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懒女穿越:坐拥天下美男》》 · 雪生 · 2026-07-26
此时,不知是谁吩咐却是搬了三把木椅到了台上,竟是被安置在了慕容盟主身侧。
这时便有人来请道:“慕容盟主请唐少及两位美人上座。”
唐如风听后,脸庞间的神情且是更加喜悦了些。
想不到,这慕容盟主是那么的有眼光?
果然不亏是当过盟主的,一看就不一样。
她也不再客气,拉起罂粟与紫萱的手便径直走了过去。
被称作盟主的锦衣少年见唐少过来,微微低垂的眼帘稍稍掀起,淡淡一笑,且是有些温柔的气息。
如此,坐好之后。
一袭红衣的唐少便与慕容盟主坐在了一起,竟很是匹配。
众人觉得匹配可又找不出是在哪里,只觉得气质相投,且似有一抹相融之感。
身后还有两位白衣美人相伴左右,便是更加的美轮美奂。
此时,上官玉树与唐无敌已经重新站到了台中央。
却是谁都没有先拔出武器,应是待对方伺机而动。
唐如风微微侧脸偷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慕容盟主,只觉得此人虽然表面柔弱,实则逼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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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谁都没有先拔出武器,应是待对方伺机而动。
唐如风微微侧脸偷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慕容盟主,只觉得此人虽然表面柔弱,实则逼人心魄。
最终是那少年唐无敌沉不住气,先拔出了玄铁剑。
这把玄铁剑看起来雄壮无比,且透着古老的痕迹,像是历经百年。
只是拿着它的人倒像个飞扬跋扈的孩子。
上官玉树笔直的站着,剑还在鞘中。
有风吹过,撩起他的衣衫,飘逸而绚烂。
唐无敌早已按耐不住,仗剑而击。
玉树伺机而动,宛若飞鸟,随意而飞,只在空中,临风剑骤然出鞘。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鲜红闪过,却是那剑穗随剑而飞。
两剑相碰发出刺耳声响,一个镇定自若,一个狂躁易怒。
很明显就分出了胜负。
此时坐在主席台上的唐如风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惹来他人注意,哈哈笑着了之。
其实,唐如风对于这种武功比赛看不太懂。
只是觉得,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没有什么新意。
倒是坐在旁边的锦衣少年让她有几分兴趣。
她嘴角稍稍弯起,微微咳嗽,就往慕容少年身体靠了靠。
然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膀,看到的人皆是惊愕于这红衣少年的胆大妄为。
慕容微微转脸看向唐少,淡淡一笑。
唐如风却是没有什么顾忌,贴身附耳,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慕容看了看唐如风,又转头看了看台上,然后同样学她附耳道:“不知道。”
声音柔和动听,有嘴唇呼出的热气正好扑打在唐如风的耳垂间,痒痒的,让她止不住伸手摸了摸。
不过,这个答案明显让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胜负分明的比武,怎么会不知道最后谁赢?
只见那玉树轻松姿态,而唐无敌大汗淋漓,便知晓了胜负早已分出。
只是唐无敌像是没有所觉,继续发挥他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奋力的袭击。
盟主之位1
唐如风顿觉唐无敌要是在现代定是长跑健将,就凭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
然而,上官玉树却像是失去了耐心,只见他指间的剑刹那光芒四射。
众人皆呼“临风剑”。
然后竟是看不清剑在何处,只觉眼前银光闪烁,比流星还要迅速。
能看到的唯有唐无敌不断后退的步伐,急促而喘息粗重。
虽未有血液飞溅,但每个人却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台上竟似杀气浓重。
只要稍有不慎,恐伤及性命。
最后,只见上官玉树迅速在空中划转,临风剑呼啸而出。
“彭”的一声巨响,台上之人都略感震动,唐无敌终于抵不过即刻就要坠落下台。
然而,就在此时,台下之人只感有风从头顶擦拭而过,微微拂过一丝凉意。
一青衣少女竟是不知从何处出现,她略略伸手就揽住了唐无敌下坠的身体,随意自然的落在台上。。
姿态从容,且肆无忌惮。
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脸庞无比娇小稚嫩,眼神似含单纯,又似魅惑无比,而又似深邃无尽。
原本懒散在主席台上的唐如风只觉得心头一颤,顿觉这青衣少女透着一种让她忌惮的气息。
那种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时而清澈时而妩媚的脸庞极其刺眼。
青衣少女则是冲上官玉树淡淡一笑,道:“在下唐青莲,带一位故人来见公子。”
上官玉树眼神略变,握住临风剑的指间颤抖了一下。
众人只见,不知何时在他们身后竟是多了一顶软轿。
有侍女走近软轿,撩开。
一白衣少女端坐其中,且泪眼朦胧,嘴唇微微轻咬着,却是没有说话。
有见过的人已经认出。
“这不是苏晓晓吗?”
“她可是怡红院的红牌?”
盟主之位2
…………
唐如风一听,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少女明明是用苏晓晓来威胁上官玉树的。
现在倒好却被众人推到自己身上,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作为怡红院的老板,倘若连自己楼里的红牌都保不住,怎么能在江湖立足?
顿时,对着唐青莲的印象从不好落到极端的差。
嘴角却是带着笑,对众人点头示意。
像是在说,是啊,是啊,这是怡红院的红牌,苏晓晓。
实际上,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而已。
唐青莲却是放轻步伐,靠近上官玉树,直到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握着临风剑的手指紧了紧。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然后,众人惊愕之际,只见少女竟是踮起了脚尖,嘴唇附到上官玉树的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上官玉树的眼神渐渐有挣扎变得无比清冷,众人顿觉杀气浓重,且掺杂着些怒气。
唐如风虽然不会口语,但她似乎能猜得出唐青莲在说什么。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也姓唐?
此时,少女已经重新站好,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是继续着,像是把什么都玩弄在了鼓掌之间。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空气如同凝固般。
一个清冷似冰,一个云淡风轻,碰撞在一起,却是使台上的杀气更浓了些。
就在众人震惊于对峙的两人之时。
只听人群中发出不合时宜的女子声音,那声音不是来自别人,便是来自前任怡红院老板,现任怡红院管家的媚娘。
“唐少,苏姑娘在这呢?唐少……”媚娘呼唤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喜事。
这时的唐如风有种想要撞头的冲动。
她顿了顿,顿了又顿,笑了笑,笑了又笑,最终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盟主之位3
唐如风轻轻扇着手里的小金扇子,映衬得她脸庞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众人只见那红衣少年踏着无比慵懒的步伐,走到了上官玉树与唐青莲对峙的一侧。
她微微一笑,用那把小金扇子轻轻打了一下上官玉树的肩膀,又打了一下唐青莲的肩膀。
两人同时看向她,唐青莲微微皱起了眉毛。
只见站在自己身前的红衣少年,倾斜的刘海下,一双眼睛含着丝笑意,无比的刺眼。
唐如风见两人看向了自己,她稍稍咳嗽了些,用她那标志性的小金扇子抚了抚倾斜的刘海。
“玉树公子好,唐姑娘好。”很客气的打招呼。
上官玉树原本积淀的怒气待看到这少年的一脸明媚时,心底的阴霾顿然消失。
唐青莲则是有些不屑道:“什么事?”
唐如风竟是笑着揽住了唐青莲的肩膀,让她正对了台下,且是正对了那顶苏晓晓坐着的轿子。
唐青莲有些嫌恶的摆脱了唐如风的手臂,不耐烦的说道:“干什么?”
唐如风轻轻一笑,收回揽住她肩膀的手,用小金扇子指了指坐在轿子里的苏晓晓。
“苏晓晓,她怎么了?”唐青莲看向这红衣少年,道。
不料,唐如风却是躬身就是一拜,道:“多谢唐姑娘把苏姑娘给在下送了过来,在下可是寻了苏姑娘一整天了。”
唐青莲略略惊愕。
但,唐如风却似无所觉,义正言辞,道:“你不知道,这个苏晓晓在我第一天当老板的时候,竟然公然翘班……啊不,是溜了。我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想不到唐姑娘竟是给送来了。多谢,多谢。以后,唐姑娘要是来怡红院,唐少我一定会把本院最美的公子给姑娘留着。”
盟主之位4
但,唐如风却似无所觉,义正言辞,道:“你不知道,这个苏晓晓在我第一天当老板的时候,竟然公然翘班……啊不,是溜了。我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想不到唐姑娘竟是给送来了。多谢,多谢。以后,唐姑娘要是来怡红院,唐少我一定会把本院最美的公子给姑娘留着。”
众人包括主席台上端坐的评委都止不住笑出声来。
而这唐青莲唐姑娘脸庞也是慢慢变红,当然这不是害羞所致,而是怒火中烧。
但,唐如风并不是这样觉得,她微微仰头,一举小金扇子,就对着对面喊道:“媚娘,还不快把苏姑娘接回怡红院。”
“好来。”媚娘满脸堆笑,大声嚷嚷道。
生怕别人听不到她的声音,完全发挥了怡红院老鸨的大嗓门。
声音虽然大,但又带了一种极具妓院特色的酥麻感觉。
正待媚娘靠近轿子要撩起轿帘时,突然响起一声呵斥。
当然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台上的唐青莲,她愤怒道:“我看谁敢去拉苏姑娘?”
唐如风若有所悟,改口道:“媚娘,把苏姑娘抬走,唐姑娘说不能拉。”
唐青莲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就要扯住唐如风的领子。
然后,千钧一发之际,只觉空中一道靓丽的银光闪过,竟然是适才还坐在慕容盟主身后的白衣女子。
只见他身体灵活如风,在空中随意移转,就把唐如风轻轻揽到了怀里。
依偎在罂粟怀里的唐如风大口大口的喘气,道:“好险,好险。”
唐青莲身形一顿,上下打量了罂粟一眼,只觉这人不仅貌若天仙,连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等到她再回头看时,苏晓晓哪里还有踪影。
唐如风从罂粟怀里出来,对着唐青莲笑道:“唐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苏姑娘我是让人抱走的。这回既没有拉,也没有抬。你不要生气。”
盟主之位5
唐青莲手指攥紧看着那躲在白衣美人身后的红衣少年,因为愤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但,最终碍于那白衣美人邪魅而又清冷的眼神,控制住了自己。
众人注意到,就连一直端坐在主席台上低垂着眼帘的慕容盟主,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仅仅为此,他们便更加的佩服起站在台上的红衣少年来,虽然她此刻正躲在白衣美人的身后。
站在台上完全被忽略的主持人,这时走到了台中央,微微咳嗽,道:“现在来宣布下一任武林盟主就是上官……”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男子的声音响起“且慢”。
明明没有看到说话的人,但声音却响彻了正个慕容山庄,如同耳鸣,可见此人功力非凡。
接着,更令人震惊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众多官兵,训练有素的把整个人群包围了起来。
甚至在屋顶早已潜伏着无数的弓箭手。
这一惊变引起了台下众人群体的骚动,当然台上的人也是略略惊愕。
唯有坐在主席台上的锦衣少年依然是低垂着眼帘,只是微微咳嗽了下。
然后伴随着众官兵长长的队伍,一顶黑色的轿子被徐徐抬了进来。
站在台上的唐如风禁不住嘴角邪魅弯起,这件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今天这个盟主之位竟不像是可以善了的事情。
她有点后悔把握这一次广告机会了,可不要被牵连进一些无聊的江湖纷争中才好。
这时,众人只见,黑色轿帘被撩起,从中走出一人来。
盟主之位6
差不多有三十多岁,一袭玄黑色官服,雍容华贵,头戴黑玉冠,面容透出一股阴冷之气。
离得稍近的人已经禁不住压力后退了几步,从而使被包围的整个人群更加拥挤了些。
然后就是这无比拥挤的人群还是硬硬的挤出了一条道出来。
黑衣男子轻轻整了整衣冠,一手执在身前,一手执在身后,便走到了台上。
早有侍从不知从哪里搬了把木椅放了上去。
黑衣男子撩起衣衫,就坐下了。
身后有侍从又不知从哪里端来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捧到了黑衣男子的面前。
黑衣男子至始至终没有看过谁一眼,只是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茶水,认真品了起来。
唐如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此人,竟是找到了比自己还要拽的人。
对于这人的举动却似乎找到了某种默契般的感觉,倒是没有那么的讨厌。
虽然她知道,这男人绝对是个危险动物。
这时唐无敌和唐青莲却是都收回了手中的武器,竟是很规矩的走到了男子的身后,低着头,像极了个做错事的孩子。
众人皆是一惊,但已经明了原来这才是幕后之人。
黑衣男子微微轻抿过茶水之后,才稍稍咳嗽,道:“哪位是唐如风,唐老板?”
唐如风没有预料到这大官会第一个找自己,微微有些愕然。
但这大官既然喊她唐老板,就知道她是怡红院的老板。
而,当妓院老板碰到政府部门只会有一种情况就是点头哈腰外加阿谀奉承。
唐如风也不是特例之人,只见那手指间小金扇子骤然打开,嘴角画出一抹谄媚的笑容,道:“在下便是唐如风,不知大人找在下有何事?”
盟主之位7
黑衣男子略略抬起眼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唐如风。
一袭红衣的少年,手指间摇着把小金扇子,脸庞明媚,眼神铮亮。
总结,此人乃尤物。
唐如风见这大官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巴结这人。
黑衣男子的手指的杯盖一点点的擦拭过杯沿,道:“苏姑娘现今已经是本官的人。倘若唐老板不愿放手的话,本官只好亲自去趟怡红院了。”
语气随意自然,声音性感磁性,只是这话中明明透着十分的威胁,十一分的危险。
这人明摆着就是说,倘若你不把苏晓晓交出了,本官马上就去查封你的怡红院。
唐如风很聪明,自然不会如此识时务,道:“既然苏姑娘已经是大人您的人了,那怡红院怎么会不放?大人可随时来接人。”
黑衣男子听这话略略抬起了眼帘,也不客气,微微侧脸就对一旁的侍从,道:“去怡红院把苏姑娘接回府。”
唐如风顿时讪讪起来,心想,这人还真不是客气,办事效率也是如此之高。
然后就是这一丝小小的神情,那黑衣男子竟是都没有错过。
只见他微微挑了挑眉毛,轻声道:“怎么?唐老板,不舍得吗?”
唐如风即刻化为一脸微笑,实则在心底暗自诅咒这人出门踩狗屎,道:“怎么会?舍得,舍得,怎么会不舍得。”说着,还哈哈笑了两声。
不过,这笑声落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还真是有几分突兀。
还好,唐如风及时发觉便止住了。
黑衣男子的目光从唐如风身上掠过,扫过她背后的白衣美人,最终落在了一旁的上官玉树身上。
然后只听他说道:“上官公子,看起来还没有想明白,非要执意妄为不可?”
盟主之位8
上官玉树冷笑一声,道:“提督大人不远千里而来,不也是非要执意妄为不可?”
众人一听皆是更加惊惧,这人不是别人,竟是有“铁面修罗”之称的九门提督风亦寒。
可此人不在京都镇守,千里迢迢来此扬州所谓何事?
难道京都有变?
唐如风也是微微皱眉,她只是不知道众人为何听到这个名字会闪现出一丝惊惧。
对她而言,当官的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九门提督还是八门提督。
然而只觉手臂一紧,却是身旁的罂粟轻轻握住了她。
因为不能说话怕听出是男子,罂粟只是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千万不要插手此事。
唐如风也很听话的点头,握了握他的手,以表安慰。
这时只听黑衣男子轻轻一笑。
那声音虽小却落入众人耳畔,直觉得一股森然之气滑过心底,猛地一颤。
“上官公子,倘若不想让这里血流成河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
“现在你所要求助的人早已自身难保。”
黑衣男子说道,期间夹杂着杯盖擦拭杯沿的声音,众人只觉脖颈微凉。
上官玉树看着此人,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不停的握紧,再握紧。
“倘若提督大人能让此地血流成河的话,那玉树也可以让大人永远找不到那东西。”
沉默,无比的沉默。
寂静,无比的寂静。
压抑,无比的压抑。
唐如风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缺过氧。
愤怒一触即发,她只觉得,黑衣男子的眼神里虽然从未有过异动,但就是这种静止才更可怕。
可怕到让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然而,那黑衣男子却只是缓缓掀起杯盖,轻抿了下茶水。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黑衣男子随口而说的一句话,却让整个人群瞬间沉浸在了强烈的恐惧中。
盟主之位9
“杀。”一个字,简单而直接,没有一丝赘余。
接着,还没有呼出声音,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然后便有数人倒地死去。
飞溅的血液顿时溅了一地,宛如凄美的晚霞。
唐如风虽然知道江湖艰险,但从来不知道随时便可丧命。
刚才还兴致盎然围观着的几人竟然瞬间变为了尸体。
对于她这样一个未来世界里,对生命充满敬畏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的荒谬。
就因为一句话,就因为一个他们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然后就死了。
愤怒,惊愕,然后是极具的愤怒,愤怒到连恐惧都忘记了。
正在众人被恐惧占据的时候,只觉台上红影一闪而过。
那红衣少年竟是顷刻站到了风亦寒身边。
众人只见唐如风满脸通红,眼中冒火,握着小金扇子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风亦寒显然没有预料到此人竟如此大胆,一时没有反应。
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着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唐如风。
然后就在他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之时,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只听“啪”的一声,唐如风竟然用那把小金扇子敲到了风亦寒的头上。
然后众人便听那红衣少年滔滔不绝道。
“你这人怎么可以如此轻贱人命?”
“你难不成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他们是人,不是鸡鸭鹅,是有思想的。”
“他们家里有亲人,甚至还可能有孩子。”
“就这样被你杀死了,你替他们养孩子,养老婆,养年迈的老娘吗?”
“你这人简直就是个禽兽,啊不,是禽兽不如。”
…………………………
一片谩骂声在这寂静到窒息的环境里响起,连绵不绝,却是来自同一个人。
盟主之位10
一片谩骂声在这寂静到窒息的环境里响起,连绵不绝,却是来自同一个人。
沉浸在恐惧中的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却是被眼前的壮观景象给震呆。
众人只见,那红衣少年站到了风亦寒身边,手指里拿着那把小金扇子。
粉嫩的小嘴不停的张啊张,耳畔传来那些谩骂声。
怎么像极了老爸在教训儿子的场景?
这种场景太过诡异,以至于所有人都瞪大了嘴巴看着。
众人都知道,这红衣少年胆大包天,没心没肺,肆意妄为。
但没有人知道这红衣少年竟然还如此正义凛然。
风亦寒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小脸通红,而滔滔不绝的红衣少年。
脸庞由雪白变得青,然后再由青变得发紫。
最终只听“彭”“啪”的两声,木椅倒地,茶杯破碎。
唐如风顿时醒悟,像是刚刚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
此时,她的嘴巴还张着,手里的小金扇子还举着,小脸还因为气愤红着。
但,当目光触及对面的黑衣胸膛时,因为风亦寒站了起来,所有她需要抬起头才可以看到他。
唐如风顿时用力闭了闭眼睛,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一定是发疯了。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定是错觉,肯定是错觉,绝对是错觉!!!
但是,为什么这个黑衣胸膛离自己越来越近,还透着一股浓重的叫做杀气的东西。
她被迫着一步步后退,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脸庞。
当目光最终与这男人的目光碰撞时,唐如风只觉得耳畔“辟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错,那就是目光,啊不,火光相触发出的干柴燃烧的声音。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向后退着。
只觉得风亦寒那阴沉的脸庞还真是有些可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唐如风笑了,而且是很尴尬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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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唐如风笑了,而且是很尴尬的笑了。
众人只听那红衣少年道:“哈哈,哈哈,大人,我认错人了……哈哈……”
继续后退着,继续笑着,道:“我还以为是我们家的小狗呢,它老是乱咬人,我就经常这样打它。”
说着还学了个敲击头部的动作。
风亦寒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就像是苍蝇一样吵闹的少年,再加上那嘴角挂着的可恶笑容。
心底的最后一丝冷静的防线就这样崩塌了。
有多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有多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这个胆大妄为,叽叽喳喳,嬉皮笑脸的红衣少年竟然拿自己给她的小狗比。
怒火一下子从脚底直达头顶,最终落实在手掌间。
一阵杀气呼出,如同冰凌,风亦寒的手掌就要袭向红衣少年的胸口。
有的吓得惊呼一声,有的吓得瞪大了眼睛。
唐如风则是有点哭笑不得,道:“你……你……你……不要那么凶嘛……”
千钧一发之际,唐如风只觉得腰肢一紧。
心底欢愉一声,有救了。
然后,只听“彭”的一声巨响,强大的真气溢出,连带着整个擂台破碎崩塌。
台下众人惊慌的尖叫出声。
台上众人相继纷飞离去。
唐如风这才发现,那个紧紧揽着自己腰肢的人不是罂粟,竟然是一直沉默着的锦衣少年,慕容盟主。
此时,慕容盟主正一只手伸出正与风亦寒对峙着。
乌黑的发丝随着巨大的真气浮动,绚烂飘逸。
原本就已失了血色的脸庞此时更加苍白了,已经有猩红的血液从唇角溢出,轻轻流淌了出来。
盟主之位12
但,唐如风还是能感觉到那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指竟是从未有一刻松懈过。
而对面的风亦寒也不好过,只见他脸庞间已经布满了汗珠,但眼神还是杀气浓重。
唐如风依偎在慕容公子的怀里,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像是地震。
她只觉得他的身体里所有的气息都积淀在了一起,只为了此刻的一掌。
略略抬起眼帘,看着慕容公子苍白的脸庞,还有那渐渐迷离的眼睛。
一瞬间,心底像是有什么被触动了。
眼眶干涩的像是要破裂了,然后便似有液体从中破茧而出。
她流泪了,她竟然哭了。
在感觉到锦衣少年握紧的手指时,在感觉到他越来越越弱的气息时,在感觉到他呼吸沉重时。
她竟然哭了。
脑子里滑过雪莲走时的情景,原本沉淀在心底的悲伤像是骤然间爆发了,就在这一刻泛滥。
但,当那若有似无的隐泣滑过风亦寒的耳畔时,他竟是不由的看了唐如风一眼。
然而他不知道,就是这样很简单的一眼,却是让他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无法自拔。
风亦寒只见,那适才还兴致盎然,肆无忌惮,任意妄为的红衣少年,竟然是泪眼朦胧。
倾斜的刘海下,精美的五官竟似蒙上了一层楚楚动人的气质。
轻轻咬住的唇瓣,竟是如此唯美,像是等待爱怜的花朵。
甚至连那脸庞间沾染的泪水都是如此的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心底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没有理由的猛地一动。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颤动,就是这样一个分神,真气竟是顿然消弱,原本笼罩在周身的杀气竟然突然间不见了。
盟主之位13
对于一个杀手而言,对于一个面对强敌的武者而言,丧失了杀死对方的意念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众人只听“彭”的一声巨响,然后便见那“铁面修罗”风亦寒被真气碰撞到了空中,接着狠狠的摔落到了地上。
一股带着腥味的液体从胸口直达喉咙,“噗”的一声。
猩红的血液顿时飞溅到了地上,衣衫上。
“叔叔,叔叔……”唐无敌和唐青莲已经赶到了他的身旁,扶住了他的手臂。
而他却笑了,像是嘲笑。
多少年了,自己没有流过一滴血,像是都在等待着现在这一刻的爆发。
目光越过错乱的身影看向那红衣少年。
只见她此刻正紧紧的把慕容抱在怀里,脸庞上挂着晶莹的泪滴,嘴里还在呼唤着什么。
风亦寒想到,倘若有一天她也能为自己如此,即使是付出生命又如何?
当他自己意识到这种想法时,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只是有一丝嘲笑,有一丝却是无尽的悲哀。
“叔叔,你怎么样?”唐青莲焦急道,看着风亦寒脸庞间的一抹凄然。
从小到大,风亦寒就是她的师傅,她的偶像。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风亦寒愤怒过,悲伤过,甚至也没有见过他流血。
但,今天就从那红衣少年出现的那一刻,她却见到了。
她见到了风亦寒的愤怒,风亦寒的血液,甚至还见到了那潜藏在眼神里的一丝悲伤。
唐如风此时却是根本没有看向别处,没有看向任何人。
她只是紧紧的抱着瘫软在自己身前的慕容,泪水就这样顺着眼眶一滴滴滑落。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种离别的感觉,雪莲走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的痛苦,无比的悲伤,无比的窒息。
盟主之位14
她讨厌流泪,讨厌死亡,讨厌流血,讨厌悲伤……但此刻,她却无法遏制的流泪,无法遏制的悲伤。
怀里的少年就仿若那飘落的黄叶,在渐渐的随着风吹日晒,消失,然后不见。
官兵就像是出现的时候那样瞬间消失了。
但,早已没有人去关心这一切。
因为,他们的盟主,他们的至高无上的盟主,慕容正躺在那红衣少年的怀里奄奄一息。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但却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只因为,那锦衣少年嘴角淡淡的笑容,太过苍白。
只因为,那红衣少年的哭泣声,太过悲伤。
慕容公子轻轻伸出了手,众人看到这个动作即刻停止了所有的声音。
甚至呼吸都开始放轻,他们知道,这或许会是慕容盟主最后留下给他们的。
“媚娘……”只听慕容叫道。
众人略略惊愕,但却只见媚娘不知何时竟是已经到了慕容身边。
“公子,媚娘在这里。”只见媚娘单腿跪在了慕容身边。
唐如风也是顿感惊愕,媚娘不是怡红院的人,怎么倒像是慕容这边的人?
这怡红院到底是谁的?
众人只见,慕容让媚娘靠近,附到她的耳畔不知说了什么,媚娘则是频频点头。
片刻,才站起来,说道:“慕容盟主遗命:唐如风唐少年少有为,侠肝义胆,诸位英雄可奉起为新任盟主。由玉树公子辅佐其左右,居副盟主之位。”
声音纯正清凉,竟似没有了一丝妓院风气。
众人顿时惊愕,都把目光转向了那正把慕容盟主揽在怀里的红衣少年。
只觉一切突变的过于快速,但想到若干年来,慕容盟主为当今武林所作的一切,便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决定。
于是,一个,两个,三个……渐渐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便是冲着那红衣少年唐如风。
锦衣少年1
然后就见那依偎在新任盟主怀里锦衣少年淡淡一笑,手指垂落,便似没有了气息。
众人皆是一声惊呼,然后跪在了地上。
人群中传出一声声抽泣,偌大的慕容山庄便被笼罩着只剩下了悲伤。
唐如风却是揽住了少年的身体,从地上横抱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没有了灵魂,竟似没有多少重量般的轻盈。
她就这样横抱着他,身后紧随着两位白衣美人,还有媚娘。
一路从慕容山庄出来,没有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红衣少年所渲染的一种浓重的离别之情里。
沿着一条条街道,红衣少年走着,眼神空洞,似没有神采。
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那个慕容山庄的锦衣少年也就是武林盟主逝世了。
整个扬州城也都知道了,那个红衣少年也就是怡红院的新任老板成为了新一任武林盟主。
整个扬州城也都知道了,慕容盟主是被那个外号叫做“铁面修罗”的九门提督杀死的。
总之,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
而当整个扬州城都知道的时候,那离整个天下都知道还会远吗?
……
一进怡红院,确切的说是一进怡红院某个隐秘的房间里,唐如风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罂粟和紫萱只见前面那人肩膀不住的颤抖,以为是痛苦的不能自制了呢。
罂粟赶紧走上前去观看,只见这人脸部表情基本有种抽搐的感觉,不会是哭的抽风了吧?
还有,这哭怎么像是在憋笑似的?
锦衣少年2
待他正要问及之时,却听唐如风开了口。
只听她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对视一眼,显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唐如风,都不由的一震,然后很听话的走了出去,掩上了门。
唐如风镇定自若的走着,轻轻把慕容放在了床榻上,然后撩下了纱帐。
接着,就从床榻上下来,关了窗户,检查了门。
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人瞬间又回到了床榻之上。
此时,慕容正躺在床榻上,很安静,手指交叠在腰际。
但,唐如风清楚的记得,他刚刚把慕容放在床榻之上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动作。
嘴角带着笑容,她小心翼翼的躺在慕容的身侧,用手支着下巴,开始打量这张还在苍白的脸庞。
清秀可人,且符合着一种特有的气质,是什么呢?
成熟?深邃?可是如此的形容词用在一个看似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但她却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了。
因为,这少年给她的感觉便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尽管,那脸庞稚嫩,肌肤如同婴儿,眼神也似乎单纯,但还是给她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脸上有东西,你这样看着我?”
最终,还是被看的那人按耐不住先开了口。
但,他却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
倘若你不注意的话,甚至不会知道这声音是来自于此人。
唐如风轻轻一笑,道:“你闭着眼睛,也知道我在看你?你一直那么自信吗?”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慕容终于睁开了眼睛。
被单纯覆盖的眼神里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的深邃,他说道:“难道你没有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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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却是没脸没皮的一笑,道:“你不看,怎么知道我看你的?”
慕容听着淡淡一笑,却是没有言语,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喂,你非要闭上眼睛和我说话吗?”唐如风嗔怒道。
“我也可以闭上眼睛不和你说话。”慕容依然是闭着眼睛,说道,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好无聊的对白,唐如风暗想。
“知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当然除了我之外。”说着,唐如风竟是心满意足的从床榻上下来了,然而特别自在的走了出去。
很显然,这家伙就是打不死也骗不到的小强。
待到一切归于寂静,房间里竟顿然多了一个人,待仔细一看却是上官玉树。
上官玉树从屏风后出来,走近床榻,然后单腿跪地:“玉树见过王爷。”
相隔着淡薄的床帐,只听帘内之人说道:“这里已经没有王爷,也没有慕容,以后不要忘记。起来吧。”
“玉树明白。”上官玉树答道,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王爷,京都有变,皇上被困,碧衣被囚。”片刻,只听上官玉树说道。
待上官玉树说完,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种寂静,只剩下了从窗户的缝隙间渗透进来的微风。
片刻,才听帘内之人说道:“可有信物?”
上官玉树似早有所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是碧衣公主的亲笔信。”
纱帐间伸出一只手,那手纤细如若无骨,洁白仿若透明。
上官玉树上前一步,把信放在了那手指间。
又是片刻的沉静。
床帐内,慕容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就落在手中的这封信上。
从这封信的触感,还有气息里,他便已经知道了是碧衣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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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直觉没有错,沐王还是反了,尽管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与此人为敌。
沐王是他的大哥,因为自小母妃早逝,算是与其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只不过,他们一个好武斗,一个好权谋,反而有些志不同道不合的感觉。
慕容不屑于一些阴谋之事,而沐王则认为武斗是莽夫所为。
如此,一个才成了权倾天下的辅政大臣沐王,而一个却成了武林盟主。
大概,是在江湖经历的纷争太多,慕容的性子里的暴戾竟是渐渐的被磨平了。
对于一些武斗也没有以前那么热衷了。
有道是高处不胜寒,自从他练功到了最高境界,心底反而归于了平静。
反而觉得,世间的一切争斗无外乎都两种结果,非胜即败。
上官玉树只觉得帘后那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整个空间里的寂静让他感觉有些焦急。
片刻,听到折叠信封的声音,帘中人便缓缓开了口。
“玉树,皇上与碧衣之所以还没有死,是因为沐王并没有找到那东西?”帘内人问道。
声音轻轻浅浅,且似温柔如水。
“是。”上官玉树颔首道。
“可藏好了?”帘内人继续问道。
“藏好了。”上官玉树答道。
“记住,无论谁问起那东西在哪里都不要回答,除了在皇上面前。”帘内人说道。
上官玉树略略犹豫,道:“倘若盟主问起?”
上官口中的盟主指的是唐如风。
帘内人淡淡一笑,道:“她会理解的。”
“要做这件事情必定要有盟主的配合,而现在……”上官玉树忧道。
“难道,你认为,唐如风不值得你信任?”却不料帘内人说道。
上官玉树微微一怔,顿而想起那明媚的笑脸,唐如风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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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公子打算怎么办?”上官玉树说道。
“你认为唐如风是个怎样的人?”只听帘内人,问道。
“唐如风?”上官玉树那好看的眉毛微微弯起,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如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帘内人继续问道。
上官玉树骤然明了。
倘若就像是在雪船上她所讲的。
唐如风的理想便是把怡红院在全天下发扬光大,然后是赌坊和衣坊。
既然京都是这天下间最繁华的城市,最重要的是还是天下美人最聚集的地方。
那唐如风有什么理由只留在这小小的扬州城?
而不是远游天下,甚至在京都也构建一个属于她唐如风的王国?
像唐如风如此肆无忌惮生活着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呆的长久?
即使她想,恐怕脑子加上身体的厌倦都会让她想要继续在这个天下走上一走。
“玉树明白了。”片刻,上官玉树终于答道,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的焦急。
临走帘内人又对上官玉树强调道:“记住,只要那东西还没有落到沐王手里,一切便有回转的可能。因此保护好它,不要辜负碧衣对你的信任。”
听及碧衣那个名字的时候,上官玉树手指微微颤抖,随即答道:“玉树定不负所托。”
……
此时唐如风已经从怡红院出来,回到了江南别院。
现在唐如风可是整个扬州城的焦点人物,因此出门便不如以前方便了。
就像回江南别院的时候,唐如风,罂粟,水仙也是悄悄改装过的。
生怕走在路上就有人猛地一跪,喊道“武林盟主”。
唐如风奇怪了,古代的人怎么也习惯围观公众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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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她现在倒像明星一样有些行动不自由了。
再加上自己出色的外表,风度翩翩的姿态,更是引起了不少女子的围观,如此下去自己恐怕是真的没有生活空间了。
此时,夜幕降临,正值夕阳弥漫天际。
座落在青草碧水间的茅草屋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宛若雨过天晴之后的彩虹。
而唐如风则正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葡萄。
关键是这葡萄是月如一颗一颗拨好之后放进她的嘴里,因此吃起来更加的甜蜜蜜了。
唐如风看着眼前精灵般的容颜,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杀戮争夺竟是骤然间消失了。
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宁静。
“月如,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唐如风抓住了月如的衣袖,问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月如淡笑不语,片刻却是微微点了头。
唐如风的心情瞬间更加愉悦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可以因为她而感觉到幸福?
虽然他没有说明,但她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唐如风已经完全忽略了这里还有遗花宫的三位美男。
只见,水仙终于忍耐不住第一个开口,道:“唐少,这件事之后,你准备怎么办?你不是真要当什么武林盟主吧?”
“对啊,唐少,武林盟主好辛苦,好忙的。”落英也在一旁附和道。
唯有罂粟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没有说话,或者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将话。
唐如风吃了个葡萄明显被呛住了,无奈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当啊?什么破武林盟主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可现在怎么办?骑虎难下了?本来只想把怡红院发扬广大,想不到倒是把自己给发扬光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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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也不好说什么,唐如风的确没有当武林盟主的想法。
就像是中了六合彩,或者是天上掉了个馅饼,正好砸到你的身上,脱也脱不开。
“月如,你说,我该怎么办?”唐如风撒娇般的问道,继续扯着月如的衣袖。
月如淡淡一笑,继续拨着手中的葡萄,只见那泛着紫色的葡萄经过他纤细洁白的手指的整顿后变得更加圆润了。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声音清淡如水,那笑容宛若皎月,让唐如风原本愉悦的心情再次愉悦了几分。
月如可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唐如风没有什么特质,她就是一个想要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的人。
没有人可以阻拦,没有人可以干涉,也没有人可以逼迫。
她所向往的就是自由自在,没有枷锁。
而她心中的这些想法竟是被月如看得清清楚楚。
恰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罂粟却开了口,只听他说道:“唐如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没有说?”
唐如风顿觉惊愕,随即哈哈一笑,道:“哪有什么事隐瞒?”
这不笑还好,一笑倒显得心虚了。
众人纷纷看向她,关键是她这种笑容明显是只有撒谎的时候才摆的出来的。
这时连月如也不帮她了,径直停下了拨葡萄的手指,擦了擦,也不看唐如风。
然后,三位遗花宫美男也是摆出了一些不大乐意的表情。
这让唐如风有些无措,话说,她并不擅长撒谎,也不是那么擅长哄男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唐如风只能马上认错,希望可以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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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收起了翘着的二郎腿,拉住了月如的衣袖。
月如似无所觉,却是没有理她。
她又去叫了罂粟,水仙,和落英,只有落英对着她做了个极其无辜的表情。
其他根本是视若无睹。
唐如风只好举双手投降道:“好了,我招,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们。”
这时,众美男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唐如风心想,这人的表情变化还真是快,比如风般的她还快。
“这个事情就是……就是……罂粟你穿女装真美,爱死你了。”众美男只见唐如风嬉皮笑脸道。
皆是一片愕然,只有罂粟微微低头,脸庞似有红晕,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羞。
唐如风原以为这样便可以蒙混过关,实则不然。
遗花宫的美男们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罂粟早已恢复正常,甚至恢复到了有些令人恐惧的邪魅。
只听缓缓说道:“唐……如……风,别耍花样,赶快说。”
那声音时而缓慢,时而急促,却是充满了诱惑,像是在诱导着唐如风向着不好的方向走去。
唐如风心想了既然不能蒙混过关,又不能如此轻易的出卖朋友,只要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不曾想,就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众美男似有所觉。
早已如同大网般扑来过来。
只见连精灵般的月如和稚嫩加单纯的落英都出了份力。
月如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脸庞,包括传说中上半身。
罂粟抓住了她胡乱舞动的手臂。
而两条腿则分别被水仙和落英按着。
如此,唐如风则是呈现出了被五马分尸的格局。
挣扎,企图蒙混过关,等等诸多狡辩的诡计早已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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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唐如风想,都到了要五马分尸的境况,说出来朋友应该也不会怪罪。
毕竟自己是什么办法都用过了。
难道就任由自己被五马分尸吗?
再加上,眼看着一张魔爪就要扑向自己的身体,唐如风一闭眼睛就大声的说了出来。
“慕容他没有死,现在正在怡红院睡觉呢。”
听话众美人皆是一怔,片刻,才放开了被制住的唐如风。
却是已经没有了什么类似于轻松之类的表情。
看上去,慕容这样一个好人的存在并没有给他们带了什么喜悦,反而是带了无限的忧虑。
唐如风甚为不解,只好问道:“你们难道不想他活着?他长得还不错,应该不会碍眼的。”
众美男都把目光投向了唐如风,只见她一脸轻松自在,倒是颇为自得。
最后还是罂粟分析,道:“唐如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明明没有死,而却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死了?”
“唐如风,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凭什么他要选你当武林盟主?”
“凭什么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小子就可以当上江湖的老大?”
“明明是上官玉树胜了,为什么没有选择他,反而只是选择了你这样一个仅仅是来宣传怡红院的唐如风?”
“还有,你不好奇媚娘与慕容之间的关系吗?”
“甚至有可能怡红院真正的老板不是媚娘,而是此时正睡在怡红院的慕容?”
“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
“只能说明,你这个人是个猪脑袋,任由人随便利用。”
……
众美男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唐如风,她只觉得自己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如此失败过。
竟然有人说她是猪脑袋,这个人还明明是她的属下,最重要的是还是自己蛮喜欢的罂粟。
更更重要的是还是一位绝世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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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只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而面前这些人竟然没有看出她的绝望。
用更加鄙视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真蠢到家了”。
太痛苦了,简直生不如死,被一群美男称为蠢人,简直是世间最最痛苦的事情。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只听落英道:“那怎么办?唐少不会有事吧?要不我们回遗花宫吧,反正没有人找得到那里。”
提起遗花宫,唐如风的心又低落到了极点。
一群啊,那是一群只能看不能吃的美男。
让她这样一个无比正常的,甚至是有些色的,更甚者是很花痴的一个女人,怎么在那里度过?
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一个正常女人看到一群美男在眼前晃来晃去,连碰都不能碰。
就像是已经渴到极点的人,看到了一片汪洋大水,却原来是海市蜃楼一样残酷。
“我不要。”于是,唐如风坚持道,前所未有的毫不动摇。
只因为,虽然在江湖前路漫漫而且凶险无比,但是起码能看到个能碰的而且还很美的男人。
何况还不只是一个?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月如却是开了口,道:“这件事情也并非完全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慕容虽然并不一定有传说中的那么侠肝义胆,义薄云天,但是总体还算是个不坏的人。”
“他如此做,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相当棘手。”
“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解决,因此他需要有人帮他。”
“但,这个人又不能太聪明,当然也不能太笨。”
“现在我们唯一能肯定的是,慕容并不是那个对如风有任何生命威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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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风亦寒就不同了。”
“风亦寒有‘铁面修罗’之称,杀人不过头点地。”
“虽然现在还无法理解,在武林大会那日风亦寒何以会输给重伤在身的慕容。”
“但,可以肯定的是,风亦寒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不仅对唐如风,甚至是对江湖中的每一个人。”
……
待他说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用无比惊愕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因为,这说话的内容有多么的合情合理。
也不是因为,这番话是多么的科学正确。
更不是因为,这些道理是多么的清晰深奥。
而仅仅就是因为,一向沉默,啊,不,是沉默了漫长岁月的月如,一汽之间竟然可以说出如此长的一段话。
这一切的功劳归功于谁?
曾经那个只知道画画的月如不见了,现在的月如开始玩些小游戏。
曾经那个一直低垂着脸庞的月如不见了,现在的月如经常是抬着头,甚至有时候还不由的扬起了脸颊。
曾经那么沉默寡言的月如也不见了,现在的月如竟然可以如此的滔滔不绝,而且有理有据。
这一切的功劳竟然都是属于那个刚刚还被众美男称之为“猪脑袋”“蠢人”的唐如风。
只见她此时正一脸崇拜加深情的瞻仰着月如。
嘴角的那笑容简直可以用甜蜜蜜来形容。
然后,众美男便听此人说道:“月如,我才知道你原来那么在乎我!!!”
“为了我,你竟然说了那么多话。”
“月如,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说完,她也不注意形象,更不会注意月如惊诧的表情,更更不会注意众美男尴尬的神情。
一把拉过月如搂在怀里,就是一顿猛亲。
剑拔弩张1
第二日,唐如风从江南别院出来,甚至还没有踏进怡红院,便被人接到了慕容山庄。
因为,今天是慕容盟主的大丧之日。
昨日还一团喜庆与和谐的慕容山庄,如今已经是通体雪白。
整个慕容山庄的人,更甚者是整个扬州城的人都在因为那慕容盟主的离去而沉浸在一片悲伤里。
而当唐如风走进慕容山庄时,便显得异常突兀。
一袭红衣勾勒,一把小金扇子,还有紧随其后的三位美男。
但亦是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因为,唐如风是现在整个江湖间的老大,所谓唐盟主是也。
所有人都毕恭毕敬,毕竟这个少年是慕容盟主临终前钦点的,哪有人敢造次。
大殿间,有一棺木摆放到了中间。
慕容山庄的人们都换做了素衣白服,矗立两侧,低头颔首。
看到跪在棺木旁边的上官玉树,唐如风略略皱了皱眉毛,随即化为一抹微笑。
看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慕容没有死。
要不然,这棺木里的尸体从何而来。
倘若没有人从中斡旋,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便把整个丧礼办得如此明目张胆。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她唐如风所为。
因为,当慕容山庄在某人领导之下处于悲伤的忙碌之中时,而唐如风那时却是在江南别院与众美男寻欢作乐。
就像罂粟说的,她应该擦亮眼睛,不能被别人卖了,最后还在帮那人数钱。
然而,她前脚刚踏进灵堂就已经有人出来迎,手里还捧着一袭白衣。
唐如风也不拒绝,轻轻一笑,吩咐一旁的水仙接过了白衣,但也没有换上。
倒是接过白衣的水仙有些不情不怨。
剑拔弩张2
然后,她便看到上官玉树向自己走了过来,眼睛似有红肿,倒像是真哭过似的。
只见他走过来之后,没有说话,反而是拉住了唐如风的手。
唐如风微微惊愕也没有拒绝,便任由他拉着向前走。
上官玉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拉着她跪到了棺木的一侧。
其实,唐如风是真的不习惯下跪,但还是轻摆了衣衫跪在了地上。
遗花宫美男们则是分立在她的身后,一脸面无表情。
接着,便见上官玉树俯身帖耳过来。
唐如风顿时竖起了耳朵,因为暗自猜测这些话肯定私密而且至关重要。
但,让他失望的是,上官玉树俯身到她的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万事小心。”
听完这话,唐如风略略惊愕,好像这丧礼间真的要出什么事情似的。
难不成还有人来大闹慕容的丧礼?
那也太不仁道了。
何况听说过,大闹洞房花烛夜的,还真没有听说过谁会喜欢闹丧礼。
一上午过去了,一切如常……
此时,唐如风已经歪坐在地上,话说她从来没有跪过那么长时间。
一下午过去了,一切还是如此……
地上哪还有唐如风的身影,此时她已经找人搬了木椅,四仰八叉的坐了下去。
当然也不会给三位美男也搬来一把。
倒是跪着的上官玉树显得形单影只了。
然后渐渐到了晚上。
唐如风对木椅已经不甚满意了,此时的她正躺在一软榻上。
罂粟坐在她的一侧,帮她削苹果。
水仙一旁帮沏着茶,等候吩咐。
落英则是拿着把芭蕉扇,随时为唐少制造些微风,这风是有严格要求的,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此时已值夜幕降临,晚霞笼罩了整个天空,映照的一片玫红。
剑拔弩张3
其实,唐如风早就想回怡红院看生意去了。
但碍于上官玉树不准,再加上江湖人士都在旁围观着,她也不好擅自离开。
不过,其实她现在在灵堂前的举动还真是让人咋舌。
终于等到唐如风快要在这舒适无比的软榻里昏昏欲睡的时候。
要来的人,果真来了。
其实就在这人刚刚进门的那一刻,整个慕容山庄便似被注入了一种阴冷之气。
所有人都止不住朝着门口望去。
出场方式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的金碧辉煌,光彩夺目,豪华奢侈。
一张大大的金色床榻,照着黑金色的轻纱帐。
前前后后差不多由八人抬起。
唐如风想了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八人大轿了吧?
貌似比抬棺材的人多了些。
紧随其后的是富丽堂皇,装备齐全的官兵,个个神色肃穆,且严阵以待。
金色床榻上的那人,还是如同先前玄黑色衣衫罩身,黑玉冠束发,只是脸色稍稍比那日苍白了些。
想必也是受了重伤。
但,最让唐如风等人惊愕的是,此时在风亦寒的怀里还依偎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这女子楚楚可怜,一脸娇柔稚嫩,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怡红院的红牌苏晓晓。
只见此时,苏晓晓竟像是一个宠物般被风亦寒揽在怀里。
他的手指时不时抚弄着她的发丝,像是在爱怜自己的宠物。
唐如风很有自知自明的看了看自己的软榻,虽然无论从大小,还是从装饰,甚至从气势上都比不上风亦寒。
但,唯有一点风亦寒却比不上她。
因为,她身侧那是三位绝世美人相伴,而风亦寒则是只有一位美人,且是比她的美人还要低些档次。
此时,这顶黑金色的轿子已经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来到了灵堂前,就这样放在了大殿的中央。
剑拔弩张4
完全对慕容山庄守陵的众人视若无睹。
然而,风亦寒并没有径直走下来,而是继续揽着怀中的少女,一点点抚弄着。
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唐如风,嘴角不经意间滑过一丝邪笑。
这个人总是能给他惊喜。
大名鼎鼎的慕容盟主的丧礼上,这人竟然一袭红衣。
一袭红衣就罢了,还自在惬意的躺在床榻上。
躺在床榻上就罢了,竟然还有三位绝世美男相伴。
唐如风,果真不愧是唐如风,总是做他人所未做,尝他人所未尝。
唐如风见风亦寒竟然朝她看来,不由微微扬起了脸庞,故意露出了所谓傲视群雄的气势。
其实,她心底一直在胆怯。
这人不会因为她这样看他就过来揍她吧?
想想昨天那漫天的杀气,现在还有点后怕。
于是,就发现了这种情况。
在那傲视之后的一瞬间,唐如风即刻化为了谄媚的微笑。
毕竟,人家是大官,咱是老百姓,而且还是身为怡红院老板的老百姓一名。
自古,妓院看到官,不都是除了勾引加逃窜就是巴结?
风亦寒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一怔,随即竟是嘴角微弯,笑出了声音。
当然,唐如风与风亦寒这眉来眼去的一幕并没有逃得过众人的法眼,
众人只觉得,他们的唐盟主还是更适合做妓院老板。
而唐如风身侧的美男,在看到那一抹谄媚的笑容时,都不由的低下了头。
实在是因为和唐如风坐在一起太羞愧了。
依偎在风亦寒怀里被当做宠物一样爱护的苏晓晓则是时不时偷偷的瞥向跪在地上的上官玉树。
只见,他神色惨淡,且眼睛红肿,竟似真的在悲伤。
而那抹跪在棺木旁侧的白色身影,在一旁的红衣环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寂寥,孤寂。
剑拔弩张5
衣袖轻轻摆,风亦寒随意挥了下手,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苏晓晓,竟像是一片飘落的黄叶。
随即瘫软在地上,嘴角恰似流出一丝血色。
还没有等众人反应,风亦寒的侍从便已经将苏晓晓从地上拖起来,拉到了身后的一顶小轿子里。
此番动作不过瞬间,众人甚至是刚刚才发现这顶金色大轿后面还有一顶笼子般的小轿。
而此时的风亦寒则是轻轻整理了衣衫,甚至是用侍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才下来。
像是刚才对苏晓晓的抚摸,脏了他的手般。
斜倚在床榻上的唐如风看这人有走过来的倾向,不由的咽了咽了口水,然后挺直了身板。
但,风亦寒却是越过她,直接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唐如风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早已越过一步的风亦寒竟是微微侧脸,看向了她。
这让唐如风猛地打了个机灵,随即化为一抹谄媚微笑,道:“你好,你好,我不会打扰大人的。”
风亦寒则是如此停驻,开始上下打量唐如风。
只见她脸庞百里透着点点红晕,眼神因为那笑容有些微微眯起,嘴角干涩的扯动着,洁白的小手还举了起来。
这种只有唐如风才会的打招呼方式,也只有唐如风才做的出来的谄媚笑容。
显然让风亦寒的心底骤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愉悦,竟是微微觉得好笑。
风亦寒定睛看着唐如风,目不转睛,眼神里放射的是某种属于大灰狼看到小白兔的神情。
就在他觉得有些滋味的时候,眼前的绮丽景色竟然被全然挡住了。
却是适才伴在唐如风左右的三位美男。
被挡在背后的唐如风大口大口的喘息,只觉得这个叫做风亦寒的男人总是那么有压迫性。
剑拔弩张6
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都有种缺氧的感觉?
风亦寒打量着三个男子,个个是倾城绝色的容颜,且是又各自特色有所不同。
想不到这唐如风倒是还挺有艳福?
不过,为何,看到诸如唐如风之类的红衣少年与一群美男在一起,反而是那么的和谐,甚至说是瑰丽?
男风?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诸如此类的字眼从来没有在风亦寒的世界里存在过。
他没有喜欢的女人,但也不好男风。
只是,因为风亦寒认为,女人只可为玩物。
而像他这样一个自制力极强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玩物丧志?
片刻,风亦寒转身,向着上官玉树那里走去,然后便径直越过上官玉树靠近了那棺木。
棺木是上层的红木所做,此时已经被封上了黄色的条幅,也就是说已经不可以再打开观看了。
但,风亦寒像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般,手指微微一摆,然后便有侍从过来,竟是要撬开棺木。
这个举动让唐如风一下子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毕竟,慕容现在在怡红院,而他又没有死,里面的那个也只可能是某人找来的替身。
而,现在风亦寒竟是要打开这棺木?
如此,昨日历尽艰苦所演的戏岂不是都泡了汤?
但在她还没有出手之前,只见一直跪地在棺木一侧的上官玉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临风剑与风亦寒的侍从打了起来。
然后,只听“啪啪啪……”的一声声,恭敬在大殿两侧的江湖人士,包括慕容山庄的人竟是也纷纷拔出剑来。
如此,剑拔弩张。
原本沉浸在悲伤里的慕容山庄顿时陷入了一片肃杀。
风亦寒却只是微微侧脸,用了一种极其不屑的神情扫了众人一眼。
被那目光扫过的众人只觉得脖颈微凉,似乎看到了死神在向他们召唤。
剑拔弩张7
只在这时,众人只听“啪”的一声,便是他们的唐盟主打开了她的那把标志性的小金扇子。
然后,便见一袭红衣瑰丽的少年越过身前的三位美男,哈哈笑着,用那纤细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挪开一柄柄举在她头顶的利刃。
接着,越过重重阻碍,她便出现在了风亦寒的身侧。
见风亦寒竟是没有看她,唐如风便用肩膀撞了撞他。
虽然,这个举动无疑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惧。
但是,毕竟,毕竟,她现在有着一个无法推脱的身份,那就是当今江湖的老大——武林盟主。
尽管,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不情愿接受这样一个职位。
此时,大殿里打斗早已停止,都用着一种类似于心惊的表情看着唐如风,其中包括风亦寒的属下。
唐如风见风亦寒竟还是看着那棺木,没有回头。
然后,必不得已只好拿起了自己的小金扇子,捅了捅他的他的脸庞,确切的说是敲了敲。
这一招果然奏效,只见风亦寒猛地转过了脸,眼神无比肃杀。
唐如风被这眼神一吓,随即举起了双手,做投降姿态,甚至连那小金扇子都一个翻滚掉落到地上。
“啪”的一声,落在如此剑拔弩张的环境下,还真是让人的心猛地一跳。
唐如风只感觉头顶像是有针般在扎着自己,她笑呵呵的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小金扇子。
待站起身,然后抬起眼帘看向,此时已经转过脸来面对自己的风亦寒,道:“在下唐如风,现任武林盟主。”
她重新介绍了下自己,意在指出,这件事她是必不得已才管的。
然后,只听她接着说道:“我不是来打扰大人的,我只是想给大人讲几句话。耗费大人一点点,一点点时间。”
剑拔弩张8
说着,还用手指比了比,以显示真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时间。
众人都在担忧,唐如风会如同昨日那般迎来致命的一掌。
罂粟,水仙和落英此时也已经站在了唐如风不远的位置,随时准备拉她出局,甚至是当她的垫背。
甚至,连唐如风自己也是无比惊惧,无比慌张,无比胆怯的。
但,她还是装作风度翩翩的扇着那把小扇子。
更甚者还特别自在的捋了捋自己倾斜在额前的发丝。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为了头可断,但发型不能乱。
风亦寒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看着她明媚的脸庞,恣意的笑容,心底没有由来的一顿,便开口道:“说吧。”
如此,这般声音竟似没有一丝杀气,便似如同泉水般温柔动听。
围在周遭的风亦寒的属下都不由的一颤,像是发生了诸如太阳从西边出来这样的奇迹。
当然,唐如风并不自知,她只是感觉风亦寒竟然允许自己说了,便松了口气。
“风大人,听说过半夜鬼敲门的故事吗?”说着,还用那金扇子掩住了嘴唇,做出一副窃窃私语的样子。
其实,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只要耳朵没有问题,基本是都可以听到的。
听唐如风如此说,再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种计策,但还是禁不住弯起了嘴角,道:“没有听说过。”
风亦寒的属下只觉得今生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原来他们大人也是可以笑的,甚至说话也可以那么温柔。
“故事里说啊,看了已经被封进棺材里的尸体,半夜他的鬼魂就会来找你的?”
唐如风亦是用那悄悄话的形式对着风亦寒说道,眼睛还一眨一眨的,意思是我对你不错吧?告诉了你,就是救了你。
剑拔弩张9
风亦寒则是心底快要笑歪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那么想笑的时候。
但,他还是憋着,只是摸出一丝淡淡的笑。
直觉得,这唐如风倒是把自己当做了三岁的小孩,用那么老套的一个情节来欺骗他。
但,他还是故作害怕的顿了顿,道:“有那么可怕?”
唐如风一听以为这人被自己吓住了,就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悄声道:“以前,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结果他半夜就来找我了。”
“结果吓得我衣服都没有穿就逃了出去。”
“第二天就躺在大街上供人观赏了。”
“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大街上,只是知道跑啊,跑啊,因为有鬼在后面追嘛。”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
风亦寒只觉得有一张小嘴在伴随着一股清甜的热气,在自己耳边不停的一张一合的,然后耳畔便会传来她生动且真实可信的声音。
眼神不由的扫过她的脸庞,只见那双眼睛也是出奇的生动。
时而瞪大眼睛充满恐惧,时而又肆意笑着仿若奸计得逞,时而一副夫子之态像是在述说着伟大的哲理。
总之,风亦寒从来不知道,人的面部表情可以如此的丰富,甚至可以说是瞬息万变。
风亦寒也从来不知道,有人的声音和说话的方式可以如此的昂扬顿挫,生动有趣。
寂静大殿里,闪闪发光的利刃下,没有什么兵器碰撞的声音,反而是某人生动活泼且栩栩如生的讲述鬼故事的声音。
当有人都觉得举着利刃的手开始发酸的时候,那张小嘴竟然还没有停,甚至那有“铁面修罗”之称的九门提督风亦寒还听得津津有味,从未打断过。
剑拔弩张10
直到,唐如风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了,才道:“风大人,那么可怕?你还要看吗?”
终于回归到了正题,风亦寒想。
他看着唐如风一脸期待的表情,就像是帮妈妈洗了衣服的小孩想要讨赏。
但是,最终,风亦寒还是微微咳嗽着,然后略略抬起手指掩饰住了嘴角的点点笑意,道:“要看。”
然后,他便看到,唐如风的眼睛瞪大,顷刻间泪眼朦胧,然后便似要晕阙过去。
幸好,风亦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大概是自己力气太大了些,也大概是唐如风实在太娇弱,又或许是两人的力量真的相差太大。
唐如风随着那手一拉然后趔趄着就倒在了风亦寒的怀里。
风亦寒只觉得一股透着无尽清甜的气息袭来,然后便触碰到了撞到自己怀里的柔软身体。
手心之下,异常的灼热,只觉得此人身体柔软娇嫩仿若无骨,且竟是无比的诱人。
心底猛地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体也跟着泛起一层滚烫,然后不由的就咽了咽口水。
然后便听怀中人竟然带着些哭腔,道:“难道你不怕鬼吗?真的好可怕。”
风亦寒毅然的坚定立场,道:“鬼应该会怕我。”
众人憋笑,不知为何,“铁面修罗”风亦寒遇到这红衣少年竟然也学会了幽默。
听到这样一句话,唐如风心底的希望之火便瞬间被浇灭了,不留一丝痕迹。
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了某人的怀里,然后便挣扎着站起身来。
满腹委屈的说道:“那你看吧,让慕容盟主半夜去找你。”
说着,还哼了一句,不再理风亦寒站在了一旁,扬起了那适才还满脸沮丧的笑脸。
哪里还能找到沮丧的痕迹?
剑拔弩张11
风亦寒摇了摇头,心想,果然不亏叫做如风,便真是如同风般变幻莫测。
其实,唐如风此刻已经绝望了,她已经无计可施。
只好猛向着上官玉树使眼色。
但,上官玉树明显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他已经被风亦寒的属下给包围了。
即使是勉强打赢也已经来不及阻止风亦寒打开棺木了。
然后,只听“咯吱”一声及其难听的棺木碰撞声,就像是有僵尸要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大概是,僵尸片看多了,唐如风止不住一个激灵,就向那棺木看过去。
此时,棺木早已经被打开。
慕容那苍白的早已失去了血色,也失去了任何生气的脸庞就这样呈现在众人面前。
待江湖众人看到慕容的脸庞时,止不住神色一痛,然后跪在了地上。
毕竟,已经封好的棺木重新被打开,就相当于惊扰了那早已宁静的灵魂。
是他们没有保护盟主的灵魂不受侵扰?
甚至,有人已经低头开始轻轻饮泣。
但,这一切都不能干扰到唐如风的震惊。
她震惊于棺木里的人真的就是慕容无疑,那个昨日还和自己一起躺在怡红院某床榻上的人,怎么顷刻间重新变做了尸体。
难不成,慕容是真的去了?
不可能,昨日虽然知道他身受重伤,但到底还是没有到致命的程度。
他甚至还可以随意的跟她开着玩笑,甚至偶尔反驳几句。
那慕容便是早有预料风亦寒会亲自来看他这样一具尸体?
倘若如此的话,那慕容真的是一个极具深不可测,而又无比可怕的人。
那么现在这样一具尸体也是使用某种特别的功夫?
看来,自己适才那般使尽浑身血术不让风亦寒打开棺材的举动,怎么变得如此可笑滑稽。
剑拔弩张12
一瞬间,心底陡然出现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心情顿时低落到了极点。
难不成自己真的蠢笨如猪吗?难不成自己真的猪脑袋吗?
被同一个人,接连利用了两次,耍了两次,看来,真的是猪脑袋没有错。
堂堂的武林盟主,江湖中所有人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的慕容盟主,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打败?
而自己这样一个连江湖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无知幼儿,竟然还不知量力的想要帮这样一个人?
难道不可笑吗?即使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想不到,这人死了也要那般年轻?总还是不会老?”
恰在此刻耳畔传来风亦寒且是有些伤感的声音。
转头看他时,只见风亦寒此时正站在棺木前,脸庞微微低垂,看着慕容早已没有了气息的脸庞。
睫毛微微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眼神。
但,不知为何,当唐如风看到风亦寒这样一个背影时,竟似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种悲伤。
甚至还有一种无法掩盖住的寂寥。
他微微低垂的眼帘,紧紧抿住的嘴唇,还有那脸庞轮廓间的悲伤,似乎都在告诉她。
在告诉她,其实风亦寒并没有想过要让慕容死。
甚至,他与慕容之间曾经还有过某种特殊的关系。
更甚者可以说,其实,风亦寒骨子里便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慕容。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动了手?
甚至风亦寒当时动手对她出掌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慕容会出手去挡,可他还是毫不犹豫。
是一种自信吗?对于慕容的自信?
在风亦寒看来,或许他的那一掌对于慕容而言根本微不足道?或者是也可以轻易承受。
剑拔弩张13
可在这时,慕容山庄却传来了慕容逝世的消息?
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
自己的对手就这样轻易的被打败了?就这样消失了?
风亦寒看着躺在棺木里似在沉睡的男子。
记忆中,像是很久,他便是如此模样,到了此刻还是这副模样。
然后,自己却已经在渐渐老去。
细算过去,这家伙还比自己要大上几岁。
可,怎么看上去他还只是十七八岁的感觉。
嘴角不由的摸出一抹笑意,倘若他知道了现在京都的境况,是不是会从棺材里蹦出来?
可是,他却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可以阻止到被权利欲望占据的沐王?
可,如今这样一个人也去了。
那么自己是否便注定了要当那个沐王登上帝位的利剑?
自己有选择吗?
无论从出生,还是到现在,他一直不都只是沐王的一把利剑吗?
毕竟,倘若没有沐王,他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又何必介意自己是否只是一个工具?
风亦寒看着棺木里的人沉溺在了某种遥远的记忆里。
而站在一旁一直在观察着风亦寒的唐如风却是不由的皱起了眉毛。
她在想,这风亦寒不会悲伤过度了吧?
原以为,这人是来拆台的,想不是竟是来凭吊的。
如此,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些。
至于慕容就有些无法谅解了,就如此这般的欺骗别人的感情?
难道说他之所以呈现出自己已经死去,不是想让这人来看吗?
甚至是通过这人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武林盟主慕容死了。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唐如风便向着风亦寒靠近了些,然后带着劝慰的把手放到了他的肩上,道:“节哀顺变吧。”
逛怡红院1
如此倒有些本末倒置了,究竟谁才是那个守陵的人?
风亦寒肩膀被触动,心底微微一颤,便已经感觉到了那红衣少年的气息。
微微侧脸,看向唐如风,只见她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
然后,风亦寒微微皱起了眉毛,自己难过了吗?
多少年了,自己从来没有难过过?
因为,对生活本没有什么知觉。
更因为是,早已没有人可以看出他的情绪。
可,这红衣少年却是看出了。
尽管,那悲伤或许只是从心底一闪而过,甚至没有表现在脸上,可还是被这少年给发现了。
原来,她也并不是那么的笨。
大概是太懒,以至于懒得把事情思考的太复杂,甚至懒得去想一些有一点复杂的事情。
在她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变得简单,无非有两种事,两种人。
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仅此而已。
难道不是仅此而已吗?
“有空的话,本座会亲自到你的怡红院去捧场。”
原本要劝慰风亦寒的唐如风不料他会如此说,惊愕的张了张嘴巴,随即化为一片笑容,道:“热烈欢迎大人光临,一定把最美的留给大人您。”
但,她心底却是有些惊恐,怎么会突然提到她的怡红院?
难不成这风亦寒发现了什么?
鬼才会相信他去怡红院只是为了看美人?
唐如风一直相信,对于称之为“铁面修罗”的这种人,女人在他的心里定多可以算是种高级宠物。
总之,只要不是查封,哪怕是阎王爷来了,她也照样款待。
风亦寒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转身,向着那顶黑金色轿子走去。
等到唐如风转身时,他已经斜倚在了上面,手指略略扶住了额头,像是有些疲惫。
逛怡红院2
众人见风亦寒上了轿,才都收回了剑。
期间已经有人的手臂麻木到快没有知觉了。
都应该怨这新任的唐盟主太会讲鬼故事了。
更应该怨这九门提督风亦寒竟然喜欢听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会被吓到的鬼故事。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正待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如此结束的时候,都开始松了口气的时候。
岂料坐在黑金色轿子里的人骤然开口了。
因此,所有人重新提起了本已经放了下来的心。
“唐盟主送本座一程,如何?”只听风亦寒说道。
他眼帘微微低垂,手指支起自己的头,有些懒散的斜倚在黑金色的塌上。
甚至,倘若不是那声音太有威慑力,根本没有人看到是他张口说的话。
唐如风听后也一怔,脑子骤然滑过适才风亦寒悲伤寂寥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就答道:“好啊。”
然后,正要跨步走去,却觉手臂一紧。
转脸便看到了遗花宫的众美男,唐如风对他们微微一笑,便转身朝着风亦寒走了过去。
三人无奈的叹气,唐如风还真是唐如风,总是做些疯狂的事情。
如此这般近距离的坐在一个修罗面前。
动起手来,任由他们有天大的本领,连当垫背的机会都没有。
可,看样子,唐如风对于风亦寒的提议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些欣喜。
只见,她一屁股坐在那黑金色的塌上,脸庞上的喜悦简直可以用“到了天堂”来形容。
原本阴沉沉的黑金色轿子却因为那红衣少年的踏入顿时像是进入了一个鲜花盛开的季节。
甚至连风亦寒的属下都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春意。
逛怡红院3
浩浩荡荡,金碧辉煌,璀璨夺目的黑色队伍终于从慕容山庄走了出去。
此时,已值深夜,有皎洁的月光和闪闪发光的星星镶嵌在夜空,从而使夜色更加的迷人。
被朦胧夜色笼罩着的黑金色轿子,泛起了一层金色与银色混杂的光晕。
宛若浮在黑夜里的一抹金银色莲花,美轮美奂。
三位遗花宫美男此时恍若不存在般紧随着轿子的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们的唐宫主便香消玉殒了。
但,所谓祸害遗千年,像唐如风这种极品祸害,怎么也该有一万年的混头吧?他们自信的这样认为。
他们其实冥冥中会觉得,唐如风既然拥有了雪莲毕生的本领,本身便已经是世间的绝顶高手。
即使他们来不及出手,相信以唐如风内在功力,她本能的保护便已经足够应付敌人。
哪怕这个人是什么“铁面修罗”风亦寒。
毕竟无论是在遗花宫,还是在这天下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雪莲曾经被谁打败过。
甚至更多的是,那些人根本就看不清雪莲,便已经命丧九泉了。
而此时躺在黑金色塌上的唐如风却似赛过神仙。
只见她正自在的翘着二郎腿,自在的依靠在塌上,自在的躺在“修罗”的身侧。
仿若风亦寒只是一床被子。
“你今年多大了?”唐如风睁大了闪闪发光的眼睛,问道。
“三十二岁。”风亦寒看着眼前的红衣人,道。
三十二?这不正是男人的大好年华?是男人事业最成功,气质最沉稳,也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所谓四十的男人还一朵花呢,那么这一朵才三十二应该是正在绽放的鲜花啦。
唐如风顿然想到躺在棺材里的慕容,又想起风亦寒在棺材前说过的话,好奇道:“那慕容多大了?”
逛怡红院4
“他比我大五岁。”只听风亦寒说道。
唐如风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猛烈的咳嗽着。
风亦寒是三十二岁,慕容比他还要大五岁,加起来总共是三十七岁。
我滴个天呢,真的快是四十的男人一朵花了。
可,就看看慕容那张十七八岁的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是快要四十岁的人哪?
以后可要问清楚才好,原来一个人的外表是如此具有欺骗性。
“我们算是一起长大,从小在那个地方,一起生活,一起练武。”
“他从小便是个武痴,只喜欢练武,每次见面都要比试一场。”
“近几年却是慢慢变得淡了,甚至很少用武。”
“大概是疲倦了。”
讲这些话的时候,风亦寒的眼神微微低垂,嘴角稍稍弯起,像是沉浸在某种情境里。
仿佛,时空倒转,他所描述的那些往事都回来了。
包括,那个此时正躺在棺木里的锦衣少年。
一阵风掠过,轻轻抚起他额前的发丝,睫毛轻轻颤抖,那双原本只有阴霾的眼睛里竟似闪烁着点点滴滴的晶莹。
唐如风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目光滞留在他微微低垂的脸庞间。
为何,一个原本可以阴霾如同鬼魅的男子此刻竟然如同一个失去了伙伴的孩子。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武,甚至他是他的兄长。
可,如今,他就死在自己的手里。
唐如风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主了,心底不由自主的就泛起一抹怜爱。
然后,似乎如同失去了知觉般,她微微抬起了手指。
指间就这样触碰到他的额角,还有那仅紧紧皱起的眉毛。
指下,那肌肤的纹路透着无尽的悲凉,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如此的沉重而无力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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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触碰到的风亦寒显然猛地一颤,然后他以及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脸庞。
唐如风此时正溢满柔情的脸庞就这样落在他的眼眶里。
只觉得,那一抹柔情就像是温泉在融化着他早已冰冷的心。
手指间的温热就这样渐渐的浸染着他肌肤间的冰冷,一点点的滑过,所过之处竟是开始变得温热。
就像是着了魔,就像是上了瘾,就像是中了毒?
唐如风就这样,用这种她几乎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看着这样一个如同鬼魅般可怕的男人。
然后,一点点的去祛除那手指间的冰冷。
“你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吗?”唐如风极其突兀的问道。
手指猛地一颤,然后便从肌肤间滑落了。
就在那指间离开他肌肤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心底就溅起一丝哀伤。
风亦寒略略顿了顿,手指猛地伸出便是握住了她离开的手指。
瞬间,两人都是猛地一颤,诸如冰火交融般。
然后,他就这样攥着她的手指,紧紧的。
如此,片刻,他才说道:“小时候有的,只不过他们都死了,于是便没有了。”
唐如风听后举起他们握紧的手指,笑道:“没有关系,以后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一起去吃饭,买衣服。”
“还可以一起看日出,虽然我不喜欢早起,但我可以陪你。”
“不过我很懒的,基本看日出都会睡着。”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做而没有做的事情没有?我也可以帮你去做。”
唐如风开始兴高采烈的说起这些诸如故事般的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风亦寒听着她动听的像是百灵鸟般的声音,只觉得心底也变得晴朗起来。
他握着那纤细无骨的手指,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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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亦寒的属下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大人每次遇到这红衣少年,总是会做些奇怪的举动。
遗花宫的美男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唐如风会在这明明阴冷无比的风亦寒面前表现出一种柔情。
而这种柔情竟然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哪怕是在月如的面前。
通常,唐如风也是疯疯癫癫,甚至痞里痞气,没有一刻的正经。
但,在这男人面前便像是变作了一个人。
时而温柔,时而调皮,时而可爱,时而娇嗔,竟是不在像痞子,而像是孩子。
总体来说,原来唐如风真的是一个很多面的人。
以至于,唐如风只要展现出一面,他们便似看到了一个新的唐如风。
如此,一路上,遗花宫美男才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么的多余。
这两人不仅没有什么碰撞之处,甚至像极了恩爱的恋人。
一个沉稳且极其疼爱女友的男人,一个可爱且时常会撒撒娇的女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在遇到了唐如风时都可以不再按照原来的轨道行驶。
原来,不只是他们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唐如风而改变自己,甚至改变遗花宫。
原来,唐如风真的是那么有魅力。
马车停驻到怡红院,唐如风算是到家了。
只见,她从黑金色的床榻上跳下来,期间甚至是扶着风亦寒的手。
然后便是上演了恋人般的告别方式。
“你明天来怡红院吗?”只听唐如风问道,满脸的笑容。
风亦寒顿了顿,抬起眼帘略略扫过了怡红院的招牌,道:“嗯。”
一个字,但不是拒绝,而是完全的答应,甚至是肯定。
明天也就是几个时辰之后,怡红院会迎来他们自建立以来地位最高,且最富丽堂皇的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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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位贵宾不是来怡红院寻花问柳,而是来找怡红院老板约会的!
一个是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一个则是怡红院的老板兼武林盟主唐如风。
如此诡异的组合,简直匪夷所思。
但,奇迹便是这般的发生了,而且就在刚才。
黑金色的轿子终于以极其缓慢的步伐徐徐的远离了怡红院。
风亦寒的属下像是感受到了风亦寒的恋恋不舍,因此行驶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
于是,这场告别或者是这场含情脉脉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直到,唐如风都感觉自己挥动的手有些酸了,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这才转身进了怡红院。
顺道还不忘对落英道:“落英去告诉月如,我今天不能回去了,要在怡红院忙,让他不要等我了。”
然后打着哈欠就上了二楼。
遗花宫美男心想了,唐如风果然还挺忙的。
提督府一个,江南别院一个,甚至在这怡红院还藏了一个。
希望,她不要分不清谁是谁。
在哪个人面前叫错了名字,貌似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遗花宫美男们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桃花运事件等待着他们的处理。
以至于,到最后他们会觉得,遗花宫不如改成桃花源算了。
唐如风推门进入的时候,慕容早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只是被淡薄的纱帐挡住了。
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其实唐如风根本不用看,她直接走过去就歪到在了床榻上。
还好,慕容有先见之明,往里挪了挪位置,否则他就被直接当做床垫给躺了。
唐如风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完全没有把慕容当做人看。
慕容只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被当做床垫,但却被当做了枕头加被子,还不如当床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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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唐如风便是如此四仰八叉的躺着,没有说话。
她很惬意的动动胳膊,动动腿,把“枕头”和“被子”扯来扯去。
这“枕头”和“被子”还蛮听话,任由她胡乱的拉扯,胡乱的摆动,甚至胡乱的蹂躏。
终于,等到摆弄的连唐如风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这才很无聊的停了下来。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大好青年的忍耐力怎么能比得上半百的老人家呢?
简直是自讨苦吃。
片刻,只听旁侧的“枕头”加“被子”开口了,道:“气消了?”
唐如风猛地转脸,怒瞪着他,道:“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还欺骗他的感情,你竟然欺骗全天下人的感情。”
慕容微微侧脸看着她,淡淡一笑,道:“然后呢?”
唐如风看着她继续怒道:“你难道不觉得内疚吗?”
慕容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道:“慕容盟主的确已经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这是他们必须接受的事实。只是早晚而已。”
“那你要死,就真的死啊,但你明明就没有死。”唐如风争辩道。
慕容看着她仍然是那淡淡的笑容,道:“可我已经不是慕容了。”
唐如风皱眉加愤怒,道:“那你是谁?”
“风瑾。”只见慕容把目光转向头顶,说道。
“我刚刚给自己起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唐如风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是四十岁还是十七岁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
只好苦笑道:“还真的蛮好听的,不过你到底多少岁?”
“我来算一算。”慕容,啊不,风瑾伸出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数啊数,像是在算一个极其困难的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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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唐如风觉得自己差不多连微积分都解决了,他才算出来自己的年纪。
“我今年应该是满三十七了吧。”风瑾说道,脸庞稚嫩如同少年,甚至这时说话的方式都像是十七岁了。
唐如风虽然早已经听风亦寒说了,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一个明明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告诉你他今年四十岁了。
你还是真的会产生一种想要自杀的想法。
为什么,人家快半百的人像是十七岁?
而自己十七岁的人看上去也是十七岁?
为什么,可以有人不会老?
不用害怕满脸皱纹,也不用害怕皮肤松弛,也不用害怕性能力下降。
甚至也不用害怕死亡。
如此,那岂不是不会惧怕时间的流逝?
无论时间如何的如梭,你还是会保留在那个最美好的年代。
渐渐的,唐如风看着眼前的人咽了咽口水,便问了一个自己有最大兴趣而最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你是如何保持的?你的皮肤为什么不松弛?”
她伸出魔爪在他身上乱摸了一通,虽然隔着衣衫,但还是摸出这皮肤还很紧绷。
“你的脸上为什么没有皱纹?”
然后,她继续伸出魔爪胡乱的摸着他的脸,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什么漏洞,以供她嘲笑一番。
但,可惜的是,这个身体,从上到下全然都是十七岁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那个什么功能是否也如同年龄那般的年轻。
这个现在她还没有打算尝试,毕竟这是个高深莫测年近半百的男人。
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胆量。
更何况,这人绝对是欺骗感情的高手?年轻的时候肯定骗过不少花季少女。
要不然骗起人来,怎么会那么的顺手?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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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武痴,然后便在武痴的路上,遇到了位高人,他送个了我一本秘籍。十七岁那年我便已经把那本秘籍练到了最高境界,于是便一直是这般模样。”
风瑾很是平淡的讲完了他的一生,连一句赘余也没有。
不过,唐如风对此也不感兴趣,她现在只关注一点,如何做到不老。
于是,唐如风非常热切的看着他,问道:“那是本什么秘籍?”
因为天已经比较黑了,唐如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双眼铮亮,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谁知,风瑾却是微微侧脸打量了她才说道:“你不能练的。”
唐如风惊愕道:“为什么我不能练?我很聪明的,一点就通。”
倘若遗花宫美男听到这话一定会把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吃进嘴里的饭吐出来。
“不是这个问题。”风瑾非常郑重其事的答道。
“那是什么问题?”唐如风急道。
风瑾看着她,目不转睛,且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有男人可以练的。”
唐如风一听顿时惊愕,随即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这男人不亏是年过半百的,连她是女人都看的出来。
原来一直以为有遗花宫三位美男在身边,怎么也不会看出自己是女人。
想不到这人早就看出来了。
看来,他果然是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
不过,什么样的武功是男人能练而女人不能练的?
唐如风一下子瞪大眼睛,想到,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是大名鼎鼎,举世无双的葵花宝典?
想到,有这个可能的时候,唐如风猛地转脸看向了风瑾。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伸出魔爪超这男人的关键部位袭去。
还好,还在,不是葵花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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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部位好像现在正处于……?
唐如风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哈哈笑着,抬起了眼帘,看向了风瑾。
透过朦胧的月光,只见风瑾的脸庞却是一片红晕,像是隐藏在月色下的一抹烛光。
然后,便听唐如风说道:“我只是听说过一种很特别的功夫,还以为你……”
风瑾微微咳嗽,声音竟是有些沙哑,道:“放心,我是个正常男人。”
唐如风摸摸脑袋,哈哈笑着,道:“的确蛮正常的。”
这之后,显然风瑾有些拘谨,当然唐如风也不好过。
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他又没有说是葵花宝典?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葵花宝典?
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告诉他刚才的那个唐如风是别人假扮的。
但,这句话说出来,连鬼都不会相信。
因为,貌似如此荒唐尴尬的事情,也只有她唐如风会做。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了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唐如风逼迫着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以期待可以睡的快些。
可一听到自己身侧那轻轻的呼吸声,然后便想到刚才触碰到的东西,心底便会溅起一层层涟漪。
原来,男人和女人在一个床上,即使不做什么,即使只是睡觉,也是会产生某种想法的。
原来,风瑾也不是一个四大皆空,厌倦了七情六欲的人。
原来,唐如风也不是脸皮厚到可以随便谈及触及到性的话题。
原来,诸如唐如风这样脸皮厚如城墙的人有时候也会小小羞涩一下。
总之,一场昏昏沉沉的睡眠便随着一个个“原来”渐渐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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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原本重于晚上营业的怡红院此时已经被妆扮的美轮美奂。
这一切都归功于媚娘彻夜不眠的赶工。
其实,媚娘的确是个人才,上的厅堂下得厨房,只是不知道为何变身为老鸨?
但,其实她除了老鸨这个身份和故意装出了老鸨的样子之位,生活一直很是节制。
甚至,唐如风决定,她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男人。
之所以大清早的就把怡红院妆扮的如此瑰丽,是因为今天怡红院要迎来历史上最为位高权重的客官。
此客官当然不是别人便是昨夜还和唐如风共乘一骑,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
若是让众人相信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风亦寒仅仅是来逛妓院的,那是不可能。
当然,唐如风也不会自信到以为风亦寒真的仅仅就是为她而来。
她虽然相信自己魅力四射,但对于一些很多年都不需要女人的男人来说她就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了。
而且,据说,风亦寒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怡红院是上官玉树初到扬州第一个来的地方。
而上官玉树手中恰好有风亦寒从京都千里而来所要寻找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也都只是猜测。
说不定,风亦寒还真是来逛怡红院的,或者是来找怡红院老板约会的。
唐如风众人商量的结果便是严阵以待。
此时,风瑾也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怡红院其中一位美人公子。
当然,他不会以真实的面貌见人。
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媚娘,这样一个易容高手。
唐如风觉得,媚娘原来是个巨大的宝藏,这人基本没有什么不会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是武功更高,还是伺候男人的功夫更高。
逛怡红院13
果然,风亦寒像知道怡红院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一样,又或者是没有逛妓院的经验,还真是一大早就来了。
怡红院众人都无比庆幸,有先见之明先整理了一番。
要不然,就会被看到怡红院白日里的一片凌乱。
倘若提督大人一怒之下关了怡红院,可就把他们的生路也给段了。
因此,风亦寒便成为了怡红院所有人共同敬奉的神,比唐如风还要高上那么个等级。
风亦寒的出场,永远是繁琐而且金碧辉煌的。
隆重到侍从要比怡红院的美人多。
知道的认为九门提督是来逛妓院的,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来查封的。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阻挡风亦寒驾临怡红院的步伐。
此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立在了怡红院门口。
而一袭红衣,手握小金扇的唐如风也已经一脸谄媚的扮演好了怡红院老板。
风亦寒标志性的玄黑色衣衫,黑玉冠束发,手指间还会带着某个指环。
唐如风第一次注意到风亦寒的手指其实很纤长,洁白,即使是说练钢琴的恐怕也有人相信。
只是这双很美的手还真是和钢琴没有什么关系,反而是掌握了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他左手间无名指上带了一个指环,黑色的,蝴蝶形状。
不知为何,一个看似普通的指环,却是散发着某种嗜杀的光芒。
那蝴蝶好像是某个可以吸食人血的动物,有些可怖。
冷冰冰的面庞,斜倚在黑金色床榻上有些慵懒的身体,但还是透着慑人的威力。
周遭的街坊邻居在看到来访之人时都很自觉的退到了墙角,或者是直接回了家。
因为,太可怖,从而怕把可怖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
毕竟,在古代,人的生命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金贵,反而被视若草芥。
逛怡红院14
黑金色轿子停驻的时候,风亦寒略略抬起了眼帘。
目光就落在怡红院门口正站着的红衣少年。
早晨有点发黄的阳光打落在整个怡红院的阁楼上,其中还有一抹笼罩在了那红衣少年的身上。
她的周身散发着某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晕。
明媚的脸庞比这阳光还要耀眼,微微弯起的嘴唇总是肆意的笑着,卷翘的睫毛下那双眼睛灵动多姿,仿佛总是有万万千千的事情让她心情愉悦。
仿佛她从来没有过什么不令她高兴的事情。
仿佛这个世界她真的是万分满意。
还没有等风亦寒下轿,唐如风便已经一脸谄媚的走了过去。
她对着风亦寒灿烂一笑,然后伸出了双手,意思是扶他下马,道:“风大人早啊。今天天气可真晴朗。”
一句废话,煽动下气氛而已,但没有什么效果。
对方只是看了看她,然后便把手放在了她的小手里,算是搀扶着下了轿子。
她的手很暖,甚至说是有些热,还是如同昨夜那般的柔若无骨。
风亦寒稍稍犹疑了一下,想到,倘若她是女子的话,自己定会喜欢吗?
可她毕竟不是女子!
世间哪有女子可以美男环绕。
世间又哪有女子会愿当妓院老板。
世间又哪有女子如她这般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女子不应该是软弱的,胆怯的,羞涩的,温柔的,娇柔的,就如同苏晓晓,如同碧衣,世间怎可能有这样的女子?
唐如风当然不知道风亦寒只是下轿这样一个动作便已经思绪万千。
她只是微微躬身伸出手扶着他的,做好一个妓院老板的本份而已。
遗花宫的美男们看着唐如风一脸谄媚相,早不再有先前那般的惊奇,算是习以为常了。
逛怡红院15
走到怡红院门前,风亦寒便轻轻摆手,众侍从躬身退下。
唐如风微微躬身扶着风亦寒便进入了怡红院。
怡红院经过昨日媚娘的再次整修,基本达到了唐如风所要求的目标。
正对对着是一个大大的殿堂,殿堂中央是淡青色地毯,且有一水池矗立中间。
水池中有些山石,翠竹,有清澈的流水缓缓流淌,发出叮咚般的泉水声。
一楼的四壁都是些水晶垂帘,这垂帘却不是整齐摆放的。
而是长长短短,流转成奇异的江山美景,如梦似幻。
二楼的栏杆上镶嵌着七彩的花瓣,且都是新鲜的,宛若正在绽放般。
有银色飘纱从二楼垂落,随风飘浮,萦绕得宛若仙境。
怡红院本是妓院中的典范,本该艳俗,迷离,但却被这红衣少年装饰的恍若幻境。
仿佛置身于某个高雅之地,偶有竹萧之声时起时伏。
恰似站立在每一处的男子女子,也都是一袭单衣素服,个个且是卿本佳人。
仿若来到了天宫般,见过了如此干净剔透的仙子。
每一个都是不惹尘埃,但又不脱离人事,反而像是游离在人间与天宫之间,若仙若人,时梦时幻。
风亦寒转身看看自己身侧的唐如风,只见她站立在这怡红院中,着一袭红衣,竟是那般和谐,像是缔造一切美好的精灵。
“风大人里边请。”这时,只见唐如风笑道。
风亦寒微微点头,便随着唐如风一路走过,上了二楼。
一路之上有迷离的香气,轻轻轻柔,反复使这里的空气更加的甜蜜。
来到二楼,唐如风引领着风亦寒来到早早准备好的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很大,且对面全是打开的窗户,有银色轻纱窗帘笼罩。
逛怡红院16
因此,窗外的风景还不是那么清晰,像是朦胧着隐约的雾气。
此时,原来明明是起搀扶作用的手,却是已经攥在了一起。
身后之人都感觉到一丝诡异,只见那小手被一只大手包裹。
大手的指间赫然是黑色蝴蝶,仿佛嗜血的鬼魅。
进入房间,便有暖风袭来,带着一股像是不属于这尘世间的清甜,美味。
风亦寒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时候呼吸也可以是甜的。
有风吹来,撩起大片大片垂落在窗前的银色纱帘,泛起一层层银色的波浪。
然后,便见有五彩缤纷而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被风吹动着进来,一点点的飘落到房间里。
有花瓣随意的浮动着像是舞蹈般,轻轻落在了他们的脚下。
“你跟我来。”唐如风微微侧脸,对他一笑,道。
然后拉着他的手便走向了窗前。
随后之人都很自觉的把守在了门外,不再靠近,却也静心听着。
两人此时正站在窗前银色纱帘的后面。
唐如风没有直接撩开那或许隔着美好景致的纱帘。
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有风拂过她的脸庞,吹动着那如墨的发丝轻轻飘逸。
倾下的刘海下那精致的五官就这样裸露在空气里,裸露在风亦寒的面前。
有花瓣飘浮而来,擦拭过她的脸庞,睫毛,嘴角,脖颈……一路轻轻拂过,像是触摸。
风亦寒第一次觉得原来花可以是美的。
轻轻的,也有花瓣落到他的鼻尖,他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拿了下来,然后放在手心里。
就这样看着这片看似微不足道的花瓣,他不知道为何连一片花瓣也像是会给她带来幸福的味道。
然后,他缓缓的把鼻尖凑近那花瓣,有清凉而特殊的舒适气息从呼吸里一直传到心底。
谁欺负谁1
不知为何,一直以来习惯了个谨慎,小心,阴霾,甚至嗜杀都在这一刻不见了踪影。
如同适才的红衣少年,他也悄悄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就这样被袭击。
整个人像是被那红衣少年带到了某处幻境。
有亲情,有爱意,有对生活无限的爱恋,有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喜欢。
原来,有人可以如此爱着这样一个俗世。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变得很美好,只要我们学会去爱所有的事情。
哪怕是死亡,哪怕是老去,哪怕是离别,哪怕是血流成河。
“我总是在想。”不知何时,唐如风竟是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前面被银色纱帐朦胧住的风景,道。
风亦寒听到她的声音也睁开了眼睛,微微侧脸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倘若人活着就只有一辈子的话,为什么不可以开开心心的活着。”
“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天也都是不可以重复的。”
“哪怕你地位崇高,哪怕你有金山银海。”
“但是,在时间,在岁月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
“过去的东西永远不可以回头去改变。”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何不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想要爱谁就去爱谁,想要谁就去要谁。”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时间和自由。”
“有时间的人是富足的,有自由的人是幸福的。”
“而恰巧这两样东西我都有,再加上那么点金钱,我现在是一个完全幸福的人。”
……
风亦寒看着眼前的红衣人,只觉得她脸庞上那淡淡的微笑竟是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神圣。
他的生活里,除了生便是死,没有女人,也没有乐趣,更甚者他认为女人只是玩物,而食物也只是为了充饥摆了。
谁欺负谁2
更不要说诸如花之类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植物,一种存在而已。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原来对他而言是有意义的。
他看向那片还浮在自己掌心的花瓣,微微皱起了眉毛。
原来,花瓣也可以是美的。
只在这时,唐如风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风亦寒猛地抬起眼帘看向她。
只见她此时带着明媚的笑意走到了窗前,然后轻轻按动了某个东西。
接着,风亦寒只听“呼”的一声,那银色的垂帘便是顷刻消失。
大片大片的花海就这样映入眼帘。
一股清甜的气息混着花瓣随风飘来,不断擦拭过他的肌肤,他的发丝,仿若抚摸般温柔。
像是骤然间坠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他有些茫然。
可是肌肤间,还有血管里,甚至眼神里,心底却还是被渐渐的温暖。
因为,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片土地。
只因为,这片土地上有有一个自称完全幸福的人。
他慢慢走近,走近窗户,也在走近她。
她张开双臂像个开心的孩子,嘴角间,眼神里的笑意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照亮般。
他步伐极其的缓慢,因为他的心在狂跳,他现在无比的紧张。
只因为,他们离的越来越近。
原来,他一直认为遥远到这一生或许都不可以触碰到的幸福也可以就近在眼前。
然后,就见他骤然的张开双臂,炫黑色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飘逸飞舞。
乌黑如墨般的发丝随着窗外的风恣意的飞扬着,像是述说着某种曾经被压抑着的愉悦。
他紧紧的把那仿佛在幻境里的红衣人抱在了怀里,紧紧的。
谁欺负谁3
就这样似乎要把她整个人给淹没般。
有花瓣漂浮着擦拭过他们相拥的身影。
梦幻般的背影下,宛若一对相恋已久的情侣,甜蜜而幸福。
围在门前的红楼众人皆是被这样一番景象震得睁大了眼睛。
大家都在感叹,又有一个美男落在了唐少的掌心里。
唐老板,唐盟主,唐少,可真是色胆包天,这样的男人也敢碰,而且碰的那么彻底。
遗花宫三位美男的脸色则是尤其的阴沉,唐如风最终还是没有把持得住坠入了无底深渊。
看来,以后遗花宫不光是插足了江湖事,甚至连朝廷的事也要插上一脚。
为什么,无论什么男人当他遇到的是唐如风时都变得如此轻易沦陷?
不就是一片美景,一段有点哲理的话,再带点花瓣,如此简单就把一些美男给哄的团团转。
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遗花宫的美男才知道矜持,才知道拒绝。
可怜的月如,可怜的风瑾,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可怜的风亦寒。
恰在此刻,一曲悠扬的笛声响起,渐渐弥漫在这怡红院间,渐渐也弥漫在这幻境间。
风亦寒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沉溺的幸福顿然消失,重新恢复了一片清冷。
被骤然放开的唐如风也是猛地一怔,听到那笛声随即一笑,道:“那是紫萱,你见过的。他的笛声很美。”
风亦寒微微皱了皱眉毛,随即道:“是吗?那本座倒是要见识见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不再如同适才那般的温暖,似乎略略透着丝阴冷。
唐如风不知为何,风亦寒听到紫萱的笛声会如此,心底滑过丝丝疑惑。
难道紫萱不只是紫萱?
就像媚娘也不只是媚娘?
谁欺负谁4
看来,这个怡红院也分明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恐怕,到最后最简单的那个人是她唐如风吧。
唐如风吩咐人把紫萱请了过来。
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了房间里一张雪塌上。
有风亦寒的侍从已经过来,端了茶水。
风亦寒从来不在外面喝茶,这是一个很多年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
唐如风看到略略皱眉,也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看向正跨步进来的紫萱,紫衣朦胧,紫色的蝴蝶面具,一根碧玉箫。
还是初见时的模样,纤长的睫毛经常的轻轻低垂,让人看不清眼帘。
“草民紫萱见过提督大人,唐老板。”紫萱微微颔首,竟是单腿跪地道。
乌黑的发丝从紫色蝴蝶面具间垂落,轻轻抿着的唇,淡粉淡粉的,但还是透出了一种莫名的冰冷。
在唐如风的记忆里,紫萱从来都是温和的,只是时而透着某种高傲,但从来没有如此冰冷过。
风亦寒的手指拿着被盖轻轻擦拭着杯沿。
唐如风已经有些知道,这是代表他在沉思的动作。
“来怡红院多少年了?”风亦寒问道,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却是没有让他起来。
紫萱依然是单腿跪地,低垂着眼帘,道:“三年。”
风亦寒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抬起了眼帘,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紫萱。
却是慢慢转头看向了唐如风,道:“唐少,本座给你买下这个人,怎么样?”
唐如风听话略略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我虽然身为怡红院老板,但一向民主,这种问题大人还是紫萱比较好。只要紫萱愿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适才那般的温暖场景仿若只是一场梦幻,两个人又默契般的恢复了一种极其冷淡的相处方式。
大概是都不想要触及吧,那本不该触及的东西。
谁欺负谁5
单腿跪在地上的紫萱一直低着头,只是睫毛微微颤抖,便听他说道:“怡红院曾对紫萱有救命之恩,紫萱不愿做忘恩负义之人。”
风亦寒拿着被盖的手指顿了顿,道:“那紫萱是愿为怡红院而舍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眼神略带些威胁,声音明显冰冷。
这算不算赤裸裸的威胁?明明人家都不愿意了。
唐如风看着跪在地上依然透着一股傲世之气的紫萱,随即笑道:“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紫萱不愿意,风大人又何必强人所难?”
风亦寒转头看向她,神色却是没有动容,像是还真对紫萱势在必得。
唐如风正待继续开口,岂料手猛地被握住,微微一怔,随即便看到了风亦寒的眼神。
还是一样的冰冷,唐如风似乎有一种错觉,风亦寒如此做是为了怡红院,为了她。
那么紫萱的身份可就更可疑了。
难道还有什么可怕的背景不成?
然后不知为何,到了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然而只在这时微微移转目光,正好对上紫萱水蓝色的眼眶。
脑子里顿然滑过月如干净清澈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
鬼使神差,唐如风微微转脸看向风亦寒还是说道:“紫萱既然不愿意,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怡红院还有很多其他公子可供风大人享用。”
如此,彼此相视,便如同水火交融,对峙着。
最终还是风亦寒怅然一声,放开了唐如风的手,道:“也罢,既然你不舍得,那就算了。”
“只是,唐老板不要忘记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唐如风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便会承担,哪怕结果惨不忍睹。
谁欺负谁6
风亦寒的一场怡红院之行就这样宣告结束。
唐如风知道,就在她与风亦寒在如梦似幻之地风花雪月之时,而风亦寒的属下早已把怡红院搜了个底朝天。
但是,她也没有多大在意。
既然,让他来了,便已经知道有这种可能。
毕竟,他首先是九门提督,然后才是风亦寒。
在他的心底,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主上的利益,终其一生也不过如此。
唐如风当然也相信媚娘的易容术还有风瑾的表演技术。
毕竟走近这怡红院的美人中,恐怕她自己也不可能找到。
如此,总算度过了一场迟早都要来临的算是劫难吧。
上官玉树啊,上官玉树,怎么这种种的奇异事件都像是伴随他而来。
倘若没有在船上遇到他,恐怕扬州之行会变得安静许多。
当然,如此她也不会认识慕容,紫萱,风亦寒,甚至有可能与月如也会换一种相处方式。
此时,唐如风正无限慵懒的躺在那张雪塌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虽说,与风亦寒相处多少也有些感情成分,但也只是怜悯之情。
而适才她却把这种感情给放大了,因此也多少会有些演戏成分。
如此,也算是欺骗某人的感情吗?
抚弄着额头,轻轻揉着,原来自己还是跟着风瑾学坏了,慢慢也开始欺骗别人的感情。
像是很自然的般,罂粟,水仙,落英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一如既往的伴在她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当唐如风稍稍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想想,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无论到了什么境况,无论自己如何的无理取闹,最终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他们三个。
难道说,雪莲最后的那一句“相伴一生一世”真的如此有威慑力?
谁欺负谁7
难道说,他们的陪伴也仅仅是出于雪莲的命令,对自己就没有一点点被叫做感情的东西?
“罂粟。”唐如风骤然一声喊,伴随着就是泪眼朦胧。
一瞬间,三人都有些微怔。
只见唐如风从床榻爬着就到了罂粟的身边,然后一歪头就枕在了他的腿上。
罂粟想要把她推出去,只是在看到那泪眼朦胧的小脸时,终还是放下了手。
“唐少,你怎么了?那姓风的欺负你了?落英去揍他。”说着竟站起身就要走。
幸好被水仙一把拉住,再次被敲了下头。
落英一脸无辜,道:“怎么了?落英只是替唐少不平而已?”
只见水仙却是义正言辞,道:“你认为,这世上有人可以欺负到唐少吗?”
落英稚嫩的脸庞略略皱了皱,终还是答道:“好像是不大可能。”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姓风的不老实,没有让唐少好好欺负。这也得去算账。”说着,落英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要冲出去,从而再次挨了水仙一个暴栗。
原本歪在罂粟身上泪眼朦胧的唐如风被这小家伙逗得,哭笑不得。
这里的哭笑不得,是她在边擦着眼泪,嘴却在笑着。
唐如风从罂粟身上起来,拉住小落英的手臂,满含深情道:“我就知道,就落英对唐少最好。”
说着就要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但却被罂粟挡住。
只见罂粟伸开双臂挡住唐如风的魔爪,微微一笑,道:“唐少,落英还小,还小。”
唐如风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不知道落英年龄小。
随即一想骤然明了,他们竟然,竟然怕她把小落英给教坏,更甚者是污染掉。
唐如风想到这里,便更改了航向,暧昧一笑,道:“那罂粟你总不会还小吧?”
罂粟也不说话,只是把眼睛一闭,就做了一副准备牺牲一切也要保护落英清白的姿态。
谁欺负谁8
这让唐如风猛地想起了某位英雄烈士,为了别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还真是伟大。
只在这时,门口有人微微咳嗽。
众美男向门外看去,是一个少年,大约十七八岁,脸庞算是清秀,但却称不上美观。
罂粟微微皱眉,转向唐如风,问道:“这是新来的?”
唐如风看着门前那十七岁模样的少年,稍稍咳嗽掩饰一下嘴角的笑意,道:“他叫风瑾,我的新朋友。”
风瑾也不客气,径直就走了进来,对诸位美男一一颔首,倒是满恭敬,还挺听话。
彼此面面相觑,看来,唐如风还是唐如风,永远不要认为她会有改邪归正的时候。
上一个才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又来了个新的。
唐如风看着遗花宫三位美男,知道他们又误会了,但也不愿解释,道:“你们先出去,我和风瑾有事情说。”
遗花宫美男们再次互视一眼,最终轻轻抚了抚衣衫,一个个离去。
落英在走之前,还不忘到风瑾面前,义正言辞道:“你可要让唐少好好欺负,要不然落英会揍你的。”
说着,还举起了拳头做了个酷酷的表情。
奈何还没有做完就被水仙再次再次敲了头。
最后只听落英叫道:“水仙哥哥,你干嘛老是敲我?我只是提醒他一下而已。”
门被关上,只剩下了两人。
唐如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对着风瑾一笑,道:“落英总是那么会开玩笑。”
风瑾也不说话,而是淡淡一笑,然后坐在了唐如风的身前。
距离还蛮近,唐如风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话说,唐如风看见男人什么时候后退过,只不过在这样一个年将半百而又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她还是保持了理智。
其实,除了后退和离远些她还真不敢做什么,至少有时候在风亦寒面前敢做的事情,在这人面前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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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了昨晚绝对无意绝对冲动绝对不由自主绝对出于好奇的举动。
就让我们大家把那晚的事情彻底忘了吧。
就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是另一个长得像唐如风的人做的。
只在唐如风心底无限挣扎尴尬的时候,脸庞骤然一热,猛地回神,才发现这风瑾竟然在摸她的脸。
唐如风止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后退了一步,道:“你……你干什么?”
说完,直想咬自己的舌头。
想想唐如风在男人面前的威风呢?真是脸面扫尽。
无论再美,再凶,再冷的男人,面对她唐如风不都是服服帖帖?
自己一定是生病了,连功力都减退了。
风瑾却是淡淡一笑,轻柔的帮她捋了捋刘海,原来她发型乱了。
“看样子,风亦寒那家伙倒是对你不错。”只听风瑾说道,嘴角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
唐如风愕然,道:“怎么会?他对我很凶的,那次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可他还是没有。”风瑾淡笑道。
“那是因为,你来了,要不然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唐如风一脸埋怨道,却又不知道在埋怨谁。
“其实他只是一个很寂寞的人。”风瑾略略淡去了那一丝笑容,道。
寂寞?一个那么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当然会寂寞?
我看你也挺寂寞的,要不然那晚怎么会?
怎么又想到了,中毒了,中毒了,只要看到他就想起那晚!
唐如风止不住大喘息。
听到唐如风大喘息,又看到她脸庞微红的样子,风瑾略略皱眉,道:“怎么了?天气很热吗?”
唐如风尴尬的笑笑,道:“不热,不热,你继续。”
风瑾淡淡一笑,继续道:“紫萱的确是一个不可长留之人。”
“他并非我的人,也不会是仅仅为了怡红院而活着的人。”
浴火凤凰2
“媚娘观察了他那么多年,连一丝破绽也看不到。”
“要不是那日的情花,恐怕我还不知道,怡红院原来藏着这样一名高手。”
情花,听到情花两个字,唐如风兴奋了,明显的眼前一亮。
当然也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不过,风瑾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尽管她已经狠狠掩饰却还是被看穿了。
就好像明明她穿着男装,还带着喉结,甚至本身的行为方式就不会是个女人。
还是被这个老男人给看出来了。
风瑾看着唐如风变幻莫测的表情,露出暧昧一笑,道:“怎么,你需要这个?”
唐如风一仰小脸,然后拂拂自己的发型,道:“笑话,我怎么会需要这个。”
“我精力还蛮旺盛的,不需要。”
风瑾哀叹一声,道:“本来还想告诉你哪里有呢,既然你不感兴趣就算了。”
“什么?你知道哪里有?”唐如风激动的一把抓住了风瑾的手臂。
唐如风顿然醒悟松开他的手臂,不由的抓了抓脑袋,望了望天空。
刚才那个肯定也是那个长得挺像唐如风的人。
风瑾淡淡一笑,却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唐如风只觉得,此时他的表情像是爸爸在看自己闺女。
话说被一个看上去十七岁实则快要半百的人当做闺女看还真不是一种好的感觉。
唐如风嫉妒他,超级嫉妒,从来没有那么嫉妒过。
就因为这张十七岁的脸。
“情花并不是全然无害的,以后还是不要接触的好。”只听风瑾说道。
“不会啊,我怎么觉得效果还蛮好的。”唐如风又没头没脑的答道。
说完,再次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看来,如风是喜欢上那种感觉了。”说这话的时候,风瑾还极其慈爱的抚摸着唐如风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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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可爱的小狗,在被主人爱抚着。
她不是需要叫两声吧?
唐如风傻傻笑着摇头,道:“没有,没有。风瑾说不是好东西,那肯定就不是好东西。”
心想,你有没有亲身体验怎么知道好不好?
我可是亲自尝试过的,难不成会信你这个没有尝过的?
风瑾终于放下了他爱抚的手,道:“最近,你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行踪。我察觉已经开始有人在跟踪你了。”
唐如风愕然,难不成来了慕名追求者?
可,倘若有人跟踪的话,罂粟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必定他们也都是这世间一顶一的高手。
“谁会跟踪我?我走路从来不带银子的,只带美人。他们不会是看中我哪一个美人了吧?”唐如风好奇道。
风瑾淡笑道:“以后注意就是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最好隐秘些。”
这样说好像他知道似的。
以后可是要注意了,虽然江南别院还算普通,而且即使发现了倘若不是遗花宫的人也会迷失在各种阵法里。
但是难保没有哪一个高手过不去。
毕竟,这样一个江湖是真的卧虎藏龙。
还有,自己的宝贝月如可是在江南别院里,她可不想要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美人。
“紫萱我会让媚娘会注意。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太靠近他。毕竟,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是属于哪一方的。”风瑾略略谨慎的说道。
想不到,那个紫衣朦胧的美男竟然连大名鼎鼎的慕容给难住了。
可见的确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本来不想把你拉下水,可现在看起来没有可能了。”片刻,风瑾叹息一声,道。
唐如风微微皱眉,什么拉下水,不过她水性倒是蛮好的,应该淹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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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携着众美男从遗花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
听风瑾说有人跟踪她,他们便更小心了。
很显然,遗花宫的三位美男竟是没有一人察觉到有人跟踪。
倘若真的有人的话,那看来此人定是极高手了。
可,扬州城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高手?
对了,江湖人的确都来到了扬州城,可慕容盟主都没有了,她这个盟主也选出来了,怎么还不各自散去?
想到这里,唐如风才觉悟自己还有武林盟主这个身份。
话说,已经许久没有去慕容山庄了,不过有上官玉树那小子还需要自己吗?
他一看就是领导江湖走向辉煌的高手。
自己当个陪衬就可以了。
就在他们终于鬼鬼祟祟,极其隐秘的回到江南别院时,却见上空浮出一片乌云和一片灿烂的红光。
这乌云太奇怪了,这光芒也太奇怪了,怎么像是,像是着火了?
而且这个方向明明就在江南别院的里面?
唐如风等人顿时一惊,直接踹开门就走了进去。
早有人出来迎接道:“唐少,不好了,月如公子的别院着火了。”
“什么?”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惊愕,随即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个冲的时速简直堪比光速。
站在原地的三位美男只是稍稍一怔,唐如风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还真是快如闪电。
看来,这人只有遇到紧急的事情才会发挥出一点点潜力。
来不及多想,三人也是个施轻功朝着月如的别院飞去。
但,当走到的时候,还是不由的震惊了一下。
虽然刚才看见了那乌云多多,火光灿灿,但亦还是没有想到火会如此大,大到基本已经把整个茅草屋给淹没了。
浴火凤凰5
唐如风看着这被熊熊烈火给淹没的茅草屋。
原是美若仙境般的地方,就这样快要被燃烧的只剩下灰烬。
“月如,月如公子不见了,不会是在火里吧?”
这时不知是谁的声音滑过唐如风的耳畔,她只觉得身体一颤,人却已经向火海里飞去。
好热,像是要把人给烧焦似的。
“月如,月如……”
她呼喊着,咳嗽着,走在被火环绕着的地方,有火星纷飞,有木柱坍塌。
可,她却没有停驻,而是一步步有些踉跄的向着屋里走去。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月如有可能就在茅草屋的某个地方等着她。
心跳的异常剧烈,似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从来,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一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一个温柔如水的少年,一个清澈如同水晶般少年。
如此便要随着这样一片没有尽头的火焰消失了吗?
她不要,哪怕死的那个人是自己,哪怕现在葬身火海的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
此时,她纤细洁白的手指早已被烧灼的没有了模样,手指却还是不停搬着那在燃烧着木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要用木头来做房子?
为什么,月如要受到这样的酷刑?
他总是那般的善良,那般的美好,那般的无邪,那般的顺从。
为什么?
唐如风在火中疯狂着,全然忘记了一切。
直到,手臂骤然的被人握紧,然后猛烈的就撞到了某人的怀里。
接着就只听“彭”的一声,再抬头时就看到了罂粟,那张美艳无比的脸此时却混杂着血液与黑灰,眼神里也似含着猩红。
浴火凤凰6
但他却只是轻轻咬住嘴唇,闷哼一声,然后紧紧的把唐如风从地上揽抱起来。
一步步的艰难却坚定的走着,唐如风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到自己的脸颊上,却始终没有机会抬起头来去看清楚是什么。
因为,罂粟至始至终都把她紧紧的扣在怀里。
她就像一只小猫般的缩在他的怀里颤抖着。
手指间的灼痛像是一根根针在刺痛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月如,我原来那么笨,笨到连你都保护不好。
月如,我原来真的是个猪脑袋,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月如,我原来真的是个蠢人,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蠢的人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收到伤害,你是我的天使,我的精灵,你是不会走的。
可,现在怎么办?我找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你一定在埋怨我,我没有及时回来,我没有救你。
你应该很绝望,那个说会爱你,永远会爱你的女子,却是在你最需要拯救的时候,没有来临。
那时,她或许正在怡红院的某个地方逍遥快活。
或者是在某个地方与另一个美人周旋。
“唐少,唐少……你怎么样?”
“罂粟,你怎么了……罂粟……”
耳畔滑过断断续续的声音,可她却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场大火,她觉得似乎是月如的灵魂在燃烧。
而这火同样也在烧灼着她的心灵。
“罂粟哥哥,罂粟哥哥……唐少你快看罂粟哥哥,好多血啊……”
是落英的声音,罂粟怎么了?
脑子里顿然滑过火海中那“彭”一声巨响,然后便猛地抬起头来。
罂粟被猩红沾染的脸庞就这样映入眼帘,如此刺目,如此的诡异。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浴火凤凰7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脸庞,去擦拭着那肌肤间的血液。
只在这时,却见罂粟微微低垂的眼帘轻轻颤抖,然后掀起,嘴角摸出一丝笑意,道:“我没有事,只是流些血而已。”
那淡淡的笑容如同飘零的雪花,如同绽放在空中的烟花。
瞬间呼吸一窒,然后便是有泪水盈眶,接着便如同决堤了的洪水般,不受控制。
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她伸出手一点点的擦拭着罂粟脸庞间的猩红,不停的擦拭着。
“罂粟,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们流血。”
“一点都不要,一点都不要。”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上面还有被火烧灼的痕迹,但她像是忘记了疼痛般继续擦拭着。
水仙和落英的情况也不好过,两人基本也是刚从火海里出来,衣衫破烂,满头乌黑。
罂粟看着唐如风泪流满脸的脸庞,还有那颤抖在自己眼前的手指。
猛地伸出手就握住了她的,强撑着自己,微微喘息,道:“如风,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以后不会再有人再流血,永远都不会再有。”
水仙过来帮罂粟点住了穴道,止住了血。
而落英则是靠到了唐如风的身前,带着哭腔,道:“唐少,你不要哭,罂粟哥哥不会有事的,月如哥哥也不会有事的。”
“唐少,你冷静一下,整个茅草屋都已经燃尽了,但却没有找到任何尸体。月如根本不在茅草屋里,你不要再做蠢事了,好不好?你难道就不会问清楚,不会动动你的猪脑袋吗?总是做一些无用的事情,然后连累着大家一起跟着你受苦。”
“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就冲进去,难道你不怕被烧死吗?月如不是人吗?他不知道着火了要逃跑吗?你以为所有人蠢得都像一样。不分清楚状况就胡乱做着一切。”
浴火凤凰8
水仙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紧握着唐如风的臂膀大声的呼喊着,似乎要把这个蠢女人给叫醒。
然而,水仙还没有说完,便被落英拉开了。
“水仙哥哥,你不要这样,唐少会吓坏的。”落英轻轻把唐少揽在怀里,道。
水仙看着此刻蓬头垢面的唐如风,心底的火气渐渐消失了。
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倘若他们早一点发现被人跟踪,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此,他也不再说话,把罂粟从地上抱起,离开了月如的别院。
落英揽着此时已经有些虚弱的唐如风紧跟在后面。
火势一去,浓烟滚滚。
原本如同童话般的幻境就这样消失了,伴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如同精灵般的那个少年。
月如,倘若你现在在某个地方活着的话,一定要活下去。
月如,你要相信,我唐如风总会去救你,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
月如,你要相信,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
唐如风微微侧脸看着那一片浓烟滚滚在心底默默念着。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其实,那个少年,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那个叫做月如的少年,此时真的就在他们的眼前。
只是他无法动弹,无法开口,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只能躺在草丛间,被埋没着,然后微微侧脸看着一切,然而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唐如风为了他疯了般的冲向火海。
他听着唐如风疯了般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看着遗花宫的三位少主如同唐如风般也冲进了火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就这样痛了,碎了,甚至有丝生不如死的味道。
明明他就在他们的眼前,可他却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浴火凤凰9
他不能说出他还活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着自己人不断的闯进生死的边缘。
然后无能为力。
月如在想,倘若有一天,他知道了失去武功会发生如此的事情。
他还会义无反顾的离开遗花宫吗?
有泪水顺着眼眶一点点的滑落,滴落在草丛间,然后不见了踪影。
有血丝从唇间一点点渗出,然后轻轻擦拭过脸颊,流淌进自己的脖颈。
从来没有那么痛过?
心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撕扯。
唐如风,你是个蠢女人,你还真是个猪脑袋。
“想不到,她对你如此用情。”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却是无比的分明。
月如只是微微侧脸看着唐如风渐渐消失的地方,却是没有说话。
“看到她的痛了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遗花宫的圣子,本可以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威,偏偏为了一个女人,卷进这嗜血的权利斗争中,不觉得可惜吗?”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曾后悔?”
“因为,你的这种执念害死了多少人。”
“难道说对一个人的承诺就那么重要,可以让这么多的人跟着你一起进入火海?”
黑衣蒙面之人说着,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月如依然是看着那个方向,不曾开口,不曾动弹,尽管身上的穴早已被解开了。
可,他却不想动,不想说,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
心底被满满的痛充斥着,像是有一千根一万根针在刺着他的身体。
“只要你一天不交出那东西,她的痛只会更多。”
“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带给她的,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你。”
浴火凤凰10
唐如风躺在床榻上,躺在罂粟的身侧。
看着水仙与落英在周围忙忙碌碌。
罂粟的脸庞已经被擦拭干净,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的妖娆,只是在眉脚出现了一丝痕迹。
印在他的眉宇的左侧,像是一朵绽放着的罂粟,就仿若他的名字般。
唐如风离他很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丝痕迹的轮廓,伸出手轻轻触摸,有些涩,有些燥。
只不过,为什么,罂粟的脸颊上连这刚刚多出的一丝疤痕都长得如此瑰丽?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若罂粟般妖娆的容颜,若雪莲般骄傲的姿态。
总是那般的美,总是那般的含着一丝毒性,让人恐惧,又让人迷恋。
悄悄的,像是感觉到了唐如风的触摸,那如同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他便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是微微一笑。
整个人便如同昙花一般在这一刻盛开了,就如同烟花一般在这一瞬间绽放了。
好美!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罂粟微微皱起眉毛,问道。
唐如风看着他,片刻,扑哧一笑,道:“看罂粟是越发美艳了。简直让本少爷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罂粟轻轻一笑,冷不防被呛住了,微微咳嗽。
唐如风慌忙伸手抚摸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罂粟看她紧张的样子,心底骤然一酸,然后便不由的握住了抚在他胸口的手。
从而彼此相视,像是陷入了某个汪洋大海般辽阔没有边际。
落英正要进门却被水仙拦住,然后两个人转身背对了屋里,就站在了门口没有进来。
片刻或者是许久,总之唐如风感觉快要在那汪洋大海里被淹没了。
然后才见罂粟缓缓开口,道:“如风,以后不会再有人流血。”
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唐如风的眼泪就如同倾泻的流沙在这一刻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他的手背上,溅起一层层水花。
浴火凤凰11
罂粟就这样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明媚无比的脸庞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不要哭,你不知道,你的泪水比血还要可怕?”罂粟道,神情间略显紧张。
唐如风哭着,皱起眉毛,道:“泪水不就是水怎么可能比血还可怕?我看是你比较可怕?”
罂粟听后有些苦笑不得,道:“为什么我比较可怕?”
“知道我最讨厌,也最害怕流血,你那还那么光明正大的流给我看。还流到我的手心里,好烫的。”唐如风嗔怒道。
罂粟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然后便任命般的给她道歉。
唐如风看着罂粟一副忠诚道歉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道:“以后不许再流血。”
罂粟猛点头,以博求此人的原谅。
这时,水仙和落英也已经走了进来。
他们仿若无事般坐在了两人的身侧,嘴角带着笑容。
唐如风扫过两人脸庞,道:“你们两个喜欢当门神?”
落英微微皱眉,道:“门神是什么东西?”
唐如风哈哈一笑,道:“门神就是守门的,明白了?”
“哦,落英不喜欢当门神,是水仙哥哥喜欢当门神。”落英很真诚的解释道。
水仙对狠狠瞪了落英一眼,接着对两人一笑,道:“只是看着门外风景蛮好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说是不是?落英?”顺便还给他做了个眼色。
可单纯如同落英怎么可能看懂水仙如此复杂的眼色,终是皱眉道:“外面根本看清东西了哪有什么风景。”
水仙终于绝望的叹了口气。
唐如风却是一把揽住了落英小子的肩膀,道:“以后看风景一定要找你水仙哥哥,他有千里眼,能看到你看不到的。”
落英大大的兴奋,道:“真的吗?那水仙哥哥能不能看到宫里的其他哥哥,落英想他们了。”
浴火凤凰12
水仙开始微微咳嗽。
唐如风转脸看了水仙一眼,回头对落英道:“这个以后你和你水仙哥哥慢慢讨教,我就不插手了。”
这时罂粟却是支撑着从床榻上起来,水仙早已拿了枕头放在他的身后。
唐如风和落英见罂粟神色严肃也跟着谨慎起来。
只见罂粟因为疲惫有些微微低垂的目光略略扫过众人,道:“现在我们就来想想,谁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我们,而且还可以随意的闯进遗花宫的布阵,甚至把月如带走了。”
水仙微微皱眉,道:“在遗花宫的历史上,只逐出过二人。一个是圣子月如,这个我们都知道了。剩下那一个人……”
落英却是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有可能是落英都没有见过的熏衣哥哥?”
“熏衣?”唐如风也瞪大了眼睛,才知道遗花宫有这样一个名字。
随即唐如风又接着道:“月如被逐出遗花宫是因为女人,那熏衣被逐出是因为什么?”
罂粟微微咳嗽,道:“熏衣和其他遗花宫少主不同,他是差不多七八岁的时候,才到的遗花宫。那时候他便长得非常精致,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我们这些人所无法理解的仇恨。那种仇恨像是深入骨髓,想要毁灭一切的仇恨。”
“不过后来,随着在遗花宫生活越久,熏衣算是有所改变。只是有些沉默而已。”
“直到,那日,发生了一件事,让雪莲宫主大怒从而永远逐出了遗花宫。”
唐如风不由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罂粟稍稍一顿,道:“他偷取了宫主的遗花秘籍。”
注:遗花秘籍乃宫中圣物,仅宫主一人所有,且为宫主一人所修炼之武功。
唐如风现在体内的潜力便是雪莲练得遗花秘籍所蓄积的。
“可他并不知道,遗花秘籍并不是常人所能够看明白的。”
传国玉玺1
“他也更不知道,遗花秘籍是可以告诉自己的主人身在何方。”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逃脱掉这样一个盗窃的罪责。”
“这也是遗花宫历史上出来的唯一一个背叛者。”
罂粟缓缓道来。
熏衣大概是曾经承受过非人的待遇,从而充满愤恨。
可这与月如有什么关系?
他恨的那个人总不会是月如。
“可是为什么熏衣哥哥要把月如哥哥带走?”落英皱起眉毛问道。
罂粟目光扫过众人,道:“现在并没有确定是否是熏衣。”
“只是凭着此人可以随意的出入江南别院,甚至可以轻易的找到月如。”
“神不知鬼不觉的点了一把火。”
“天下间便只有熏衣一人可以。”
“但也有可能他只是一个领路人。”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月如?”
“月如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所图的。”
如此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人可以答得上来。
毕竟,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现在还有什么呢?
他有精灵般的容颜,温柔如同泉水般的嗓音,还有细腻如丝的心灵。
可这些都是那些人所想得到的吗?
遗花宫众人总不会想,如此颇费周折的把月如带走,紧紧是就是贪图他的容颜。
可他们除了这便真的一无所知了。
就如同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要炸死,唐少何以成为武林盟主一样。
他们像是入了一个局。
而这个局对于他们是全然陌生的,他们甚至不知道都有谁在参与。
唐如风也只是想要开好自己的妓院,赌坊,衣坊,可现在连妓院还没有彻底搞定,便出了那么多事情。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复杂,而他们像是早已步入了泥潭的中央,根本没有了全然而退的机会。
传国玉玺2
如此,谈话间天已经亮了。
唐如风诸人也都没有歇息,他们商定一起回怡红院找风瑾。
因为,像是只有他才离真相靠近些。
毕竟,是他告诉唐如风她一直被人跟踪。
而他也让唐如风远离紫萱。
唐如风不知道紫萱是何人,究竟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但她知道,风瑾肯定知道很多她根本一无所知的事情。
她不想要再坐以待毙,不想要再任由随意利用。
她想要知道有哪些人在参与着一件什么事情。
她有一种预感,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如此这般迷糊下去只会让她失去更多。
如今月如已经不见了,她不想要再失去任何人,也不想要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因为,遗花宫是她唐如风在这个世界的家。
遗花宫的美男们也是在这个世界自己最亲最亲的亲人。
唐如风诸人整理好衣衫发丝,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怡红院。
怡红院还是如同曾经般美轮美奂,置身于此,仿佛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境。
可已经没有人再选择逃避,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唐如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去找了风瑾。
但是让她有些惊愕的是,风瑾并不在房中,而且连被褥都是叠好的,显然没有动过。
这让唐如风心底闪过一丝的怀疑。
然后她便起身去找了媚娘,出奇的是媚娘也不在。
唐如风又去找了紫萱,也不在。
昨晚像是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这与月如有关吗?
倘若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那么她就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笨蛋了。
月如……
唐如风有些颤抖的歪倒在那个曾经与风瑾一同躺过的那张床榻上。
她在等,她也只能等。
传国玉玺3
她在赌,她也只能赌,赌风瑾对她还是有一丝情意的,赌这一切不是骗局。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流逝。
唐如风只觉得像是历尽了半个世纪的流程,她把从遗花宫出来所有的经历回忆了一遍。
从那条船无辜的爆炸,到在雪船上遇到的黑衣杀手,再到九门提督风亦寒,然后是慕容的炸死,月如的消失。
一切仿佛都在围绕着某件事在转,可这之中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吗?
是什么?何以让那么多人都牵连其中?
风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歪倒在床榻上的唐如风,她微微侧着脸庞,眼神略略迷离,透出某种悲伤的意味。
以至于风瑾靠近她,她都没有发现。
伸手触摸到她的额角,她才似有惊醒的看向自己。
这双曾经如同彩虹那般明媚的眼睛此时却像是被雕刻进了一丝悲伤,似无法抹去。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宠溺,他的眉脚轻轻皱起。
止不住有一滴清泪从那明媚的眼眶间滑落,淹没在羽被里,然后也只有一滴。
她伸手握住抚在自己眉脚的手,道:“我的天使不见了。”
心底陡然一颤,风瑾看向唐如风,眼神里积聚了些挣扎,道:“如风,倘若现在让你回到你来的地方,你可会愿意?”
他的眼神里似有乞求,他的唇角带着一丝悲悯。
唐如风眼眶微微朦胧,道:“不。”
一个字吐出了自己的心声,月如不见了,她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能离开?
岂料风瑾却是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庞,稍稍咳嗽之后,才道:“如风,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趁现在还可以脱身,就赶紧脱身。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找到你的天使,把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但,你离开,不好吗?不要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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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轻轻摇了摇头,泪眼朦胧,道:“风瑾,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东西,我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对所有事情都可以随时的回来,随时的离开,随时的舍弃。那不是我唐如风。从我手中失去的东西,我就要自己拿回来。我现在只想让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我。我不要再做一个一无所知,任人玩耍的笨蛋。”
风瑾捧着唐如风脸庞的手指渐渐松开,然后滑落。
片刻,只听他说道:“如此,你知道不知道?你从此便无从脱身了。”
见唐如风还是执意望着他,没有一丝改变的余地。
许久,像是打了败仗,他轻轻叹息一声,终于道:“你的天使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天下间无人不想要拥有的。”
“为了这样东西,多少人血流成河,多少人尸横遍野。”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什么武功秘籍?巨大宝藏?
风瑾看向唐如风,目不转睛,道:“是这大唐帝国的传国玉玺。”
注:这里的大唐帝国并不是历史上的唐朝。
唐如风瞬间瞪大了眼睛,传国玉玺?怎么会流落民间?又怎么会与月如有关系?
月如那般不问世事的性格,怎么也不会对传国玉玺有什么兴趣?
就像这听起来威风凛凛的东西,对她唐如风来将不过是块已经放了上百年的破玉而已。
它的价值甚至赶不上一顿美味,一杯好酒,更无法与美人相提并论。
然而便是如此一个破东西,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为它付出生命?
可他们哪懂得高处不胜寒的道理,皇帝从来都是一个痛苦的职业。
传国玉玺5
尽管有三千佳丽,尽管可以傲视天下,可还是无法避免终其一生的寂寞与孤单。
“就在三个月前,帝都长安发生了异变。沐王反叛,却碍于没有找到传国玉玺,把皇帝软禁在了宫中。”
“当然,这些消息在天下间恐怕还没有几人知道,我也是凭着各种蛛丝马迹判断而出。”
“毕竟,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沐王身边的要人不远千里来到扬州,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来游览风光的。”
风瑾缓缓道来,眉毛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可传国玉玺怎么会到月如手里?”唐如风问道,想着他既然早已知道月如的存在便也不好再隐瞒。
像月如这般一直生活在遗花宫的人,即使是有人把玉玺放在他的眼前,他也有不认识的可能。
何况还去私藏它?
“并没有人确定传国玉玺在哪里,对方也只是怀疑。”
“但仅仅是怀疑便已经足够致命。”
风瑾看向唐如风,只见她眼波沉静,不见一丝波澜,倒是对这种事情没有太过的惊愕。
唐如风听后稍稍沉思,道:“他们所珍贵或者是奉上圣物的传国玉玺对于月如甚至对于我唐如风这种人来说,还不如一杯茶来的珍贵。”
“月如何苦去藏一些他根本没有什么兴趣的东西。”
“你不觉得对方怀疑的很可笑。”
“再说,芸芸众生,对传国玉玺有兴趣的人何止千万,他何故非要认定这个玉玺在月如手里?”
唐如风越想越觉得可笑,告诉她月如私藏玉玺就像说她唐如风从此四大皆空一样可笑。
“既然对方已经派人前来查探,必定有所根据,不可能凭空而起。”风瑾微微皱眉,说道。
“更何况,你的天使的确在不久前去过长安,甚至去过宫中。”
传国玉玺6
月如去过宫中,他去宫中干什么?他说过,他从来不出江南别院的。
“不久前,有人见你的天使去了碧衣公主的未央宫。”
缓缓的,宛若雾气般飘渺,只听风瑾说道。
碧衣公主?月如之所以离开遗花宫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是她?
大唐帝国的碧衣公主,怎么像是听说过。
对,在雪船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所提及的碧衣公主对上官玉树的倾慕。
还有,上官玉树好像也卷进了这场斗争中,否则不会一路有人追杀。
不知为何,心底顿然间有些涩涩的,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如此大费周章,如此舍弃性命,如此出生入死,如此做着自己不屑的事情,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不,这只是一种猜测,猜测而已。
倘若如此的话,月如是一个傻子,他上官玉树也是个笨蛋。
可倘若真是如此的话,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可以有如此的魅力?
目光骤然掠过风瑾云淡风轻的神情,微微皱眉,打量着这样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
他四十多岁可以像十七岁?
他与风亦寒一起长大?
他知道许多长安的事情,甚至宫中的事情?
他对权利阴谋信手拈来?
他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掌握全局的事态?
他知道很多他根本看不到的事情?
无论何时,他总是那般的沉默,那般的云淡风轻,那般的淡淡微笑。
一个简单的武痴,一个简单的武林盟主会如此吗?
风瑾若说现今的形势如何复杂,又怎么能复杂得过他?
“那你是谁?”悠悠的,唐如风看着风瑾,只觉得那清秀的脸庞上像浮上了一层细细的雾气,越发的不清晰了。
风瑾微微抬起那习惯了低垂的眼帘,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
她的眼睛里有探究,有深思,更多的却是怀疑。
传国玉玺7
心就这样陡然痛了一下,风瑾干涩一笑,道:“十七岁之前,没有进江湖之前,我是沐王的弟弟,当今大唐王朝的玉王。”
唐如风倏然心颤了一下,想起初见风瑾时,那锦衣少年浑身散发出一种贵族之气。
现在想想,倘若从小生活卑微,怎么可能会形成那种孤傲清冷的气质?
“既然你是沐王的弟弟,等他当了皇帝,相信你也会过得不错,现在貌似是走到了与他的对立面?”唐如风有些不解的问道。
风瑾眼波微动,却是轻轻一笑,道:“沐王已经不是曾经的沐王,我也已经不是什么玉王。”
“倘若沐王有帝王之才,且爱民如子,我何苦如此?”
“只是近几年来,他的心早已被权力欲望占据,基本看不清何为民了。”
“反而是皇帝陛下虽然年轻,但却政绩卓着,且仁政爱民。”
“如此,这般,为天下苍生,如风觉得是沐王还是当今陛下?”
唐如风看着风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为天下苍生而谋的人,着实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既然你口中的皇帝,如此的聪慧过人,何以会被沐王软禁宫中?”
“身为帝王,倘若连保住皇位的本事都没有,何以治国平天下?”
风瑾微微皱眉,但还是说道:“小人难防啊。”
唐如风噗嗤笑出声来,道:“承认小皇帝笨怎么了?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怎么可能有你们这样的老谋深算?”
“小皇帝毕竟年轻,就算聪慧过人,遇到自己不曾经历过的事情,还是需要些时间来缓冲的。”
“对了,小皇帝多大了?”
唐如风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皇帝有多么的年轻,说不定这个年轻只是相对于他风瑾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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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风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皇帝有多么的年轻,说不定这个年轻只是相对于他风瑾而言?
“年约十七。”只听风瑾答道,嘴角却是慢慢弯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显然对于那小皇帝他极为喜爱。
“那岂不是与你一样大?”极其突兀的,唐如风张口就道。
风瑾微微咳嗽,解释道:“我已经四十三岁了。”
“不要给我强调你的年龄。”唐如风怒视道。
显然这样一番畅谈,让唐如风顿感轻松,毕竟知道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也便知道了如何选择。
“那你知道是谁带走了月如?”唐如风忽而问道。
风瑾微微皱眉,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紫萱不会回来了。”
紫萱不会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紫萱带走了月如?那么紫萱与熏衣有什么关系?
“你们昨晚去做了什么?忙了一夜。”唐如风好奇道,眼神灼灼。
“昨晚,媚娘告诉我紫萱出去了,我们便去跟踪,但是很不幸跟丢了。”风瑾有些凄凉的说道。
唐如风愕然道:“你竟然都跟不上?紫萱武功那么高?”
“并不仅仅是因为武功高,而是因为他进的那个地方,阵法奇特,我们根本进不去。”风瑾解释道。
唐如风骤然明了,阵法奇特,那不是江南别院吗?
连风瑾都无法越过的阵法,而紫萱却行动自如,是不是就证明了某种猜测?
熏衣就是紫萱?而紫萱就是熏衣?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出来?”半晌,唐如风问道。
风瑾再次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的武功都有了些怀疑,道:“并没有,我和媚娘一直守到天亮都没有看清人影。直到……”
“直到什么?”唐如风好奇道。
“直到,你们从那个地方出来。”风瑾认真的答道。
这不就证明了那个地方肯定就是江南别院?月如也肯定是被紫萱带走的。
传国玉玺9
“直到,你们从那个地方出来。”风瑾认真的答道。
这不就证明了那个地方肯定就是江南别院?月如也肯定是被紫萱带走的。
那么紫萱或者说是熏衣带月如去了哪里?难不成,他是沐王的人?
“那你是也不知道紫萱把月如带去了哪里?”唐如风很失望的问道。
“长安。”
“紫萱既然找到了月如,第一个可能就是到长安。”
“除非?”风瑾略略犹疑道。
“除非什么?”唐如风有些急切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除非他背叛了沐王,不过以现在的种种表现那是不可能的。”风瑾继续道。
“那还是说,月如被带去了长安。甚至根本没有确定那块破玉是否在他的身上便抓走了他。”
“那倘若月如被带去了长安会面对什么?”
“牢狱之灾?酷刑?”
脑子里滑过所有在现代电视剧里面关于酷刑的描述,手指不由的开始握紧。
顷刻,她猛地站起身来,道:“我要马上到长安,救出月如。”
风瑾不由的皱起了眉毛,拉住这个有些亢奋的人,道:“长安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不是说去便去的。紫萱带着月如也不会那么快就到达。因此,我们可以放慢脚步一路寻找过去。现在你已经贵为武林盟主,大可以利用现有的权势,发挥各门各派寻找此人,但亦不可张扬,恐打草惊蛇。”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既然通知各门各派,肯定会江湖皆知。紫萱又不是笨人,肯定会有所知觉的。”
风瑾淡淡一笑,道:“或者,你可以去找风亦寒,他马上就要离开扬州赶往长安,有他护送,必定万事俱备。你只需经常停驻各地盘查便可以。”
“那不等于进了贼窝?风亦寒可是沐王的人。”唐如风愕然道,真的怀疑这家伙是让她去送死。
“那也不尽然。毕竟以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并不是绝对要服从沐王的。他只是缺少一个背叛的原因罢了。”风瑾解释道。
传国玉玺10
“你不会是让我去说服他吧?虽然我唐如风魅力四射,可现在还没有这个自信。”唐如风非常客观实际的分析道。
风瑾淡淡一笑,道:“你离风亦寒越近,你离月如便越近。”
“因为,到了长安,不出意外的话,紫萱还是要把月如先交给风亦寒的。”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由他来全权处理的。”
唐如风一听如此兴奋了,道:“你不早说?弄了半天紫萱只是个打工的,风亦寒才是老板啊。”
“这就好解决了,抓住了老大,还愁抓不住小弟?”
“也不要想的那么简单。紫萱并不听从于风亦寒,他是沐王的人,只是沐王更信任风亦寒而已。”
“但,要像找到你的月如,风亦寒那里的确是个好的去处。何况,他应该会保护你的。”风瑾道。
唐如风虽然不自认为可以得到风亦寒的芳心,但为了找到月如,她牺牲一些色相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就去风亦寒那里。”唐如风最终决定道,转而看向风瑾,问道:“那你会不会去长安?”
风瑾看着唐如风略略沉思,道:“风瑾作为唐少的另一位蓝颜知己,会和你一起去。”
唐如风骤然兴奋,有风瑾这样一个老谋深算无所不通的人在还害怕什么风亦寒,还害怕什么沐王。
“那你不怕风亦寒发现你?”唐如风道。
风瑾淡淡一笑,道:“不会的,风瑾只是风瑾,慕容早已经去了。又谈何发现?”
唐如风听他如此说,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再质疑。
总之,她现在是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确定了月如不会死,也知道了寻找的方向。
倘若月如足够聪慧的话,甚至连酷刑都不必忍受。
传国玉玺11
唐如风从怡红院出来就去了提督府,貌似是第一次去找风亦寒,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位遗花宫美男跟在后面,看着走在路上不断徘徊的唐如风,面面相觑。
还真有什么问题把无所不能的唐少给难住了。
此时,他们正在提督府的门口,确切的说是提督府的后门门口。
一袭红衣的唐如风拿着小金扇子在这门口一侧的胡同里走来走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时不时发出某种“哎,啊,哼……”诸如此类的声音。
遗花宫美男们不理解为什么来找风亦寒要走后门?
他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们明明名声很好,何况此时的唐少也算是大名鼎鼎。
可,如今,他们还是站在了后门门口,且来回打转。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唐如风终于走近门,然后抬手就要敲门。
然而,最终经过百般纠结又放下了。
叹息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岂料门自己开了。
门内站着一侍从道:“请问,这位是唐少吗?”
唐如风见有人主动开了门,大喜,然后猛点头。
“大人说,唐少要是有事情就抓紧时间,大人马上要启程了。”侍从道。
唐如风惊愕一声,猛地窜进了门内。
当然,提督府不是随便就可以进的。
就像现在,正待三位遗花宫美男要进去的时候,那侍从却毫不留情的关了门,甚至连看一眼都不行。
唐如风马不停蹄的在提督府小跑起来,有风吹乱她的发丝,红衣飘逸,颇为潇洒恣意。
侍从说的没有错,风亦寒的确已经准备出发了。
所有的军队和侍从都已经准备完毕,她却没有看到风亦寒,只看到一辆极其富丽堂皇的马车。
传国玉玺12
想必,他肯定在里面,唐如风也没有问,径直走过去,掀起轿帘就上了马车。
当她登上马车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风亦寒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穿着玄黑色的官府,也没有带着那标志性的黑玉冠。
而是穿着一袭白色衣衫,看样子像是睡衣,只是随意的搭在身上,领口略略有肌肤裸露。
发丝随意的散在衣衫间,有些凌乱,又有着慵懒。
他的肌肤很苍白,嘴唇也很苍白,甚至连眼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马车里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他的手指间也握着酒杯。
貌似正出于半醉半醒的状态。
但,对于唐如风而言,即使在她面前是一个喝醉了个风亦寒,她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的。
毕竟,不是随便一个人便可以被称为“铁面修罗”。
唐如风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她,甚至是继续低垂着眼帘在喝着酒。
唐如风只好也不说话,放缓脚步靠近了他。
如此,站立,她看着他。
从来不知道,风亦寒也是一个可以嗜酒或者是可以喝醉的人。
总觉得像他这样一种极端理智,极端残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有软弱,有伤心,有失落的时候。
终于,还是唐如风按耐不住开了口,但她也是先咳嗽了两声以作试探。
虽然她相信,就在她上马车的一瞬间,他便已经知道她到了,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理她。
“唐如风见过风大人。”这是第一次,唐如风如此恭敬的向他行礼,有些拘谨。
风亦寒依然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道:“什么事?”
唐如风哈哈笑了两声,才说道:“我发现大人的马车还挺大的。”
“然后呢?”风亦寒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然而就这样简单的一瞥,还是不由的让他的心颤了一下。
断袖之风1
然后?唐如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继续笑道:“马车那么大,一个人坐岂不是浪费?”
风亦寒也不惊愕,端起酒杯,轻轻一酌,道:“然后呢?”
又然后?唐如风当然不能就此胆怯或者是退步,她只好继续笑道:“为了充分利用大人您的马车,其实,大人可以邀请一些人来坐。”
“然后呢?”风亦寒继续道。明摆着就是想要唐如风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来。
“然后,在下正好有事要去一趟长安。”唐如风没脸没皮道,一脸谄媚相。
风亦寒刚饮至口中的酒差点喷出来,还好及时用内力压住,才没有出糗,亦是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唐如风也不客气径直坐到风亦寒身旁,道:“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风亦寒最终还是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是非要上着马车不可了?”
见他问的直接,唐如风回答的更直接,道:“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风亦寒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唐如风,露出有些威胁性的眼神,道:“你确定?可不要到时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唐如风猛烈点头,外加谄媚微笑。
“只不过……”
风亦寒有些不耐,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随身携带的人。”唐如风低头嘟囔道。
风亦寒有些不乐意了,道:“可我这马车好像还没有大到可以把整个怡红院的人都带走。”
唐如风连忙摆手加摇头,道:“不是整个怡红院的人,是我再加上我的四位美人。”
风亦寒淡淡一笑,转动了下酒杯,随意说道:“好像多了一位,最近又有新欢?”
“不是,不是……”唐如风再次猛烈摇头,然后解释道:“是旧爱,旧爱,我们认识很久了。”
断袖之风2
风亦寒也再多问,反而说道:“本座马上就要出发了,你现在回去收拾,然后赶往城门口,或许还来得及。”
唐如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兴奋,道:“好的,我马上回去。”
刚转身便听到后面传来阴森森声音,道:“本座可是从来不等人的。”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唐如风快速的下着马车,便喊道。
不过,风亦寒也真是够绝情,唐如风前脚着地后脚马车就开始走了,像是事先吩咐好的。
但,唐如风哪还来得及多想,早已如同一阵风似的跑去后门。
她开始后悔自己从后门进来了,因为这边是前门,到后门需要穿过整个提督府,还是蛮累的。
等到唐如风出了后门已经气喘嘘嘘。
也来不及回答三人的问题,便说道:“我们现在赶紧回怡红院收拾东西,去城门口。”
遗花宫三位美男看唐如风一脸焦急,也不多问,径直就跟着跑去。
然而,当回到怡红院的时候,让他们出乎预料的是,风瑾早已把一切都准备停当,像是等着他们很久了。
唐如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此时正云淡风轻喝着茶的风瑾,喘口气,道:“风瑾,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风瑾淡淡一笑,道:“我哪里料事如神。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九门提督要出发回京,此刻刚出了府邸。”
唐如风哀怨了,早知道还跑去找风亦寒商量什么,直接去城门口等他,大不了来个霸王硬上弓。
如此,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唐如风看着如同她一般满头大汗且气喘嘘嘘的遗花宫美男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断袖之风3
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就在九门提督浩浩荡荡且富丽堂皇的队伍即将出城的一刻。
一红衣飘逸金扇在手的少年偕同四位绝世美男加入了这玄黑色的队伍。
顿时,众人只感觉原本阴森且有些可怖的队伍竟然有了些春天的味道。
此少年不是别人便是传说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美艳绝世,所向披靡的怡红院老板兼武林盟主唐如风是也。
众人暗想,唐老板兼唐盟主为何要去长安呢?
难不成,要把伟大的怡红院事业发扬到天子脚下?
还是要在长安召集群雄开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林大会?
但,无论扬州人民怎么想,唐如风还是已经离开了扬州。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那个满大街跳跃的红衣少年了。
更重要的是再也欣赏不到红衣少年身后三位倾城绝世的美男了。
总之,扬州人民在唐如风离开的日子会万分想念她的。
而此时的唐如风则是很惬意的躺在马车里,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什么叫做幸福?这便叫做幸福?
美人在旁,酒杯在手,床在身下,能不优哉游哉?
风亦寒看着眼前肆意妄为的红衣少年,只觉得好笑,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竟然开始羡慕这个小子。
唐如风则是极其慵懒的喝着酒,然后借着酒劲开始与风亦寒攀谈起来。
当然攀谈的内容其实都是唐如风早就想要知道的,只是以前不好意思问的。
现在好意思问主要是因为,他可以误认为自己是酒后失言。
只是她忘记了,世界上也有酒后吐真言的道理。
“我说,风大人……”唐如风开始主动攻击,以求可以出奇制胜。
断袖之风4
风亦寒懒散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卷。
此时的境况是如此:
风亦寒躺在黑金色的床榻上,还是穿着白色睡衣,只是不再喝酒,而是看着一本极其破旧的书卷。
唐如风则是躺在他对面的床榻上,如此这般恣意的喝酒,说话。
两人之间紧紧相隔着一个差不多有一米长短的木桌。
唐如风眼神略略迷离,露出一丝贼笑,道:“风大人,你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风亦寒听话稍稍抬起眼帘,看着这小子一脸暧昧笑容,止不住咳嗽了下,然后懒懒的说:“忘记了。”
唐如风差点喷笑,忘记了?那岂不是说明有那么一段漫长的时间了。
看这人绝对是精力旺盛,怎么如此耐得住寂寞?着实令人佩服。
“你一把年纪了,难道连位夫人都没有?”唐如风不由的好奇道。
风亦寒这次连眼都没有抬,径直翻了一页书,道:“有。”
本在自在喝酒的唐如风不知为何骤然停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不知为何,从股子里,唐如风一直觉得是孤独一人。
甚至,听到他有妻子真的觉得有些诡异。
倘若再有一个儿子的话,相信就更加诡异了。
按耐不住好奇,唐如风继续问道:“你不会还有个孩子吧?”
听后,风亦寒再次咳嗽了下,道:“没有。”
唐如风顿时心情好了很多,想想倘若风亦寒被一个差不多应该有风瑾那般大小的人叫做父亲的话,还真是够让人震撼的。
不过,结婚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孩子,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哈哈,这个应该用不着自己操心,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断袖之风5
唐如风其实感觉与风亦寒在一起还真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情。
就比方说,现在,偌大的马车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安静的只剩下了她喝酒的声音,他翻书的声音,然后是他们彼此呼吸的声音。
然后,唐如风便在酒精和枯燥的环境中开始昏昏欲睡。
只见,她倾斜着身子趴在床榻上,整个手臂耷拉着,快要落在了地上。
发丝凌乱的散在脸颊上,略略朦胧了五官。
樱桃般的嘴唇时不时的撅起,还会时不时的胡言乱语一通。
什么“月如,月如啊……”
“罂粟,罂粟啊……”
“风瑾,风瑾啊……”
“落英,落英啊……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尽管是一心想要看些书的风亦寒还是禁不住查了一下。
怎么也有三四个名字?轮番上阵,最后竟然还时不时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着实让风亦寒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不知道她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最后,眼看着这小子四仰八叉的连腿都落在了地上。
风亦寒终于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然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榻,靠近了她。
像是从来没有如此过,他的动作有些不熟练。
他帮唐如风解开了靴带,然后褪去了袜子。
想想堂堂的九门提督风亦寒大概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竟像是有些乐此不疲。
他握着裸露在自己面前的脚踝,直觉得这双脚也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明媚靓丽。
然后便是手下的肌肤,柔软且如同婴儿般滑嫩,怎么如此……柔弱无骨。
微怔片刻,他开始把她的手臂,还有腿一一放在塌上。
然而在看到那雪白的手腕,已经那略略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
心中骤起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断袖之风6
他想要抱她,如同那日在怡红院。
他没有断袖之癖,也没有龙阳之好,可是为什么?
对这个肆无忌惮的红衣少年总是会有些不同,甚至连自己都不受控制。
慕容,倘若你还在话,我就可以问你。
我究竟是怎么了?
像是中了毒,又像是上了瘾,开始有些不由自主。
一切在面对她的时候,都开始有了些异常的变化。
我本可以不带她去长安,却鬼使神差的等了她,然后见了她,然后根本无法拒绝。
“月如……”恰在此时,眼前的女子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这个名字很熟悉,以至于听了几遍之后,他便真的记起了是谁。
一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淡蓝衣衫,精致脸庞。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未央宫,他与碧衣宫主在月下弹琴,宛若一对热恋中的爱人。
但,此刻这些意义早已消失。
因为,那个叫做月如的少年是他通缉的要犯,由沐王钦点。
而这个名字却从唐如风嘴里不止一次的喊出。
像是终于找了这其中的旁枝末节。
唐如风?月如?那个据说的江南别院,还有熏衣?
这一切应该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最关键的是月如是唐如风一个很重要的人。
而月如也是这整件事情的关键,因为,月如是私藏传国玉玺的最大嫌疑人。
那么,唐如风是否从此也卷入了这场权力斗争中?
他开始犹豫自己带着唐如风去长安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是否会把她推到一个根本无法摆脱的深渊,或者说是泥潭?
风亦寒就这样微微躬身,低头面对着这样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的脸庞很小,尖尖的,倾斜的刘海此时有些凌乱的打落在五官间,萦绕出一种妖娆之美。
她的皮肤白如水晶,泛着淡淡的银色,透着无比的清透,完美无瑕。
断袖之风7
她真的很美,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美。
她的这种美像是彩虹,明媚多姿,又像是繁星,璀璨夺目。
唐如风,你竟然给我出了一个无法选择的难题。
倘若沐王知道你与那个少年有种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我们便只能成为敌人了。
就在风亦寒沉思之际,只听怀中人一声细微的呻吟,然后她便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澈的双眸就这样映入眼帘,没有一丝杂质,像是这个世间最后遗留的一片圣洁之地。
他们离得很近,以至于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酒香,还很热。
纤长的睫毛就这样掀开着,她也看着他,这张曾经觉得冷酷无比的脸庞,此刻却是异常的温柔。
彼此相视,彼此的呼吸打落在彼此的肌肤上,有淡淡的酒香萦绕在空气里,溅起一丝丝的暧昧。
一直平稳行驶的马车不知怎么,骤然晃动了一下。
处于迷失中的风亦寒竟然出奇的没有及时反应到,而是禁不住扑到了她的身上。
唐如风轻轻呻吟一声,只觉得有一片温柔正好触到自己的鼻尖。
待看清之时,才发现竟是风亦寒的嘴唇。
不像是他的手指,他的嘴唇真的很热,像是刚刚喝了酒,很香,还很柔软。
他的胸膛此时把她压在了身下,有肌肤相触。
她有些紧张,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她抬起眼帘看着这张已经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面孔,曾经的阴霾早已消失,此时却是那般的温柔,温柔如同泉水般。
连带着这种肌肤的相触都像是在引诱,因为他很烫,她也很烫。
因此叠加在一起就更有了一种烧灼般的感觉。
然后,缓缓的,不知是如何开始,他开始吻她,带着一丝紧张,一丝粗重的喘息,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断袖之风8
一片片温热沾染到自己的脸庞,溅起一丝丝红晕。
唐如风迷离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无比温柔的容颜,手不由自主的就这样勾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风亦寒手一伸就这样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捧住了她的脸庞,贴向自己。
然后,似朦胧中,唐如风便感觉唇间一片温热,伴随而来的有淡淡的酒香和萦绕着的柔软。
呼吸变得无比压抑,直觉得身下这人如此柔若无骨,诱惑迷人,且有带着点小小的魅惑妖娆。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着了火般,无一处不是滚烫的。
唇齿交融,肌肤相触,偌大的马车里也因为这渐渐弥漫的情欲气息,一点点的开始升温。
顺着她的嘴唇,一路滑过她修长的脖颈,直至触及喉结的一点凸起。
风亦寒骤然清醒,他猛地放开身下之人,踉跄着站起身,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被温柔席卷着的唐如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些许狼狈的风亦寒,只觉得心底一顿憋笑。
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了吧?
大名鼎鼎,武功盖世,无所不能的九门提督风亦寒,如此这般人物,竟连自己手间,唇下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唐如风不知是该笑此人的蠢笨,还是该笑自己根本不像个女人。
大概,在风亦寒的概念里很难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的女人?
因为她胆大妄为,因为她潇洒恣意,更因为她色迷心窍。
可他没有发现,自己色迷心窍的对象都是男人吗?
可笑,他不会以为自己身边那些美人都是女扮男装吧?
原来,每个人都有蠢笨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的风亦寒。
断袖之风9
他现在的表情和状态可以用这些词来形容,诸如尴尬,狼狈,不知所措,悔恨……更甚者还有咬舌自尽的冲动。
他背对着唐如风,雪白的衣衫因为适才的缠绵,有些散落,一半的肩膀裸露在空气里,透着朦胧的性感气息。
倾泻在背后的发丝时不时的轻轻浮动,就像他此时的心情。
只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
风亦寒低垂着眼帘看着地面的某处,想,自己竟然吻了个男人?
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心动了?
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了无法遏制的占有欲?
他的心有些颤抖,他的眼神有点点恐惧。
虽然自己这些年没有碰过女人,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好男风。
可为什么,一切事情换到这个红衣少年的身上都开始了转变?
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心不再如同曾经那般寂静,思考问题的能力也开始有些迟钝。
许久,他就这样怔怔的站着,思绪连篇,但基本都是杂乱无章。
唐如风这时却是嘴角微微弯起,她相对惬意的斜倚在床榻上,手支起脸庞,眼睛略略眯起。
就这样,风亦寒站了多久,她便看了多久。
最后总结是,风亦寒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男人。
倘若,把这个评价丢到江湖中,丢到官场中一定会成为爆炸新闻,令所有人咋舌。
不知过了多久,唐如风只觉得自己看得眼睛都有些酸了,风亦寒终于转了身。
然后便恰好对上了唐如风正要打哈欠的脸庞。
如此四目相对,瞬间火光四射。
尴尬,无比的尴尬。
狼狈,完全的狼狈。
风亦寒看着斜倚在床榻上慵懒无限而又惬意无限的唐如风,再看看那因为竖起而衣袖滑落的手臂,瞬间,只不过是瞬间,身体再次沸腾起来。
断袖之风10
他尴尬的咳嗽了下,移转目光讪讪的躺回到自己的床榻上。
可还是太近了,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上下,左右的打量他,不放过一个角落。
本来浑身已经燥热难耐,再被这少年浑身上下的观看,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压抑了。
片刻,终于,风亦寒再也无法控制,他一个翻身下了床榻,径直越过屏风,利落的换了衣服,然后没有看唐如风直接叫停了马车,然后下去。
如此,动作一气呵成,倒是像极了逃跑。
看到脸庞尤其红晕的风亦寒,骑着马分列马车两侧的遗花宫美男们,面面相觑,都在想唐如风果然是所向披靡的。
有史以来第一次,有“铁面修罗”之称的风亦寒没有坐马车而是骑上了马。
众人只见,风亦寒的脸色出来时还有些红晕,到现在却是开始阴沉无比了。
不知道里面的那位红衣少年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连大名鼎鼎的风大人都不能在马车里呆下去了。
可更关键的是,风大人没有把那红衣少年直接踹出去,而是自己下了马车。
这着实让所有人再一次对传说中的唐老板唐盟主刮目想看了。
毕竟,在漫长的行军岁月里,类似于此的事情是第一次发生。
甚至,若论平时,有人禀报事情或者是贵客来访,连马车都是不能进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开始让众人忐忑不安起来。
传说中的唐老板唐盟主竟然以“无聊”为由,叫了随身的四位美男上了马车。
这让一直守在旁的唐无敌和唐青莲差点与他们拔剑相向,然而还是被风大人一个手势制止了。
如此一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不知所谓的请求竟然被允许了。
断袖之风11
就这样,唐如风及其身旁的四位美男则是坐上了风亦寒富丽堂皇的马车,而风亦寒风大人则是在外面风餐露宿,心甘情愿。
……
此时,唐如风又恢复了一直的惬意,她斜倚在黑金色床榻上,三位美男分伺左右。
如同往常一般,削苹果,端茶,扇风,各执其职,有秩有序。
风瑾则是坐在唐如风曾坐的床榻上,露出了标致性的淡淡笑意。
唐如风吃了一口苹果,看着风瑾,道:“风亦寒是不是个情商很低的人?”
“情商为何物?”风瑾微微皱眉,不解道。
“我是说,他对感情尤其是女人是不是反应有些迟钝?”唐如风解释道。
风瑾淡淡一笑,缓缓摇头道:“他只是对你比较迟钝。”
“对我?我有那么大魅力?他不会神魂颠倒了吧?”唐如风不由的皱眉,担心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会忘记很多事情。”风瑾淡笑道。
“什么事情?”唐如风好奇道,继续嚼着苹果。
风瑾道:“比如沐王,比如九门提督,又比如那样东西……他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寂寞而已。”
唐如风不屑道:“寂寞就可以随意杀人?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他又不是阎王爷。”
她狠狠的咬了口苹果,道:“看来,我要充分利用自己的魅力,来改造改造他,至少不可以再如此轻贱人命。”
顿时,唐如风便把勾引风亦寒看做了一件正义凛然的事情,随即就产生了一种为天下苍生而牺牲色相的情怀。
看来,自己真的是个好人,天下没有比她唐如风更好的人了。
为了别人的生命,她甘愿牺牲自己的色相,甚至牺牲自己的身体,如此胸怀宽广而又舍己为人的英雄,恐怕就剩下她自己了。
不过,话说回来,风亦寒的身材倒是不错。
断袖之风12
经过刚才的全方位打量发现此人潜力巨大,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倘若被别的女人抢了先,还真有些可惜了。
不过,像他这样明明潜力巨大的男人竟然可以几年不碰女人,甚至没有孩子?
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如风不由皱了皱眉毛,道:“风亦寒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他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一向以云淡风轻为其标志个性,且以淡笑动作为其招牌的风瑾这一次终于没有憋住,“扑哧”笑出声来,还伴随着因为喘息不当而导致的咳嗽。
唐如风看着他,不由心惊,难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会吧,如此岂不是可惜了一个潜藏着巨大潜力的身材?
片刻,风瑾才有所缓和,道:“亦寒其实是一个很害怕爱的人。”
“有‘铁面修罗’之称的人必定杀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仇家。”
“因此,他不能有弱点。”
“孩子,爱人,亲人……诸如此类的只会成为他的弱点。”
“他有能力保护好他们,但却不可能永远呆在他们身边。”
“因此,与其让他们与他一同承受着生死挣扎,不如不去拥有。”
风瑾说了一大片长篇大论,可唐如风只觉得这风亦寒直接就是一蠢蛋。
不能曝光,那不会秘密吗?
现代的明星不都这样,何况在古代这种信息如此不发达的地方,只要做的妥当,怎可能被发现?
一个人倘若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想要保护的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去跳楼。
唐如风忽而把目光转向风瑾,直直的看向他,貌似此人也没有什么孩子,妻子之类的。
断袖之风13
这古代的人都怎么了?流行单身主义?还流行无后主义?
风瑾看她看向自己,自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因此,他说了一句唐如风听了之后无比想要自杀的话。
“我还年轻,慢慢来。”
这句话绝对是出自风瑾之口,声音沉稳,且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唐如风则是不客气了,直接把还没有吃完的苹果砸到他身上,恨不得把他砸成碎片。
一旁恪守职责扇风的落英有些不解了,皱眉道:“唐少,风瑾和落英看起来差不多大,是不到该有孩子的年龄啊。”
风瑾淡淡笑着,对落英点了点头,极其认同他的说法。
唐如风则是一口气没有上来,有些蔫了。
他鄙视风瑾,鄙视他欺骗善良的小朋友。
……
马车外,风亦寒一袭玄黑色官服,黑羽冠束发,如墨发丝随风飘逸。
修长的手指扣着缰绳,脸庞无比的冰冷,眼睛深邃不见底。
众人但见此境况都不由的屏息凝神,连大声喘息的都没有。
因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他们的风大人此刻心情无比的低落,虽然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杀人,甚至没有露出一些凶狠的目光。
但,所有人还是都感觉到了属于北极的冷酷。
此时,已经马不停蹄的走了一天的路程,碍于风大人的命令,还没有人敢提出休息。
但,每个人都已经疲累不堪。
直到,某红衣少年撩开车帘,伸了个无比得意的懒腰,打了个无比得瑟的哈欠。
众人便听那少年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
“风大人,我内急,咱休息会吧。”
如此,风亦寒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停止了大部队的前行。
其实,在这个浩浩荡荡极其奢华的队伍中,恐怕内急的人不在少数。
情花王子1
然而,却只有这个红衣少年有这样的特权。
当然,此事,唐如风并不知道。
碍于性别问题,唐如风方便一般会在很隐秘的位置。
马车停驻的地方是一片茂盛无比的森林。
在现代的时候,唐如风从来没有在中国见过如此原始的森林。
所有的树木都是自由的生长,以至于由于这种放任而长得无比的高,有种高耸入云的感觉。
树下到处是一片片阴凉,时不时的还响起一些莫名小动物的声音。
其实,唐如风的胆子很大,但她的胆子却仅限于用在男人身上。
也就是说,在男人面前,她的胆子会不自觉的放大,而且这个放大的基本没有什么范围。
但,当这个胆子发挥到某种特殊的动物身上时,基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腿多的和没有腿的,腿太粗的腿太长的……诸如此类的小动物都是唐如风害怕的对象。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罢了,当然她也不会让人知道,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弱点。
此时,唐如风正行走在这无比的茂盛的树林里,轻轻的用那把小金扇子撩开挡住她的花草树木,一点点往里走着。
途中,她不断的哼唱着某歌星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以此来雄壮着自己其实有点小的胆量。
甚至连方便的时候,也在哼唱着,以减少自己心底莫名而起的恐惧。
但,最终某些小动物并不能听懂她的语言,而是把它当做稀有品种来欣赏了。
就比方说现在,有一个被称作“森林王子”的小家伙正蹲在她的身后兴致勃勃的观赏着她。
当然,看到如此的美味,小家伙禁不住舔了舔舌头。
然而,就是这个舔舐舌头的声音让方便中的唐如风猛地转脸。
接着,四目相对,火光辟里啪啦。
情花王子2
唐如风感觉自己头顶的发丝“彭”的一声竖了起来。
她赶紧收拾好衣服,目光不忘望着那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其实长得很可爱,但可爱也难以掩盖它锋利的牙齿,以及那眼神里透出的嗜血。
唐如风有些苦笑不得,她觉得这小家伙看自己就像是在看美味的食物。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走错地方了……哈哈……你家风景蛮好的……”
唐如风哈哈笑着说道,期间小金扇子一直向前伸着,以做护身之用。
然而,那小家伙好似不领情,哼哧哼哧的摇了摇头,向着唐如风而来。
唐如风看着它,一步步后退,结巴道:“喂,喂……小家伙……不要过来了……我要回家了……你不用跟着我……”
然而,那小家伙像是根本听不懂,则是露出了更加凶狠的目光。
接着,就见它猛地向她扑来,如同闪电般迅速,唐如风“啊”的一声大叫。
她开始后悔跑那么远上趟厕所。
只觉得,脸庞间滑过一丝凉风,然后手臂就被人拉住,接着就撞进了一个无比坚硬的胸膛。
她感觉自己没有被小狮子给吃掉,鼻子倒是快要被撞掉了。
眼泪哗哗的掉落下来,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大概是撞到了泪腺,虽然她不知道泪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