫非反应过来,他已低头堵住了她的嘴!莫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太不像楚润枫的风格了。楚润枫轻轻吮吸着她柔嫩的唇,温情缠绵的舌头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瓣。一股细微的麻意瞬间传遍全身。莫非心里痒痒的,小手不自觉地推向楚润枫。往常,楚润枫都会顺了莫非的意放开她。今天,他却不想再忍下去了。他觉察到莫非的反抗,霸道地撬开她的娇唇,追逐着她无处躲藏的小舌。一声沉过一声的呼吸带着男人的强悍直袭莫非的鼻翼。她的身子渐渐变软,脑中一片空白,像是飘在云端,身无可依。小手本能地攀附上他强壮的脊背。楚润枫像得到了鼓励一般,用力地吮吸着着她瑟缩的香舌。莫非觉得吸呼困难了,为了挣得那一口舒活之气,她也卖力地吮吸起来。楚润枫胸膛里发出一声闷哼,紧紧地搂住了她,仿佛要把她生生嵌入身己体内。时值初夏,衣衫单薄,莫非之前一跑狂跑再加上卖力地挣扎已出了一身薄汗。温香软玉在怀,楚润枫再也克制不住了。他滚烫如炭的双唇沿着莫非瓷白的细颈一路重重地吻下,点燃朵朵红梅。再薄的衣衫此时也显得碍事,一个用力,莫非只觉得身上一凉,外衣已被褪到了腰部。莫非瞬间清明,他该不会在马车里把洞房提前吧??

然而,用不着莫非反抗,车夫已在外面请示了:“小侯爷,莫府到了!”楚润枫身子一僵,狼狈地坐直了身子,拳头握得紧紧地,怒吼道:“那么大声干嘛?当我是聋子啊?”

莫非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楚润风,她虽未经人事,但刚才对楚润枫意味着什么还是明白的。她忍不住“格格”笑出了声。楚润枫艰涩地叹了口气:“非儿,你还笑!”

莫非顿时板起脸:“不要叫我非儿!”

楚润枫把莫非用衣服裹好,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反抗,径直下车,把她抱进了莫府。府中下人见状,纷纷识趣地避让。却在二人身后欢喜地说笑着,无非就是说小侯爷如何宠爱小姐云云。莫非一时臊得不行,鸵鸟地把小脸藏在楚润枫怀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7章明晓晶到访

琉璃阁中,香曼笑盈盈地带着一干丫头退下了。临行前,还画蛇添足地关上了房门。莫非狠狠地瞪了楚润枫一眼:“这下你可满意了?”

楚润枫抱着莫非坐在小榻上,笑着说:“哪能就满意了呢?嗯?”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强烈的暗示。莫非哪有听不明白的道理?粉色未褪的小脸再次燃烧起来。楚润枫看得痴了,沙哑地唤道:“非儿……”

莫非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尖叫着:“不要叫我非儿!”这是她今天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了。

楚润枫退却眼中的情N欲,正色道:“以后,我都叫她师妹,只叫你非儿,可好?”

莫非听得心里一暖,嘴上却不依不饶:“你今日去醉金楼真的不是为了竟拍?”

楚润枫掰过莫非的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人!天下皆知!你也听师妹说了,她心里另有其人,只是想让我给他带个话的!”

莫非撅起娇嫩如五月蔷薇的红唇,说:“你靖安小侯爷的师妹还会沦落到醉金楼,说出来不怕人笑话!说,那人是谁?今天不给我说明白,看我如何收拾你!”

楚润枫好笑地点了点莫非的额头,说:“你可能也看出来了,师妹去醉金楼不过是逼那人现身,带她走。那人也有自己的难处。至于他是谁,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莫非见和自己猜测的大同小异,也就不再追究。至于那人是谁,她心里有点堵,自己都快和他成为夫妻了,他还瞒着她做什么呢?或者,他还有多少事是瞒着她的呢?夫妻之间不该开诚布公的吗?自己有事瞒过他吗?她想到了自己穿越的事,想到了夜郎,顿时释然。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楚润枫见她想得入了神,笑道:“非儿,今日的事,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呢?这么说,你心里倒底还是有我的!”

莫非心里的愧疚又给勾了起来。她低头不语。

在楚润枫看来,这算是默认了。他动情的拥住莫非,在她耳边低语:“娘子,你刚才不是说要收拾我吗?”

莫非哭笑不得,这么快都叫上“娘子”,而他的话中又带着那种暗示。看来这家伙是尝到甜头就丢不下了。她并不反对婚前那个啥,反正他们是要结婚的。可是,现在,在莫府,在她的闺房中,也太雷人了吧?莫非想起之前香曼关上房门时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就发毛。她坏坏地一笑,说:“只怕到时候难受的是你!”

楚润枫哪受得了这话,低头便要吻向莫非。莫非早有准备,一个闪身避开了。房外,香雪的声音怯怯地响起:“小侯爷,侯府来人了,说侯爷找你有事,请你速回侯府!”

楚润枫悻悻地说:“知道了!”

莫非更是笑得直不起身子来。楚润枫一把搂实了她,在她额角印下一个温情的吻。“非儿,你得多练练射箭了!”

莫非一愣,说:“是啊,我也有很久没有练过了。最近不是没时间吗?对了,你怎么想起这事了?”

楚润枫轻笑一声,说:“我记得你说过,射箭可以丰胸……”

“楚润枫!”莫非气得跺脚。这分明就是说她太平了嘛!

楚润枫郎声大笑,扬长而去。

这样的楚润枫似乎比平时温情似水的他又多了几分真实感。就像他生日那天在山上的感觉一样。莫非觉得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也并不是件为难的事。

莫老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生意上的事,再加上女儿的婚事。各方道贺的亲戚,生意往来的朋友,都云集在望京城中。幸而莫家在望京有自家的客栈,足以安顿好这些前来观礼的宾客。就连莫非名义上的外公也遣儿子来了望京。听说这个外公当年自从莫非的娘嫁给莫老爷后,就再也没有认过女儿。认为女人嫁给一个穷小子丢了林家的脸。如今倒是想通了,怕是冲着靖安侯府这棵大树来的吧?莫非原本就和林家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平白地冒出一个舅舅来,她自是不愿应酬的。

莫老爷的忙碌,导致莫非时常一个人用饭。晚膳时分,莫非兴趣缺缺地扒拉着一桌子的菜肴。下人来报,侯府的表小姐求见小姐。

莫非正无聊,想也没想便允下了。当侯府的表小姐被一个丫环带到琉璃阁时,莫非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怎么就不问清楚就给放进来了呢?典型的引狼入室啊!原来,侯府的表小姐就是莫非的宿敌---明晓晶!而且,随侍的丫环也让明晓晶杀人的眼神给逼得退下了。

这次,她学乖了,没有一见面就叫人家“欠日的”了。仗着楚润枫派来的五十个精兵尚守护在琉璃阁内,她也有了些底气。对着明晓晶微微一笑,说:“明小姐真是稀客啊!”

明晓晶还是一副女侠的作派,窄袖短裙,腰系配剑。她鄙夷地瞪了莫非一眼,说:“我不是来和你话家常的。我不喜欢你!”

还真直接,莫非的笑容僵在脸上,说:“我也不喜欢你!你此刻到莫府是想来蹭饭的,还是来给我送新婚礼物的?”莫非知道她对楚润枫有好感,故意拿话激她。

明晓晶冷冷地说:“别以为表哥娶你就是因为喜爱你!你得意得太早了!”

莫非乐了,不无讽刺地说:“嗯,我知道,润枫不爱我,爱的是你明大小姐!”

明晓晶刹时俏脸惨白,几欲拔剑。但她忍住了,说:“你想知道表哥心里倒底爱的是谁吗?”

莫非懒洋洋地说:“明小姐如果饿了,就请坐下来用膳。东西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

明晓晶笑了,笑得很凄迷,明艳的小脸如经霜的花儿一样显出一番没落之气。“表哥他不爱我,更不可能爱上你!他心里只有他的师妹!”

采菲?莫非业已消除的疑虑如春雨中的藤蔓一样疯长起来。但她面上仍是一副满不再乎的样子:“采菲吗?我不以润枫会爱上一个青楼女子!”

明晓晶终于找到了点面子,冷笑着说:“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不知道了?今夜宁采菲要挂牌了,她就是逼表哥现身带走她的!你以为表哥是真的爱你?他不过是胸怀大志,你莫家尚能助他一臂之力罢了。表哥与宁采菲同门学艺七年,青梅竹马。如不是你爹当年逼着他许下‘永不纳妾’的承诺,宁采菲早就进了靖安侯府了。”

一番话正说中了莫非的心病,她有些迟疑了。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着:一个声音说,莫非,你应该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另一个声音却说:莫非,你傻了啊?七年的青梅竹马哪比得上所谓的一见钟情?莫非头痛地扶住了额角。

明晓晶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了一丝裂隙,忙在火上浇了把油:“怎么?不敢去了?害怕知道真相了?舍不得靖安侯府世子妃的身份了?还是怕表哥知道了,不娶你过门了?你放心,表哥隐忍整整六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世子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莫非头脑中哪还有“冷静”二字,马上说:“去就去,谁怕谁?”

明晓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趁热打铁地拉着莫非回房作准备。

明晓晶虽会一点功夫,但并没有多高强。想在五十个精兵的守卫下不惊动任何人带走莫非简直没有半点可能。她和莫非密谋一番,决定假借同莫非逛莫府园子的机会,翻墙出府。

二人摒退所有随侍的下人,十分“友好”地在园子里逛了起来。香曼等人虽知道当初莫非重伤就是这个表小姐所害的,但看到到自家小姐和侯府表小姐有说有笑,俨然一对好姐妹,也就顺从地没再跟上。

二人不多时就来到了围墙脚下,明晓晶负起莫非跃过了围墙。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多时,一辆黑色的马车就驶了过来。车内居然备有两套男装。莫非换上男装后,却不会梳男式发型。明晓晶不耐烦地帮她梳好。莫非礼貌地说了句“谢谢”,明晓晶只是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这是莫非今天第二次穿男装了,目的地都是醉金楼,也是为了同一个男人。随着马车缓缓驶近,莫非心里有些忐忑,自己这样做对吗?

(袖袖谢谢tsahidelek亲的评价票,感谢米茉,易水,羽羽,相思花落尽,小黑一直对我的支持!有了你们的鼓励,三人行一直会更下去!)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8章他还是来了

醉金楼里已是客满为患,有钱的捧的是钱场,顺便抱得美人归也是件美事。没钱的捧的是人场,坐在大堂里一睹佳人风彩也是值得的,还能顺便和自己的老相好再圆鸳梦。

明晓晶和莫非自是不愿呆在大堂里的,招来鸨母就要楼上的包厢。鸨母一脸的为难。明晓晶掏出几张银票扔在她怀里后,她才一脸喜色地把二人领到了二楼的包厢里。有钱就是好,VIP的待遇比起大堂来不知好了多少倍。对着大厅里临时搭起的花台的窗户大开着。窗口又挂上了细细的珠帘,里面看外面一览无遗,外面看里面却只见朦胧的灯光。二人刚刚安坐,两个年约十四五岁,面目清秀的女子进门了,乖乖地依向二人。莫非刹时脸都白了,不是吧?要她真的当一会恩客?明晓晶却比她镇定多了,压低了嗓子,吼出一个字:“滚!”两个女子顿时花容失色,却也听话地退下了。

莫非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明晓晶却嫌恶地看着莫非,仿佛她正在喝的不是茶水,而是什么不污垢的东西一样。莫非一时也没有喝茶的兴致,木然地望着外面的花台。

终于,一阵琴声之后,鸨母油光满面地上场说了一通废话,不外乎是赞美采菲姑娘有多美貌之类的。最后,她公式化地宣布了竟拍规则后,退台了。宁采菲姗姗登场。仍是一身素白的衣服,素面朝天,头上更是一件首饰也没有。但在场的人还是给镇住了。莫非透过珠帘看向对面楼上,每个窗口都透着昏黄暧昧的灯光,却如别人看不见她们一样,她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有些焦急地说:“你说,润枫他会来吗?”

明晓晶冷笑一声,说:“现在开始怕了?你是想他来呢?还是不想他来?我告诉你,表哥一定会来的,他怎么肯让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给别人竟拍了去?”

莫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台上宁采菲空灵悠远的歌声在她听来竟什么刺耳。他可以不爱她,就像她不爱他一样。但不能骗她!更不能像明晓晶说的那样,只是利用她,利用莫家!

莫非神思恍惚,只盼着竟拍快点开始,到时候,那个出价最高的人出现了。她就可以解开这些迷惑了。然而,宁采菲一曲刚刚唱完,大堂里有人惊叫起来。不是兴奋的尖叫,而是害怕的哀号。不止是莫非,连明晓晶也扑到窗口,掀开帘子往外瞧。

一个戴着幕离的黑衣人踏着众人的肩头,如一只轻盈的黑蝴蝶一般飞上了花台!宁采菲脸色大变,柔若无骨的娇躯猛地刚直起来,她以一个武者的姿态全身戒备着,双手成拳,随时准备出击。宁采菲是楚润枫的师妹,武功自然不弱。但黑衣人并不出招。鸨母忙乱中叫来了一大群醉金楼平时豢养的打手,把黑衣人和宁采菲围在花台中间。

幕离之下的黑衣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离得太远,外面又太吵,莫非跟本听不清楚。但宁采菲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一下子扑进黑衣人怀里,脸上的笑容恍若清晨的朝霞。朱唇轻启,莫非从她的唇形上看出,她在叫“师兄”!原来真的是他!莫非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外间的吵闹和厮打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只知道,自己还是被利用了,无论是夜郎还是楚润枫,都是在利用她!

有了宁采菲的主动配合,黑衣人轻松地把她带走了。明晓晶看到莫非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意。表哥,如果你不爱我,那么,你也别想如愿以偿。因为,我已知道你的秘密!我不要一个人伤心绝望,我要眼前这个蠢女人陪我一起痛苦!

明晓晶扔下莫非径直走了。等莫非回过神来时,楼下已乱成一团。鸨母号啕大哭,楼在包厢里的恩客也纷纷扫兴而走。鸨母伤心之余仍不失理智,急急在差人去报官。莫非一听报官,不无讽刺地想,堂堂靖安小侯爷办事,哪里会让官府的人拿住破绽呢?她觉得很累,只想回家。

刚出醉金楼,莫非就让一人给强行拉入了一辆快速奔跑的马车。莫非还来不及尖叫,就给人点了哑穴。凭着空气中的甜香,她绝望了,掠走她的是夜郎!

夜郎邪魅地一笑,“呵呵,莫莫,比之前聪明多了嘛。去醉金楼也知道换男装了!害得我差点没有认出是你!”

莫非嘴不能言,双手又被他拉着动弹不得。她恼怒地踢了他一脚。夜郎似乎早有防备,松开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脚踝。“宝贝儿,还是这么热情!真让我消受不起啊!本想给你点小惩罚让你动不了的,嗯,我对死鱼一样的木头美人又没兴趣。你说怎么办呢?”

他把莫非一把搂进怀里,箍得死死的。下巴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轻地在莫非肩头上蹭着。带着甜香的鼻息有一声没一声地冲入莫非的耳内。他猛地含住了莫非的耳垂,莫非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邪魅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莫莫,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那晚的事补起来呢?”

莫非无声地哭了,泪珠巴答巴答地打在夜郎手上。夜郎身体一僵,难得地放开了她。良久,他哑声说道:“别哭,你不哭了我就解开你的穴道,可好?”说完,也不等莫非回应就解开了她的哑穴,事实上,莫非也无法回应。

莫非一被解开哑穴,哭得更凶了。夜郎收起之前的嬉笑之意,凝重地说:“莫莫,刚才也你认出了那个黑衣人就是楚润枫?”

莫非只哭不语。夜郎并不觉得无趣,接着说:“现在你明白了吗?他和我一样,都是骗你的!唯一不同的是,他已心有所属,而我却发现,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了!你可不可以考虑嫁给我呢?”

莫非哭吼着:“滚,都给我滚!老子他妈谁也不嫁!”

夜郎一下给雷住了,太有意思了,这小女子除了爱打人,连粗口也是信手捻来!他闷声一笑,说:“莫莫,你要我滚去哪里?这可是我的马车!”

莫非恼羞成怒,掀开车帘就要往下跳。夜郎哪知道莫非会如此刚烈,忙一把抱住了她。莫非又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除了哭,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夜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并不再像之前那样冒犯她。“别哭,乖!再哭就丑了!”莫非哪里吃他这套哄小孩子的把戏,心中的委屈化作泪珠一串串地直往下掉。车里没有灯,但夜郎仍感觉到莫非越哭越伤心了。他叹了口气,说:“莫莫,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忘了他吧!现在知道也不算晚,你不是还没有嫁给他吗?”

莫非也知道他说得有理,可是,如果她现在提出退婚,会有什么后果呢?会给莫家招来什么样的灾祸呢?自古民不与官斗。莫家再有钱,也敌不过权啊!楚润枫心里没有她,却想方设法地想要得到她。那么他就如明晓晶所说的,想利用莫家成大事。靖安侯府在朝中已显赫无比,更大的事只怕……莫非不敢想!莫家现在是进退两难!

夜郎像是看透了她所想的一样,柔声说:“别怕,靖安侯府现在还不敢动莫家。如果他们真敢轻举妄动,我一定会帮你保全莫家的!”

莫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条件呢?”

夜郎苦笑一声,说:“莫莫,你真的就不能把以前我们之间的事忘记了吗?如果我告诉你,没有任何条件,你相信吗?”

莫非淡淡地说:“世人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多,但身在商贾之家,这个道理还是省得清的。说吧,你想要得到什么?我得看看我出不出得起你要的筹码!”

夜郎深深地吸了口气,越和她接触得多,就越觉得她有意思了。他难得地正经在她眼里也成了骗人的把戏。他再一次苦笑了,“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我了!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上你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但是,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你!别给我提利益,从始至终,我就没有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莫家一个铜板!我之前骗你,只不过不希望你嫁给楚润枫,为他所利用,仅此而已!以后,我绝不会再骗你半分!”

莫非无声地笑了,楚润枫用了六年,精心地为她编织了一个绮梦,到头来还不是利用。夜郎现在也说爱她,还要为她保全莫家!她连他倒底是谁都不知道呢!

夜郎说完那番话已是很难堪了,久久得不到莫非的回应,气急败坏地说:“莫莫,你不信我?”

莫非含糊地说:“我累了,我想回家!”

(谢谢亲们的支持,袖袖今天二更。当然,有收藏和推荐是袖袖最想见到的!)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39章误会

莫非回到府里时,门房的小厮见自家小姐回来了,飞快地跑进去报信。不多时,莫老爷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身后居然跟着楚润枫!

楚润枫焦急地迎上来,“非儿,你去哪里了?晓晶呢?”

心急如焚的莫老爷看见莫非一身的男装,眼睛哭得红红的,以为她在外面受了欺负,“非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莫非直接无视楚润枫,转向莫老爷,说:“爹,我没事,只是陪侯府的表小姐出门逛了一圈。”

莫老爷急得不行:“你这孩子,出门怎么不叫上下人跟着呢?大晚上的,又不给家里打个招呼。润枫在琉璃阁等了你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你回来,才和我一起满园子地找你!”

楚润枫来了一个多时辰了?莫非傻了,难道又是误会?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同来的香曼忙说:“小侯爷来时,奴婢正在收拾小姐没用完的饭食呢。小侯爷见饭食还是热的,说自己正好没用晚膳,就着小姐剩下的半碗米饭吃了一些!”说完,还暧昧地冲莫非眨眨眼!

莫非懵了,那不是她和明晓晶刚刚出府,他就来了吗?那醉金楼里的黑衣人就不是楚润枫了!可明明宁采菲当时的嘴形就是叫的师兄啊!难道是她看错了?莫非戒备地看着楚润枫,说:“今晚你真没去醉金楼?”

楚润枫还来不及回答,莫老爷已叫开了:“非儿啊,你怎么这样对润枫说话?那个什么楼哪是你一个女儿家能随便说的?”这一说不打紧,他马上联想到莫非一身的男装,厉声说:“非儿,你是不是跑到那污垢的地方去了?”

莫非从来没有见过莫老爷声色俱厉的样子。吓得身子一抖。楚润枫忙一把拥住了她,说:“岳父大人,非儿哪里会去那种地方呢?你看非儿也回来了,她陪表妹玩了一晚上也累了,不如让我先送她回房去!”

莫老爷见楚润枫发话了,也不好再追问,但仍然严肃地说:“非儿,你也不小了,过两天就是人家娘子了。做事之前先动脑筋想想,别做出对不起你死去的娘的事情来!”

莫非乖巧地点点头。楚润枫笑着把她拉走了。

回到琉璃阁中,莫非见楚润枫既不指责她夜里出门,也不追问她去了哪里。心里更加自责了,她把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当然,自动省略了夜郎那一段。

楚润枫温柔地吻着她红肿的双眼,哑声说:“傻丫头,眼睛都哭肿了!我会心痛的!”

莫非更是愧疚得低下了头。楚润枫无限爱怜地吻着她的发梢,说:“非儿,真想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看。不过,你的怀疑也让我很开心,因为,你毕竟是再乎我的!”

莫非伸手回抱着他,一整天,她的情绪都处在大起大落中。真的有点累了。有这样一个宽容的男人依靠着,也是一种幸福!

夜已深了,楚润枫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莫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我想沐浴了!”

楚润枫含笑地“嗯”了一声,但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莫非大窘,说:“那个,你是不是该回侯府了?侯爷和夫人会担心的!”

楚润枫好笑地看着莫非,说:“他们很放心,因为他们知道我来了莫府!”

莫非终于忍不住了,说:“那我叫香曼带你去客房!”

楚润枫动情地堵住了她的小嘴,又是一个浓情的长吻。直到二人都喘息不定时,楚润枫才放开了她。他在她耳连轻声说:“非儿,你真这么狠心赶我走吗?”

莫非的脸红得堪比五月的蜜桃。这样的夜晚,这样深情的男人,真不好拒绝。何况,再过几天,他们就将结为正式夫妻了!

楚润枫再一次拥住了莫非,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眼睛上,脸颊上,小嘴上。再下来就是脖子,胸口。衣服被他一下撕开了,莫非身上一凉,有些害怕了。她颤声说:“别……别……”

楚润枫稍作停顿,哑声唤道:“非儿……我的非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爱恋和企盼。

莫非的心已让他叫得软成一片,她有些不安地说:“别现在,好不好?我怕……”

楚润枫看着莫非楚楚可怜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爬了起来,说:“好,我等!等到我们的洞房之夜!”

莫非大大地松了口气,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把自己包好。目送着他清俊的背影出门,她心里再一次感动了。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眼看婚期近了。莫非成天忙于试婚服,试回门省亲的衣服。莫老爷临到莫非出嫁的前夜,把莫非带到了一间屋子里。

莫府太大,很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这一间屋子她也从来没有来过。不过,一进门,她从空气中弥漫的香烛味和案上供着的牌位已猜出,这里是她娘死后,莫老爷为她供的牌位了。

莫老爷神色凝重,点燃一柱香插入小鼎中。莫非看到地上有个蒲团,自觉地跪下了。莫老爷柔声说:“依真,我们的非儿要出嫁了!你看到了吗?你高兴吗?”

莫非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心里也是一片虔诚。牌位上供着的人,也是她的母亲!她恭敬地说:“娘,女儿长大了。你泉下有知,也会为女儿高兴吧!”

莫老爷已是老泪纵横:“依真,你十四岁时嫁给我了。非儿也是未满十五岁就出嫁了。你等着,过不了几年,我就会来地下陪你了!”

莫非抱住了莫老爷的双腿,哀叫道:“爹!”

莫老爷轻抚着莫非的小脸,慈爱地说:“傻孩子,人都是会死的。爹老了,你娘一个人在地下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我是舍不下你,如今你有润枫护着。我也安心了!”

莫非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忙说:“爹,女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出了嫁也还要爹护着!”

莫老爷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貔貅戴到莫非脖子上,说:“非儿,爹就把莫家交给你了!”

莫非吃惊地望着莫老爷。他严肃地看着莫非,说:“非儿,爹自从靖安侯府向你提亲那日起,就暗中把莫家的财力往东篱国边境的孚郡转移。莫家这些年七成的财力都可以用这个貔貅去孚郡找一家名为依岭的当铺提取。那里的人都是爹信得过的心腹。但是,你要在你娘面前发誓,在你和润枫的子女没有成亲前,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以去动那笔钱。还有,你也一直不能让润枫知道莫家有这笔钱!”

莫非一时难以接受莫老爷所说的话。莫老爷又开口了:“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怪爹不相信润枫吧?常言道,患难见真情,你和润枫没有经过什么患难,存一点私心总是好的。你也长大了,爹不防明白告诉你。莫家树大招风,如果不与朝中重臣联姻,只怕皇上也会想法动莫家。爹不想把你当棋子,幸而润枫对你还算真心。我已让智海那孩子帮着打探了很久,靖安侯府没有野心,那么,你嫁过去就是安全的。”

莫非的心漏跳半拍,脱口而出:“智海?爹和他关系很好吗?”

莫老爷也不想瞒她了,说:“智海是个苦命的孩子,本该一生富贵荣华的,但命运弄人,使他出家为僧。这样也好,平平淡淡过一生未偿不是好事!他是你娘的一个故人的孩子。其他的你就别多问了,知道得多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莫非按着莫老爷的要求,认真地发了誓。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得瞒住楚润枫一件事了。

(让票票来得更猛烈火些吧!)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0章婚礼惊变

六月初八,吉日,宜婚嫁。

靖安侯府和东篱首富莫家联姻。整个望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当中。从莫府来靖安侯府必经的街道上,户户都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给微熏的夏日平添一分迷醉。

莫非天还没亮就给香曼从床上给拉了起来。在靖安侯府派来的嬷嬷,香曼等人的侍候下沐浴,梳妆。一身大红的,绣着金凤的喜服上身后,莫非略显稚气的小脸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非儿!”莫老爷冲进了房里。按规矩,莫非出嫁得由母亲亲自为她盖上盖头的,但她的母亲早逝。只好由她的一个姨娘代劳。莫老爷却闯了进来,抢过姨娘手中的盖头,仔细为莫非盖上。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花轿!”礼官在外面高声唱着。莫老爷重重地捏了一下莫非的手:“非儿,你无兄无弟。今日就让爹爹送你上花轿!”说完,他的眼角已然湿了。

靖安侯府派来的两个喜婆一左一右地搀着莫非缓缓走出房门。花轿一大早就停放在了琉璃阁门口。

放下轿帘的那一刻,她情难自已的掀起盖头,对上莫老爷那双闪着泪花的眼。“爹!”她憋了一早上的泪水终于随着这声呼唤决堤而出。

莫老爷泪痕未干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意:“乖,爹很高兴!”

轿帘放下,隔开了她的视线。她小心地把脸上的泪水拭去。自己真的就出嫁了!十四岁的身体,二十三岁的心理。

花轿在喜庆的鞭炮声中,晃晃悠悠地出了莫府。与前来迎亲的队伍会合在一起。

楚润枫一身大红的喜服,头戴大红的喜冠。俊朗的脸上幸福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过。胯下正是他平日的爱骑。六月的初阳下,鲜衣怒马。他终于圆满的成就了自己苦恋六年的神话。望京城中无数少女的心,在这一刻碎成粉末。但她们同样挤在围观的人群中,痴痴地望着那个痴情又出众的男子。眼里有惆怅,有失落,有嫉妒,也有祝福。

莫非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已一片汗湿。怎么能不紧张呢?前世,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能和一个多情又多金的帅哥携手踏上红上毯。如今,绮梦真的实现了!属于每一个新娘的娇羞,憧憬都浮现在她眼里。她忍不住偷偷掀起轿帘的一角,寻找那个将和她走完后半生的男子。

楚润枫仿佛感应到莫非在偷窥他一样,转过头,对莫非送来含情脉脉的一笑。莫非慌慌地放下轿帘。尽管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温情的笑了,她仍是心跳如雷。同时,心里残存的那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她从那匆匆的一瞥中看到了他眼中浓浓的幸福,那是直达心底的愉悦。有这样一双清澈发泉的眸子的男子,哪会负了她呢?她捏了下莫老爷昨夜给她的玉貔貅,但愿只是爹多虑了。他们一定会幸福的!等到他们的子女成亲时,他见到这笔巨额的财富会不会怪她瞒了他这么多年呢?哦,子女!子女成亲时!自己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呢?莫非迷醉了。

侯府到了,莫非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倒底是不是梦境,但大红的盖头只给了她一方很小的天地。喜婆的声音响起,楚润枫踢轿门了。楚润枫向她伸过手来了。楚润枫拉着她跨过火盆了。莫非像一个没有知觉的玩偶,让他拉着顺利地做完一系列仪式。耳边充斥着礼官的唱合声,打趣声,嘻笑声,贺喜声。而一直未曾停歇的鞭炮声就是这所有声音的背景。

因为皇上亲临观礼,楚润枫牵着莫非进入正堂后,第一步并不是拜天地,而是跪拜天子。莫非紧随着楚润枫手上传来的暗示,同他一起跪下,三拜九叩后,高呼“万岁”。这些都是教习嬷嬷们早就告诉过她的。皇上威严地宣告“免礼”后,楚润枫拉着莫非站了起来。一旁的太监尖着嗓子唱着皇上赏赐的礼单名目。玉如意,报春枕,送子观音,珍稀药材之类赫然地赏赐之中。皇上对靖安侯府恩宠尽显。

终于,礼官唱着新人拜天地了。楚润枫牵着莫非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但仅仅一下,仍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和。莫非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拜天地————”

楚润枫和莫非双双俯首虔诚地拜下。

“慢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喜庆的喜堂中显得格外突兀,“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来人正是御前三品带刀侍卫耿祈。

喜堂中顿时哗然,前来贺喜都是朝中权贵。他们纷纷指责耿祈的鲁莽,有事也不看看时候。此时正是小侯爷拜天地的吉时呢。靖安侯爷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了,他眼神如刀剑般刺向耿祈。如不是皇上在场,他已将这个无礼的小人给赶出去了。耿祈直视着他,脸上毫无惧意。

莫非心里闪过一丝不祥,楚润枫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大手带着安抚的劲道,示意她放心。

安坐在上首的皇上在众人喧哗了片刻后,重重一咳:“耿祈,这是喜堂,岂容你放肆!还不快下去!”

耿祈身着铠甲,跪地之时,身上的甲胄和佩剑相撞发出的声音和堂上的气氛格格不如:“皇上,微臣在侯府发现大量兵器!”

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刚平静下来的喜堂上又沸腾起来了。靖安侯再也坐不住了,猛在跪在当场:“请圣上明察,臣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怎敢私藏兵器?定是耿护卫一时眼花,看走了眼!”

“爱卿快请起,今日是你靖安侯府大喜的日子。朕是来喝喜酒的,这酒还没喝成,就出了这档事,岂不是扫兴?耿护卫刚才也没说兵器就是靖安侯府所藏!”

皇上的言语里明显是袒护靖安侯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耿祈更加激动起来:“皇上,靖安侯府发现大量兵器,这于礼不合。臣请皇上严查!”

皇上呵呵一笑:“楚爱卿自是清白的,哪会怕你查?也罢,你就把这事说清楚,让在场的众卿家见证一下楚爱卿的忠诚。不然,你们还真当朕老眼昏花,只顾念楚爱卿与朕多年的兄弟之情,偏听偏信!楚爱卿,你意下如何?”

莫非暗惊,堂堂一国皇帝竟要征询一个臣属的意见。看来靖安侯府在朝中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靖安侯一脸正气:“臣也请严查!”

莫非和楚润枫拜了一拜,跪在蒲团上还没有起来。此时已没有人顾及他们,他们只好跪着。她的膝盖给跪得生痛,还得直起腰板来保持有教养的姿态。楚润枫借着广袖的遮掩,再一次握住了她的小手。她顺从地任他牵着,希望从他的大手里汲取一些力量。她的头上仍盖着盖头,外面的世界只能用耳朵来感知。她隐约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场面,陌生的人。再加上突发的事件,这些都是她一时难以接受的。楚润枫的安抚让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一群士兵抬着大红的箱子来到了喜堂上。有人惊呼:“那不是莫家陪嫁的嫁妆吗?”

莫非一怔,嫁妆?嫁妆出问题了?她再也顾不得礼仪,伸手扯掉了头上的盖头。在场的人没有谁注意到她的失礼。因为人们的目光都让那一只只大红的木箱给吸引去了。士兵们将木箱一一打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几十只木箱里全是铸工精良的兵刃!莫非顿时瘫软在地,她明白,莫府终是让人给惦记上了!她心存侥幸地仔细打量那一只只木箱,越看越绝望,几十只箱子,无一不用金粉烫着“莫”字招牌。这是莫老爷为莫非特制的箱子。此时,却成了致命的罪证!

靖安侯爷再次从座上下来,跪拜在地:“皇上,此事臣并不知情。这些妆奁全是莫府今晨送过来的!”

莫非第一次看到东篱的皇上,一个和靖安侯年纪相仿的男人。不怒自威,此时他明明在笑,莫非的心却凉到冰点!“楚爱卿快快请起!朕不是糊涂昏君,岂能不明事理?既然这些兵器是莫家送来的,莫家有何居心?定是想挑拨你我君臣生隙,其心当诛!商贾终究是商贾,其心狡诈,动机不良。传朕旨意,今日婚礼取消!改日朕再为润枫觅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莫非如遭雷击,耳中反复出现的只有四个字————其心当诛!莫家就这样完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看这些唱戏的人如何自圆其说。

靖安侯叩头谢谢恩:“臣谢过皇上体恤,然臣也有不察之罪,引狼入室。臣肯请亲自查抄莫家,以赎己罪!”

楚润枫再也无法保护冷静了:“皇上,莫氏之女已是臣的妻子。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臣肯请皇上念在靖安侯府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饶她一命。她如今已是楚家人,不是莫家人!”

靖安侯顾不得天子在场,大声喝斥道:“逆子,休得胡言乱语!莫氏罪女与你拜堂尚未完毕,算不得楚家人,自当获罪!”

莫非心里在冷笑,人未走,茶已凉。为了自保,以仁义宽厚著称的靖安侯也不过如此!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1章从喜堂到天牢

楚润枫一脸悲痛,还想说什么。皇上笑了:“润枫真是个长情的孩子。但罪人就是罪人,你又何必将侯府老小的命运硬和这个罪女连在一起呢?”

连莫非都听出了皇上话中的威胁,楚润枫哪有不明白之理?他却一脸的坚持:“皇上……”

莫非猛地摔开楚润枫的手站了起来,直视着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氏无罪,怀财其罪!”

在场的人无不为她的话所震撼!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子,竟说出这样发人深省的言辞!人们很容易就想到了今日之事的背后。皇上终于变脸了。耿祈在一旁大叫:“大胆贱民,圣驾在上,岂容你发妖言惑众?还不跪下!”

莫非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御前无状,这也是一条死罪啊!楚润枫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无力过!他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莫非笑过之后,大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人心清明,岂是言语能惑的?你们不就是想要莫家的钱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能抄到的不过莫家一成的财力!天牢往哪走?或者,刑场在哪里?麻烦指个路!别让我罪人之血污了圣洁的靖安侯府!”说罢,她潇洒地往外走去,竟无一人敢拦住她。

楚润枫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已裂成几片。

莫非至始至终都没有给皇上下过跪,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她有她活人的尊严!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凄迷的笑意,这样的婚礼真让人刻骨铭心!

“爹,我违背了昨晚的誓言,我说出了那笔财富!非儿对不起你!”她在心里默念着。她故意把七成说成九成,这样,谁也不敢杀莫老爷和她了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莫非没能潇洒地走出靖安侯府,这是她意料中的事。她最终被带到了东篱国的天牢里。这也是她预料到的。

从新娘到囚犯,从喜堂到天牢,从云端到泥潭,也不过如此。唯一没有变的是她一身的喜服。天牢里阴暗潮湿,不时有阵阵可疑的阴风吹过。六月的天气,也让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穿过狭长而又阴晦的甬道,两边囚室里的人听到响动,都以不同的方式欢迎新来的囚友。一个分不清性别的老者,拖着沉重的脚镣,如钝器刮锅的声音:“嘿嘿,来得好,来得好!”说着,一双如鸡爪般精瘦乌黑的手从儿臂般粗细的铁棍间探了出来,想要拉住莫非的衣摆。

莫非紧走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小美人是来嫁给老子的吗?”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发出桀桀的笑声。

“死吧……进来的都得死……”

“哐啷……哐啷……”有人拼命地砸着牢门,“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

莫非努力地保持平静,暗暗对自己说,这才只是个开始!

她被推进了一间单独的囚室。她让地上杂乱的稻草给畔倒在地。落下锁时,押送她进来的那个士兵说:“这里不是做着秦敬奉那老狐狸吗?宗人府提走了?”

狱卒闷声说:“扛不住,今儿早上用碎碗片割破了喉咙,血流了一地。有人发现时,已被阎罗王提走了!”

莫非惊恐地跳起身来,但为时已晚,身上的喜服上已沾上了一团团血黑的血迹。有的已凝成块状,颤颤地挂在裙裾上。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尖叫着狂呕起来。早上起得早,因为在送嫁到拜堂的仪式中,都没有时间入厕。教习的嬷嬷只许她吃了一点清粥。此时胃里已是空空如也,她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一点酸水都给吐尽了,还不可自抑地干呕着。

牢室外的士兵和狱卒都摇摇头,这个娇滴滴小美人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莫非终于平静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但她只敢虚弱地扶着铁栏,不也再坐下。她试探着踮起脚尖,寻找稍显干净的落脚处。墙角的一堆稻草还算干净,没有可疑的黑迹。她无力地坐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缩的流浪猫。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地方早上还躺过一个鲜活的人。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死并不可怕,我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但一切都没有用,心里的恐慌和无助让她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知道她不会死,至少,他们不会让她死。莫老爷也不会死。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那笔神秘的财富。就这样拖着吧,或许,有一天,有人会来救他们。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最有能力救他们的楚润枫,如今在莫家和侯府老小的选择中也不可能对莫家施以援手了。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想莫家的财产为其他人所用。才设了这个局,牺牲了莫家。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对靖安侯府并不放心呢?智海不是打探过,靖安侯府并无野心吗?

智海,智海!这个名字一旦涌上心头,就再也难挥去。曾经心海里的那一点点涟漪已随着她走上楚润枫的花轿而彻底烟消云散。他此时一定在东篱国的某个寺庙里宝相庄严地讲着佛经吧?他只能是让人顶礼膜拜的佛祖的使者。他或许有一天回到望京会听到莫府遇难的消息,他或许会为莫家的人诵一段经文,为莫家人祈求平安。但仅仅是莫家的人,不是单独对她莫非。他会不会想起那个曾经打过他,骂过他,偷吻过他,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呢?他一定很讨厌她吧?他对她的帮助只源于她是莫老爷的独生爱女,而他是莫老爷故人的孩子。

莫非想得心恢意冷,命是暂时保住了,心却死了。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她再也不用沉浸于对楚润枫的愧疚,感激之中。不得不说,缘份,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六年的痴恋又如何?温存软语又如何?上了花轿又如何?最终还是因为没有拜了天地,她和楚润枫今生都注定擦肩而过了。这样也好,她可以不必自责地想自己该想的事,自己思念的人。

天牢里的饭食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碗清水,两个馒头,还算干净。但当那个送饭的狱卒把白色的碗碟放地一团乌黑的血迹中时,莫非再一次狂呕起来。她明白自己要活下去,就得吃东西。但哪里吃得进去?

一连三天,她都滴水未进。意识在慢慢从身体里抽离,莫非觉得好轻松。她仿佛看到了爸爸妈妈慈爱的笑脸,看到莫老爷宠溺的笑意。还有她前世痴恋过的男子、花痴过的帅哥、随身都有用不完的银子……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莫非很想对他说句什么,但她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

“一直都这样,从进来起,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她可能在求死!”是那个狱卒的声音。

“她可不能死!莫岭崎那老狐狸嘴紧得很,无论如何严刑逼供他都不说了那笔银子放在哪里!”

莫非心里一激凌!他们对莫老爷用刑了!他们想从他口中找到那笔银子!莫非的眼角淌出两行清泪:“爹,是非儿害了你!可是,如果不说出那笔钱,他们早就把莫家人杀光了……”此时的她已没有一点力气,严重脱水,哪能说得出声,狱卒们只听到细微的“呜呜”声。

“还听得见嘛!我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莫家大小姐啊?学学你爹吧,每天扛四五种刑,还是咬着牙吃饭。他都不想死,你没有受刑还想死吗?如果不是靖安小侯爷力保,只怕此时你和你爹一样身上没一块好肉了。有得吃就吃吧!”

莫非只听到前面一半,原还莫老爷受了那么多刑!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求生的!她记起出嫁前夜,莫老爷说过想去陪她娘了。如今,他却执意要活着,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啊!莫非悔愧交加!恶心算得了什么?死人算得了什么?她要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死!如果穿越一遭,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太冤了!

狱卒为了保她一命而让自己不受牵连,进了囚室强行往她嘴里灌水。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等到身上有了一丝力气,她吃力地爬起来,不顾地上早已干成粉末的血迹,爬向那个盛着馒头的碟子。

看她的吃相,那个狱卒笑了:“她也怕死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2章谋算

阴森的牢房不再可怖,莫非心里除了着急,没有害怕。她进来已经十多天了,没有人来问过她一句话。她再三向送饭的狱卒打听莫老爷的消息。那人理也不理她。她身上的首饰一件也没有搜走,但也没有人给她送换洗的衣服,更没有人给她打水洗漱,更不要想洗澡了。幸而牢里阴湿,六月的天气,出汗也不多。她试图用身上的首饰去贿赂狱卒。狱卒眼里明明闪着贪婪的光,却一再拒绝。她明白了,是有人故意封锁了一切消息。这个人只能是当今皇上。就在她进来的第四天,离她附近的囚室里的犯人都给带走了。不知道是处死了,还是故意提走,不让她有和别人交流的机会。

莫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现在着急也没有一点用。她猜不透皇上孤立她有何用意。但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决不能在这一片死寂中迷失了自己的心智。从前世到今生,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空闲时间。她笑了,就当一个长假吧。的确应该好好享用呢。于是,百无聊奈中,她想起了智海教过她的武功心法。这的确是打法时间的最好办法。从此,她天天都沉浸于修炼当中。在不足十平米的囚室中,她硬是把智海教她的招式耍得有模有样。

“嘿,右手抬高一点。掌势加点力度,才能直击对手的胸口!”一个磁性的男声吓了她一大跳!

囚室外,是一个身着狱卒服饰的男子。男女若辨的脸,狭长的桃花眼,不是夜郎是谁?莫非瞬间失语。她想过第一个来看她的是楚润枫,是田紫月,甚至是智海,但从来没有想过夜郎。

“莫莫,我的宝贝儿!你不认得我了吗?”夜郎仍是一副轻佻的样子。但莫非已不愿与他计较过往的种种。她冲过去,隔着牢门,重重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妖孽,你还活着啊?”声音因喜悦而颤抖了。如果说之前她对他有过恨,有过厌,从他那晚从醉金楼送她回家,到他第一个来牢里看望她,她已经全都把旧怨放下了。有点故友重逢的惊喜了。

她以为他会躲开,以他的身手并不难。但他并没有一点躲闪,重重的一拳打在他胸口。他轻轻地抓住胸前的小手,“莫莫,对不起!”

莫非以为他在为之前对她的利用和无礼而道歉,笑了:“知道错了,以后就别乱去招惹女孩子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这身打扮可比你穿红衣服好看多了。至少看上去更像个男人!”

夜郎绝美的脸抽搐了:“我本来就是男人!我自然是走进来的!”

莫非抽回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废话,这里是天牢呢!你是不是给了狱卒很多银子他才放你进来的?那家伙一定是个断袖的,收你的银子却不敢收我的!”

夜郎哭笑不得,眼中的爱意却更浓了,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子。说话口无遮拦,发起脾气来谁都敢打,就像,就像她一样……

“喂!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很丑,十多天没洗过澡了。算了,笑吧,你尽情的笑吧!笑死你活该!本姑娘死都不怕了,还怕被人笑话吗?”莫非让夜郎看得心里发毛。

夜郎抚上了莫非的小脸,“莫莫,我说过要保莫家周全的。但是,你却真的嫁给了楚润枫,一切都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你等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他还欠我一条人命!”最后一句话已说得咬牙切齿。

莫非从刚刚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冷下了脸,“说,你是谁?你倒底是谁?你为什么能自由地出入天牢?你是不是皇帝派来探我口风的?你告诉那狗皇帝,莫家的钱就是烂在地下,也不能让他得到一文的!”

夜郎绝美的脸瞬间暗淡下来。“莫莫,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也罢,是我骗你在先!是我自食苦果!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我是谁。我的身份太让我讨厌又无法摆脱。我怕一切都暴露在你面前,我怕你会嫌弃我,厌恶我!”

狭长的桃花眼中全是碎裂的伤痕,莫非的心在这一刻揪紧了。一向以为他狂妄,他自大,他邪魅,但她却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卑!一种和他的容貌,气质不相符的自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她是这样,楚润枫是这样,夜郎也是这样!可能只有智海才能做到心如明镜,不染尘埃吧!莫非重重地叹了口气,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不再问你是谁了。我们做朋友好不好?真的很感谢你能来看我!你是我进天牢以来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夜郎笑了,笑得如一个未涉尘世的婴孩。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纯洁。不错,她真的觉得那是一抹纯洁的笑。

夜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莫莫,你是第一个愿意把我当朋友的人!你记得吗?我说过,我要用自己的方式爱你!不提利益,什么都不提,只想好好爱你!如果,你也能对我有一分情,哪怕只是友情,我也觉得满足!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全力帮助你!终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情!”

莫非难堪地低下了头,天牢真不是一个表白的发地方,何况她此时哪有心思谈情说爱?不过,她抓住了他的一句话,“你是说要全力帮我吗?我知道现在要你救我出去是不可能的。我想见见我爹,行吗?”

夜郎的眼里闪过熟悉的邪笑:“莫莫不要小瞧了我,救你出去不是易事,但也不一定难得住我!你安心等着,最迟明日,我想法让你见到你爹!但你要记住,不要乱说话,不然,一让他们抓住一点关于那笔银子的线索,你爹就活不成了!”

夜郎离去后,莫非开始了揪心地等待。明日,真的能见到爹吗?

莫非果然见到了莫老爹,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小屋子里。父女二人相拥而泣。门外有带刀侍卫守着。莫非怕隔墙有耳,好多话不敢说。只好说些问候之类的话。

莫老爷受过重刑,胖胖的身体在短短十多天之内迅速消瘦了下去。莫非心如刀绞,心生一计,故意大声说:“爹啊,你撑得太苦了!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别撑了,早点下去和娘亲团聚吧!”

莫老爷吃惊地望着自己的爱女,虽然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又苦于舍不下莫非,才一直撑到今天。现上从莫非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太难接受了。

莫非拼命地对他眨着眼睛。莫老爷能在商场中拼得风声水起,自然是个聪明人。他此时不明白莫非这样做有什么原因,但也配合地大声说道:“爹早有此意。苦苦撑着,就为见你最后一面。如今心愿已了,爹死而无撼!”

莫非明知在演戏,但她知道莫老爷的话有一半是直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真的就求死了!眼泪一直没干过,此时更是汹涌成河。“爹,今日别过之后。我们地下再见,我们来生还做父女,让非儿好好孝敬你!那笔银子就让它长埋地下吧!只要我们一死,他们就不可能如愿了。爹去了,女儿也不愿独活了!”

莫老爷已明白莫非的心思,“非儿,过不了几天,爹就可以解脱了。如果一时死不了,爹自有办法去见你娘的!”

父女俩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3章获救

莫非被带到了一间特别的囚室。房中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连茶壶茶杯都有了。只是一用物品,全是木制的。莫非笑了,这是在防她自杀吧?那么莫老爷是不是也不用受刑了?也和她一样进了特别的囚室呢?

夜郎第二次来看莫非时,仍是一身狱卒的打扮。他只匆匆对她说了一句“三日后救你出去!”就走了。但这名话带给、莫非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她不再怀疑夜郎的实力。当初他说要让她见到莫老爷,就真的见到了。那么,三日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莫老爷是不是也能一起获救呢?

度日如年,一日三秋这些词一定是为莫非量身定做的。她再也难以保持冷静,发狠地比划着智海教给她的招式。几掌下来,那张结实的木桌已让她打得碎成几块。虽然她白嫩的小手也流血了。屋外守着的侍卫听见里面异动,破门而入,迅速地收走了桌椅和床,把被褥直接扔在了走了。临走时还扔下一句话:“想死没那么容易!”

莫非气极反笑,回了一句:“那我撞墙可以吗?”

这句话的后果是,不多时,就有几个侍卫抬来了几张软毡,四面墙壁外加地板都给铺上了厚厚一层。边角上用足足三寸的钉子给钉死了。莫非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财帛动人心啊,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可避免。她的命还真值钱呢!

第三日凌晨起,莫非就没有合过眼。她在等待着夜郎带给她的奇迹!等待是漫长的,时间并不因为她的焦急而快上一分。反而像和她故意作对一样,迟迟不见天明。囚室里静得只听见三人的呼吸,一个是莫非自己的,另外的就是门外两尊门神的了。

莫非等得心急如焚,不时地望着那一扇小窗。祈祷着天快亮。忽然,门外两声闷哼,有人倒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细微的开锁声!莫非激动万分,冲向门口。

门开了,昏黄的灯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莫非高兴地抱住了那人,喃喃叫道:“夜郎,你真的来了!”

“施主,放开小僧。让小僧带你出去!”

居然是智海的声音!“智……”莫非惊讶地大叫,但刚叫出一个字,就让智海给点了哑穴。智海沉声说:“小僧得罪了!”说罢打横抱起莫非向外走去。

走到明处,莫非这才得以仔细打量智海。他穿着一身侍卫的甲胄,帅气的脸上平添几分英武。双目机警地打量着四周。让莫非更奇怪的是,守卫的精兵见到智海都纷纷低头行礼!这也太诡异了!

终于出了牢房。智海抱着莫非跃上围墙。身后有人大叫:“快抓住他们!”

莫非大惊,刚才明明那些人对智海还敬畏有加。此时怎么又倒戈相向了呢?然而一切都容不下她多想,“嗖嗖——嗖嗖——”密砸的箭雨向他们射来。莫非惊恐地大叫,却只有干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情急之下,她死死地抱住了智海。

智海不愧是莫非眼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几个回旋,成功地避开了飞箭。一群身手不凡的侍卫趁机扑了过来,把智海团团围住。智海大喝一声,生生地用掌力挡开了五把利剑。他小声说:“你抱紧了!”双手蓄力回击起来。

智海纵是功夫再好,双拳也难敌众人。并且胸前还挂着莫非。渐渐地他已支应不及。一声布帛破裂的声音之后,智海一声闷哼。莫非心中一痛,他受伤了!她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一个都走不掉。她想叫他丢下自己先走,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无限迷恋地看了一眼这个拼死救她的男人。侍卫头盔下的面颜还是那么清俊,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严肃。黑亮的眸子中,往日的慈悲悯人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的杀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冒死救她,但是,她不想他死!她轻轻地在他冰凉的铠甲上印上一吻,恬淡地放开了双手。

智海见莫非摔倒在地,看向他的眼中一片坦然。他的心猛地揪紧了。长啸一声,竭力逼退了两个侍卫后。再次冲向莫非,把她抱在胸前。而他也生生受了一掌,一口鲜血喷了莫非一脸!莫非的泪在脸上的血迹上冲出两条小溪,她用口形说:“放——开——我——!”

智海身形已乱,单手抱起莫非,一只手应对着几个人的攻击。莫非知道,他是不会放手的了。她咬着唇紧紧地抱住了他。智海终于得以双手应对,情况有所好转。

莫非感觉到他的手臂一直在流血。再强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流血。他,最终只会败。败的结果是什么呢?她不会死,最多是再次被关起来。而他,活着对他们是没有价值的!莫非害怕地想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着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但她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再次睁开眼睛就不能再看见这个男人了!她再也不愿错过和他的每一秒!

智海的脸气越来越苍白了,身上已是汗如雨下。莫非绝望了。但她不愿放手,如果,他就这样死了。她一定要活下去,她要让这些杀死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智海快要倒下的那一刻,一个红衣人从天而降,把莫非和智海挡在了身后。他低声说:“快走,这里交给我!”

智海鼓起一口气,抱起莫非跃出围墙。莫非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那个身着红衣的身影如此熟悉,长发披散,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而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甜香。莫非弯起了嘴角,他,终是来了。

智海抱着莫非一路狂奔。莫非多次示意他放她下来,他都置之不理。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黎明前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眼看追兵将至,莫非急得不行,如果不是因为他负伤在身,她真想狠狠地打上他一拳!放下她,两人一起跑比他抱着她跑起来快多了。

智海一手搂着莫非,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将瓶里的药丸倒进嘴里。一个纵身,跃进了一户民宅。院内一片漆黑,院中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智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负着莫非跳上了树。在夜色和树阴的遮蔽下,二人屏气凝神,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继而又奔向远方。

莫非口不能言,她颤抖着抚上智海受伤的手臂,血已止住,让血液浸透的衣衫一片粘湿。她紧紧地抱住了他,仍冷凉的甲胄硌得小脸生痛。

智海叹了一口气,“别哭,我不会死!”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莫非所有强撑起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垮塌,哭得更伤心了。

智海冰凉的手指在莫非身上拂过,莫非发现自己能出声了!难以自抑的哭声掩在他的胸前。智海轻声说:“再哭就会把追兵引来了!”

莫非马上止住了哭泣,双手紧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智海小声说:“别乱动,你的腿受伤了。此地不易久留,等我调息片刻。我们想办法在天亮前出城。”

莫非拼命地点着头。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腿痛得钻心。定是之前她放开智海跌在地下摔伤了。难怪他一直抱着她不肯放她下来!莫非的心像被细细地碾过,无一处不平整,也无一处不疼痛。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4章出城

智海调息了片刻之后,加上先前服过自配的伤药,已恢复了五成的力气。他背起莫非,迅速地向守卫较为薄弱的南门奔去。

莫非再也不敢有一丝反抗,尽管她心里有万分的不忍。她知道,自己的不配合,只能加重他的负担。现在,她除了静静地趴在他背上,什么忙也帮不上。宽厚的脊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汗味。莫非却觉得很安心。如果没有追兵该多好,如果前方一片顺利该多好?她只想依着他,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容不得莫非的幻想有多美好。平时里守卫松懈的南门,此时已云集几百士兵,长剑出鞘,随时等候他们出现。南门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更是固若金汤了。

低垂的天幕渐渐变明,东方已有隐隐的白光升起。沉睡在望京城苏醒了,早起的人家已点燃灯火。智海略一沉思,说:“今日是走不了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

迎面驶过来一辆马车,粗重的车轮急促地碾着街面。智海忙背着莫非隐入街旁一家店铺的幌子下。那马车却在二人藏身的地方停下了。智海气运于掌,随时准备应付突变。

“不想死就上车来!”车里有人对着他们沉声喝道。

“夜郎?”莫非听得不是很清楚,有点不确定。

“呵呵!”车上的人轻笑一声,“莫莫,我说过今日要救你的!”

莫非十分高兴,连连对智海说:“上车,他会带我们离开的!”

智海略一迟疑,背着莫非上了车。车里点着一个小小的灯笼。夜郎又恢复了以往的打扮。大红的阔袖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绝美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中更是妖媚异常。他递给二人一个包袱:“快换上!”

莫非打量着自己和智海,全身都是血污,这样子的确有点吓人。但是,车厢只得这么大,让她当着两个大男人换衣服……夜郎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邪媚地一笑:“你放心。我会闭上眼睛的。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我会对你保持绝对的尊重。只是智海大师……”

智海沉着脸转过了头。莫非三两下脱掉身上已经分不清颜色的喜服,换上衣服。那是一套普通的布衣,穿着倒也合身。智海也很快换好了衣服。夜郎细细地把莫非脱下的脏衣服叠好,包起来。“这是楚润枫带给你的灾难,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向他讨回来!”夜郎狭长的桃花眼里一片狠戾之色。

随后,夜郎让二人藏进了车后的大水桶里。马车在出城门时遭到了守城士兵的拦截,一个小太监尖声说:“大胆!宫里的水车也敢拦!皇上哪天不是退朝后就要喝寒漓泉水泡的茶?耽误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小心你狗命!”

守卫并不买账,“腰牌的确是宫中的,但水车一向不是走西门的吗?为何独独今日走南门了?”

小太监怒斥道:“今日有人截了天牢,西门驻兵三千,等到绕过那些人,洒家取水回宫只怕皇上都该用午膳了。”

守卫有些松动了,但仍不放行:“公公说得有礼。但今日情况特殊,恕不能放行。”

天已大亮,夜郎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向那小太监。守卫见了,肃然垂首。士兵让道,城门大开,马车驶出了城门。

马车出了城便一路急走。莫非和智海被困在水桶里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颠簸这下,莫非的腿痛得难忍,豆大的汗珠爬上她的额头。智海身上再也没有药物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揉捏着莫非已然红肿的脚踝。这样的揉捏并不能止痛,但莫非明显觉得自己好过了许多。她蜷起身子,钻进了智海怀里。智海身子一僵,最终没有推开她。

马车停下了。智海抱着莫非跳了下来。夜郎看着智海扶在莫非腰间的手,面色阴沉地说:“你还没有死?算你命大!”

智海目露精芒:“是你做的?理由!”

夜郎淡然:“是我做的!理由?在你只身闯天牢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了吧!我倒是小瞧你了,重伤在身也能只身救出莫莫!”

智海双目赤红:“我仍出家人,断不会与你争。回音寺一百多口人的性命,你也真下得了手!”

莫非听得稀里糊涂,二人言语之间似乎夜郎要杀智海,回音寺的人已被杀光了!她颤声问:“是怎么回事?夜郎,你告诉我!”

夜郎定定地看着她,忽地启齿一笑,颠倒众生:“莫莫,我不是好人。但会一直对你好。如你所愿,我会尽我全力救你爹出来的。你们先走吧。记得走小路。通缉令天亮就会发往各郡县!”

智海背起莫非迅速地走入莽莽大山。

一路上,任凭莫非如何打探,智海一点也不肯透露刚才他和夜郎的谈话内容。这让她很郁闷。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地面,智海本是重伤未愈,又进天牢救了莫非再次受伤。纵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了。汗水渐渐湿透了他的衣衫。莫非要他放她下来自己走,智海像是和谁斗气一般,油盐不进,一言不发,默默地背着莫非走着。莫非只好用衣袖轻拭他的额头,为他擦汗。

二人来到一条小溪边,山泉清冽,莫非贪婪地舔了舔焦渴的嘴唇。智海像是后脑长有眼睛一般,打她放在一块石头上。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做成斗状,打水给她喝。莫非又渴又饿,足足让智海打了三次水才算喝足了。

智海拿着叶子,愣愣地看着她。莫非觉得智海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会笑和慈眉善目的和尚了。一身农夫的打扮,头上围着条青色的头巾。最主要的是他的目光,不再是当初的清澈如泉,眼眸中荡漾着莫非看不懂的东西。这样的智海让她觉得很不习惯,她有点紧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莫非纯粹是想开个玩笑,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智海默默地掬了捧水喝了几口,再清洗了一下脸和手,“你好好坐着,我去采些草药。”

这是出城以来智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有点黯然,智海对她的态度太奇怪了。听夜郎说,他是受了重伤的,却只身去天牢救她。危急关头,宁愿拼死,也不愿丢下她。而终于脱险了,他却对她冷若冰霜。她多想他能与她说说话,哪怕是像以前那样公式化的来几句“小僧”“施主”也行!但他除了留给莫非一个修长的背影,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莫非在石头上坐得无聊,已是正午,太阳毒辣,她浑身粘乎乎地。想起自己已有二十多天没有洗过澡了,她看见眼前的小溪就想扑过去。

她艰难地单腿跳到溪边,惬意地把腿伸进水里浸泡着。对着明如镜面的溪水,她看见水里那个女子蓬着垢面,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太丑了!之前自己还在智海面前自称美女呢!她想想都觉得好笑,仔细地洗净了小脸。头发好久未梳理过再加上汗渍和血迹,粘在头皮上很难受,她索性连头发一起洗了。

如果不是在野外,如果不是因为智海随时会回来,她真想跳进水里痛快地洗个澡。现在,她只能把能洗的地方都洗了,衣服挽到手臂上,裤腿绾到大腿。

等她洗完了,智海还没有回来。一如天牢里独处一室的孤独,她恐慌地叫了两声智海,回应她的只有山中的蝉鸣。她不慌张在从水边爬起来,不顾脚上的疼痛向智海走向的林子跑去。他会不会出事了呢?是有追兵追上他了,还是他的伤势太重,昏倒了呢?她不敢想像,发了疯地冲向前方。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5章两相猜疑

六月的丛林,树木茂密,荆棘横生。智海徒手扒开树间的藤蔓,在山中寻找着必须的草药。还差一味,就可以配好了。而这一味药在这一带实在难寻。他已寻了两刻钟了,仍不见一株。如果是在回音寺就好了。寺外的山林里,哪里有哪些草药,他是了如指掌。但是,回不去了,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有回音寺了……

六月初七那晚,智海终于查到了那夜出现在莫非房里那个邪魅男子的一点线索。他来不及去莫府赶在莫非与楚润枫成亲胶去通告。因为他收到师父的密报,有人要对他不利,让他速回回音寺。那夜,来了两批人。一批是要杀他的,另一批却是要屠寺的。回音寺成了一片血海,他在师父和住持方丈的保护下才得以存活下来。而整个回音寺,除了他,无一活口。他也受了极重的伤。等他休养得稍好一点,就去查那两批人。结果,无论他怎么查都找不到一点线索。在夜郎救了他和莫非时,言语之间,竟然说那事是他做的!他心痛不已,想恨又恨不起来!夜郎,的确是夜郎,一个只存在黑暗中的人。他不敢相信,他有那么毒辣的手段!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智海终于采好了药,他迅速嚼下几株草茎,稍为调息了一下,就回去找莫非。等他回到那里时,却看到了莫非披头散发,赤着脚像疯子一样在树林里狂奔!智海吓了一跳,难道追兵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他暗捏一把冷汗,幸好自己回来得及时,否则后果真不敢设想!

智海轻啸一声,飞身掠向莫非,把她一把捞在怀里,迅速跃上一棵枝叶繁茂大树。机紧地向四下打量。

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莫非回过神来,已经在智海怀里了。在这一刻,她发现,没有什么比智海安好地出现在她面前更重在。她哭着紧紧地抱住了智海:“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吓死我了!”

“别吵!”智海沉声说:“别把他们引来!”

莫非从惊喜转为惊慌,智海大伤未愈,他们又是在劫难逃了。

两人静静地呆了一刻钟,也不见所谓的追兵。莫非有点沉不住气了:“你真的看清楚了有追兵?”

智海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遇到追兵在跑吗?”

莫非傻了,“哪有啊?我是看你久久不归,以为你是碰上追兵,或是昏倒在哪里了!”

智海也算明白了,抱着莫非飞身下树。默默地给莫非的脚踝上药。

脚上一片清凉之意。智海的修长的手指沾着绿色的药汁在莫非的小脚上。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伴在身边的居然是智海。愿以为,她嫁给楚润枫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智海了。至少,见了也只会是陌路人了。想到楚润枫,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在逃的钦犯,一个朝庭命官,他们再也没有以后了。成为路人的,只能是她和楚润枫了。天意弄人啊!

智海从没见过莫非这样深沉地叹过气。难道?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施主脚好后,就请去令尊按排你去的地方吧。”

莫非大惊:“智海,你是要丢下我吗?别说我爹没有安排过我去哪里,就是有安排,人生地不熟的,朝庭又在通辑我。你让我怎么去啊?”

智海闷声说:“施主一向福祉极厚,在天牢里也有人护着。这一路必会平安无事的。”

“天牢里哪有人护我?若不是他们想从我口中套出莫家财富的去处。早就对我动大刑了。我爹可没有我那么不幸……”莫非再也说不下去了。

智海虽然从未享受过父爱,但师父和回音寺里的僧人都是他的亲人。莫非此时的心痛,他最能理解。但,那一个人如同一根鱼剌哽在他的咽喉上,他脱口而出:“夜郎,他不是一直都护着你吗?”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吃味,智海说完就后悔了。而莫非却并没有用心去想,“他的确帮我很多。但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太神秘了,像是朝庭中人,但又不太像。”

智海心里一沉,试探着说:“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莫非白了他一眼:“我哪里知道?只知道他有些手段,天牢中都有他的人。对了,我不是让你去帮我查他是谁吗?如何?”

智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是当今工东篱国九皇子,东方溟筹!”

“皇子!”莫非的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继而又说:“真的这么巧?难怪那次我对他说我要做皇后时,他的表情那么奇怪!”

智海其他没有听进去,莫非说她要做皇后这句话让他极烦躁,“施主有此鸿愿,小僧看九皇子对施主也甚为上心。小僧在此恭贺施主了。”

莫非从他的话中听到了疏离。心中一痛,他就真想把她推给别人吗?先前就帮着莫老爷查探楚润枫,是他的情报表明靖安侯府没有野心了,才有了她和楚润枫的婚事。如今,他又想把她推给夜郎,不对,应该叫九皇子才对。难道他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她自嘲地笑笑,是了,他是出家人,那来的儿女私情呢?是自己想多了,他能冒死去天牢救他,一定是看在莫老爷曾经和他的交情。出家人不是讲求慈悲悯人,知恩图报吗?

两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智海去摘来几个野果,洗净了和莫非分食,权当午饭。莫非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以为他去意已定,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好再勉强他。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莫府荣华风光,可以大把大把在给回音寺捐银子,莫老爷早年对智海的那点恩情,现在智海冒死救她一命,已经扯平了。如今,莫家倒了,她已是通辑犯了,再勉强他和她一起,只会连累了他。智海表面对谁都温和有礼,她却是见识过他礼节之外的冷漠的。他是一个“内裤”的家伙。

再上路时,莫非再也不要智海背他了。一来,他伤得很重,自己的脚上过药已不再那么痛了。二来,莫非暗暗告诫自己,就算她和楚润枫的婚事黄了,智海也只能是智海,她仍然只能是她。二人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了。

智海风莫非执意不肯让他背,而她的脚本只是扭伤,经他上药后已好了很多。于是不再坚持。一路上,二人都客客气气地。莫非一改往日的随意,叫他“大师”。而智海则顺了她的意,一直称她“施主”。两人表面的客气却导致了更加生硬的疏离。

莫非受了太多惊吓,又从智海采药久久不归的惊恐转化到他回来的惊喜。再回上随后的隐忍,失落。她觉得头昏脑胀。之前贪图凉快,在冰凉的溪水里又是洗手脚,又是洗头。现在太阳照得林子里如同蒸笼一般。莫非越发觉得头脑发沉。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说过一声难受,尽可能地加快脚步,跟上智海的步子。追逐着前面那个身着青衣的背影,莫非有一瞬间的恍神: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什么都不用去想,她太累了。

智海默默地在前面开路,他尽可能地选好走的道。碰到有藤蔓的地方,他也是细心地扒开。但身后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莫非觉得意识在慢慢地抽离身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前面的背影。终于,她再也撑不下去了,艰难地叫了声:“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智海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正对上莫非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一个剑步冲过去抱住了莫非。怀中的身体滚烫如炭,真该死,他竟然没发现,她发烧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6章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智海抱着莫非在大山在穿行,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容身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山洞也行。莫非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但是山中能采到草药,却没有办法煎药。六月末了,白天虽然很热,但山中夜里却是很凉的。一旦莫非再受凉,他空有一身医术,在这样的条件下也是救不了她的。

终于,他找到了一间废弃的简易木屋。应该是行走于山中的猎人或是采药人留下的。屋内只有干草和火石,这对于逃难在外的他们来说,已经是至宝了。智海把莫非放在干草堆上,想办法给莫非降温。

离木屋不远的地方有一眼极小的泉水。智海摘了一张宽大的树叶折成斗状,取了些水喂莫非喝下。又撕下一块衣摆当毛巾给她敷额头。莫非的情况时好时坏。在天黑之后,她开始说起胡话来。很多都是他听不懂的句子。后来,她竟然反反复复地叫起他来:“智海,你不要走,你不要扔下我!”“智海,我只有你了,我怕……”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晶莹的泪水爬上了烧得通红的小脸。

智海心中一懔,她一直没有叫过楚润枫,也没叫过夜郎,竟然独独叫到了他。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收起心中的杂念。他不过是个出家人。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还这样相信他,依赖他呢?

夜色渐浓,璀璨的星子撒满幽蓝的夜空。林间草木的馨香扑鼻而来。如果,他们不是在逃亡;如果,莫非不是病得这么厉害,今夜不失为一个美好的夜晚。观星,品茶,参禅,这是他从五岁起入回音寺十五年来时常与师父做的事。再也回不去了!回音寺没了师父也没了!莫非说,她只有他了。那他又何尝不是只有她了呢?

篝火烧得很旺,不时有火星“噼叭”地爆出来。莫非明明身体滚烫如炭,但却不住地叫着冷,娇小的身躯也瑟瑟发抖。智海把她移得离火堆更近,她仍是冷得不行。她这个样子,再不进药,只怕熬过了也会伤及头脑,变得痴傻。智海心急如焚,顾不得自己重伤未愈,顾不得随时可能追上来的追兵。他强行运功为莫非升温。当绵长醇和的内息传入莫非的体内后,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小脸不再赤红,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智海脱力地倒在干草堆上。腹中已是饥饿难忍,但此时,万不能丢下她出去觅食。他凝神打坐,以求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几成功力。

后半夜,莫非又开始叫冷了。状况比之前更为严重。她不再发热,身体凉得堪比冬日的冰棱。智海犹豫再三,终是把她抱在了怀里。

莫非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在冰与火中煎熬着。好容易找到了一点温暖,她本能地抱住了那团热息。太舒服了!“妈妈,女儿好想你!”

智海哭笑不得。如果说他不知道“妈妈”是何物,但那句“女儿好想你”已为他解释了一切。怀中的人不安份地乱拱着,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衫。仿佛怕她一松手,他就会走掉一样。

微凉的夏夜,少女的淡淡和体香飘然入鼻。智海,这个从小就皈依佛门的僧人面红耳赤。他念了几句佛谒,对自己说,一定是天气太热了。温香软玉在怀,他如坐针毡。怀中的人,抱不得,又放不得。

从来没有哪个夜晚有这么漫长过。智海默念了好多遍静心的经文,天色仍不见亮。怀里的人儿睡得很不安份。不时地嘟囔一句“智海,小心!”“智海,不要丢下我!”但紧攥着他衣衫的小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听着林间的露滴滚落在叶子上的声音,智海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软。

终于,天亮了。智海探了一下莫非的脉,知道她已经熬过来了。他决定去寻些吃食,他和她都得进食了。这样才有体力继续赶路。他轻轻地掰开她的小手。

莫非在这一刻突然惊醒:“智海,别走!”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眸中是一片惶恐不安。

“嗯,我不走!”智海被自己温柔的语调吓了一跳!继而,他的声音恢复了一惯的清明:“我去寻些吃食。你生病了,好好躺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莫非正为自己刚才那种哀求的语气感到羞耻。他不是说要让她一个人上路吗?心中一哽,她冷声说:“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等我好了,你就要离开吗?现在我已经好了。大师可以走了!”

口是心非!智海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这样也好。他也不揭穿她,淡淡地说:“莫老施主以前曾托付过小僧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施主与小侯爷的婚事有变,让小僧带你去孚郡。受人之托,小僧一定竭力做到!”

莫非的心凉到了极点。原来,他只是受了爹的托付,才会拼死救她,才会一路护送她!什么都没有,全是她多想了。

智海把洗净的果子放到莫非面前。不知道是什么野果,青青的皮是晃动着几颗小水珠,看上去很可口的样子。莫非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个,咬牙切齿地大吃起来。智海看得目瞪口呆,喃喃地说:“女子进食,应温雅有礼。不宜咀嚼出声……”

莫非愣了片刻,继而大笑起来。一边大嚼着果子,果浆横飞,一边说:“大师下一句是不是想说,像我这样形象的女子,是没有人敢娶的?嗯,这个对我来说已算不得什么了。我已经是靖安侯府不要的女子了。我做得再淑女,照样也没有要我了!索性我行我素,反倒畅快些。”

智海让她一席话给咽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施主不必心恢意冷,小侯爷没能娶得施主是他的损失。将来,施主定能觅得好夫婿的。”

莫非毫无形象地把果核弹了出去,“呵呵,我现在是朝庭钦犯,世间男子避我还来不及。谁敢娶我?大师莫不是想娶我?”她只图口快,话一说完,自己倒先脸红了。

智海狼狈地干咳两声,抓起一个果子,背对着莫非吃起来。莫非心情大好。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救了她,护送她。她都应该对他心存感激才是。也不知这里离那个孚郡还有多远。有了智海一路为伴,时不时捉弄一下他,路上也不会太过无聊。

再次上路时,智海仍要求背着莫非上路。莫非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病后,身体还有些乏力,但还是可以自己走的。再加上她看智海如水的眸子中已布满红丝,料想他昨夜为了照顾自己一夜未睡。于是说:“昨日我是因为脚伤了,大师背我。如今,我已好了,大师还执意要背我。莫不是真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智海百思不得其解,幸而他与莫非接触甚多,对她一些怪异的言论已见识过不少了。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小僧食素,从不吃蟹。不知施主所指何事?”

莫非得意地一笑:“相传几千年前,江湖河泊里有一种双螯八足,形状凶恶的甲壳虫。不仅偷吃稻谷,还会用螯伤人,故称之为‘夹人虫’。后来,大禹到江南治水,派壮士巴解督工,夹人虫的侵扰,严重妨碍着工程。巴解想出一法,在城边掘条围沟,围沟里灌进沸水。夹人虫过来,就此纷纷跌入沟里烫死。烫死的夹人虫浑身通红,发出一股引人的鲜美香味。巴解好奇地把甲壳掰开来,一闻香味更浓。便大着胆子咬一口,谁知味道鲜透,比什么东西都好吃,于是被人畏的害虫一下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大家为了感激敢为天下先的巴解,用解字下面加个虫字,称夹人虫为‘蟹’,意思是巴解征服夹人虫,是天下第一食蟹人。如今,我已不再是东篱首富莫家的大小姐。而且是在逃的要犯,正如蟹一样容易给人带来灾祸。大师,是不是会巴解的勇气呢?”

智海当下明白了莫非所指,有些难堪。这女子说话也太过大胆泼辣了。但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施主才学渊博,小僧受教了!”

三人行必有我夫最新章节列表第47章吃的问题

一路走走停停。全都是在莽莽大山中穿行。莫非毅力有余,而体力不足。两天下来,脚上已起了十几个水泡,一着地便痛得专心。但她硬是咬牙跟上智海,她明白,现在他们不是在郊游,而是在逃命。走得越远,就越安全。每到吃饭的时间,智海便会去采些野果。幸而是在夏季,林中野果虽未熟透,但也足以充饥。

智海见莫非越走越慢,知道她已是尽了全力了。想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她能撑过两日,已让他叹服了。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以便她能跟得上。

莫非每一次脚底着地,都会皱一下眉头。太痛了!智海看在眼里,几次都想背起她,这样她不再受苦,二人也会走得更快。但想到她说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身后这只楚楚可怜的小螃蟹,真不是他敢吃的!

终于又到了吃饭的时间,这对莫非来说,绝对是个节日!趁着智海去摘果子的当口,她小心地脱下鞋子,水泡已被磨破,溢出的清水将鞋底湿透了。莫非尖起手指轻轻地拣沾在伤口的细小草屑。“嘶————”她痛得眼泪直流。

“别乱动!”智海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莫非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地上,是滚了一地的野果。智海情急之下已顾不得礼数,抓住了莫非的小脚。这是怎样的一双脚下啊!白嫩的脚背已让鞋面磨得几处破皮。而脚底,一个个磨破的水泡让人触目惊心。智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坚韧的女子。如果说之前他只觉得莫家大小姐娇蛮任性,有时又大大咧咧,泼辣率真。现在,他从心里对她生也一股敬意,这样的女子,世间并不多见。

智海提起一口气,运功为她稍缓疼痛。然后,细心在为她挑去水泡上粘着的杂物。他采来药草,用石头萃取汁液给莫非涂上。

他认真地做着,神态安然。倒是莫非看他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自己的脚,有点不好意思了。害羞地抽回了自己的脚。

二人吃过野果后,又该上路了。智海一把按住莫非,轻柔地为她穿上鞋子。莫非想起前世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你穿鞋,那么,他是值得你去爱的。智海真的值得自己爱吗?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如田紫月所说的,智海就是天边的浮云,纯净,但悠远。他是不会为谁而驻足的。

愣神间,智海已把莫非背到了背上。莫非大叫道:“你干嘛?快把我放下来!你的伤好了吗?”说完又为自己情急之下流露出来的担心而难为情。她故意坏坏地一笑,轻佻地说:“看来大师真想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念在你生得风流标致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了你吧!嗯?”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挑逗意味十足。

有了先前的那句话,智海哪里看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他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小僧从来食素!”四平八稳地背着她上路了。

逃难当中,衣食住行一切从简。唯一让莫非受不了的是吃。最初,智海采来不同的野果时,她还欢呼雀跃。要知道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呢。可是再绿色,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啊。几天过去了,每顿都是青青的果子,莫非吃得胃里直泛酸。反观智海,吃得津津有味。吃相从容优雅,莫非觉得,就算是参加皇宫中的御宴,他也不过这个表情了。自己不劳而获,每天还要让智海背着她翻山越岭。她有再多的难受也只能隐忍。心里能忍,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能忍。当她强忍着胃口泛起的酸水把一口果子咽下后,脆弱的胃神经抽搐起来。她华丽丽地吐了,吐得天昏地暗。胃里早就空空如也,吐出的不过一些酸水。

智海警觉地皱起了眉头,迅速搭上了她的脉门。当他如释重负地放下莫非的手腕时,莫非也猜到了一点。她恼火地说:“你不会又以为我怀孕了吧?”

智海摇摇头:“施主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异相。”

莫非不无讽刺地说:“大师可是医中圣手,区区脉理,哪有诊不清的呢?”

智海当然知道她是在说先前她离奇怀孕,又莫名流产的事。他脸色一片清明,并不与她计较,把一个洗净的果子递给她:“吃点,不然你的身子受不了。”

莫非不看还好,一看那青青的果子又狂呕起来。智海心中暗急,却并无他法。他估摸着,照这样的速度,他们至少还要走三天才能走出大山,到最近的城镇。

莫非除了喝了些清水,什么也吃不进了。当智海再一次把她放到一条小溪边去寻吃食去了。莫非休养了几日,脚上的水泡有智海天天上药,也不再那么痛了。她踮着脚来到溪边洗了把脸。这回她可不敢再轻易洗头了。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半尺来长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自得其乐。莫非灵机一动,如果能抓两条鱼上来,让智海生火烤着吃那该是多美的事啊!想到鲜味可口的鱼肉,莫非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尺。说动就动,她脱下鞋子、绾起裤管,“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莫非笨手笨脚地在水里折腾了十多分钟,除了把一汪清冽的溪水搅浑了,连鱼鳞都没有抓到一片。多日不曾好好吃过一餐饱饭,莫非在水里上演人鱼大战,几个回合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非!”智海拿着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回来,却看到莫非在水里蹦跶着。他忍不住暴吼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莫非给吓了一大跳。继而大笑起来:“智海,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呢!和你一起久了,我都快以为自己姓施名主了呢!”

智海铁青着脸把莫非从水里拖起来:“你又下水,记不记得前几天你差点死掉啊?”

莫非眼巴巴地望着那池浑水,她的鱼啊!而智海拎着她的衣领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这家伙武功真不是盖的。武功?莫非大喜:“智海,快,帮我去抓两条鱼上来!”

智海看她一脸谗相,双手合十,道了声“罪过”,沉默不语。莫非气得要死,这家伙真是个榆木脑袋,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记得佛家的这诫那诫的。忍不住气鼓鼓地说:“喂,你今天又找了什么果子啊?反正我是不吃的。饿死我好了,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花季少女死在你面前,你一定会好好掩埋我的。对于我爹托付你的事,你也不算失信于人了。是我自己没那命撑到孚郡。”

智海听她一番冷嘲热讽也不理会她,从地上拾起找来的食物递给她:“饿不死你的!”

那是一根六七寸长,黑乎乎的块茎状东西。莫非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东西,你确定能吃?”

智海刮掉块茎上的黑皮,露出白嫩的肉来,乳白的浆汁顺着智海修长白皙的手指流下来。莫非看得眼谗,抢了过来大大地咬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味充盈着口腔。莫非太喜欢这种味道了。十多天了,她终于可以吃点非野果类的东西了。她一口气吃掉了智海为她刮净皮的那一根,又眼巴巴地看着智海。智海早已刮好了另一根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