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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懒女穿越:坐拥天下美男》》 · 雪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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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会伤害你的。”眼泪哗哗中只听头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很稚嫩的声音,像是个孩子,也是很单纯的声音,像是纯净水。

当然,更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她没有听过。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还有人居住?她不是真的来到了某个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了吧?

这个世界也太巧了吧?

然后,泪眼朦胧中她抬起眼帘就看到了一张无比奇特的造型。

之所以说是造型,是因为此人太过于与众不同。

情花王子3

浓蓝的发丝倾泻而下,随意的散落到胸前后背,像是海藻,脸庞出奇的白皙,但却不显苍白。

然后再看身上,穿得也很奇怪,邋遢恣意却很有艺术性,破烂不堪且不是毫无章法。

眼睛是浓蓝色的如同他的发丝,波光潋滟,且不经世事。

唐如风一瞬间的微怔,只觉得自己是不是遇见了外星人。

这个蓝头发小子看到自己怀里的小红人,然后再看看那被泪水充斥的眼睛,慌忙道:“你不要哭,小白是为了救你,它不会咬你的。”

唐如风摸着自己的鼻子,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待看时,那被叫做小白的小狮子此时正像一只小猫般的窝在蓝发小子的脖颈间。

它甚至还慵懒的叫了两声,像是在用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唐如风。

唐如风转身这才发现就在自己身后不远竟有一危险动物,不过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差不多处于了死亡状态。

原来这个叫做小白的家伙不是来咬她,而是救她来着。

唐如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以为你的小白要吃我,才那么害怕。你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她轻轻挑了挑眉毛,这小子不会是个野人吧?

蓝发小子爽朗一笑,道:“我叫小蓝,它叫小白。我们住在那里。”说着,还用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顺着他指的方向唐如风望去如同别处一般也是一片极其茂盛的树木,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来是真的遇到野人了,唐如风想。

不过,他们的名字起的满有艺术的。

蓝毛发的叫小蓝,白毛的叫小白。那她岂不是会被叫做小黑?不过,她被叫做小红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些。

“你是和那个九门提督一起的吗?”这时恰逢小蓝问道。

情花王子4

唐如风有些惊愕,想不到这个看似与人事没有什么关系的小子竟然还知道九门提督。

风亦寒的名气岂不是太了些。

“只是搭个顺风车,顺风车而已。”只听唐如风笑着答道。

她主要是担心,这小子记得九门提督四个字那么清楚,不会与他有什么仇怨吧?

还是撇清关系的好。

“那你认识一个叫做唐少的人吗?”只听小蓝再次问道。

这一次着实让唐如风心底“咯登”响了一声,她想不到自己原来也那么出名。

可貌似自己不认识此人?还有个那么危险的小动物在身边,还是别承认好了。

于是,唐如风笑着答道:“好像听说过……就是那个什么怡什么院……老板。”

“是怡红院。”小蓝纠正道。

唐如风心底苦笑,她顿时有些怀疑此人是她的铁杆粉丝,否则怎么明明长得像野人似的,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人那么清楚。

不过,表面上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一拍小金扇,道:“对啊,是怡红院。哈哈,哈哈。”

一听这小金扇子的拍打声,小蓝顿时眉毛一皱,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红衣少年。

一袭红衣束裹,身姿纤细犹如女子。

发丝如墨,倾斜的刘海略略遮挡一侧的脸庞,映衬的脸庞更加娇小。

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如同羽扇,且眼神明媚如同彩虹。

嘴唇粉嫩,略略淡薄,明显是花心的象征。

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把小金扇子,在指缝间凌活转动,时不时舞出几朵好看的花样出来。

若论女子,他见得不少,但也只是因为生存所需。

没有办法,日以情花为食,肯定在那方面稍稍旺盛些。

可,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女子竟像是没有一人可以赶得上这少年的容颜?

情花王子5

不过,更让人怀疑的还是这身装扮。

貌似蓝情哥哥曾经说过,传说中的唐少便是这样的打扮。

想到此,小蓝不由的皱起眉毛,道:“蓝情哥哥说要请唐少和她身边的三位少主来谷中做客?”

“现在已经派人去请了。”

“你们的部队看来是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了。”

蓝情?我还滥情呢。

唐如风愕然,道:“滥情是谁?为什么要停留?”

这小子说话也太得瑟了吧?

明明是无比强悍的大部队,在他口中倒像是蚂蚁在行军,说停就停?

“是蓝情不是滥情,他是我们的情花王子。”

“因为是蓝情哥哥想要见见那个唐少,顺便把小师妹给抓回来。”

小蓝道,完全没有意识到是有人在套他的话。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重点对象。

可自己貌似不认识一个叫做滥情的人?

再等等,三位少主?罂粟,水仙和落英?这个称呼貌似只有遗花宫内部人才知道。

难不成,这个滥情也是遗花宫里的人?

不是说,遗花宫历史上被逐出谷的只有两位吗?

月如和熏衣,怎么又出了个滥情?

不过,这个叫做滥情的找自己做什么?

无愁无怨的,还放大话说要停下九门提督的部队。

这人简直太狂妄了,竟然敢直接漠视风亦寒的存在。

唐如风浮想联翩,表面却还是一片和善笑容。

却只听小蓝,悄声道:“有人来找你了,我先走了,我们情花谷见。”

然后,唐如风只觉得眼前一道蓝光闪过,接着这小子便如同遁地般消失不见了。

唐如风不由抹汗,想到古代的人的确是卧虎藏龙啊。

“唐少……唐少……”这是只听还真是有人出来喊了,像是罂粟。

情花王子6

唐如风心想,倘若适才那小子早听到了这声音,那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唐如风?

知道又如何?反正,她不会相信那个叫什么滥情的有能耐让风亦寒的马车停留,还几天?

“我在这呢。”唐如风一举小扇子就冲罂粟喊道。

一阵风般,罂粟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脸担忧,道:“方便那么长时间,以为你被野兽给吞了呢?”

“哪里会,要不以后你跟着我来?”唐如风一把揽住他的手臂,向前走着,调侃道。

罂粟只得微微咳嗽,只当自己没有说过这话。

……

不知为何,原本茂盛的树林渐渐弥漫起了些朦胧的雾气。

这雾气很轻,很淡,没有什么味道,但却异常的诡异。

此时,遗花宫美男早已从马车里出来,同唐如风一起站在了车外,看着这诡异的雾气都是微微皱眉。

众人但见这雾气,虽有疑惑但却没有人出声,只能说明风亦寒的确是教导有方。

唐如风脑子里便回忆到那小蓝曾经说的话,难道这是迎接她的仪式?

看来,不是风亦寒连累了她,而是她唐如风连累了风亦寒。

骑在马上的风亦寒,眼神渐渐清冷,嘴唇轻抿着,渐渐有杀气弥漫。

站在唐如风身侧的风瑾,也是露出疑惑之色,却没有显出过多的担心。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无比诧异之时。

就见在这朦胧雾气间,渐渐有身影出现。

两人皆是女子,一袭蓝衣,容颜清秀可人,面带微笑,手中有托盘被蓝纱覆盖看不分明。

目前,所有的目光都是聚集在这两位少女身上。

不是因为如何美貌,而是因为众人包括风亦寒竟是不知她们从何出现,何时出现,倒像是凭空而起。

情花王子7

只见,两位少女面带笑容却真是冲着他们而来。

此时,风亦寒早已下了马,把唐如风等人挡在了身后。

站在他身后的唐如风但看着这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只觉得他原本高大的身影此时更加高大了。

心底骤然间多了些暖意,想想,这风亦寒也是有情的。

面对一些有危险的事情,第一件事竟然是把他们拉到自己的身后。

两名女子此时已经站在了他们不远处,没有再靠近,而是微微颔首向众人稍稍行礼。

众人便是更加惊诧,以为来的是敌人,都没有想到或许也是友人。

“请问苏晓晓苏姑娘可在此?”其中一女子开口道,声音悦耳,且动听无比。

一听不是来找她的,唐如风不觉松了口气。

风亦寒对这凭空出现的女子显然很有防备,手指略略扣紧了悬在腰间的剑柄,道:“苏姑娘在此,不过两位姑娘找苏姑娘何事?”

“不瞒提督大人,苏姑娘乃我家师妹,还请提督大人准许我二人带其离开。”那女子解释道。

风亦寒略略严肃神情,道:“苏姑娘乃风某这次要通缉的要犯之一,怎可轻易离开?”

女子不怒反而淡淡一笑,道:“这件事恐怕由不得风大人了。”

风亦寒神色一凛,道:“姑娘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硬抢不成?”

却只见那女子稍稍挑眉,道:“风大人及诸位已经中了‘温柔’之毒,何须硬抢?”

一听中毒,众人神色皆变,随即便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

令人意外的是,在众人都歪歪倒倒之时,遗花宫众位美男竟是没有什么感觉。

也就是说,连风瑾与风亦寒都开始摇晃着抚住了额头,他们竟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为了避嫌,唐如风赶紧冲遗花宫诸美男使了眼色,故作般的也开始眩晕起来。

情花王子8

岂料,耳畔传过一声轻笑,只听那女子道:“唐少不必如此,这雾气对你和三位少主是没有用处的。”

唐如风一听顿时哈哈笑着,摸了摸脑袋,道:“是吗?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们那么厉害?”

这时只见众人基本已经倒地,唇间还伴随着点点呻吟,难不成除了眩晕还有刺痛之感?

风亦寒此时则是已经单腿跪在了地上,他微微抬起眼帘,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有何企图?”

女子淡淡一笑,道:“提督大人不必如此谨慎,我们并没有要伤害诸位的意思,只是想要让风大人的部队在这森林间休息几日。家主除了要把苏师妹带回去之外,还命我等请唐少及三位少主过府一叙。”

听到自己的名字,见众人都望向她,明显是像看了内奸一样。

唐如风只好哈哈笑着,一一回应道:“我不认识他们的,真的,凑巧,凑巧,他们可能是认错人了。哈哈,哈哈。”

但已经没有人相信她,要么,怎么他们都躺在地上昏沉沉的,而这红衣少年连同身边人都没有什么事情。

岂料那女子再次轻笑出声,道:“唐少不必如此,家主要找的人便是怡红院的老板,武林盟主唐如风。还需要小女子说的更清楚些吗?”

唐如风只觉得从额间滑落三条大大黑线,道:“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这让唐如风想起了周董的某首歌,还真是彻底体会了她此刻的心情。

如此,众人基本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道,只好任由另一名女子把苏晓晓请了出来。

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看到两女子似乎有些惊恐,才行礼,道:“晓晓,见过两位师姐。”

情花王子9

女子也不理她,而是径直走向了唐少,都是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带着暧昧笑意。

唐如风见两漂亮姑娘盯着自己看个不停,不由仰了仰脸庞,整理了下发型,道:“美女,跟你们商量件事,怎样?”

女子淡笑道:“唐少请讲。”

唐如风贼笑,道:“苏姑娘你也带走了,我唐少也会跟你去,那你是不是该意思一下?”

女子轻笑一声,随即道:“唐少请放心,家主只是请你和三位少主去做客。当做客回来,提督大人等便会得到解药。”

唐如风见这女子说的爽快,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毕竟,那小蓝再加上小白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何况那个人既然叫“滥情”应该不会那么无情?

如此,唐如风也不再犹豫带领着三人就要随着两名女子而去。

然而,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单腿跪在地上的风亦寒。

只见他额前渗出了细细的汗水,脸庞苍白,额前的发丝有些沾染到了脸庞间。

那双从来都是清冷如同冰霜的眼睛此刻却是掺杂了些痛楚。

大概是不曾经历过如此的狼狈,尤其那个要去面对危险的人竟然是唐如风。

唐如风就这样微微侧脸,看着风亦寒,心底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便转回了身。

示意罂粟扶起他,然后又让水仙和落英搀扶起了风瑾。

如此,一起上了马车。

唐如风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把风亦寒安置在马车上,然后轻轻整理了他的衣角,发丝。

手指就这样滑过他的肌肤,有几分温热,渗透着汗水的气息。

然后,她便看向风亦寒,灿烂一笑,道:“放心,我会把解药带来。”

情花王子10

她直起身,极其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大声道:“风亦寒,还有我的风瑾宝贝,你们不相信我唐如风的武功智谋,难道还不相信我唐如风的魅力吗?”

“任谁见到我唐如风不会为我的无敌魅力所折服?”

“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唐如风在,你们包括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说完,唐如风便轻摆衣衫,潇洒的转身,也不再回头,而是摇着那把小金扇子以作告别。

风亦寒看着渐渐下了马车的唐如风,一瞬间心底像是被什么袭击了。

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被别人抢走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心底像是纠结在了一起,一种难以言语的撕扯感就这样袭遍全身。

不经意间,竟是有一滴清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落,顺着脸庞,“啪”的一声落在手背上。

这个声音明显让风亦寒自己都怔了一下。

而坐在他对面的风瑾则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唐如风啊,唐如风,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为你而苦苦挣扎?

你以为,只要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就可以视而不见?

招惹了那么多人,却又不给他们以真正的回报,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疯。

……

而此时的唐如风等人则是随着两位蓝衣女子一起行走着。

唐如风时不时捋捋自己的发型,时不时摇动下手中的小扇子,目光四处飘着。

看看,这周围与其它地方无异的茂盛树木。

倒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地方是人可以居住的。

情花王子?情花谷?“滥情”?再加上个苏晓晓。

还真是与情花脱不了干系,如此,那里岂不是情花的圣地?

情花王子11

如此,岂不是正好可以顺道弄些过来,以备不时只需?

只在这时却听罂粟微微咳嗽,道:“两位姐姐,不知王子一向可好?”

这种问问题的方式着实让唐如风猛地一怔,目光不由的就转向了一旁的三位遗花宫美男。

却见水仙一脸无辜道:“遗花宫与情花谷本是同根生,只是唐少你进宫晚,而且从来没有问过,便不会知道。”

“而且遗花宫与情花谷都是江湖禁地,因此,在有人的情况下,我们都会装作不相识。”

蓝衣女子们并没有理会水仙于唐如风的解释,而是径直回答道:“最近出了些麻烦事。这也是王子请唐少而来的原因。”

“蓝情哥哥也会有麻烦事?”一旁的落英微微皱眉道。

唐如风就这样来来回回的看着熟络的几人,一瞬间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宫主倒像极了局外人?

终于不由的唐如风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咳嗽,顺便抿了抿嘴,以显示自己的不乐意。

蓝衣女子显然也是灵巧人,立马看出了唐少的心情,随即笑道:“王子早就听说了唐少的风采,让属下去请唐少之前,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呢。”

“生怕在唐少和三位少主面前失了颜面。”

唐如风一听,不由觉得好笑。

看来,这传说中的情花王子“滥情”还真是蛮有意思的一人。

只不过,“滥情”这个名字多少有些歧义。

大约行了两刻钟,渐渐听到有流水之声,如同从天际而来。

然后便有清凉之气袭来,清新舒适,甚至带了些香甜的味道。

接着,再次越过葱葱树林,便见一瀑布从天而将,且高耸看不到边际。

只觉得,那水流清澈如同水晶,气息香甜可口,且声音空灵飘渺。

如此,还是没有看到居住之地,只看到水泽间有眼色各异的鱼儿游动,无比雀跃。

情花王子12

唐如风心想,不会俗套的就在这瀑布后面吧?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在电视剧中经常会看到的,诸如水帘洞,绝情谷。

这时,蓝衣女子却是揭开了托盘上的蓝纱。

另一蓝衣女子打开,却是一件件披风。

水蓝色,泛着淡淡的银光,有流动的羽穗镶嵌其中。

“请唐少和三位少主穿上。情花谷中,情花味道浓郁恐及伤身。”只听蓝衣女子笑着说道。

其实,唐如风想说,其实情花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她不怕伤身,只要有美人在旁。

只是,碍于人家一番好意,还碍于月如不在身边,只好勉为其难。

还好,不用自己动手。

罂粟美男早已拿了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然后,为小心翼翼的为她寄着领结。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罂粟,嘴角轻轻弯出一抹笑意。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间滑过她的脖颈,痒痒的。

卷翘的睫毛低垂着,目光就落在她的脖颈间。

额角间的痕迹,没有变淡,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这也让唐如风更加无法忘记那个曾经在自己眼前流过血的罂粟。

从那一刻,她便已经发誓,用自己的性命发誓。

无论是罂粟,还是谁,从此遗花宫的美男们没有一个可以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是她对自己的保证,也曾经是对雪莲的保证。

然后,恰在无意间,罂粟终于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然而却也只有一眼。

“好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此近距离的感觉她的呼吸,如此轻触着她的肌肤。

心中的跳动是如何的剧烈,甚至连手指间都开始有些颤抖。

唐如风看着穿在身上的淡蓝色披风,轻轻摆动了衣袖,溅起一层层涟漪,宛若海浪般绚烂。

滥情谷主1

果然,像是在预料中,又像是在预料外,这情花谷也没有脱了俗套,就躲在这瀑布之后。

如此,便要动用这帮古代人才有的轻功。

其实,唐如风继承了雪莲的武功,当然是轻功盖世。

只是,她本身对自己身体的潜力根本一无所知,而且天生对这种太高的地方有种恐惧。

因此,她并没有打算,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飞身过去。

为了以免被扔在后面没有人管,唐如风早已如同八爪鱼般的挂到了罂粟的身上。

顺便还不忘笑着对其他人客气了一番,摇摇小扇子,道:“你们先请,我有罂粟就可以了,你们先请。”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咳嗽了一下飞身而去。

其实,此时罂粟的脸庞已经算是红晕漫天飞了。

适才,那种暧昧的气息已经让他有些内心颤抖。

岂料,这唐如风竟然不知道收敛,反而如此悬挂到他身上。

感受着肌肤间她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清香。

罂粟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被这个女人给逼疯,或者是憋疯。

待所有人都已经飞跃而去,只剩下了两人。

唐如风这才窝在罂粟的脖颈间,道:“罂粟,其实我很怕水,因为我不会游泳。”

罂粟苦笑不得,颤抖着就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紧紧的揽住,道:“不要呼吸,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一会就过去了。”

“我知道罂粟会保护好我的。”说着,就颇为壮烈的窝到了罂粟的脖颈里,不再抬头。

罂粟深深呼吸,生怕她抓得不够紧,双手就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如此,做了各番检查,这才纵身跃去。

滥情谷主2

水蓝色披风瞬间飘逸而飞,乌黑的发丝绚烂流转,宛若飞鸟般,交叠着两人就这样埋没进银色的瀑布里。

唐如风只觉得肌肤间一股凉意袭过,然后便有几滴清凉的水打落在脸颊上。

接着,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人便已经着了地。

“好了,如风到了。”只觉得后脑勺被某人轻轻抚弄了几下。

唐如风这才醒悟般的从罂粟身上下来,才发现,众人竟然都在用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她。

她也不客气,径直灿烂一笑,然后整理整理了发丝,转头就问罂粟道:“我的发型乱了没有?”

说着,就开始捋捋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发丝。

众人皆是一阵汗颜。

蓝衣女子觉得,终于找到与他们的滥情王子可以相媲美的人了。

这唐少的自恋兼臭美程度简直所向披靡。

罂粟转头看向唐如风,轻轻皱了眉毛,然后慢慢抬起手指,触到了她额前的发丝。

如此,手指轻柔的擦拭而过。

片刻,他则轻轻对她一笑,道:“好了。”

众人更是看着罂粟这番动作出了神,只见两人眉宇之间,那像是宫主和少主,倒是像极了热恋中人。

水仙首先微微咳嗽,道:“我们走吧,王子该等急了。”

“蓝情哥哥需要很长时间打扮的。”这时一旁的落英却说道,嘴角带着笑意。

显然对于马上要见到那个所谓的“滥情”哥哥,他很高兴。

蓝衣女子总结道:“还是落英比较了解少主。”说着,也轻轻笑出声来。

唯有苏晓晓一路无话,从来像是不存在般,只是微微低头。

不像是唐如风所想,因为在这样一个隐秘之地必没有阳光。

这里反而是阳光充沛,泛着淡淡银色,还有轻轻雾气缭绕,与遗花宫中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滥情谷主3

越过层层雾气,渐渐柳暗花明。

大片大片的花绽放在眼前,浓蓝色,玫红色,橘红色……众多无比浓艳的色彩就这样混杂着,萦绕出无比妖娆的景色。

花瓣轮廓精致,且枝叶碧绿清脆,如此簇拥在一起,绚烂的无比瑰丽妖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花?

绝对的妖艳,绝对的瑰丽,绝对的诱惑逼人。

鼻息间的香气且是浓郁芬芳,禁不住让人渐渐沉溺,沦落。

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整日整夜的呼吸着情花的味道,会不会在那方面非常的辉煌?

唐如风想着,不由轻笑出声。

但,见众人都回头看她。

她故作收敛神情,然后做出认真的姿态,道:“美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花?”

一直负责说话的蓝衣女子回头,对唐如风暧昧一笑,道:“唐少对这有兴趣,便可随意食用。”

唐如风禁不住心底一跃,随即又想到,如此天天吃着情花,岂不是会精尽人亡?

当然,这是对男人而言,女人应是……枯竭了吧。

不过,对这蓝衣女子的大方她还是报以了最诚挚的微笑。

毕竟,情花可不是这世间易得之物,自己也才尝试过一次,且还真是荡气回肠。

如此这番便又想起了她的精灵宝贝月如,不知道此刻他在何处。

一路穿越过无比庞大的花田,便在花田尽头发现有大片大片樱花绽放。

唐如风从来没有设想可以在这样一个古代的世界可以看到樱花。

偶有清风拂过,片片花瓣轻轻飘落扫过她的脸颊,发丝,睫毛,手指。

只觉得像是容身了某种极其绚烂的幻境之地,且是舒适如同天堂般。

看来,这“滥情”谷主绝对一极端爱美之人,只是不知道与唐如风相比如何?

滥情谷主4

经过无数曲折路径,且在这樱花尽头,便有一片片阁楼矗立其中,背后有山石嶙峋。

由以中间矗立的阁楼最为婀娜多姿,盈盈而立于樱花间,宛若飘渺的少女。

阁楼有三层,雕廊画栋,且有大片淡薄银纱缭绕。

淡薄银纱随着风儿起伏,宛若这阁楼正浮在云间,宛若仙境。

只是在远处微微看到了阁楼轮廓景致。

但见有一个个美人从阁楼间列队而出,且个个容颜绝色。

虽比不上唐如风及三位遗花宫少主,但比得苏晓晓却个个不输起姿色。

唐如风利用了其有限的数学头脑,数了数,如此佳人竟然上百位。

如此,不由震撼加汗颜的咽了咽口水。

这样的美人,关键是如此多的美人,真不知这“滥情”是从何收集的。

这人还真是不愧为“滥情”王子。

然而,更让唐如风惊奇的是,这些美人分列在了阁楼的两侧,排了无比漫长的队伍,且每人都手捧花瓣,嘴角也都是挂着盈盈笑意。

此时蓝衣女子却是已经停驻,侧身对唐如风做了请的动作,便微笑道:“这是王子的一番见面礼。”

“唐少及三位少主穿过这美人之路,便有花瓣轻撒,且都是极品的情花花瓣。”

唐如风一听不由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啪”的一声打开那标志性的小金扇。

第一个便走进了这美人之路。

只见个个美人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且是含情脉脉,勾魂摄魄。

又有情花花瓣轻轻从头顶,掠过发丝,擦拭过肌肤……轻轻飘落到地上。

身体顿觉火热难耐,似有蒸汽缭绕,再加上那美人个个都是尤物,心底黄色思想骤然间有些泛滥。

滥情谷主5

不过,唐如风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美人间有男子也有女子,却都是一副勾魂摄魄的样子?

如此,这般美人倒像是经历过我无数床上工作般。

唐如风自认控制力极强,只是不由的担心其身后的三位遗花宫美男。

略略回头,只见三人虽是神色虽有局促,但也只是脸庞微微红晕,倒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这个“滥情”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明明知晓遗花宫禁忌却还要如此对待他们三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待走完,整个美人之路,浑身便已经沁着浓郁的情花味道,浓郁芬芳。

蓝衣女子早已站在门侧等他三人。

彼此会心一笑,蓝衣女子再次对三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唐如风便携三人随着其进入了阁楼。

阁楼内与诸多古代式装饰都是不同,且也是美轮美奂。

空荡荡的大殿里便仅有一的床榻,圆形且无比巨大。

床榻之上,披着无数的银色羽毛,只看着便却柔软润滑,更不用说肌肤相触的舒适之感。

羽毛之上便是散漫了各色的情花花瓣,妖艳瑰丽,且透着无尽的诱惑。

而这里却仅有几名美人矗立,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滥情”王子。

随着蓝衣女子继续往里走,但见有一水晶垂帘从阁楼顶端垂直而落,泛着璀璨光芒。

待走近这垂帘,蓝衣女子骤然停驻,暧昧一笑,道:“王子便在里面,请唐少及三位少主自行进去便可。”

唐如风被这蓝衣女子暧昧一笑弄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像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经过如此这般折腾,如此这般奇异经历,不觉越来越对这“滥情”王子充满了好奇。

这人身边美人如云,且个个都是心甘情愿,大概对其都情有独钟吧。

滥情谷主6

到底是如何的人,有如此大的魅力,令无数,美人尽折腰?

这里的每个美人那嘴角的笑意一看便发自内心,且是如此的幸福欢愉。

原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无比惊人,却不料此人的魅力简直是惊为天人。

就在唐如风用那小金扇子要撩开水晶帘进入的时候,却感觉手臂一紧。

莫名回头却是水仙。

只见他脸庞还泛着淡淡红晕,道:“唐少,待会看见蓝情可能会有些吃惊。”

“还是做些心理准备的好。”

唐如风禁不住一愣,傻乎乎问道:“做什么准备?”

难不成这个叫做“滥情”的美得昏天暗地,不见天日?

还是有人曾经见到他便失魂落魄,从此白痴一生了?

不用如此震撼吧?

水仙明显也不知如何解释,便道:“你只管听我的便是,不可肆意而为。”

“这人可不是随意招惹的。”

“他与你曾经见过的人都有不同。”

只听水仙越说越玄乎,唐如风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想,这世间还有比她还要震撼视听的人吗?

岂知落英也在一旁频频点头,道:“得罪蓝情哥哥的确没有什么好下场。”

罂粟也是握了握她的手以表鼓励和安慰。

被这群遗花宫美男弄得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就是个情花王子?不就是这情花谷的谷主?不就是名字叫做“滥情”?能比阎王爷可怕?

虽然有所疑惑,但还是无法吓住唐如风的胆大妄为。

毕竟,唐如风最大的优点不是别的,就是这胆子在面对的男人的时候会无限制的放大到无止境。

管他什么滥情不滥情,倘若不是不男不女,只要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那就不愁搞不定?

如此,思考完毕,鼓足勇气,小金扇一挑水晶帘,人便已经踏进了这是非之地。

滥情谷主7

瞬间,只觉烟雾缭绕,却是一片温泉。

温泉后却有山石嶙峋,而这水泽便是从山涧流淌而下。

水面上飘浮着各色的花瓣,冒着温热的水汽,却唯独不见人影。

目光略过水泽,扫过整个空间,却见有温泉各角都有美人慵懒的趴在池沿上,有男亦有女。

如此,差不多有七八位之多。

这些美人的也穿着明显让人咂舌?甚至让唐如风都微微惊愕。

五官皆是极端的精致,甚至可以与自己身后的三位美人相匹敌。

发丝不曾束起,而是轻轻散落在身体各侧,轻纱似的淡薄衣衫随意的搭在身上,脚踝赤裸。

朦胧而婀娜的身体轮廓在空气间若隐若现,无比的诱人心魄。

如此,此时正站立在温泉边的唐如风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还着实被震撼了下,无论在现在还是在古代都没有见识过如此妖娆诱惑的画面。

然后,只在这时。

骤见,原本平静的水泽竟似渐渐起了些涟漪。

这涟漪渐渐泛滥,肆意舞动,逐渐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然后,就在唐如风觉得呼吸都有些紧张的时候。

只见从那温泉间骤然飞卷出一道银色的水环,有浓蓝色混杂其中,姿态宛若花丛间绽放的蓝色妖姬。

然而,当那身姿站定,盈盈而立与于她的眼前,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脸庞间。

她震撼了,彻底失神了,完全迷失了,绝对梦幻了……

这人的脸庞如同雪莲,五官精致且轮廓相似,只是那眼神,那嘴角肆意的笑容竟是如此的不同。

雪莲高傲如同天山间的绽放的莲花,清冷逼人,似有冰霜覆盖。

尽管是相似的容颜,可在这人的眼神极其笑容的包裹下,竟然出奇的火热,恰似一抹蓝色火焰在熊熊燃烧。

滥情谷主8

让人不由的沉溺其中,且不能自拔,这人美得简直不可方物,且妖娆的众生黯然。

唐如风就这样站着,与他相视。

他显然是微微躬身,与她面对面。

他们离得很近,甚至可以看得到彼此的毛细血管。

幽蓝的眼神透着无比的邪魅,玫红的嘴角微微弯起勾勒出极其诱人的弧度。

他的睫毛无比纤长,竟然在那幽蓝的眼帘下,留下淡淡的阴影。

如此,唐如风只觉得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对手。

论容颜,这滥情是倾城绝色,且妖娆魅惑。

论魅力,这滥情可让无数美人尽折腰,而且极尽欢愉。

甚至,论脸皮,唐如风都开始甘拜下风。

就比如此刻的对视,唐如风直觉得,尽管一个穿着衣服,一个明明没有穿着衣服。

可她却像极了那个没有穿衣服的,羞愧无比。

因为,这样一个人在眼前,哪一个人不自卑?

就在唐如风觉得自己就要如此崩溃和甘拜下风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蓝色妖姬顿时放大。

接着,就感觉唇间一热,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吻住了。

一瞬间,她骇然的瞪大眼睛,只觉得一切如同晴天霹雳,在破碎着她本可以无限制放大的胆量。

他的嘴唇很软,很热,很香甜,甚至极为可口。

他的吻技高超,让人禁不住就渐渐沉沦。

他的手指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滑过脸颊的感觉如此滑腻,且舒适,惬意。

他的肌肤无比细腻,仿若浮在空气间的银色泡沫,一样如梦似幻。

他的发丝浓蓝,且含着淡淡的泉水气息,让人迷恋。

唐如风只觉得自己像是中毒了般,渐渐的,没有出息的,极其诡异的,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滥情谷主9

然而,恰在她已经开始有些迷恋之时,那唇却骤然间离开了。

只见,这男人邪魅一笑,然后捋了捋还滴着水的发丝,道:“果然是雪莲选的美人,味道勉强算是极品。”

唐如风顿时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这明明赤身的男人,只觉得此人不光是容颜惊天地泣鬼神,连脸皮都是惊天地泣鬼神。

竟然说她是勉强……勉强极品?我唐如风看你丫就一次品。

怒火中烧,唐如风举起那标志性的小金扇子指着这人的赤裸胸膛。

这人已经直起身来,所以此时的唐如风需要抬起头看他。

然而,唐如风眼珠骤然一转,就看到了他的下身,接着才抬起小脸,用小金扇子指向他的鼻子就道:“我看阁下的身体构造就一次品。”

说完,还不由用小金扇子掩唇笑出声来。

此话说完,万籁俱寂,只剩下了那红衣少年无比胆大妄为的窃笑声。

蓝情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这声音极其的悦耳充斥在这宫殿里像是含着某种韵律。

随即,他则是在此低头,贴向了唐如风的小脸,伏到她的耳畔,道:“要不,如风你今晚就来尝试一下本王子的身体构造是次品,还是极品?”

说完,这人肆意一笑,竟然轻轻咬了下唐如风的耳垂。

唐如风瞬间只觉一股电流袭遍全身,连汗毛都骤然矗立起来。

她浑身颤抖,心也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羞怯,只是着实被这滥情的脸皮震撼。

此人不仅赤身裸体前来见客,还肆意的调戏美女,再则还进行某方面的骚扰。

简直就是一荒淫无道,可恶无比的超级大色魔。

原以为,这世间色之首非她唐如风是也,可见了此人,才觉自己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细微不如尘土。

滥情谷主10

唐如风因为气愤脸庞微微泛红,握着小金扇子的手指也开始哆嗦。

话说,裸男不可怕,可怕的是裸男竟然可以调戏没裸的。

只在这干柴烈火即将要“辟里啪啦”燃烧之时。

身后的遗花宫美男终于按耐不住出了声。

第一个说话的却是落英,只听他稚嫩的声音在这空间里响起,无比的动听,宛若春天来临。

“蓝情哥哥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蓝情一听好听话,脸庞骤然笑出了一朵花,妖艳无比。

唐如风只觉得头顶冒汗,终于见到比她更加变幻莫测的了。

只见这蓝情转身就飘到了落英的面前,手指掐着落英的小脸,道:“我们的落英也变得可爱死了。”

“来,哥哥亲一个……”

说着,脸就要往落英面前凑去,只是骤然感觉唇间一凉。

蓝情这才转身,便看到了一袭红衣且正义凛然的唐如风。

只见她嘴角带着淡笑,手指间的小金扇此时正挡在他的唇间。

然后,便见她微微一笑,直接挡在了三位遗花宫美男的身前,道:“我说,你这个滥情,不要滥到我们遗花宫来。”

蓝情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便有美人似被命令般,拿了衣衫给他穿上。

这人的衣衫和他的长相性格一样与众不同。

有银色羽毛镶嵌其中,各自落在两肩,其余则是雪色轻纱,朦胧隐约,若隐若现。

只见他目光扫过众人打了个哈欠,道:“遗花宫这样一个美人天地,落在你唐如风手里,恐怕离灭亡不远了。”

唐如风一听骤然怒道:“你这滥情不光脸皮厚,还长了乌鸦嘴,我看你这情花谷也时日无多了。”

滥情谷主11

不知为何,看这红衣少年一脸恼怒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

蓝情再次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走到罂粟身旁,魔爪就这样伸向他的脸庞。

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道:“我们的罂粟也是比以前动人了。”

“是谁发掘了你?总不会是这位小红小子吧?”说着,还不屑的再次打量了唐如风一身。

唐如风只觉得他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熊熊烈火,关键是,此刻他竟然胆敢动自己的罂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直接走过去,伸手就给了滥情一个一棒,话说那声音之大简直响彻整个宫殿。

众人皆是一惊,都是有些呆愣的看着唐如风。

而唐如风此时却是微微仰脸,一脸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惹火了某人。

其实,蓝情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怕被打。

但,这个小红人显然范了他的大忌,就是,她千不该打,万不该打,不该打他的头。

因为,他的头上有头发,有头发便有发型。

所谓,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如此真理,不是她唐如风一个人在奉行。

像蓝情这种爱美如命的男人,怎么能容许一丝的凌乱,一丝的瑕疵?

只见原本火焰燃烧的幽蓝眼神渐渐变得一片冰冷,这冰冷足以把整个唐如风给冻结。

看着如此变幻莫测的蓝情,唐如风不由咽了咽口水,慢慢向后退,他则一步步紧逼。

唐如风用小金扇子抵住他的胸部,道:“我说,滥情,我只是打了你一下,不用那么凶狠的看着我吧?”

“我不是把你给打傻了吧?你可要醒醒,还有很多美人等着你服侍呢?”

括弧,唐如风同学说的是服侍不是享用。

滥情谷主12

蓝情的目光越来越冷,直到把唐如风逼得无路可去。

唐如风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然后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

“啪”的一声,手指陡然一颤,小金扇子便掉落在了地上,徒增了这空间里的阴森之气。

唐如风转脸看向这近在咫尺的滥情,拼命挣扎道:“你这个滥情……王八蛋……贱人……快点把我放下来……再不放下来,小心我把你给活吞了。”

蓝情看着在怀里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小红人,只觉得异常的聒噪。

不由皱眉,雪莲怎么会那么没有水准,看上个那么吵的丫头?

然而,他没有打算放下她,而是直接向着温泉走去。

接着,只听“噗通”一声,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唐如风就这样四仰八叉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被扔进了温泉里。

水花四溅,顷刻间,唐如风便已经浑身淹没在水泽里,且有温热的流水滑过肌肤,润滑舒适。

但,这些感受还是无法阻挡她心底的愤怒之情。

这个滥情,简直就是个烂人!

这才多长时间,自己竟然接连被调戏,被亲吻,被抚摸,甚至最后竟然被水池里。

众遗花宫美男面面相觑,不是他们不想要救她,实在是救的人越多,她的境况就越惨。

蓝情就是这样一个人,谁得罪了他,没有人出来阻挡,玩玩便罢了。

倘若有人出来求情,他则会变本加厉了。

早就提醒了唐如风不要得罪他,不要得罪他,这下好了吧。

这人不是风亦寒,不是风瑾,也不是月如,他是哪一套都不吃,只吃巴结这一套的蓝情。

可惜,现在的唐如风根本不会想到要对这样一个滥情一些好脸色。

发带松散,衣衫贴在了身上,唐如风从温泉里站起。

勾魂摄魄1

浑身因为沾染的水花而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但脸庞却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那属于少女婀娜的身姿轮廓就在这被水浸湿间,渐渐呈现。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身体的轮廓呈现出的曲线诱人心魄。

乌发如墨,沾染在她雪白的脸颊上,精致的五官竟似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气质。

此时,正站在池沿上双手环胸一脸得意的蓝情看到如此绮丽景色,不由的一怔。

只觉得心头一阵荡漾。

这女子倒是的确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感?

如此这般身为遗花宫宫主,混在各位美男少主之间,岂不是对他们造成了某种诱惑?

不知,雪莲在这个决定之前,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

然而,就在蓝情怔然之际,只觉得脚步一紧,接着身体一个失重,自己竟然被这唐如风袭击。

当然他没有反抗,反而嘴角偷偷摸出一丝坏笑,顺应着滑落到水中,且是直接的扑到了唐如风的身上。

见此情形,唐如风一声惊呼,然而逃跑已经来不及。

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这张祸害众生的脸,直接被压到了水下。

心底不由苦笑,自己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因为被这滥情给按着沉入水中,鼻息间渐渐没有了氧气,她本身又不识水性。

只觉得胸口闷涨,止不住就要晕雀,却觉唇间一暖,然后便有气息送入。

没有分清哪里来的氧气,唐如风便直接大口大口吸气。

待缓过神来,睁眼一看,眼前不正是那滥情一脸坏笑。

只见,此人竟然得寸进尺的把箍住了自己的腰,嘴唇紧紧的吸允着自己的,唇舌缠绕,不留一丝空隙。

可他的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卷翘的睫毛下,幽蓝的光芒泛着一丝奸计得逞的喜悦。

勾魂摄魄2

这人心情显然雀跃到了极点,尝够了逆来顺受的美人,偶尔换换口味,尝尝这般胆大妄为的色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然而,唐如风哪里如此会如此轻易屈服,只是碍于被他压在水中,且不能呼吸,只好任由他这么吻着。

但,心底已经把此人诅咒了无数遍。

唐如风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个“滥情”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且永不超生。

看来,强攻和愤怒等一系列属于炮火似的攻击,在这“滥情”身上只会适得其反。

如此,不如尝试一下美人计。

我唐如风就不相信了,这“滥情”难道真的是铜墙铁壁,暖硬不吃?

如此,想着,身体和表情便已经开始转变。

只见她眼神渐渐妩媚,放射出耀眼的彩虹光芒。

反客为主,她可是主动勾引着他的唇舌,手指也开始在他的身体间不断攀爬。

如此,惹火般的勾引,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

“滥情”,之所以被叫做“滥情”,是有原因的。

毕竟是日食情花,日吸情花,所以情欲比一般人要旺盛很多。

再加上他所练就的情花功恰好与遗花功相反。

遗花宫是不能碰女子,碰了武功即破,体质崩塌。

而滥情的情花功,则是每个月圆之夜都必须有女子供其享用,否则武功尽废。

这也是情花谷有诸多美人的原因。

而此刻唐如风的举动简直就可以用不知所谓来形容。

她不知道,倘若挑拨起了这“滥情”的情欲是如何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而她更不知道,这“滥情”的情欲需要多少的付出才能够得到满足。

而此时,早已来不及。

“滥情”,无论是呼吸还是某个部位都已经被唐如风挑拨到了极致。

粗重的呼吸就这样回荡在水中,再加上那灼热的体温,唐如风只感觉这温泉越来越滚烫,竟是要沸腾起来。

勾魂摄魄3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体温可以如此灼热,似乎要把她给烤熟了。

而这身体里沸腾而起的欲望更是让她惊愕。

原本如同雪莲般幽蓝的眼睛此刻竟然变得一片猩红。

身下的某个部位也是傲然挺立,简直可以用雄伟壮观来形容。

唐如风见这“滥情”简直像是一个被情欲控制的猛兽,且简称为“情兽”。

这家伙,不是想如此众目睽睽,且在自己的罂粟美男面前就把自己给吞了吧?

她现在的心情可以用慌张,震撼,不知所措,犹豫不决……等等来形容。

太复杂了,面对这样一个完全被情欲所控制的男人简直就是太复杂了。

她像是一个徒劳挣扎的玩偶,被滥情逼退着,终于到了绝地,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温泉的尽头石壁上。

石壁间有温泉流动撩过她的肌肤,发丝,脸庞,萦绕出无比勾魂摄魄的景致。

他吻着她,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无法遏制的欲望,手指在她的身体间不断攀爬。

衣衫点点松散,胸口的轮廓已经开始若隐若现。

他的吻技太高超,连带着他的抚摸都是如火燎原。

甚至他的气息都在不断鞭挞着她最后一丝丝的理智。

到底的先有爱还是先有欲?还是先有欲后有爱?

唐如风的脑子里朦胧着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发出了某种清浅的呻吟。

而此时站在池沿旁的情花谷众美人都是司空见惯,甚至喜欢上了看如此美艳绝伦的画面。

可,遗花宫的众美男就有些局促了。

毕竟,上一次在江南别院,唐少与月如勾搭的时候,他们是十米开外。

而,此刻当赤裸裸的看到如此勾魂摄魄的境况时,心底泛起的涟漪简直可以用惊涛巨浪来形容。

勾魂摄魄4

最终,还是罂粟第一个微微咳嗽,转身,撩开水晶帘走了出去。

他此刻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从来,他都把遗花宫奉为自己一生所要为之付出,为之生死的一种信仰寄托。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遗花宫,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急迫的想要离开遗花宫。

直到,这个叫做唐如风的女人像是一道靓丽的彩虹一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明媚无比,她色迷心窍,她胆大妄为……可这一切偏偏如此吸引着他。

女人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生活的如她那般潇洒,想要什么便是什么。

从来不会假装或者是勉强自己不去碰自己想要的。

她没有女子关于贞烈的束缚,她过得很享受。

她享受着男人给她带来的欢愉,但也无比珍爱每一个男人。

她赤露的承认自己对身体的欲望,但她也从不随意的与人做爱。

她爱雪莲,可以用生命来守护曾经对他的诺言。

她爱月如,亦是可以用生命换取他的存活。

她爱他们,亦是可以用生命来保证从此不再让他们流血。

罂粟感觉像是着了魔般,他想要她,不知从何时起。

可他真的能够如同月如那般离开遗花宫吗?

如此,他会变得羸弱不堪,他不会再有能力来保护自己,更不可能保护她,他会成为她的弱点。

就譬如现在的月如,他无法想象,倘若有人用月如的性命来威胁她,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过,他相信,哪怕是有人想要用她的命来换月如的,她也会义不容辞。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人爱恨交织,最终无法自拔的沉溺。

勾魂摄魄5

水仙和落英也是紧随其后出来了。

毕竟在这种无比香艳的图画在面前,哪一个遗花宫的男人都受不了。

水仙看着罂粟略显寂寥的背影,心底把唐如风骂了几千遍。

为什么连遗花宫的男人都不放过?

如此,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落英则是一脸稚嫩的在思考,刚才蓝情哥哥和唐少怎么打起来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打起来了,水仙哥哥却拉他出来了。

那要是,唐少受了伤,怎么办?

蓝情哥哥的武功那么厉害,唐少又不会武功,那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落英一边尾随着他们出来,一边皱着眉毛不断的回头望。

最终还是不由担心的问道:“水仙哥哥,罂粟哥哥,唐少与蓝情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帮帮唐少?”

“要是唐少受了伤,怎么办?”

“蓝情哥哥的武功那么高。”

“不行,我们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正待他转身离去,冷不防额头一痛,那已经好久没有被击到的头部再次受了一敲。

落英皱眉委屈的看着水仙,道:“水仙哥哥,你又打我?”

“蓝情哥哥和唐少就是打起来了嘛。”

“不相信,你们回去看啊……”

水仙也不知如何向落英解释,打架和那什么的区别,只好硬拉着他往前走。

落英撅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心想,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真是太狠心了。

唐少都被打的喘不过气了,也不去帮她,真是太过分了。

但,碍于没有反抗过诸位哥哥们的命令,落英也只好被拉着离开了。

话说,蓝衣女子曾说,为了迎接唐少及三位少主蓝情曾经进行过一番梳妆打扮?可为何最终变成了裸体呢?

勾魂摄魄6

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蓝情认为,打扮来打扮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是裸体最美。

因此,为了给他们一个极其美丽的形象,他便裸体了。

……

所有的美人不知何时都被滥情赶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就剩下了唐如风与滥情二人。

唐如风极其慵懒的靠在池沿着,身体赤裸,且肌肤晶莹剔透。

如墨的发丝散落在水泽间,流转如同绚烂的水藻,妖娆多姿。

但,这一切好似都没有那少女婀娜的身姿更加诱人。

此时,滥情亦是如同她般慵懒的靠在池沿上,浓蓝发丝散落在水中,竟是浮在了水面,萦绕的魅惑无比。

他嘴角含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眼神微微眯起,透出无比的喜悦。

而心情相对比较沉闷的就是唐如风了。

她只觉得自己没有把此人给吞了,倒是羊入虎口,被这人给吞了?

曾经,在那辉煌无比的时刻。

无论是风亦寒那样的男人,还是风瑾那样的男人,更不用说是月如那般的男人,她不都是趾高气扬。

在他们面前,他们便是小白兔,而自己才是那只大灰狼。

可,为什么一切到了此人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成了美味,他则成了大灰狼。

看来,自己的功力是大大的减退了。

正在她无比犹疑,无比深沉,无比郁闷的时候,就感觉耳垂一痛。

这男人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含住了她的耳垂。

想要推开他,却不防那感觉还真的蛮舒适的。

她不得不佩服起这滥情来,他的技术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怪不得情花谷里的美人都是一脸幸福模样。

可,为什么,这里的美人有女人却还有男人?

勾魂摄魄7

她微微皱了皱眉毛,不得不开始怀疑这男人的性取向。

他,他,这个滥情,不会是,不会是传说中的玻璃吧?

不过,这个可能性,貌似基本达到了百分之贰佰。

要不然,这里的美人为何是有男亦有女?

也就是说,这滥情在喜欢她这样一个女人的时候,也可以爱上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唐如风不禁咽了咽口水,手一伸就打在了他的头上。

蓝情猛地抬起脸庞,顿时变得阴冷无比,只听他怒道:“不许乱我发型。”

随即便开始摆弄自己的一头蓝毛。

唐如风看着他,这人简直就是人中极品,且比她更极品。

但,她还是微微正色道:“我说,你这个滥情是玻璃,是不是?”

蓝情显然比适才动他发型的时候,温柔了很多,微微皱眉看向唐如风,道:“玻璃是什么东西?”

唐如风微微咳嗽,极力镇静,道:“玻璃就是指,一种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的人。”

蓝情暧昧一笑,道:“我喜欢美人,哪里管男女。”

看来,真的是块玻璃了。

不过,这块玻璃回答的也太直爽了吧。

唐如风微微咳嗽,随即贴近了蓝情,故意小声,道:“你说,你喜欢女人,怎么还能喜欢男人呢?“

“我就只喜欢男人,当然是美男,对女人我都没有什么兴趣。”

蓝情看着唐如风的小脸,止不住抹了下,道:“美人便是美人,只要符合我胃口,男女都是一样的。”

唐如风还是不由为自己悲哀了一把,自己竟然给一块玻璃当了小白兔。

怎么多觉得心底不爽?同性恋就罢了,还是个男女通吃的。

如此,包括遗花宫美男和她自己基本都处于危险行列。

还真是悲乎哀哉。

“对了,你和雪莲是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什么关系都没有,鬼才信。”唐如风顿然想到这个问题,随即便问道。

勾魂摄魄8

蓝情看着贴在面前满怀兴致的小脸,不由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长得像?”

“我可不要做雪莲那种怪物,连美人都不能碰。”

“简直生不如死。”

唐如风看着他,心想,这个想法确是与自己有些相似。

对于她而言,倘若不让她碰美人的话,也会是生不如死的。

“还有,他那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冷得狠。”

“一出现,就冷飕飕的,能把人给冻死。”

“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然后还是练功。”

“直到,把你给练出来了,这下没有命了吧。”

“说起来,这人很挺过分的,死的时候也不通知我一声。”

“害我以为他还活着,整天害怕这冰块来找茬。”

……

唐如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滥情。

倘若不是看着他与雪莲的五官如此相似,她真的怀疑,这人明明与雪莲有什么深仇大恨。

什么叫做死了也不通知我?

都死了,怎么通知?难不成要化作魂魄来找你?

不过,他倒是满了解雪莲的。

除了练功就是练功,还四大皆空。

直到,她唐如风的出现才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甚至顺便还结束了他的四大皆空。

如此,自己倒像是做了好事。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雪莲留给她的。

细细想来,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给她留下了无比庞大的财产和无比庞大的美人队伍。

概括便是,没有雪莲便没有此刻的唐如风。

唐如风终于忍受不了滥情无休止的嘟囔,大声呵斥道:“我只是问你和雪莲的关系,不是问雪莲是个什么样的人。”

勾魂摄魄9

“看你那么了解他,你们肯定关系匪浅。”

蓝情的表情讪讪似乎对于他们的关系很不满意,或者是很不好意思说。

“他比我早出生几分钟。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唐如风愕然,其实她早该想到,只是无法把两个冰火不相容的人联系在一起。

“其实,有他这样一个哥哥,我真的很不幸。”

“他那么冷,我又如此的热,两个人碰在一起,除了打上一架之外,还要骂声一顿。”

唐如风微微皱眉,道:“雪莲会骂人?”

蓝情看着她,咳嗽,道:“当然,基本都是我在骂。”

随即又争辩道:“你别看他不说话,他心里不知把我骂了多少遍了。”

唐如风对此嗤之以鼻,像雪莲那般高雅如雪的人,怎么可能会骂人?

倒是,像你这样的俗人,才会像悍妇一样骂人?

“不过,他死了,我还觉得挺不对劲的,没有人站着像个木头似的被我骂了。”

“也没有人那么冷飕飕的突然出现了。”

“更看不到和一样魅惑众生的脸了。”

“说实话,有一段时间,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慢慢听说来了个唐如风,兴致倒是来了。”

“像雪莲那种冰块竟然会看上一个女人?”

……

蓝情没有看唐如风,仿佛她不存在般,对着温泉的某处开始絮絮叨叨。

慵懒的躺在一侧的唐如风,只觉得,此人很有唠叨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比之起颠倒众生的容颜,这脸皮再加上这唠叨的本事绝对的更惊为天人。

听着这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唐如风就这样惬意的昏昏欲睡,直到不省人事。

其实,蓝情除了是块玻璃,除了唠叨,除了脸皮厚……之外,还真算是个不错的人。

勾魂摄魄10

只是,为什么同为兄弟?

雪莲不能碰女人,而蓝情却可以随意的碰触美人呢?

遗花功和情花功到底是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要是两则能综合一下就好了?

接着,她便梦到,自己把罂粟揽在怀里猛亲的场景。

还真是异常的荒淫,异常的过瘾。

其实,罂粟如同月如般也不错,至少对于她。

但是,她却知道,罂粟虽然表面上还算柔和,内心却极其的要强。

倘若,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她?

如此,他怎么会允许一个这样的自己呆着她的身边?

罂粟毕竟不是月如。

……

就在这种胡思乱想中,唐如风在情花谷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樱花,然后穿过轻纱打落在她的睫毛上时,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唐如风缓缓睁开眼睛,看看有些耀眼的日光。

看来,昨天真的被那滥情给折腾的疲倦不堪了。

此时,她正躺在进入阁楼时入眼的那个圆而大的床上。

铺着的羽毛甚至比想象中还要舒适,无比的润滑,无比的惬意。

左右环顾,才发现偌大的空间里竟然只剩下了她自己。

没有了遗花宫美男,也没有了情花谷的美人,更是找不到了蓝情的踪迹。

唐如风就这样被丢在了一个无比庞大舒适的床上,昏睡。

只不过是一瞬间,一瞬间而已,一向慵懒无比的唐如风竟然产生了某种孤独的感觉。

没有了罂粟,没有了水仙和落英,没有了月如,没有了风瑾,没有了风亦寒,甚至也没有了蓝情。

她突然就感觉,倘若没有了他们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该是如何的孤独。

原来,他们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很多,很多。

勾魂摄魄11

如此这般想着,她站起,然后张开双臂,微微闭眼,整个人便倾倒在了那羽被里,被淹没。

窝在这羽被里,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这样看着阁楼的最顶端。

只在这时,一片片樱花不知从何而来,竟是顺着阁楼的顶端轻轻飘落。

一点点的,轻轻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落在了她的脸颊间,发丝间,睫毛间,嘴唇间,脖颈间,手指间,衣衫间。

不由的心底渐渐愉悦,微微眯眼,享受这属于花瓣间的触摸。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花瓣只不过是随风而来的时候。

恰似在这花瓣中央,那浓蓝的身影混着银白的衣衫就这样从自己的头顶出现,然后直直的且缓缓的向着自己坠落。

他的嘴角微弯,摸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幽蓝色的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喜悦。

唐如风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原本可以如此这般幸福,因为他们这些无比美好的人。

然而,伴随一声轻笑,那蓝衣人便已经轻轻的压在她的身上,如同羽毛般轻盈。

他窝在她的脖颈间,一点点亲吻,直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间触了一下,这才放开。

他躺在唐如风的一侧,捋了捋自己的发型,随即向唐如风微微挑眉,道:“怎么样?我的出场方式是不是足以让你记忆深刻?”

唐如风一听“扑哧”笑出声来,还真没有想过,这男人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又见蓝情认真的神情,咳嗽,道:“很酷,很炫,我这辈子是忘不了了。”

“不过……”唐如风故意拉长音调道。

蓝情一急拉住她的手臂,道:“不过什么?”

唐如风憋笑,道:“不过,要是你赤身如同这般下来,我可能连下辈子也忘不了。”

“真的啊?你不早说?”随即从床上一跃而起,这就要去做了吗?

勾魂摄魄12

唐如风见此情形,赶紧拉住了他,笑道:“开个玩笑,不要当真,玩笑而已。”

蓝情狐疑的看着她,见她拉着自己便没有再去,重新躺在了她的身侧。

然后,他微微侧脸,抓起了唐如风的手,顿了顿才说道:“其实,情花谷里出了件事情。”

“我需要你的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

唐如风听后不由轻轻皱眉,侧脸看向他,只见这滥情此时的神情竟是有些严肃。

他严肃起来倒是与雪莲更像了几分。

“什么事?”唐如风问道。

想想,这情花谷谷主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美名,或者是因为雪莲的关系就想要看看她。

可,看这蓝情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啊。

蓝情握着唐如风的手,恰似深情款款,道:“情花谷里的一样东西被人偷走了。”

“这东西虽说对情花谷不算什么,但若流落民间对某些人却是可以致命的。”

“虽说,这东西不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可也是从我手中偷走的。”

“说起来,也是要付一大部分责任。”

“可是,若说起这偷东西的人,貌似你们遗花宫要付的责任比我情花谷还要多一些。”

唐如风听话微微皱眉,直觉得如坠云里雾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总体看来,这情花谷少东西怎么会与遗花宫有关系?

难不成是遗花宫里的人偷得?

可遗花宫里的少主们基本不会出宫,唯一出来的这三人都随在唐如风身边。

昨天才第一次到情花谷,这么快偷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我曾派小蓝去寻,小蓝虽然武功不错,但奈何性子单纯根本不是那人对手。”

“因此到最后徒劳而返了。”

蓝色妖姬1

“后来,我又派去了晓晓,岂知,这女人没有偷回东西不说,还找到了自己的旧情人,差点旧情复燃了。”

“如此,这般我就想到了大名鼎鼎英雄盖世聪明绝顶的怡红院老板武林盟主再加上遗花宫宫主你唐如风了。”

这个高帽盖的实际而又相当之高,连唐如风都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这滥情什么时候又蜕变成了一个拍马屁的高手?

看来,此人各方面的潜力都是俱佳啊。

“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唐如风问道。

“是一种情花,蓝色的。”

“这种情花很特殊,它不可以左右人身体的感觉,但却可以让这个人忘却很多事情。”

“然后渐渐变得痴傻。”

“最后这人的智商基本就等于了七八岁的孩子。”

“其实,本来反正还不一定是谁,我也无需太在意。”

“可仔细想想,一个正常人变得痴傻还是满残忍的。”

“在我看来,比毒死人的那种药还要残忍。”

唐如风看着一旁细心解释的蓝情,越说越觉得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她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何况这是闲事中的绝对闲事。

“再说,这东西也不是别人偷得,是你们遗花宫的熏衣。”

忽听蓝情如此说,唐如风只觉浑身一怔,惊道:“怎么是熏衣?他偷这东西干什么?”

“这个我怎么知道?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蓝情道。

唐如风想到熏衣便想到了紫萱,想到了紫萱随即便是月如了。

现在与紫萱,啊,不,熏衣在一起的不正是月如吗?

倘若对月如下毒,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月如会忘了自己,甚至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明明那所谓的传国玉玺好像就在传说便在月如的手中。

如此,熏衣便没有理由把这种毒用在月如身上。

蓝色妖姬2

毕竟,他们千里迢迢,千辛万苦而来,不正是月如手中的东西吗?

倘若月如都忘记了在哪里,那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人再知道。

找不到传国玉玺,沐王便永远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熏衣没有那么笨,如此简单的道理他难道想不明白?

除非他与月如有什么仇恨,而这种仇恨甚至高于了找到传国玉玺所带来的利益。

可这基本没有什么可能性。

罂粟曾经说,熏衣在进入遗花宫的时候,眼神里便闪烁着某种莫名的仇恨。

只是不知道,这仇恨是对谁。

他偷遗花秘籍,偷蓝色情花,是否都与他报仇有关系呢?

那他帮沐王又是为什么?

一切都在变得复杂,可她基本什么都看不明白。

不过,她却明明白白的听罂粟说过,熏衣早已不是遗花宫的人了。

于是,看着蓝情,唐如风便说道:“你的情花谷里丢了东西,是你们情花谷的事情,与我遗花宫无关。”

“熏衣也被赶出了遗花宫,与遗花宫也不再有什么关系。”

“因此,这件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管。”

蓝情一听恼了,但毕竟是求人办事,随即又化作了谄媚微笑,窝到了唐如风的脖颈里,道:“如风,那个蓝色的花真的会害人的。”

“如风,你那么善良,你那么伟大,你那么舍己为人,你那么英勇,肯定不希望无辜的人受伤害,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

唐如风不为所动,面不改色。

心想,别以为拍几下马屁,我唐如风就找不到北了,找到东西南还管北做什么?

蓝情见唐如风竟然对他的阿谀奉承不为所动。

如此软的不吃,那就只好来硬的了。

蓝色妖姬3

于是,他神色故意一凛,道:“唐如风,你要是不帮我找回蓝色情花,我就不给那姓风的解药了。让他们那群人都死在那里好了。”

唐如风一听顿时大怒,道:“你这个滥情,刚才还装作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怕害人,现在就拿人命威胁我?”

蓝情看着一脸震怒的唐如风,不由的嘟囔,道:“蓝色情花是从我这里偷出去的,我负责任。”

“风亦寒那些人是你见死不救,这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唐如风怒火中烧,道:“风亦寒他们的毒难道不是你下的?”

“反正都是你的毒,有什么不一样?”

蓝情见说不过唐如风,只好无赖,道:“我不喜欢风亦寒那群人,怎么样?”

“你答应帮我找蓝色情花,我不就把解药给你了。”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他们解药,他们死就是因为你。”

“我反正一点责任都没有。”

唐如风颤抖着手指和嘴唇,但最终还是哀叹一声,道:“那好吧,我答应你。”

蓝情顿时窃喜。

却不料唐如风继续,道:“你必须要给我保证,你刚才说的关于蓝色情花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唐如风并不是在怀疑蓝情说谎。

而是想着,蓝情何以会因为那蓝色情花如此一个不致命毒药,如此哀求她呢?

甚至不惜用风亦寒他们的性命来威胁她?

看来,这个蓝色情花绝对没有这滥情说的那么简单。

蓝情一听唐如风如此说,稍稍一怔,随即笑道:“我保证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虽然见蓝情保证,她还是不够放心,对着他就严词道:“你这个滥情,骗我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希望你不要尝试。”

说着,还握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极其威胁的表情。

蓝色妖姬4

只是她不知道,堂堂的情花谷谷主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威胁他,最怕的是有人奉承他。

他便是那种遇到夸奖或者是说阿谀奉承就会严重找不到北的人。

倘若,现在的唐如风知道蓝情这样一个弱点。

或许便不会被迫着答应他,也不会最后惹一身麻烦,扯都扯不干净。

其实,归根结底这都是缘分的问题。

缘分来了,想要挡都挡不住。

如此这般,蓝情终于说明了自己邀请唐少的目的。

总的来说,这趟情花谷之行对唐如风而言无疑是个莫大的打击。

因为,她不仅作为小白兔被人给吞了,临走时竟然还背了件无比麻烦的事情。

她简直就是变成了蓝情的奴隶,陪着睡就罢了,还要给他擦屁股。

这让唐如风极为的郁闷,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输的如此狼狈不堪,彻彻底底。

倘若,唐如风进的是赌场的话,那出来的时候连裤衩可能都给输了。

不过,还好,这蓝情不是一点情谊也没有。

好歹有了段一夜情,临走前,蓝情送个了她一包情花。

据蓝情说,这是他亲身体验过的,且是所有情花中最极品的,现在差不多快绝种了。

这是情花谷仅有的一包,他便割爱送给了她。

唐如风的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想想曾经与月如的那般滋味,想必是个好东西。

毕竟,自己对这情花可是蓄谋已久。

其实,唐如风不知道,蓝情还有一项擅长就是说谎。

无论是蓝色情花,还是这包里的情花,都是含着某种谎言的成分的。

只是,这些都需要唐如风自己去慢慢体会了。

最后,在蓝情的泪眼朦胧,依依不舍,甚至缠缠绵绵之后,唐如风携着三位遗花宫美男终于离开了情花谷。

出了情花谷,唐如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般,无比的轻松。

蓝色妖姬5

毕竟,在这样一个无比邪恶奸诈的人面前,任谁都不能随意而为。

遗花宫的三位美男看着唐如风大喘气的样子,也觉得,她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对手,蓝情。

她色,蓝情比她更色。

她酷爱美男,蓝情却是男女通吃,只要是美人。

她胆大妄为,蓝情简直胆子比天大。

她潇洒恣意,蓝情则是得瑟得意。

总之,在这人面前,唐如风的确是甘拜下风。

于是,唐如风总结了,倘若下次再遇到此人,一定要装作不认识,否则就会多灾多难啊。

“唐少,你没有事吧?”

“看到你和蓝情哥哥打架,落英本来要去帮你的,可是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都不让落英去,所以……”

“唐少,你不要生气,下次的话,即使水仙哥哥和罂粟哥哥都不帮你,落英也要去帮你。”

唐如风一脸愕然的看着痛下决心的落英。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没有反应过来,这孩子在说些什么。

直到,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原来,这孩子竟然把她和蓝情那什么什么当做了打架。

其实,还真是满像打架的。

生不如死的表情,再加上一些痛苦的呻吟,然后便是两人抱头乱撞的动作。

除了打架还能是什么?

水仙和罂粟都是一脸无奈,这落英跟着唐少经历的也不少了,怎么还是不开窍呢?

唐如风看着这孩子实在无知的可怜,只好揽住他的肩膀,与他细细解释道:“落英,你唐少我打架很厉害的。”

“以后再看到,你躲得远远的就可以了,省的伤到你。”

“真的?可是唐少你不会武功啊?”落英愕然道。

大内密探1

唐如风一拍落英的小脑门,道:“谁说不会武功就不可以打架了?”

“狗还不会武功呢,不是照样打架?”

唐如风说完这句不由卡住了,怎么像是把自己比喻成了狗?

貌似教小孩子这种事情还真不适合自己。

于是,她讪讪的把水仙叫了过来,自己则开始伴在罂粟身边。

罂粟不知为何,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亦或是说有些低落。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蓝情那什么什么,吃醋了?

又自恋了,真的是又自恋了。

罂粟怎么可能吃自己的醋?而且罂粟好似没有表现出对自己有多么喜欢?

虽然,她感觉罂粟并没有讨厌她。

三人回到风亦寒的队伍时,雾气已经基本散去,而且所有人渐渐都已经恢复了体质。

看来,蓝情并没有对她弄虚作假,毕竟这个诺言是实现了。

其实,在她看来,蓝情是不会伤害他们的,哪怕是她不答应帮他寻找所谓的蓝色情花。

但,最终鬼使神差的,她还是答应了。

算起来,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他便成了自己的克星。

而此时风亦寒的队伍也已经是整装待发。

遗花宫美男们,其中也包括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风瑾都规矩的上了马。

当然,唐如风不用骑马,因为此时已经有侍从主动为她掀起了轿帘。

在上马车之前,唐如风竟然有些紧张,她略略整理了发丝衣衫,这才踏步登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如同第一次上这马车时见到的场景。

白色的衣衫,发丝松散,脸庞微白,眼神清冷,嘴唇稍抿。

他斜倚在床榻上,看着那本一如既往的破书卷。

唐如风暗自纳闷,一本书怎么可以看那么长时间?

而且百看不厌,且似越看越有滋味的样子。

大内密探2

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面对她比较的羞涩,所以故意拿个东西挡挡眼。

如此说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这家伙看书有时候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不曾翻动过。

唐如风只觉得背也要背熟了,他还是依然固守着那一页,似乎想要在这纸上看出个洞来。

如此想着,唐如风便已经笑着走了过来,她微微咳嗽,道:“大人身体可好了?”

风亦寒略略抬起眼帘,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如风。

明明只是一日未见,却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

而当她完整的甚至是带着些笑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就这样扫了一眼,然而心却是放了下来。

片刻,风亦寒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的,回神才发现却是这唐如风的小金扇子。

此时,她正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自己,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发愣,有些好奇。

风亦寒随即局促的微微咳嗽,道:“好了。”

淡淡的两个字,一如既往的简洁,毫无赘余。

唐如风听他如此说,也放下心来,径直往旁边的床榻上一趟。

木桌上早已备好了各类水果,她拿起就开始吃着。

如此,马车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寂静,寂静中只剩下了唐如风吃东西的声音。

唐如风开始不再讨厌这种极其安静的环境,大概是在情花谷里被聒噪的太厉害了。

此刻的安静倒是让她身心舒适,浑身慵懒。

……

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向前行着,天色渐晚,最后一缕阳光逐渐在天空中淡去,开始有明月向着漆黑的夜空里攀爬。

然后,渐渐的便有繁星环绕,璀璨夺目。

他们已经走出了森林,开始沿着某河流蜿蜒直上。

大内密探3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原来从扬州到长安真的是千里之遥。

在现代过惯了交通极其发达的生活方式。

如此这般一点点的挪动着,简直就让她想起了半晌不见动静的蜗牛。

难道说,难道说他们要到明年才能到达伟大的长安吗?

如此,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的大好青春年华难道要这样浪费在路上?

因为,这里属于纯正的荒郊野外,所以他们只好在这河流岸边开始了安营寨在。

唐如风与风亦寒有他们豪华而富丽堂皇的马车,其余人则是需要睡帐篷了。

其实,唐如风是满渴望让她的遗花宫美男和风瑾一同住上马车的,反正马车那么大,省的浪费空间。

但,她还没有张口,这风亦寒像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似的。

立马向侍从下了命令,为她的美男们扎好了帐篷。

唐如风也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

她也无比聪明的发现,好像自从上次被“掳”去了情花谷之后,她与遗花宫美男们的时间在不觉中慢慢减少。

无论是吃饭,睡觉,甚至是出去走走,风亦寒出奇的竟然都要跟着。

哪怕是她要出去方便一下,风亦寒也会在某个地方站着。

当然,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风亦寒离得很远。

但,她还是觉得很诡异,这风亦寒对她的关心程度已经快要达到了监视。

到底是关心,还是监视,还是守护呢?

谁又分得清楚?

如此,唐如风却没有反抗命令的理由,其实一般都是等她要说话的时候,风亦寒便已经抢先命令了。

她更是发现,风亦寒像是比以前更加了解她了。

甚至,她只是微微张了口,他便知道,她是渴了饿了还是想要上厕所了。

大内密探4

她怀疑,她严重怀疑,风亦寒是不是背着她调查过她了?

竟然对她的嗜好,品行,甚至生活习惯,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所不知了。

难不成自己身边还出了叛徒不成?

罂粟,水仙,落英,这三人是绝没有可能的。

因为,他们随着自己一起去了情花谷。

那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以淡淡微笑为其标志的风瑾了。

这个家伙,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事不关己的样子,原来是喜欢藏头露尾。

女人果然是比不上兄弟?

可好歹也是件衣服,不用把她背叛的如此彻底吧?

如此,心底认定了是风瑾,就把他骂了个五体投地。

害得风瑾一整天都在不住的打喷嚏,还以为是不小心受凉了呢。

因为,唐如风说,马车里太过沉闷,想出来透透气。

如此,风亦寒便随着她一起坐在了河岸边。

当然,这期间遗花宫的美男们包括风瑾都是被禁止靠近的。

毕竟,这是一个花好月圆下,两个人时光。

唐如风很慵懒的躺在草丛里,头枕着胳膊,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某不知名的草叶。

风亦寒则是坐在了他的身侧,胸膛挺直,且神色冷峻看着河流。

当然,两人之间还是相隔了一个绝对标准的距离,就是一米。

恰在此刻,繁星闪烁的夜空里,骤然出现了流星雨般的光影。

这让唐如风一下子就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风亦寒的手臂,大声道:“哇,流星也。”

大内密探5

话说,还真是满俗套的一句对白。

唐如风心理如是想着,还是禁不住口中发出了俗套的赞叹声。

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流星雨。

真的如同银色的雨水般从漆黑的夜空里迅速的掠过,一颗一颗。

不断闪烁着靓丽的色彩。

这让唐如风很兴奋,虽然她自认为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可特别的女人除了有特别的嗜好之外,还是有着一般女人的嗜好的。

她赶紧兴奋的转头看向风亦寒,笑道:“风亦寒,有流星,快许愿。”

还真像个顺口溜,某人恶寒一阵。

看着风亦寒一副呆愣模样,唐如风不由急道:“你不相信,是真的。”

“只要,在流星划过的时候,你对着天空在心底默念着自己的愿望,那么这个愿望就肯定会实现的。”

“快啊,马上就没有了,要抓紧时间。”

说着,她也不再管风亦寒,而是径直闭上眼睛,双手交叠,颔首,开始在心底默念起来。

她要把尽快的找到月如。

她要遗花宫的美男们可以自由的选择喜欢的女人,不再受束缚。

她要罂粟,水仙,落英,月如,风瑾,再加上那可恶的蓝情,对,还有,还有,站在自己身旁的风亦寒,都可以幸福。

她要自己的怡红院事业在整个大唐王朝发扬光大,当然还有她的赌坊和衣坊。

她还要……

总之她要的太多了,流星应该都有些疲累的流不动了。

风亦寒却是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很遗憾的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她口中说出了什么东西。

只是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记住了,她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大内密探6

他的心情一瞬间简直到了幸福的顶峰,她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已经忘记了有多少年,没有人喊过自己的名字了。

风亦寒,她的声音极其的欢悦,像是发现了某种惊喜。

虽然,他知道,这种惊喜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心情还是跟着愉悦起来。

他站在她的身侧,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温柔。

倘若现在有人看到此刻风亦寒,一定会认为这绝对是一个温柔的好男人。

他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只正在寻找主人的小狗骤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主人就在眼前。

这种喜悦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哪怕自己练成了什么厉害的武功,还是升职,甚至结婚洞房都没有过。

一望无际的江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点点银光,有流星从夜空里滑过,渐渐只剩下了点点滴滴。

然而,就是在这种无比宁静无比安详的环境下,在某个阴暗的地方竟是有数名黑衣人潜伏着。

不错,他们与上次唐如风在雪船上见到的黑衣人同属于一个系列,乃大唐王朝的大内密探是也。

只是,这一组大内密探早已不是皇帝陛下的秘密亲兵,而是沐王精心培养的死士。

这一次,沐王派个了他们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

沐王早已知晓,九门提督风亦寒竟然带了个怡红院兼武林盟主唐如风一起回长安。

而这个小子曾经令他们无数兄弟死在了上一次的任务中,虽然他们是自杀的。

沐王分派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试探这混蛋小子会不会武功。

知道上次任务的人当然都知道,这红衣小子根本不会什么武功。

大内密探7

既然是试探,当然要动动手。

既然要动手,何不痛快的教训这小子一顿,好为死去的兄弟们出口恶气。

于是,他们就等啊,等啊。

之所以等,是在等这风亦寒主动离开。

可这风亦寒不仅没有什么要离开的迹象,反而是有些含情脉脉的看着这个小子。

这种神态差点让大内密探们原形毕露。

因为,算算见这九门提督也不只一次。

无论在宫中,王府中,还是在哪条路上,无疑不是呈现出了“铁面修罗”似的冰冷。

然而,此刻这张属于死神般阴沉的面容竟然如此的温柔。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温柔的对象竟然是这个可恶的红衣小子。

他们随即便想到,这么多年来,提督夫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原来,大名鼎鼎的“铁面修罗”风亦寒竟然有断袖之癖。

不过,这红衣小子一脸贼嘻嘻的究竟有什么魅力,连九门提督都拜在了其石榴裤下?

太诡异了,太震撼了,以至于他们惊讶得差点忘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直到,有熊熊小火在某处燃烧开来。

不错,这把火就是他们大内密探放的。

之所以烧这样一把火主要是为了转移风亦寒的注意力。

毕竟,他们虽武功高,但还是不会自不量力的去与“铁面修罗”拼命的。

何况此人还是沐王身边的红衣,亦是得罪不起的。

果然,熊熊小火分散了风亦寒的注意力。

他匆忙着向着火的地方而去,真真正正只剩下了那个红衣小子。

此时,那红衣小子依然恢复了得瑟的模样。

躺在草丛里,双臂放在脑袋后面,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哼唱着某种特别的韵律。

什么“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大内密探8

什么“不要麻烦了,不要麻烦了……”

众大内密探不由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歌?暗语吗?难不成是咒语?

正在他们犹豫之际,一个人出现了,是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五官极其柔和,身体单薄,略显羸弱。

不错,此人就是以淡笑为其标志性动作的风瑾了。

风瑾之所以会来,除了是来承认自己背叛的事实之外。

他主要感觉这场火着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他发现在这个岸边有种某种很奇怪的动静。

走过来便发现了此时正躺在草丛里极其得瑟的唐如风。

唐如风听见动静,见是风瑾,理也没有理,继续哼唱着自己的“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了……”

这就是对待背叛者的态度,采取三不理政策。

说话不理,走路不理,喘气不理。

风瑾也不生气,淡淡一笑,躺在了唐如风的身旁,如她一般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星空。

然后,风瑾就开始找话题,转脸看向唐如风,道:“唱的什么歌?”

唐如风继续哼唱着“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亦是没有理。

直接把风瑾同志视为空气。

风瑾也不放弃,继续道:“这个歌还蛮好听,就是有些听不懂。”

唐如风依然哼唱着,继续保持其伟大的三不理政策。

直到,风瑾实在是有些无奈,道:“如风,你原谅我。”

“他真的很可怜,你知道,风瑾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心软。”

“看不得人难过,何况那人还为你流了泪。”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我见他流泪。”

“然后,我便觉得真的该为这样一个兄弟做些事情了。”

“毕竟,一起长大,身为兄长,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还欺骗他的感情。”

“你知道,风瑾的心最软了。”

………………

大内密探9

有史以来,绝对惊诧众人,风瑾也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慕容盟主此时竟然也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唠叨。

唐如风暗自纳闷了,为什么老是有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喜欢在他面前做着与其性格完全相反的事情呢?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这些男人在她面前就失却了自我?

但是,当听到风亦寒那个修罗竟然为她流泪时,她还是不由的惊愕了,而且是无比的惊愕。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竟然会流泪?

而且还是为了她唐如风?

看来自己的魅力真的是无敌了?

看来,这风亦寒是彻彻底底栽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

心底喜悦,心情便跟着好起来,心情一好,有些什么什么政策就会有不翼而飞的冲动。

因此,此时,唐如风终于转脸看向了风瑾。

风瑾见唐如风转脸看向了他,想着自己一番唇舌总算没有白费。

可想想,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这一次说得话差不多比这几十年还要多?

以前的他总认为语言是一种很浪费时间的交流工具。

他唯一的交流工具便是剑。

但,自从认识了唐如风,他便发现,其实说话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于是,他渐渐开始喜欢上了说话。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正朝向唠叨婆的不归路走着。

然而就在他说得起劲的时候,只觉得耳畔一动,便听到了些许异常的声音。

他知道有人已经按耐不住要开始行动了。

风瑾并没有停止说话,只是抓起了唐如风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什么。

唐如风开始还挣扎,等到感觉到掌心里的字眼,便明了了。

自己与风瑾竟然被人给包围了。

大内密探10

而且还是类似于武功不是很弱的人?

刚才的那场熊熊小火,明显就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

想不到,这些人还不是笨脑筋,竟然知道要先引走风亦寒。

可是貌似自己没有什么仇家啊?

怎么会有人精心策划着要对付她这样一个善良,伟大,魅力无敌,且有着为天下苍生而牺牲精神的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少了她唐如风可能会天塌地陷?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若没有了唐如风便没有了怡红院那般极乐世界?

他们难道不知道,她唐如风将会成为这大唐王朝的经济奇才?

……

他们一定是蠢笨如猪,才会想到对付她这样一个几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个的伟人。

让我们为这些人的愚昧无知,感到羞愧吧。

然而,无论唐如风如何可惜这些蠢笨的人,依然难以阻挡他们想要揍她的决心。

此时,这些黑衣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内密探,当然唐如风并不知道。

他们这些黑衣没有偷袭,反而是如此赤裸裸的出现了,甚至手里连兵器都没有。

唐如风和风瑾早已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数名黑衣人,最终总结道,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揍人的。

无疑,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让唐如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之情。

竟然有人派了一群功夫看似不弱的人来揍她?

拿她唐如风当什么,三岁小孩还是小狗狗?可以随意踢打?

因此她怒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怒了。

唐如风愤怒的结果就是,直接往草丛里一趟,继续得瑟的翘起了二郎腿,哼起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她完全不需要担心,有风瑾这样一个武林盟主在她需要担心什么呢?

大内密探11

难道要担心风瑾会打不过他们?那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她不知道,就是这种看似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起来反而会异乎寻常的彻底。

众黑衣人眼神展露凶煞之气,若是平时大内密探们是不屑于这种表情的。

但是,这次任务很特别,主要在于这个红衣小子很特别。

风瑾看着歪倒在草丛里的唐如风,心底忐忑,脸色不安。

在这个风亦寒的队伍中,他怎么可能动武?

他只是一个看似羸弱的美人,怎么可能动武?

还有看这些黑衣人行事的样子,既然不是来杀人,那差不多就是来试探武功的。

如此这般,他就更要深藏不露了。

于是,他笑了,还是淡淡的笑,冲着各位黑衣人就拱手,道:“各位黑大哥,我只是个过路的,过路的,你们不要误会,哈哈……”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唐如风“彭”的一声从草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风瑾,恶狠狠的看着,这家伙难道是背叛上瘾了?

如此,这般情况下,他竟然要把自己丢给这些黑衣人?

难道这是真的?

想想,这风瑾高深莫测,这风瑾和蔼柔和,难不成骨子里却是个奸诈小人?

唐如风就这样瞪着风瑾,随即脑子转的飞快,只听她转身就冲着风瑾,笑道:“唐少,你这太不够哥们了,怎么能说不认识小弟呢?”

“小弟,我可是久仰唐少您的大名,哈哈,哈哈……”

风瑾额头滑过三条黑线,这唐如风不用那么绝吧,她明明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丢下她。

大内密探12

众大内密探则是面面相觑,这唐如风难道当他们是三岁小朋友吗?

红衣,小金扇,再加上那得瑟到极致的姿态,倾斜到恣意的刘海,世间有谁不认识此人?

恐怕就是三岁的小孩看到此人也会记忆深刻?

大内密探的忍耐到了极限,渐渐向着风瑾和唐如风逼近。

渐渐的,他们本来就是在岸边,现在差不多只要一脚滑倒就要坠入这滚滚江水中了。

唐如风面带笑容的看着诸位黑衣人,却是对风瑾,说道:“风瑾,你不用这样吧?”

“我们会没有命的。”

风瑾也是看着黑衣人,窘迫道:“我也没有办法,看来今天我们要命丧于此了。”

说完,还不由的大大哀叹一声,以表示自己对命运无限的哀伤。

“可是据说,掉进水里被淹死,死后会变得很丑。”

“脸部浮肿,那本少爷可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唐少继续对着黑衣人们一一拘礼,嘴巴却是伤感道。

众大内密探听他们如此对话,也有些犹豫了。

上面的任务是把这红衣小子给揍一顿,啊不,应该是试探这小子有没有武功。

可没有说要她的命。

如此,他们要是把此人逼入了这滔滔江水,那这小子岂不是死翘翘了?

犹豫了犹豫,一黑衣人终于出列,道:“唐少你过来,那小子你随意。”

唐如风一听怔了,风瑾一听乐了。

可是这个随意不是指让他跳入这江中吗?

不过,看这些黑衣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于是,风瑾对唐如风做了个好自为之的表情,便亦步亦趋的转身离去。

唐如风看着风瑾略显娇弱的背影,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我的流星啊,我的愿望啊,怎么都还没有实现,就要挨揍呢?

大内密探13

你要是嫌我要的太多,就早说嘛?何苦派人来揍我?

就在这样悲悯之际,还真是脚下一滑。

顿时,惊愕的瞪大眼睛,然后尖叫出声,某江啊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与我唐如风来个亲吻?

然而,就在她以为她要如此坠入江中,然后死翘翘的时候。

只感觉手臂一紧,心底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有人救他。

转头一看便是围着她的黑衣人,只见有四五人左右分别以不同方式抓紧了她的手臂。

一瞬间,心底滑过一堆温暖,她看着这些黑衣人又看到了再生父母的感觉。

接着,便热泪盈眶,唐如风对着众黑衣人就感动,道:“谢谢各位大哥,你们真是太善良了,以后你们去怡红院,费用全免。”

众大内密探一听都不由的微微咳嗽,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明明是来试探武功的,明明是来揍人的?

怎么到了这时候却像是来救人的?

只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众大内密探骤觉耳畔一阵冷风袭来,然后就觉得手指一痛。

再看时,哪里还有红衣小子的身影。

他们这样看着江面,缓缓转身,不期然的就看到了冷若冰霜的风亦寒。

顿时,顷刻,众大内密探只觉得这周围的环境如坠冰窟。

正在他们犹豫着如何逃跑的时候。

岂料那被风亦寒揽在怀里的红衣少年,却对风亦寒,道:“多亏几位黑大哥救了我,要不然我肯定掉进江里死翘翘了。”

“要不是,这几位黑大哥,你大概就只能看到一个面目而非的尸体了。”

众大内密探看着窝在风亦寒怀里的红衣人,只觉得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耐听?

大内密探14

而且这小子的长相也是越看越英姿飒爽了!

“是吗?”风亦寒听着唐如风如此说话,宠溺的用手抚摸了下她的小脑袋。

众大内密探见此情形更是都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然而,便见风亦寒冷冷的看着他们,继续道:“既然如此,就谢过几位了。”

其中一大内密探赶紧拱手,道:“不客气,不客气。”

“如此,你们还不离开,还是需要什么奖赏?”风亦寒再次扫了众大内密探,冷声道。

众大内密探一听,就这样放过他们了,那还不是赶紧逃跑?

反正已经试探过这红衣小子的了,根本没有什么武功。

只不过是转瞬,黑衣人便消失在了漫漫黑夜里。

唐如风依偎在风亦寒的怀里,道:“他们救了我的命,你这样做,不是明显的让我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风亦寒哀叹一声,看着自己怀里的明媚的小脸,再次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就把她轻轻揽到了怀里。

其实,唐如风怎么可能想着那些黑衣人是来救他的?

她就是个白痴,也知道他们是来揍她的,虽说到不了杀这一步。

但是,这些黑衣人的手段明显弱了很多。

最可恶的是风瑾,竟然为了自己,就这样光明正大把自己丢给了那群黑衣人?

虽说,他是去搬救兵,但唐如风还是再次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毕竟,在面对危险时,谁不希望有人可以挡在自己的身前,就像是那时的风亦寒?

风亦寒则是把这红衣少年揽在怀里,看着波光潋滟的江面,心底却是起伏不定。

大内密探?他们怎么会来此?而且针对的目的竟然是唐如风?

大内密探15

倘若大内密探来了,只能说明沐王已经知道了唐如风的存在。

沐王应该还没有查明她的身份,甚至还不知道她与月如的关系。

否则今天那些人就不仅仅是来揍她的,而是来杀或者是直接掠走了。

不管怎样,他应该更警惕些才是,不该看到什么莫名的火就离开,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

这次只是来试探一下还好,倘若是刺杀的话,恐怕现在自己看到的还真是只有一具面目而非尸体了。

他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如此这般一个明媚如同彩虹的人倘若变成了一具尸体,他该如何是好?

心底想到,手指间便已经开始轻轻颤抖,揽在她腰的手也不由的紧了些。

唐如风看着风亦寒变幻莫测的神色,又听着他时起时伏的心跳。

只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担心了?

原来,诸如风亦寒这种看似冷若冰霜的男人心却是如此的温柔?

如此,她便又不由的想到了风瑾。

遇事冷静到极致,心思深不可测,从来都是从利弊考虑,而不是从人考虑。

再他而言,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甚至每一个选择都是有他必然要达到的目的的。

就像是适才,她相信即使那些黑衣人是来杀她的,风瑾也不会轻易出手。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太在意利益得失,从而像计算机般把一切都算的很清楚。

什么是对局势最有利的?

想到这里,唐如风顿然感觉,风瑾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他可以随意的欺骗人的感情,而不露声色。

哪怕有人因为他的死痛不欲生,倘若这个选择对局势有利,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去做。

就像是有一天,假如有一天,她唐如风阻碍到了他的目的。

唐如风相信即使是她,风瑾还是会痛下杀手的。

生死一线1

这个人生活的太冷静,一切算的都太清楚,以至于像是失了心,或者是根本没有心。

浑身禁不住被自己的这些类似想法,寒冷无比。

如此便不由的往风亦寒怀里挤了挤,直觉得此人的胸膛原是这般的温热。

而此时的风瑾就站在他们不远的位置,看着。

看着,那原本冰冷的身影因为把那红衣少年抱在怀里,竟是散发着无比的柔情。

心就这样一点点触动了。

唐如风该恨他了吧?

可他没有办法,面对大唐王朝,面对芸芸众生,唐如风的生命比不过他们。

他就是这样,残忍而清晰,从来不给自己留退缩怯懦的退路。

因为,他的退缩,他的怯懦,甚至他的一丝丝犹豫,都会导致整个大唐王朝的颠覆,甚至是灭亡。

如此,天下苍生沦陷于那人之手,该有多少的生灵涂炭?

他难道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如此选择吗?

他不能,无论以什么理由。

皇帝陛下还被软禁在宫中。

碧衣也是如同生活在囚笼中。

整个长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霾。

大家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可以有人来拯救他们的皇族,拯救他们的大唐王朝。

唐如风,倘若你能想到这些的话,只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

因为,无论拿你来威胁谁,任谁不会有几分的犹豫?

如此,这般,片刻,风瑾才缓缓转身离去。

唐如风从风亦寒怀里微微抬起眼帘,看着那渐渐离去的背影。

只觉得那背影寂寥的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力而颓废。

“马上要到信阳了,以后不要离开我身边。下一次不一定有今天的幸运。”

只听耳畔传来风亦寒温柔的声音,透着点点的沙哑。

生死一线2

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到达了第一个途径的城市,也是代表着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的城市——信阳。

信阳地势南高北低,是岗川相间、形态多样的阶梯地貌。

这里四季分明,各具特色。春季天气多变,阴雨连绵。

夏季高温高湿气候明显,光照充足,降水量多,暴雨常现。

秋季凉爽,天气多晴,降水顿减。冬季气候干冷,降水量少。

而此时,风亦寒、唐如风等人到达的时候正值春夏交替时节,阴雨连绵,路途间常有雨丝相伴。

信阳城早知九门提督会经过此地,因此大小官员都已在城门外恭候。

风亦寒甚至没有下马车,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便直接带领大队人马进了信阳城。

因为,风亦寒等人差不多连续赶路,一直是风餐露宿,如此到了信阳便打算多逗留几日,养精蓄锐,整顿军马。

其实,唐如风也已经被这不断的赶路弄的有些疲累不堪了。

虽然,她坐在风亦寒舒适的马车上,经常是无比惬意的享受着他人的服侍。

但是,她毕竟是21世纪的现代人,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漫长的旅途,关键还是坐马车。

马车再稳总还是稳不过火车,汽车,再加上本身古代的路都是些野生的,没有经过整修,因此如此这般行路实在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唐如风就想了,倘若到了长安,见了所谓年轻有为的小皇帝,一定要多多建议其修修路。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想致富,先修路”。

这个经历过无数伟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是没有道理的。

风亦寒等人因为队伍庞大并没有住驿馆,而是居住在了信阳某大人的府中。

生死一线3

看来是早早做了准备,这里被装饰的说不上富丽堂皇也算舒适。

唐如风早在现代就听说过这样一个城市,只是没有去过。

她知道,信阳毛尖很出名。

信阳毛尖属于锅炒杀青的特种烘青绿茶。茶叶形状为条型,干茶色泽翠绿或绿润;汤色属浅绿型,汤色、叶底均呈嫩绿明亮;茶叶香气属清香型,并不同程度地表现出毫香、鲜嫩香、熟板栗香;茶叶滋味浓醇鲜爽、高长而耐泡。叶底芽叶完整,匀称。依品质优次,分为特级、一至五级、级外。

因此,信阳是一个茶文化极其丰富的城市。

唐如风等人到达的时候,恰好这一天信阳也要举行一年一度的采茶节。

采茶节并不是单纯的只是采茶,而是信阳甚至很多它地慕名而来的才子佳人汇聚之时。

唐如风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也是一个对什么都有超乎寻常兴趣的人。

无疑,这采茶节让她兴奋了,甚至忘记了一路而来的疲惫不堪。

风亦寒见她兴致盎然也没有好扫兴,便答应了。

他唯一的要求便是有他伴在身边,从而可以确保的安全。

而唐如风的要求则是,她身边不能只有他,还要带着遗花宫美男们。

当然,唐如风也顺便把风瑾带上了,毕竟她是一个伟大的人。

如此,一行六人结伴而行。

唐如风依然是那标准性的打扮,一袭红衣,小金扇子,倾斜的有些肆意的刘海。

风亦寒则是换了一身装束,为了尽量使自己看得不那么冷酷。

他出奇的穿了一席白衣,然后很合适宜的拿了把纸扇,倒还真是多了几分书生气。

遗花宫美男们则还是平常装束,只不过有了那般美貌的容颜,谁还会注意他们穿些什么?

生死一线4

在唐如风的强烈坚持下,他们是从后门出来的,如此这般叫做谨慎。

其实,风亦寒很想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是第一次从这后门出来。

着实有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看着这红衣少年一脸兴奋的样子,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为了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风亦寒早已派了不同的人,假扮了唐如风去了信阳各地。

不是过于小心,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已。

不知为何,他朦胧中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被人监视着。

如此,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唐如风。

倘若真的有人对她不利,他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可,倘若昨晚来的是大内密探,那么现在这些人又是谁?

沐王没有查清楚唐如风的身份,唐如风又是被自己带在身边。

昨日已经试探过,应该不会再来。

一切开始有些脱离掌控了,但只要他牢牢把唐如风攥在身边,相信敌人也不会有什么机会。

何况,看样子,这些伴在唐如风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此时,他们已经偷偷摸摸的从后门到了大街上。

唐如风面带如同春风般的笑容,摇着小金扇,潇洒的走在着大街上。

信阳虽比不上扬州那般的繁华,但还是有几分特别的气质。

因为采茶节,每个店铺门口,哪怕是开酒楼的,卖首饰的,甚至连类似于妓院的这种地方,都在门口摆了各色的茶叶,以供观赏,还有泡好的茶随意品尝。

因此,整个信阳城便被浓郁的茶香笼罩着,朦朦胧胧且淡雅清幽。

生死一线5

唐如风每过一处便过去瞧瞧看看,倒像是第一次见到茶叶般。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茶叶,而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而杂的茶叶。

“公子,这可是上等的毛尖,您尝尝……”

不期然的,唐如风来到了某烟花之地门口。

她伸手抓了几片,放在鼻尖轻闻,果真是有茶叶味道。

最后,她如此总结道。

其实,她根本不懂的喝茶。

对她而言,茶无非有这样几种,苦的,更苦的,实在太苦的。

如此,这般,她便分不清楚了。

这个上等毛尖闻起来属于偏苦的,因此她也没有尝试着喝一口。

而是径直问向这解说员,道:“这里的采茶节在哪里举行?”

解说员小伙略略一怔,随即露出服务顾客的标准笑容,道:“公子一定是外地人。”

“这采茶节当然是在茶园举行。”

唐如风一想也是,采茶采茶不在种茶的地方,还能在哪里?

“那茶园在哪里?”唐如风继续问道。

解说员依是标志性笑容,道:“采茶节马上开始了,公子随着人流而行便可到达。”

“是吗?”唐如风转头看看街头的行人,还是真是渐渐都开始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唐如风对那解说员道了谢,便拉着一旁沉默不言的风亦寒随着人流而去。

遗花宫美男们兼风瑾紧随其后。

茶园并不是位于什么荒郊之处,而是座落在信阳相对中央的位置。

与其说是茶园,不如说是茶庄,四处有围墙封闭,诸如慕容山庄。

甚至连门口还有迎接之人,只是不再需要请帖,而是随意便可进入。

没有什么障碍,唐如风等人也随着人流走进。

入目便是大片大片的茶叶,碧绿清脆,且萦绕的空气都是无比清新舒适,止不住让人神清气爽。

生死一线6

而在这茶叶之间且真的有女子环绕其中,身后背着竹篮,头上戴着青色纱巾,且真是一副采茶女的打扮。

人流没有在这里停驻,反而继续向前走去。

渐渐的,越过片片茶林,蜿蜒而行,便见有一席碧水湖畔。

柳枝窈窕多姿环绕在湖边,萦绕出无比清幽之景色。

隐约间,有笛声悠扬婉转,轻轻从湖面飘来。

但见一叶扁舟从垂柳间缓缓流出,竟是一青衣少年,肌肤白皙,且五官精致,轮廓完美。

众人皆发出一片惊艳之声。

看到这青衣少年的唐如风却是微微皱眉。

隐约的熟悉感,那纤长睫毛下的眼帘流动的东西竟似曾相识。

可,如何这般也想不出是谁?

如此,把所有见过的美人一一回忆了一遍,竟是没有找出这样一张脸庞。

他清雅别致,眼神低垂,整个人似云淡风轻。

但,唐如风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一种隐晦之气。

一旁的风瑾则也是微微蹙眉,但也是一瞬便恢复正常。

风亦寒则是一把把唐如风揽到了自己身边,甚至挡住了她的视线。

被挡住的唐如风恶寒一阵,看来风亦寒这人着实霸道。

倘若真的让他知道了自己女子之身,以后是否连看美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此,岂不是像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想想,天下美人不计其数,就看看身边的三位,她便不想被这人一人垄断。

虽然,这风亦寒也算是人上人,但她可不愿意为了一只小鸟,而放弃整个森林。

她是一个花心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不避讳,也不否认。

没有人能阻挡她获得无数美男放心的道路,就算是风亦寒也不可以。

生死一线7

虽然,这风亦寒也算是人上人,但她可不愿意为了一只小鸟,而放弃整个森林。

她是一个花心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不避讳,也不否认。

没有人能阻挡她获得无数美男放心的道路,就算是风亦寒也不可以。

此时,笛声还在随着碧绿的水面轻轻流转,如同浮在两岸的柳枝,清脆婉转。

唐如风好不容易从风亦寒怀里出来,哪里还有那青衣少年的身影。

适才那般美景倒像极了梦幻。

人流却是也没有多在这里逗留,反而继续前行。

本想要窜进人流的唐如风只好任由风亦寒这人紧攥着她的手指。

话说,这力道还真是惊人,连动根小手指的余地都没有。

如此,他们慢慢就落在了人流之后。

然后,就在郁闷之极,便看到有一高台映入眼帘。

格局与武林大会那时有些相似。

只是,这高台之上铺的是一席碧色地毯,且上面的桌椅木质也都是清脆之色。

此时,高台的木椅之上已经端坐了几名老者。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学者吧?

老者虽年事已高,且满头白发,却都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显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唐如风不由好奇,转身看向身侧陌生之人,问道:“这是要干什么?不是采茶节?”

那人明显被这问题惊愕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如风,才道:“当然是各位才子展示自己琴棋书画之时啊,得胜者可得珍贵茶叶,世间罕有。”

唐如风听话,随即释然,想想采茶节倘若只采茶还真是没有什么看头。

不过,多了这才艺比试倒是会多了些宣传效果。

想不过在古代这样一个社会就有人发现了广告的重要性。

亏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懂得做广告这种东西呢。

此时,台上渐渐有翩翩公子佳人而上。

生死一线8

一行人中都是书生打扮,容色各异。

但,唐如风还是第一眼看到了那青衣少年。

他的睫毛,他的嘴唇……怎么会如此熟悉?

明明就在哪里见过?

这人不仅长得精致,还吹一首好笛。

等等,在唐如风认识的诸人中,谁长得美且还会吹笛?

只有紫萱,她只听过紫萱吹笛子。

但,这少年的笛声明显与紫萱迥异。

不由的她再次看向那青衣少年,亭亭而立于众人间却还是难掩其绝色姿容。

可,倘若此人是紫萱,啊不,熏衣的话,那么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他不怕有人找到他,认出他?

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唐如风就伴在风亦寒身边?

可,熏衣本是低调之人,何以来此张扬之地?大肆表现其过人才华?

那么是,他现在就要把月如交予风亦寒吗?

可他又没有直接去找风亦寒,而是在这里参加什么采茶节?

难道,那所谓比较罕见的茶叶对他真的如此重要?

可不就是个茶叶吗?难道还比得上月如,比得上传国玉玺?

唐如风心底的疑惑经历无数翻滚,基本找不到了头绪。

她现在就只想过去确认此人到底是不是熏衣?

倘若是的话,一定要问出月如在哪里?

此时,采茶节已经正式开始。

第一个比试的是琴。

碧色高台之上早已有琴放置其中央,各位才子轮流弹上一曲,由各位学者鉴定。

可,唐如风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比赛?

她转身拉了罂粟过来,就附耳道:“那人你能看出是谁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罂粟望去,便见一青衣少年,姿容绝色,且五官精致。

可他并没有从这人的五官中看出什么来,除了相对比较美丽之外。

生死一线9

罂粟对着唐如风轻轻摇头,以示自己并没有认出是谁。

唐如风暗急想要再次附耳向其解释,岂料却被风亦寒一把拉到了身边。

她看着风亦寒,这张似曾柔和的脸庞。

心想,以后可不能再载到他的手上,连与自己的罂粟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风亦寒甚至不看唐如风,只是确保她在自己身边。

不是他真的吃醋,或者什么。

而是隐约感觉这人群中有丝不祥的气息。

扫过众人,再看看台上,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除了,这荣华绝代的青衣少年。

经过了无数还算凑合的绵绵之音,终于到了这青衣少年。

只见他眼波平静,且波澜不惊,嘴唇轻轻合,纤细的手指撩开衣衫,便坐在琴前。

发丝随着如此动作轻轻浮动,他微微低垂了脸庞,手指触在琴间,略略闭上了眼睛。

原本还有窃窃私语的众人此时皆是屏息以待。

甚至连唐如风都不由专注于此人,只是她看的是他的眼睛,竟是黑色的,且乌黑如墨。

然后再看看那手指,纤细,洁白,宛如无骨。

众人屏息之际,便有缠绵琴声轻轻而起,似山涧泉水流淌,又似花间彩蝶纷飞。

有一缕淡淡情思缠绵于琴声中,如泣如诉,日益悲伤。

直到积淀得顷刻爆发,如洪水倾泻,肆意婉转。

原是一首普通之际的曲调,却被此人演绎的似情景便在眼前,如梦似幻。

可见此人音律之高任谁还能及?

罂粟原本随意的神情渐渐凛冽,是他,真的便是他。

尽管是不一样的容颜,尽管似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这音律中透出的情绪却是无法全然掩饰的。

生死一线10

谁会有如此挣扎的疼痛?

谁会有如此痛彻心扉的触觉?

谁会命名痛彻心扉还要纠结着掩饰?

只有他,熏衣,可月如呢?

罂粟转头看看自己身侧被风亦寒一手揽在怀里的唐如风。

她看出来了,她甚至比他更早的发觉了。

如此,该怎么办?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可能轻易出手。

何况,这熏衣来此比试所谓的琴棋书画究竟有什么目的?

说不定,他就是想要引出他们?

可,为什么要引出他们?

难道,月如不见了?亦或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让心底异常的纠结,他不怕什么,怕就怕有人会用月如来威胁唐如风。

亦或是用唐如风来威胁月如。

两种情况,每一种情况似乎都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收场。

风亦寒,既然你把她牢牢的箍在自己身边,那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才好。

想到此,他也相应的往他们身侧靠了靠。

看来,信阳本是一是非之地,只是不知道谁是制造是非之人?

风瑾当然也有所发现,只是他敢肯定的是那个如同精灵般美好的少年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这熏衣貌似没有什么解救之法。

毕竟,这罕见的茶叶除了是一种茶叶之外,更是一种千金难买的药材。

只是,不知道,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得到这种茶叶是为了治什么病?

倘若,唐如风知道风瑾心中的猜测的话,一定会联想到蓝色情花。

但,只可惜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如此这般也只能静观其变,待到结束之时伺机而动了。

青衣少年一曲已经完毕,万籁俱寂,且各人心思复杂。

生死一线11

没有丝毫悬念,青衣少年胜出。

琴棋书画,接下来的几项,依然如同第一关,没有丝毫特别,皆是青衣少年胜出。

如此这般,原本以为会很激烈的比试。

有这青衣少年加入之后便如同走了个过场。

只因为,这少年无论琴棋书画都太过出色,实乃平凡之人所不能有,且有旷世才华。

碧色主席台上的几位老者则是如同发现了瑰宝一般打量着青衣少年。

他们大概是应该从这青衣少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也看到了大唐文化未来的希望。

甚至连唐如风都暗自惊讶,都知熏衣其笛声悠扬,技术纯熟。

但却没有人知道,其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罂粟直直的看着台上青衣少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此人才华。

从他进入遗花宫时,便从未见他动过所谓琴棋书画,只是勤于练武。

倘若不是已经知道了紫萱便是熏衣,他真的如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此人原是奇才。

只是,如此旷世奇才为何执着于仇恨而无法自拔?

这仇恨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这仇恨的对象又是什么?

罂粟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过往产生了好奇。

当时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那仇恨究竟是为何?

眼看着上面的琴棋书画比试已经结束,唐如风的心底是越来越急了。

只奈何,风亦寒牢牢把她箍在怀中,连轻易转身都不行。

于是,别无他法,她只好拽了拽风亦寒的手臂,用一种小狗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表情看着他,道:“亦寒,我要那个人。”

“他的琴声真美,我想把他带回府给我弹琴听。”

眼看风亦寒要怒,她赶紧解释道:“真的只弹琴,不会动手动脚的。”

生死一线12

接着继续撒娇道:“亦寒,我从来没有给你要过什么东西,这点忙你都不帮我吗?”

其实,唐如风显然比有些人想的要聪明的多。

早在那夜流星下许愿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风亦寒眼神里的震动甚至说是激动。

她知道他喜欢她喊他的名字,哪怕是带着怒气的喊。

更不用说,如此撒娇般的喊了。

如此,风亦寒看着怀里的小红人,再听着那撒娇般的喊声,基本就没有什么自制力了。

鬼使神差的,甚至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便不由开口道:“好。”

话一说完,他便已经后悔了。

但,自己是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风亦寒,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可,这个要求着实有些诡异?

让他堂堂提督大人公然去抢一个青衣少年。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误会?

误会他的性取向,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了。

要误会,别人看看自己怀里的人还用得着误会?

于是,他微微咳嗽,附耳到唐如风,说了几句。

其实他只是解释,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抢人,待会只要那青衣少年一下台,他们便跟着,然后伺机而动。

唐如风听他说后,想想也是。

难不成,还要让风亦寒上台上去抢不成?

太丢人了,一个大男人不上台抢美女,而是抢个男人?

于是便很自然的认同了风亦寒的想法。

此时,台上的比试明显已经结束,其他选手都已经退出了擂台。

唯有那青衣少年亭亭玉立于碧色台上。

众人都看着台上少年,眼睛都不愿眨,大概都没有见过如此绝色的少年吧。

当然其中直愣愣的看着台上的也包括唐如风等人,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单纯,而是各怀鬼胎。

生死一线13

台上的老者们明显有些激动。

已经几十年,啊不,几百年没有见到过如此的旷世奇才了。

他们纷纷上下打量着青衣少年,像是发现了这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唐如风就想了,倘若那些老者知道,这有旷世奇才的青衣少年竟然是个贼,不知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了。

不过,她没有那么邪恶。

她不会告诉他们,人有些希望活着才有滋味。

现在倒了最关键的颁奖时刻了。

这颁奖典礼还是蛮隆重的。

数名采茶女子手中端着各色茶叶,且有绿纱覆盖,看不分明。

只在出现之时,如此广袤的空间里竟似透着一股股浓郁香醇的气息。

看来,这茶绝对是不是普通的茶,乃茶中极品。

却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此茶不仅是一种茶,更是一种名贵草药,可解奇毒。

青衣少年看到端上来的奖品,神色微动,随后拱手致谢,便接了过来。

如此这般没有什么曲折,如同这场琴棋书画的比试。

随后伴随而来的便是不绝于耳的掌声,称赞声。

青衣少年轻轻拘礼,随后便下了台。

众人皆让出一路,由其行走。

唐如风等人赶紧跟上。

只见青衣少年却是走到了他出现时的湖边,然后竟然上了那一叶扁舟。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且让唐如风如何的哭笑不得。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人会坐船走。

如此这般该如何是好?

除了抢还有什么办法?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

更何况谁会愿意如此付出,看看眼前的风亦寒,再看看身后的遗花宫美男们。

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

咫尺天涯1

然后,风亦寒只觉得手臂陡然一痛,那红衣少年便已经立在了湖边,抓住了那小船的缰绳。

众人对这红衣少年的突然举动都是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到她到底要做什么。

唐如风手紧抓住缰绳,对着青衣公子一笑,道:“熏衣公子别来无恙?”

青衣少年眼帘微转,扫了唐如风一眼,道:“在下不认识什么熏衣,公子一定是认错人了。”

神态自然,眼波平静,呼吸正常,且如此这般的波澜不惊。

唐如风暗暗佩服,神色却是微微一笑,道:“熏衣,难道不记得了?曾经我们一起结伴而游,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其实,不光是熏衣不记得了,遗花宫美男们也不记得了。

众知情人无不佩服唐少胡言乱语的本领。

青衣少年神色如常,道:“公子一定认错人了,在下确实不认识什么熏衣。”

唐如风也不怒,反而暧昧一笑,打开了小金扇,稍稍挑眉,道:“熏衣不记得在下,那可记得紫萱,记得怡红院?”

众人哗然,谁都没有想到这旷世奇才般的少年竟然出入烟花之地。

倘若唐如风知道这些众人们的想法,一定会大骂一顿。

怡红院怎么了?怡红院她唐少名下的产业,且是人间极乐之地。

不喜欢,只能证明你的品位低罢了。

当然,唐如风并不知道,而是继续与熏衣套着近乎。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风亦寒也早已知晓了此人是谁,更知道了唐如风的真实目的。

倘若此人真的是掳走月如的熏衣或紫萱,那月如在哪里?

像是所有人都在纠结这一个问题。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月如便在熏衣身边,也只可能在他身边。

其实,唐如风还有一个担心,即是蓝色情花。

咫尺天涯2

倘若蓝色情花真的是一种奇毒,倘若这种毒真的被眼前的熏衣偷走,那么月如岂不是更加危险?

因此,她早已没有耐心再耽搁,她现在离开马上就要见到月如,哪怕与这家伙鱼死网破。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唐如风一脚过去,自己便已经上了船。

如此,与熏衣面对面,只觉得此人果然姿容绝色。

且看那睫毛颤动,眼波淡然,便更加确定此人是紫萱无疑,是熏衣无疑。

只是,这般五官貌似还不罂粟所识得的。

难道,在这已经足够精致的五官下还有更惊人的存在?

唐如风轻轻摇着手指间的小金扇,面带笑容,看着熏衣,道:“熏衣不记得我,我可是想念熏衣已久了。”

“何况,看这天色如此美好,想必夜晚的月色定是美丽逼人。”

“不如我们对酒言欢,一同赏月如何?”

众人但见这红衣少年姿容靓丽,眼神明媚,嘴唇淡薄,且看此人五官便知其出生不俗。

潇洒恣意却不放荡,略带挑衅却不放肆,倒是拿捏的恰当好处。

风亦寒等人早已知晓了唐如风内在含义,她定是暗示其她要见月如。

而且看那般架势,今天势必要见到,否则恐不会下船了。

风亦寒的眼神渐渐清冷,只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诡异。

据风亦寒所知,熏衣身在沐王身边,且一向行事低调。

这一次为何出奇的张扬,而且明明带了月如为何不来见自己?

而私自去参加这等茶会?

最后总结,事过诡异,恐有阴谋。

如此,风亦寒便早已示意阴在暗处的手下加强戒备,势必保证唐少安全。

倘若有变,可随意处置,不论生死。

其实,在出行之前风亦寒早已如此吩咐过,但遇事还是不由担心重新强调了一遍。

咫尺天涯3

熏衣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还是如同曾经那般的胆大妄为。

不过,就是她的这种大胆妄为才能让计划继续进行,不是吗?

只不过如此轻易的答应她的要求,必然会被起疑。

因此,他只能冷眼推诿,却知这唐如风就喜欢为他人所不敢为。

站在岸边的罂粟却是已经等不及了。

倘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会如此的了解熏衣的心性。

如若没有利益驱使,或者是阴谋计划,他便早已消失,怎么可能有机会让唐少上得船来?

于是,没有犹豫,他略施轻功,身姿灵活飞转,罂粟便已轻轻落在了唐如风的身侧,站在了两人之间。

熏衣看到飞跃而来的罂粟,神色明明一怔,但也是稍纵即逝。

众人看到此人又皆是一声赞叹。

一袭黑衣,有罂粟镶嵌其中,身姿挺拔俊逸,肌肤白皙。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且在那眼角之处有一罂粟悄然绽放。

五官轮廓妖娆多姿,且是如此这般的风华绝代,原是把那青衣少年给比了下去。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罂粟,也是不由花痴了一下,这张脸总是看不够。

只见他对自己轻轻一笑,随即看向了熏衣,道:“既然,这位公子不是熏衣,那想必是我们认错人了。”

“如此,打扰了。”说着,就要带唐如风飞离这一叶扁舟。

只是,唐如风哪里愿意,她还以为罂粟是没有认清,眼前之人定是熏衣无疑。

她摆脱掉了罂粟握着自己的手,急道:“罂粟,今天天气晴朗,夜晚肯定月色皎洁,我想要去看月光,而且要和熏衣一起。”

罂粟看唐如风如此任性,不由强硬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到哪里都可以,他不是熏衣。唐……如……风。”

咫尺天涯4

第一次,罂粟对着她发火,或者说是如此叫着她的名字。

那眼神里放射出来的光芒,让唐如风禁不住心痛了一下。

罂粟看着唐如风眼竟然泪眼朦胧,才注意自己说话口气有些重了。

于是,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发丝,开始柔声,道:“如风,听话,我陪你去,他真的不是熏衣。”

唐如风不知为何恍然间躲开了他的手,转身看向熏衣,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个月光我是看定了,你看着办吧。”

她也没有心思再如此纠缠下去,直接往船上一坐,就看向了江面。

岸上诸人想要上前去,却被罂粟摆手拦下。

风亦寒却是看着那红衣少年眼中的朦胧怔住了。

她竟然如此在乎这个人,只是一个名字,哪怕口气一点点不对,她竟然可以泪眼朦胧。

罂粟见唐如风如此执意,再看那倔强的神情,哀叹一声,最终竟是陪唐如风一起坐下了。

这个举动让众人一惊。

这两人不想是想去看月亮,倒像是恋人吵架般?

熏衣看着二人,想到,倘若去的那个人是唐如风他可以应付自如?

可再加上罂粟,这个与自己从小结伴长大的人,他能够骗得过吗?

但,此刻想着已经没有办法,因为很明显,唐如风今天若是见不到月如,哪怕是有人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也不会退缩的。

虽然计划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只要唐如风能过来,一切便皆有可能。

因为,罂粟他太在乎唐如风,甚至在乎到明明知道前方危机四伏,却还是要与她同生共死,甚至做好了替她去死的准备。

咫尺天涯5

当一个人有了爱,便开始有了弱点。

一个有了弱点的人,即使他是天下无敌,也一击即毁。

如此,想着熏衣便淡然道:“既然两位执意要与在下一同前去,那也无妨。”

“正好,可以证明一下公子您的确是认错人了。”

风瑾他如此说,不由轻轻皱眉,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倘若他只是想要解某种毒的话,何必要让唐如风随去?

关键是,他的出现和走都太张扬,以至于唐如风根本不可能忽视。

甚至,有可能,熏衣根本就是要让唐如风发现自己。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般情况之下,适才把唐如风揽在怀里,如同珍宝一样爱护的风亦寒竟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唐如风,一句话也没有说。

遗花宫美男们早已在罂粟的示意下,不再靠前。

毕竟,他们相信罂粟的能力,也更相信唐如风的本领。

如此,这般,这一叶扁舟,由出现时的一人变作了三人。

一袭红衣的唐如风不停的扇着她的小金扇子,只觉得无比的火热。

胸腔里像是积聚了浓浓的怒火,无处发泄。

罂粟则是坐在她的身侧,默不着声。

他在想,自己刚刚怎么不再强硬一下?

如此,现在也不必如此冒险?

毕竟,的确是确定了眼前这人是熏衣,可根本没有确定月如真的就在他身边?

看着离自己差不多只有一米远的熏衣。

他只觉得此人像是比在遗花宫时更加深沉,也更加无情了。

想着,倘若他们刀剑相向的话,熏衣恐怕不会手下留情吧?

在这人面前,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从小的时候便是如此,他年龄明明比自己小,却有着惊人的聪慧。

咫尺天涯6

想到此处,罂粟只觉得心底一颤,随即手便已经伸出,握住了一旁在胡乱扇风的小手。

唐如风看着眼前的罂粟突然一怔,接着脸微微一扬看向了别处,可手却是没有挣脱开来,任由他握着。

熏衣目光波澜不惊,但却没有遗留他们任何一个动作和神情。

罂粟还是如同月如般对女人对了情。

可他们明明都知道身为遗花宫的人对女人动情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还是动了情?

究竟女人有什么好的,尤其是眼前这个整天女扮男装一脸色相的女人。

她胆大妄为,自私任性,从来不考虑全局,也不会顾及他人感受。

可竟然有那么多男人为了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心动了。

罂粟,月如,风亦寒,甚至连那传说中的武林盟主慕容,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她到底哪里好?

此时唯有唐如风思绪是纯净的,她没有想熏衣出现会有什么阴谋,也没有想前面可能危机四伏。

她想到的是,罂粟竟然对她凶。

她还想到,马上可以见到月如了,一定要好好哭诉一番。

只在这种千差万别的思绪中,小船已经渐渐到了某处。

之所以说是某处,主要因为其实唐如风真的不认识这样一个地方。

这应该是属于湖中山吧,且是早已出了茶园的。

这里山石嶙峋,且树木茂盛,有蜿蜒阶梯像是直达山顶的。

下了船,他们就步行在这阶梯之上,两侧各有树木枝干,因此到处是一片阴凉。

唐如风上下左右环顾,此地虽说没有到了荒凉的份上,但还是有些缺乏人气,显然已经少有人驻足。

她不由的看向走在前方的熏衣,一袭碧衣,发丝如墨,身姿超然,与这情景倒是极为相合。

咫尺天涯7

可是,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他不该住客栈之类,以备下一步的路程吗?

他难道不打算把月如送去长安?

只在冥想之时,突然觉得手指一紧,转头便看到了罂粟。

罂粟轻轻俯身到她的耳畔,道:“万事小心,不可轻举妄动。”

说完,便继续握着她的手继续向上攀爬。

唐如风看向罂粟,怎么觉得,他说的像是要进刑场的感觉?

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怎么从远处看明明不是很高的一座山,原来那么高?

如此蹬着一个个阶梯竟然差不多要半个时辰了,腿已经开始发酸。

可走在前面的熏衣却依然是快步如飞,她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最终她是真的气喘嘘嘘走不动了,只好叫道:“前面的那个……那个熏衣……”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

熏衣转头看向唐如风气喘嘘嘘的脸庞,道:“快了。”

简单的两个字说完,便继续开始了健步如飞。

唐如风只好起来要拼了小命往前走。

却不妨看到罂粟,此时他正微微屈膝蹲在了地上。

还没有等她说话,罂粟便道:“快上来,我背你。再慢可就跟不上了。跟不上,我们怎么一起去看月亮。”

唐如风听他如此说,心情不由的兴奋了一下。

罂粟终究是疼惜自己的。

于是没有犹豫,她便一脸幸福模样的趴到了这个据说已经渴望许久的背上。

他的背很结实,很宽,可以让她整个人都依偎在那里。

他的脖颈间很暖,很香,甚至连发丝间都是透着淡淡的清新。

唐如风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可以依靠着罂粟的感觉。

咫尺天涯8

尽管不能够上下其手,但如此这般却已经感觉到了小小的满足。

因为这小小的满足,她甚至忘记了疲累,如同坠入了幸福的小漩涡里,不能自已。

感觉到背后那人的喜悦,罂粟的嘴角也慢慢溢出一丝笑容。

原来,有时候爱一个人真像是中了毒。

可以为她去死,甚至去生不如死,且没有丝毫的犹豫。

“罂粟,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凶,我会伤心的。”

窝在罂粟后背上的唐如风,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说道。

罂粟微微侧脸,看向她,然后淡淡一笑,道:“以后不会了。”

唐如风看着这样一张妖娆的脸庞,心底一颤,想要吻他,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反而没有去做。

大概,她有时候真的会故意忘记罂粟是遗花宫的少主。

但有时候又会故意的想起来。

女人,亦或是爱情,对于罂粟而言,算什么呢?

有了她,有了爱情,他会痛,甚至会痛不欲生。

她可以如此自私吗?

让他为了自己放弃遗花宫,放弃自己的武功,甚至放弃那一个原本可以保护她的体质?

如此这般思绪下去,只觉得罂粟脚步飞快,不一会两人竟然来到了一片平坦之处。

大片大片的红色枫叶就这样如同一片火海般映入眼帘。

唐如风不知道,这个季节可以有红枫,甚至在信阳可以有红枫?

而且那枝叶之间竟可以如此妖艳?

就像是容身在一场极其绚丽的选美比赛中,每一棵枫树都在极力的绽放自己。

渐渐有红色枫叶轻轻飘落浮动,从眼帘间擦拭而过,只觉得这枫叶红得竟然如同血液般刺目。

此时,唐如风已经从罂粟的背上下来,她站在红枫之中一袭红衣,仿佛与其融为了一体,瑰丽而美艳。

咫尺天涯9

一袭黑衣的罂粟站在了唐如风的身侧,看着这满目的猩红,心底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接踵而来。

不由的,甚至是带了些犹豫和紧张,他轻轻上前把背对着自己的唐如风拥进了怀里。

就这样轻轻的,甚至如同羽毛般轻盈。

但即便如此,唐如风还是感觉到了无尽的温暖,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港湾一般。

罂粟,我真的好想你,想与一起去看月亮,看到天荒地老,看到山河破碎。

只在这极其浪漫之时,熏衣却是骤然停驻转向了身后。

看到相拥着的两人,禁不住微微皱眉,道:“你们到底走不走?”

“不走,我可要走了。迷了路可不要怨我。”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便箭步而去。

唐如风微微咳嗽,只觉得这人肯定是嫉妒了,绝对是嫉妒了。

但也没有来得及过多思考,整个人便已经被某人抱住,飞身追去。

只在这丛丛枫林的深处,且有一茅草屋伫立其中。

周围有翠色篱笆布置其中,甚至院落里还种植了些花花草草。

如此,这般看上去却是极有家的温馨之感。

但,这一切都不能左右唐如风心底的激动。

因为,明明这里透着月如的气息,哪怕她没有看到那精灵般的身影。

但她却已经感觉到了,他就在这里,且近在咫尺。

就这样一点点的轻轻推开了小木门,然后轻轻的踏步进去。

她强压着心底想要痛哭的冲动,一点点的靠近着,像是要靠近随时可以消逝的流星。

她的心在颤抖,她的手指也在颤抖,甚至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在颤抖。

她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幸福,月如没有死,他就在这里,而且生活的很好。

咫尺天涯10

她小心翼翼的踏着这片土地,像是初生的婴儿第一次接触地面一般。

她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她甚至害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到他。

虽然,她还没有看到他在哪里。

从院门到屋门,这一段不算远的距离,她走的很漫长,像是耗费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门是敞开着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摆设。

她可以看到的一张床榻,床榻前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放着红艳的枫叶,如同血液般绽放着,无比的妖艳。

床榻很整齐,整齐到一丝不苟。

她轻轻踏过门槛,目光略略移动,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在梦境里不知期盼了多少岁月的月如。

乌发如墨,柔顺的垂落到腰际,散在淡蓝色的衣衫间。

他背对着她,微微低头,站在木桌前,似乎在画着什么,很专注,像是融入了忘我之境。

他略显单薄的身姿,就这样亭亭而立于窗前,像是幻境。

这让唐如风想起了初见月如时的情景,也是如此,画着画。

只是,现在她不知道他又在思考着什么。

“月如。”她轻轻启口,声音有点沙哑,不觉间竟似带了些哽咽。

背对着她的身影微微颤抖,却是没有回头,甚至连脸庞都是微微低垂着。

唐如风轻轻靠近着,小心的呼喊着她的月如,声音混杂着点点喜悦点点悲痛。

站在窗前的身影还是没有动,甚至还是如同适才般低垂着眼帘。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的罂粟看到这身影却是不由的皱了皱眉毛,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咫尺天涯11

罂粟猛地转身看向熏衣。

熏衣的神色很正常,不带一丝情感,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眼眶开始渐渐变得水蓝,但还是没有一丝的波澜。

他站在门前,身后有枫叶相伴,像是被血液环绕。

罂粟骤然般醒悟到什么。

身体倏然飞跃就挡在了要靠近月如的唐如风身前。

然后,后颈间就这样一痛,很刺骨,甚至是刺入心扉,可他依然笑着,对着她。

他不知道身后的月如到底是不是月如,可他知道无论是谁。

这个月如已经不是曾经那如同月光般皎洁的月如了,也不再是唐如风的月如了。

就比方说现在,倘若不是他急早的反应到,可能唐如风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

唐如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罂粟,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微微皱眉,道:“是月如,你挡在我干什么,月如?”

说着,她便要越过他过去。

罂粟不知道自己被身后那人怎么了,只知道身体里的疼痛在从脖颈间一点点的散开。

如同有一千万根针般在刺痛着他的肌肤,他的血液,他的心跳。

可他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如何的痛,或者是害怕死亡。

他却是在庆幸,庆幸自己竟然没有流血,只不过血液在沸腾而已。

他的面色开始微微泛红,但他还是笑着,看着唐如风,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道:“如风,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月亮。”

“我们可以看到天荒地老,我都可以陪你。”

“无论到了何时,哪怕天塌地陷,我都可以陪你的。”

唐如风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罂粟,微微皱眉,但还是苦口婆心,道:“罂粟,他是月如,真的,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月如。”

咫尺天涯12

然后,她越过罂粟的肩膀对着那个背影,喊道:“月如,我是如风,你回头看看我,我来找你了,来救你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都会保护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

“都是我不小心被人跟踪,你才被人掳去。”

“不过以后我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

罂粟看着眼前唐如风明媚的脸庞,还有那絮絮叨叨不停歇的小嘴,轻轻的弯起了嘴角。

然后,手指就这样略带着颤抖的触摸到她的唇角。

只不过一刹那,然后,唐如风便停住了滔滔不绝,看向罂粟。

不知为何,看到罂粟嘴角的那抹微笑,她竟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随即,她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中了罂粟的毒了。

脑子都开始胡思乱想,情绪也不再受控制。

然后,她便见罂粟就带着这样一抹笑容,低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无限的爱恋。

这爱恋太过浓厚,以至于唐如风感觉自己快要被吞没了。

“如风,我想要陪你一起看月亮。”

“我想要陪你一起把怡红院的事业发扬光大。”

“我想要陪你一起开赌坊,还有衣坊。”

“我想要每天都可以在你身边。”

“我想要每一刻都在你身边,直到我们一起慢慢老去。”

……

流利的话语,再加上动听的声音,唐如风就这样微微抬头看着,听着。

心底滑过这样一个念头,罂粟在向她表白?

他喜欢她,甚至是无比的喜欢,极致的喜欢,用生命在喜欢。

咫尺天涯13

唐如风正要开口,却不妨罂粟骤转目光对着熏衣,道:“熏衣,我们一起长大。”

“我了解你,知道你,也明白你。”

“唐少以后不会再参与到这件事中去。”

“可不可以让她离开。”

站在门口的熏衣,背后一片猩红。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叫做罂粟的男人。

水蓝色的眼睛竟然掀起了一丝丝涟漪。

为什么,他还可以笑?而且笑得如此淡然,如此心安?

为什么,为她,他可以如此?

那种生不如死的刺痛感,不应该是让他连喘息都如同撕心裂肺?

可他还是那般安然的站着,尽管脸庞微微泛红,尽管手指已经在颤抖,可他还是那样站着看着他,带着一丝笑容。

他在乞求他,乞求他放过她,用他们从小结伴长大的情谊,用生命乞求他。

让他放过这个女人!

这个蠢笨到不知罂粟在为她付出生命的女人!

可熏衣还是动容了,就像是小时候他无法忘记那一段痛彻心扉的仇恨,他也不可能忘记罂粟曾经对他的那般情谊。

他只是不想要,这个从小结伴长大的人死不瞑目而已。

如此,这般对待唐如风,她应该会老实很多。

于是,站在门前的熏衣轻轻启口,道:“月如,过来。”

被罂粟挡住身后的月如就这样缓缓的走出,还是如同曾经那般唯美的容颜。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纯净,而是一片茫然,无尽的茫然。

唐如风没有发现这些,她只是有些兴奋的看着月如,然后喜悦的叫道:“月如,月如……”

破茧成蝶1

待她想要走过去去抓住离她越来越远的月如时,手臂却被罂粟抓住,牢牢地,那力气惊人,似乎要把她的手腕揉碎一般。

唐如风眼看着月如就要远离而去,不由转头怒视着罂粟,道:“罂粟,你拉着我干什么?他是月如,你难道看不见吗?”

“熏衣马上要带走他了。”

“我不能让熏衣带走他。”

“他会死的,他根本没有拿什么传国玉玺。”

“他会死的……”

最后唐如风的声音竟是带了些许哽咽,泪水也已经从眼眶里滑落。

可是如同随着熏衣离去的月如一般,罂粟也没有回应,只是牢牢的,像是铁箍一般抓住她的手腕。

只在她要哭出声来之时,罂粟的那双妖娆的眼眶里不知闪过了什么。

然后,猛地一用力,就把哭泣出声的唐如风拉到了怀里,然后狠狠的吻住了她。

那吻像是一场压抑了几百年的风暴就这样席卷着唐如风。

她的手臂,她的身体都被罂粟牢牢的箍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她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一般,蜷缩着,柔软着,去接受那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的吻。

这吻的气息是如此的缠绵,如此的心痛,像是有死神在召唤。

唐如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泪水就这样夺眶而出,顺着微微扬起的脸庞,滑落到发丝间,然后不见。

一股股痛彻心扉的触感就这样快速的袭遍罂粟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紧绷着,忍耐着,坚持着。

他极尽身体所有的力气来索取这个已经盼望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吻。

他爱她,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爱上了她。

只是,他不能如同月如那般柔弱,也不能如同风亦寒那般冰冷,更不能如同蓝情那般火热。

破茧成蝶2

他就这样简单的爱着,守在她的身边,每一天,每一刻。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了。

他就要走了,永远的离开她,甚至他还没有吻过她,没有拥有过她。

他就这样要走了,他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然而,尽管极端的不舍,无尽的留恋。

但罂粟还是骤然间放开了她,因为他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沸腾的太厉害,以至于快要崩塌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微微低垂了眼帘,脸庞稍稍红晕,手指还在轻轻颤抖。

唐如风看着罂粟,只因为他是情动所至,又眼看月如的身影就要这般消失在了红枫之间。

慌忙转身就对罂粟,说道:“罂粟,我去把月如找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径直走出了茅草屋,没有回头。

那一袭红色的唐如风就这样渐渐走远。

罂粟突然有些庆幸,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因为,倘若她转身,她回头的话,就会发现,他基本已经面目全非。

汩汩流淌的血液像是崩塌的洪水般从五官间倾泻而出,甚至浑身上下都开始流血。

罂粟轻笑,怎么只不过是一瞬间,自己竟然成了一个红人?

他抬起手擦拭着脸庞上的血液,心想熏衣也真是够狠的,死也不让他有个好的形象。

他就这般淡笑着出了茅草屋,他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

因为,唐如风找不到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他不想让她看到一个这样的自己,一个很红也很血腥的自己。

因为,她说过,她讨厌血,更讨厌他流血的样子。

所以,他不能让她看到。

如此,这般,至少在死后还可以留给她一个还算英俊的形象,不是很好吗?

破茧成蝶3

他踉跄着,有些颤抖的继续向前走着,继续攀爬。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山顶上应该有一处悬崖。

这是他在上山的时候,无意间瞥到的,只是不曾想现在成了自己的死地。

其实,唐如风根本没有走太远,她跑进枫林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微微皱眉,她甚至没有去看消失在枫林的身影,便匆匆的转回了身。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罂粟的那个深吻,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让她的心底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气息。

罂粟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然后,时空就这样在脑子里缓缓倒流。

罂粟嘴角的那抹笑意就这样清晰的回到了眼帘中。

她这才恍然发觉,那是一种凄美的笑容,凄美到让人心碎。

唐如风就这样心底忐忑着,不安着,惴惴着。

她顾不上眼睛不知为何溢出的泪水,向着茅草屋跑去。

从院门到屋门,一片片猩红的血液就这样映入眼帘,无比的妖艳,极其的刺目。

她就这样略带颤抖着踏进门口,结果除了一滩刺目的鲜血,一无所有。

她从茅草屋里出来,顺着血液的痕迹,一点点的攀爬着,寻找着。

她努力的回想着,可是怎么也找不出任何痕迹?

她不知道,罂粟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血是谁的?是他的吗?为什么会流血?

此时的罂粟已经渐渐看到了山顶,他一步步踉跄的走着,一边擦拭着不断溢出的血液。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体内有那么多的血液可以流淌,像是河流一样,没有了尽头。

浑身早已疼痛的失去了知觉,他就这样麻木的走着,他要爬上山顶,然后永远的消失。

破茧成蝶4

他不希望她看到一个这样的自己,就这么简单,也只有这么简单。

然而,当他踏步走到了这山顶,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时,却突然间犹豫了。

他就这样走了吗?

如此狼狈不堪的逃走了,就因为不想要让她看到一个如此破烂的自己。

他盈盈而立于山顶,如同一只折断了羽翼的蝴蝶,随时都可能坠崖身亡。

如此,这般站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早已被血液模糊的看不分明。

“罂粟……不要……罂粟……”

背后那略带着颤抖的声音就这样滑过耳畔。

他知道她来了,他知道自己明明就在等她。

最终他还是无法如此轻易割舍,无法如此决然的离开。

他想要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不能看到,哪怕只能是听到。

唐如风看着伫立在断崖间几乎被血液淹没的身影。

心就这样碎了,不知是什么在心底撕扯着,痛彻心扉。

她用力扣紧手指,她深深呼吸,她挣扎着,最终淡淡笑了出来。

“罂粟……不要……罂粟……”

带着点点的祈求,透着点点的奢望,点点的渴求。

罂粟不要,不要离开,在心底念了一千遍,一万遍。

最终也只是化作了这样一句有些断断续续的话。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尽量平稳着因为喷跑而粗重的呼吸。

罂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脸,他就这样看着远处广袤的无边的山岭。

“不要……不要过来……如风……求你……”

那声音嘶哑着穿过唐如风的耳畔,泪水就这样倾泻而出,没有一点点声音,沉静无比。

“罂粟,你要陪我一起去看月亮。”

“你要陪我一起把怡红院发扬光大。”

“你要陪我一起去开赌坊,还有衣坊。”

破茧成蝶5

“罂粟,你要陪我一起去看月亮。”

“你要陪我一起把怡红院发扬光大。”

“你要陪我一起去开赌坊,还有衣坊。”

“你要每天都在我身边。”

“你要每一刻都在我身边,直到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

唐如风的声音像是一片片泡沫在罂粟的眼前不断的闪现,然后不断的破碎。

最终,他轻轻的笑了,是一种很绝望的笑,以至于唐如风的心就伴着这笑声颤动了一下。

“如风,倘若有缘的话,我们可以下一生重新来过。”

他凄然的看着山崖茂密无边的森林,终于轻轻张开了双臂。

就这样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脸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要……”

背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那吼声像是要把整个心脏都震动了。

这声音是交叠着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是风亦寒,女人是唐如风。

没有犹豫,没有选择,她就这样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一丝一毫不曾松开,紧紧的。

即便是身体跟着一起坠落。

风亦寒则是趴在了崖边,抓住了唐如风的手臂,亦是紧紧的,没有一丝松懈。

就这样,唐如风甚至没有抬起脸庞看看崖上,她只是低头看着被自己拉着的罂粟。

因为,她感觉到,罂粟在一点点的挣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的想要解开。

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就这样顺着她的眼眶,“啪,啪,啪”的砸落在他的手背上,混在血液间,继续流淌。

罂粟就这样低头侧脸,朦胧着看着一切,疼痛早已让他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他只知道,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庞,更不能在她面前挣扎着死去。

因此,他开始一点点的挣扎,一点点的解脱,她的手臂。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其实真的很残忍。

破茧成蝶6

他根本无法知道,倘若他在痛的话,那么唐如风的心比他更痛。

倘若他抬起脸庞看看唐如风那张泪流满脸的脸庞,他一定会发现,她不一样了。

那种失去他的伤痛会永远的滞留在她的心底,永远的雕刻在她的脸庞间,再也无法抹去。

她再也无法成为那个洒脱肆意的唐如风,再也无法成为那个胆大妄为色迷心窍的唐如风。

这一切,这所有都随着罂粟的凋零而消失。

他不知道,他的逃避,他的隐忍,他自以为的为她好,其实是在扼杀着一个明媚的唐如风。

他不知道,在她的心底,他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还要重要。

他不知道。

因此,他还是一点点固执着挣脱着唐如风的手。

哪怕她泪流满面,哪怕她苦苦哀求,哪怕她心碎无痕迹。

爱情从来都是这样,当一个破碎的时候,另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一如既往的完整。

不要做自以为的伟大,自以为的为她好,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所做的也只是你所认为她想要的。

就这样苦苦挣扎着,就这样苦苦的哀求着。

可,罂粟最终还是如同凋零的罂粟花般败落了,如同折翼的蝴蝶坠落了。

那一抹被猩红淹没的身影,就这样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消失在唐如风泪眼朦胧的双瞢里,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没有边际的森林里。

唐如风就这样摇摇欲坠的挂在崖边,就这样看着山崖下。

罂粟,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

罂粟,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破茧成蝶7

风亦寒看着被自己仅仅拉住的唐如风,那脸庞上原本的明媚就随着那身影的飘零消失了,余下的除了碎,还是碎,碎得像是化作了粉末,烟消云散。

她变得无比的柔软,无比的娇小,无比的羸弱。

风亦寒这一次只是轻轻一拉便把那似已经失了神的人儿揽到了怀里。

她没有看他,只是任由他拉着,抱着,眼神一片茫然。

此时赶来的水仙,落英,风瑾,看着如同失了魂般的唐如风,神色都是一颤。

“罂粟呢?”水仙冷冷的看着风亦寒,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那窝在风亦寒怀里的人儿显然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即又陷入了一片迷茫。

风亦寒没有回答,只是略略移转目光看了下崖下。

水仙即刻明白,瞬间脸色一变,他快步走到了风亦寒的身侧,一把就把唐如风从他怀里拉了出来。

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般,唐如风就那样软倒在地上,眼眶慢慢有泪水充盈。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妄为?”

“为什么总是那么不知所谓?”

“为什么你不可以动动你的脑子,为周围的人想一想?”

“唐如风,你告诉我,你整天脑子里转的都是什么?”

“明明知道有危险,却还要固执?”

“你难道不知道,当你参与了这件事,就意味着无法逃脱,就意味着随时面临着危险?”

“罂粟,你明明知道你们根本没有可能,还要去勾引他,诱惑他?”

“你知道不知道,他心底的挣扎,疼痛。”

“爱却不能拥有,永远也不可能拥有。”

……

水仙的声音像是咆哮穿越过唐如风的耳畔如同一根根针刺痛着她的心底。

破茧成蝶8

水仙的声音像是咆哮穿越过唐如风的耳畔如同一根根针刺痛着她的心底。

是啊,她难道不知道吗?明明知道罂粟是遗花宫的少主却还要禁不住喜欢?

明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却还要主动去跳?

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为所欲为却还是如此的肆无忌惮?

她没有说话,没有看水仙,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她微微低着头,小金扇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兴许适才同罂粟一起坠落到了崖下。

她的发丝凌乱,手臂间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她的步履踉跄,似乎随时都要摔倒一般。

她的背影凄凉,如同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风瑾看着这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积聚了无尽的悲凉与怜惜。

如此,这般,唐少要长大了?

再也不会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唐少了?

再也不会是那个色迷心窍的唐少了?

再也不会是那个肆无忌惮的唐少了?

如此,这般,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落英稚嫩的脸庞此时则已是泪流满面。

“唐少怎么了?罂粟哥哥在哪里?为什么都是血?”

“唐少为什么不理落英?”

……

孩子般稚嫩的哭泣声点点弥漫在这悲凉的天地间,直让人的心无尽的酸楚。

风亦寒早已跟随了过去。

他就走在她的身后,不远也不近,如同往常般标准的距离,一米。

他不敢靠近,也无法靠近。

因为现在的她脆弱的就像是一片片泡沫,一触即破。

于是,他便这般跟着,不说话,甚至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成什么响动惊扰到她。

唐如风其实早已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她只是继续走着,像是没有了魂魄。

渐渐的可以看到一片片红枫,她的头更低了。

破茧成蝶9

她开始讨厌红色,如同讨厌血液一般,她甚至开始讨厌自己的这一袭红衣。

从山顶到山下,原本漫长的一段距离,如此走下来,竟是没有知觉般。

她站在岸边,看着眼前一片碧绿的湖水。

适才那般是梦境吗?

她微微皱了皱眉毛,说不定真的梦境?

她开始有些头昏脑胀,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了。

湖上有一艘船,船很大相对于那一叶扁舟而言。

船身是黑金色的,极其的富丽堂皇,就像是风亦寒那个人一样,透着一种清冷。

然后,她又在想,罂粟是不是给她开了个玩笑?

说不定,他先去长安等她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轻轻笑了,只是她不知道,这笑中的悲凉足以让人窒息。

接着,她骤然转身就对风亦寒,说道:“我想要去长安。”

风亦寒见她猛然转身,明显微微一怔,随即赶紧点了点头。

信阳却是已经不能再继续逗留了。

原是个是非之地,总是多了些是非之人。

此时,水仙,落英,风瑾也已经跟了过来。

他们便一同上了那艘黑金色的船。

水仙一直脸色阴冷,默不着声。

落英的眼睛已经红肿,脸庞也是红扑扑的,表情极为的悲伤。

风瑾依然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神色略显疲惫。

到岸边,其实距离很近,差不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已经上了岸。

没有坐早已等待着的马上,也没有骑马。

唐如风就这样低头走着,不说话,也不笑。

风亦寒轻轻摆手示意马车和马都随在后面,自己则是跟在了唐如风的身后。

还是那标准的距离,一米,从来不曾变过,就像是事先测量好般。

水仙,落英,风瑾也是走在队伍之前,随在他们身后。

破茧成蝶10

地上的人跪了一片都是向九门提督行礼的,却没有人说话,都只是沉默的跪在。

众人都知道此少年看起来出生不凡,想不到竟然与大名鼎鼎的九门提督有关系。

有眼尖的人早已发现那个一袭黑衣且有罂粟镶嵌的男子不见了。

唐如风就这样走着,走错了就会被风亦寒拉过转回方向。

她也不反抗,就这样逆来顺受。

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透着点点清凉混着点点茶叶的气息打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浸湿了她的发丝。

有血液混着雨水从指间滑落,似乎还残留着罂粟的气息。

她就这样低着头,一袭红衣早已紧贴在了身上,映衬的那身姿更加的纤细,羸弱。

走在身后的风亦寒终于按耐不住,拿了披风走过去,给她披在了身上。

唐如风微微一怔,停驻了脚步,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又看了看眼前的风亦寒。

然后,缓缓开口道:“谢谢。”

这才注意到喉咙干涩的厉害,说出的话都是嘶哑得有些听不清了。

风亦寒看着她,终于还是抬手宠溺的抚弄了下她的发丝,眼神里透着极其的温柔。

唐如风对他淡淡一笑,继续向前走着。

这一次风亦寒没有再退回到她的身后,而是走在了她的身侧。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淅淅沥沥的雨丝散落着。

背后是富丽堂皇的提督军队,黑金色的轿子,高大的骏马,以及大批的侍卫。

街道上极其的沉默,原本属于采茶节的喧闹就这样顷刻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是如此一般。

整个信阳城都沐浴在这淅淅沥沥的雨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怎么散也散不去。

被红枫笼罩着的山峰上也因为这雨丝的清洗变得更加的猩红,从远处望去,像是有一条血色河流在山涧汩汩流淌。

破茧成蝶11

整个信仰城都沐浴在这淅淅沥沥的雨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怎么散也散不去。

被红枫笼罩着的山峰上也因为这雨丝的清晰变得更加的猩红,从远处望去,像是有一条血色的河流在山涧汩汩流淌。

回到府中的时候,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已经散满了大地,为这夜色渡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唐如风微微侧脸,看向风亦寒,轻轻一笑,道:“我想要洗澡。”

风亦寒点头,道:“好。”

随后轻轻摆手,便已经有侍从匆匆去准备。

不一会有侍从过来答道:“大人,府里早已准备好了,这便可以沐浴。”

风亦寒轻轻点头,便握住了唐如风的手,跟随而去。

走进房内,有温热气息缭绕。

有水晶垂帘相隔,萦绕着淡薄的轻纱帐,略略朦胧。

站在池边,唐如风伸手就开始解开衣衫,想到什么又突然停驻。

她抬起眼帘看向还站在自己身前的风亦寒,微微一笑,道:“你要出去的。”

风亦寒看着刚刚解开了衣领的唐如风,略略一愣,才想起,然后便转身就走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他怔然的站在门口,低着头,有一瞬间竟似没有了反应。

那隐约露出的脖颈间的肌肤如此白皙,且如此细嫩,却是比女子还要美好。

他轻轻呼吸,只觉得胸口起伏的有些厉害。

他怎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唐如风其实有可能是个女人的?

他怎么从来没有设想过,唐如风其实有可能一直是在女扮男装?

可,到了这一刻,他仍然是一片懵懂,懵懂于自己对她莫名的心动。

他甚至只要看到她就会心跳急速,不能自已。

唐如风看着还站在门口没有走的风亦寒,嘴角摸出一丝淡笑。

随即,褪却了衣衫,踏入水中。

水很温热,滑过肌肤异常的柔软,非常的舒适。

破茧成蝶12

她轻轻解开束起发丝的丝带,微微闭上眼睛,靠在了池沿上。

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无数的光影,有雪莲,有罂粟,有很多很多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认识的人。

她突然感觉,像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死亡。

她来了,雪莲死了。

她来了,罂粟也死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用手捧了水,不断的洒在脸上。

发丝早已浸湿,娇小的脸庞微微仰起,精致的五官,纤长的睫毛,轮廓间透着点点悲伤。

终于,那抹曾经耀眼的明媚就这样消散了。

徒留了些许的苍白,无力,还有淡淡的忧思。

人总是会长大的,人的长大也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就像蝴蝶破茧而出,我们所有人都要经历一个破茧的过程。

这个过程异常的痛苦,但却让你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如何继续以后的生活。

我们不可能永远的单纯,永远的让他人为自己考虑,永远让所有人都以自己为中心。

唐如风长大了,在罂粟凋零的那一刻,在罂粟挣脱她手的那一刻。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微不足道。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竟是一点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都没有。

……

就这样,如此这般想着,唐如风便倚着池沿睡着了。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脸庞无比的苍白,嘴唇轻合着,她便如此睡着了,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婴儿般。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

只在这时,一抹浓蓝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待看时,他已经站在了池沿上,唐如风的身侧。

他的脸庞间敷着面纱,纤长的睫毛下,幽蓝的目光落在唐如风的身上,透着点点的怜惜之情。

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气,他随即伸手便把唐如风从水里捞了出来,横抱在了怀里。

雪莲倾城1

唐如风没有醒,却像是依赖温暖般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此时的她很温顺,很娇小,很楚楚可怜,像是一只失去了主人的小猫。

他看着怀中娇弱的小人,嘴角微弯,相隔着淡薄的面纱。

他便轻轻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如此肆意舔舐一番,才放开。

唐如风原本有些苍白的唇经过这一吻,像是印了胭脂般,变得红润。

她轻轻呻吟,再次往他的怀里贴了贴,柔软的小手已经触摸到了他的胸膛。

如此走了几步,撩开纱帐,他便她放置在了床榻上。

娇媚的属于少女般的美好的胴体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是美的,无论在哪个男人的眼中。

当然,也包括自己这种整天与美人为伴的男人。

她依然很美,她的美带着一种特有的气质。

即便此刻,她已经没有了曾经那般的明媚,却是比曾经更多了几分唯美。

轻轻的,带了点柔软的气息,带了点悲伤的气息,如此一个唐少,谁曾见过?

他轻轻擦拭着她的肌肤,一点点,其实说是擦拭,不如说其实就是想占占这小丫头的便宜。

如此,这丫头倒是真的长大了,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变得更加风韵起来,竟是让他有了几分的恋恋不舍。

他为她穿上了一袭白衣,有淡淡的樱花纹路镶嵌其中。

这是属于长大之后的她的,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为了这样一个女人。

他也在庆幸,庆幸自己来的还不算晚。

只是还是让这丫头受伤了,不过,这也不算一件坏事,人总是需要长大的,没有人可以例外,哪怕她是唐如风。

雪莲倾城2

还真是第一次为人穿衣服,虽然笨拙了点,但还算穿上了。

唐如风啊,唐如风,说你是痴,还是傻呢?

想事情,总是用情,却不用脑子?

遗花宫是什么地方?情花谷又是什么地方?

当今天下的禁地,不说这江湖,就算是这大唐王朝的皇帝陛下也是要谦让三分的。

雪莲一生的功力,天下有谁可以敌?

白白埋没在你的体内,却不知道发挥它的作用?

要知道,倘若你学会运用了遗花功,这个世界上谁还会是你的敌手?当然除了我之外。

谁又能拿你怎么样?当然也是除了我之外。

如此,不是照样可以做一个潇潇洒洒,自由自在的唐如风?

你自在了,当然我也就放心了,谁让那人临死前还要让我照顾你?

可不是我自愿的,完全出于被逼无奈。

……

如此,在心底唠叨了很久,想着那风亦寒可能要回魂了。

他终于从唐如风的身侧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

却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再次转了回来。

面对着她就唇语道,遗花功的少主是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倘若那么容易,这遗花宫里还有少主,还能在这个世间屹立几百年不倒?

我会帮你照顾他,等到以后再还给你一个完整的他。

你放心,我不会占他的便宜的。

你连命都不要却要他,我可不愿和不要命的人抢美人。

……

如此这般,又唇语了一阵,像是唐如风可以听到一样。

其实,他也是憋的,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隐藏秘密的人,却还不能说出来。

雪莲啊,雪莲,即便是死了,也不忘给我这样一个你唯一的亲人留下点麻烦。

天下哪有你这么没有道德的亲人?

雪莲倾城3

其实,他不知道,其实他给风亦寒下的特殊药物着实有些重了。

以至于风亦寒就这样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唐如风的门口睡了一夜,还不自知。

当然,沿途也有来回穿梭的侍从,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惊扰。

还以为,风大人是为了保证唐少安全就这样不惜睡在了门口?

也有人在想,那唐少还真是胆大,如此都不把风大人给请进去,着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风大人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

不让进去,就在外面守还守了一夜,关键是冒着雨还在守!

次日,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风大人对那个唐少可真是一往情深?”

“你们没有见风大人被拒之门外的可怜相?”

“唐少的魅力可真大?”

“九门提督都为她把门?”

“还冒着雨?”

……

一系列的传言就这样如同八卦般风靡了整个信阳城,当然也风靡了整个九门提督的大队人马。

人人都为风大人的一往情深感动。

人人也都为唐少的魅力所折服。

看来,人还是可以貌相的。

看这唐少仪表堂堂,俊逸非凡,就知道将来肯定是个大人物!

倘若有一天,这唐少入了风大人的闺房可不就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所有信阳城的子民连同风亦寒的大队人马都开始对这个叫做唐少的公子刮目相看。

巴结九门提督,不如巴结唐少。

只要唐少笑了,九门提督能不笑吗?能不笑吗?

而当这些流言蜚语以龙卷风的速度袭遍整个信阳城的时候,唐如风才刚刚睁开眼睛,风亦寒还依然靠在她的门前昏睡着。

唐如风睁大眼睛,打量了整个房间,又打量了一下自己。

变了,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连这个世界都开始换颜色了。

雪莲倾城4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不知是哪位仁兄给收拾的?

总不会是风亦寒吧?先把这个可能性给放下,因为他还没有这个胆量动唐少的裸体。

朦胧在梦境里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耳畔不停的说话,说话,像是要把她的脑子给塞满似的。

谁会那么能说?像个唠叨婆?

还有这身衣服,雪色,樱花纹路?

说起樱花,她想到了一个人,当然就是生活在樱花深处的滥情了。

可滥情作为情花谷谷主一般是不会轻易出谷的。

当然,在特殊情况下也未尝不可。

但想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她也没有了曾经那般对新事物的好奇。

她低头看着这衣服,那人像是满了解自己。

知道,她开始无比的讨厌红色,甚至连樱花也只是个淡淡的纹路而已。

还是昨日的房间,看样子自己洗澡好像洗了很长时间。

其实是需要好好洗洗的,因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永远也洗不掉了。

她缓缓起身,走向镜子前,看着。

她很少照镜子,因为她一直很自信,镜子只会让她开始变得骄傲。

她知道生活还是尽量低调些好,虽然是不久前才知道,因此她很少照镜子。

但,这一刻不同。

她抚摸着自己脸庞的时候,突然就感觉什么不一样了。

然后,她便去照了镜子。

她发现自己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柔顺的散落在后背上,差不多要到了臀部。

她发现自己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原本娇小的脸颊显得更加的娇嫩。

她发现自己的眼睛也不一样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一切都不同了,一切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雪莲倾城5

镜子旁正好一一把梳子,她拿起它开始梳着。

来到这个世界,自己真的便很少做这种事情。

甚至,连穿衣束发这种小事都是由罂粟他们来处理的。

可现在不同了,罂粟不在了,她需要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

她开始自己束发,很难,但是她一遍遍的梳着,脑子里尽力不去想一些东西。

像是与发丝争战了很久,她终于把头发束上,可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同样倾斜着的刘海,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娇小的脸庞,同样雪白的肌肤。

可还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如同曾经那般的明媚,像是嵌入了一层薄薄的雾,那雾很薄,却不能让人忽视。

没有再多打量,她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门开,迎来是三个站着,一个躺着的人。

众美男都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尤其是风亦寒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浑身已经湿透,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狼狈的装束和神态。

所有人都是如此看着唐如风,目不转睛。

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小,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肌肤还是一样的雪白无暇,甚至连眼睛也是一样的晶莹剔透。

可还是不一样了。

没有了一袭红衣,此时的她是一袭雪衣,樱花纹路,脸庞略显苍白,睫毛轻轻低垂,眼眶里流动着一种唯美的光泽,嘴唇轻轻合着,似有什么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然后轻轻一笑。

就这样,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雪莲倾城6

不是因为这笑有多么明媚动人,也不是因为这笑有多么靓丽逼人,而是因为这笑是如此的陌生。

轻柔中有一丝的缠绵,唯美中透着点点懵懂,清澈中透着一丝的迷失。

不再如同曾经的耀眼明媚,此时的唐如风唯美如同天际飘落的雪花,如同绽放在山涧深处的樱花,如同夜空里皎洁的月光。

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唯美得令人窒息。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色彩,却像是换了个人。

众人都在明了,原来罂粟的离去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唐少。

原来,罂粟在唐少的心底真的比大家甚至比她自己认为的还要重要。

唐如风的目光扫过众人,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少爷又英俊了几分?”

她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似自言自语,道:“最近不知为什么,有些讨厌红色。所以就换了衣服。”

见众人还是有些痴怔的看着她,她微微皱眉,继续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落英,不好看吗?”

“不,唐少一直很美。”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里竟似带了些哽咽,连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会流泪呢?

看到落英流泪,唐如风再次皱了皱眉,看向风瑾,道:“你也认为不好看?”

风瑾淡淡一笑,他缓缓走到她的身前,手指就这样触摸到她的额角,缓缓道:“很美。”

水仙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不知为何慌忙的转了身,不再看她。

风亦寒却只是看着眼前的唐如风,失了神。

就是这样一个明媚如同彩虹的少年,只不过一夜之间像是长大了。

虽没有了曾经那般明媚,可却美好的如此让人心颤,让人禁不住想要去疼惜,想要去拥抱,想要去爱怜。

这时,唐如风才看向风亦寒,先是上下打量一番,骤然轻笑,道:“风亦寒,你这是穿着衣服去洗澡了?”

雪莲倾城7

风亦寒听她如此说,微微一怔,才看向自己。

黑金色的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有些凉,却是更加凸显了他挺拔的身姿。

发丝也是湿的,凌乱的散在身上,有些狼狈。

记得只是在这门外站了一会,却是在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如此,他轻轻皱了皱眉毛,自己没有那么放松警惕的。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睡倒在了她的门口?

一连两次了,在唐如风来之后,他的一身绝世武功竟然如此没有了用途。

上一次中途的中毒,还有这一次竟然被施了迷药,自己都是一无所知。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武功,这个世间怎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的高手?

就在他迷神之际,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禁不住抬眼就看到了唐如风近在咫尺的小脸。

她的面上挂着笑容,异常的轻柔,缓缓的,不再那般的肆无忌惮,可却更加的唯美迷人。

然后,他就在这张唯美的笑容间再次失了神。

直到,她瞪着懵懂的眼睛,伸出洁白的小手,往他的脸庞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才如梦初醒,尴尬的咳嗽了声,才道:“你们去准备吧,今天我们要出发离开信阳。”

随即匆忙的转身离去,从背后看倒像是落荒而逃,有着几分的狼狈不堪。

唐如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进了屋,诸位美男紧随其后。

她走路的方式也不再那般的急匆匆的,而是缓缓的,她在木椅上坐下,睫毛微微低垂,轻轻拿起了茶杯,手指掀起杯盖沿着杯沿轻轻擦动着。

这种类似于沉思的神情,这种如此平稳的动作,都是不曾在唐如风身上出现过的。

片刻,室内一片沉寂,落英只觉得,此时的唐如风竟似真的有了几分宫主的气质。

雪莲倾城8

只有风瑾在唐如风身侧的木椅里坐下,水仙和落英则是很自觉的站在了唐少的身后。

唐如风轻抿了茶水,这才抬起眼帘,发现水仙和落英跑到了自己身后站着,不由一怔,随即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

“我不喜欢,自己坐着,别人站着?”

“自己站着,别人跪着?”

水仙和落英听后,尴尬一笑,找了把椅子也坐下了。

如此坐定,大家都知道唐少有话要说,便都静待着。

唐如风看了看众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最近有些无聊,我突然对你们身上的功夫有了兴趣。”

“我是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

水仙听后顿了顿,开始剧烈咳嗽,应该是不小心被空气呛住了。

他以为,这一次之后,唐少的智商会有所提高,想不到还是一样的猪脑袋。

自己还用学什么武功?

雪莲的毕生修炼的遗花功,这世间有几个人可以打得过?

不过,也奇怪了,为什么这遗花功到了唐如风体内却像是销声匿迹了?

本来以为,她会在某个关键时刻大爆发呢,可盼来盼去竟然是遥遥无期。

难道,还需要什么导火线,也就是某种引导的东西?

其实,唐如风并非不知,雪莲的武功就在自己体内,可伸手之间她却没有感觉到什么独特之处。

甚至,连曾经感觉到的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无穷真气,都找不到了踪迹。

难道,雪莲的功力就这样在唐如风的体内消失了?

她不会那么倒霉吧?难道自己还具有化功大法的本领?

可别人的化功大法都是化别人的功变成自己的?

而自己怎么成了化自己的直到找不到了呢?

雪莲倾城9

注:化功大法是一种对掌运气之后便可以吸收他人内力的功夫。

风瑾看着唐如风,也学着她轻饮了下茶水,道:“武功这种东西,实非一日之功。”

“如风,你想学,可想着要吃苦?”

唐如风听后,不由咽了咽口水,心想不会像少林寺那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吧?

如此,这般尽管她意志坚定,尽管她心比金坚,恐怕也不能坚持。

想想,还是算了,研究一下如何把雪莲留在自己体内的功力激发出来才是正事。

如此,轻轻咳嗽,她才说道:“那还是算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马上要出发赶往长安了。”

水仙,落英,风瑾纷纷摇头。

想想能有什么准备的?本来就是轻装上阵。

其实,唐如风或者是遗花宫美男们都不知道,甚至连蓝情也不知道。

蓝情也只是知道,雪莲曾经说在适当的时机,帮她换上这件衣服。

这件雪衣本是遗花宫圣物,是雪莲亲手所做,轻纱衣料皆是取自神迹之物。

当时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雪衣本身可潜移默化唐如风体内的真气,把其武功心法充斥到她的意识里。

就如同,唐如风在梦境中见到了雪莲,并在其指导下开始尝试着接触,如何才能不动神色且出神入化的运用遗花功。

因此,在接下来,从信阳到长安的路途中,走了多少日夜,唐如风基本就沉睡了多少日夜。

除了进食如厕,唐如风基本处于昏睡状态。

她没日没夜的梦见雪莲,她都在怀疑雪莲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或者是要侵占她的身体,顺便把她这样一个有点懵懂的灵魂给驱走?

雪莲倾城10

风亦寒则是没日没夜的守在她身边,以为真的是因为罂粟才导致了这般状态。

当然,期间有人来打扰,也都被风大人拒之门外了,其中包括水仙,落英,风瑾……等等诸人。

但是,风亦寒拦得住现实中的人,却拦不住梦中的人。

梦中。

唐如风轻轻伸了伸懒腰,雪莲生活的地方很美,就像他这个人。

银色,一片连着一片。

他们像是踩在云间,甚至连雪莲这个人都是蒙着轻柔的雾气。

这里鲜花盛开,泛着晶莹,唐如风会觉得是来到了王母娘娘的瑶池。

起初看到他的时候,他对着唐如风淡淡笑着,神情极其的温柔,手指伏在她的脸庞间,轻轻的触摸着。

他的手指不再如同曾经那般冰冷,竟是异常的温热,温热到让唐如风心底一颤。

一直被堵着的泪水就如同罂粟姑姑流淌的血液般倾泻开来,没有尽头。

唐如风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多的泪水,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沉默着没有声音的流泪。

“雪莲,你不在了,罂粟也不在了,如风好难过,好难过,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雪莲泛着银色的脸庞,说着,声音带了些哽咽,睫毛颤抖着,心跳颤抖着,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

雪莲看着她,依然是那梦幻般的笑容。

他触摸着她的脸庞,手指一点点极其轻柔的擦拭着那坠落的温热泪水。

如风,你要长大了,总是要长大的。

遗花宫还要靠你来维护,来延续,遗花宫的少主们还等着你来拯救,你怎么可以不长大?怎么可以一直不长大?

一阵飘渺的风不知从何而来,轻轻浮动起了他银色的发丝,她如墨的发丝,如此唯美倾城。

雪莲倾城11

有樱花轻轻飘落,飘落在两人之间,淡淡的粉,轻轻的银,如梦似幻。

雪莲的声音就如同这风一般的飘渺,樱花一般的美好。

“如风,你总是要长大的。”

“雪莲不在了,罂粟也不可能一直守着你。”

“你要长大,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要明白,这个世间很脆弱,遗花宫也很脆弱,因此人便也很脆弱。”

“你要学得坚强,学得会保护你身边的人。”

唐如风看着雪莲,幽蓝的眼眶里有波光潋滟,淡薄的嘴唇娇嫩如斯。

她真的很想念他,尽管他们只在一起了一个夜晚,可她真的很想念他。

她有时候就在想。

要是雪莲在身边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遗花宫的少主们不需要流血,不需要受伤,更不会死亡。

于是,她便这般懵懂的握住了他抚在自己脸庞间的手指,轻柔无比,小心无比。

“雪莲,可不可以回来?”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她的泪水再次无声的滴落,落在这本虚无缥缈的云间,却还是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我没有保护好罂粟,他死了,就死在我的眼前。”

“我拉着他,握着他,祈求着他,可他就是不回头,甚至不看我一眼。”

“我好难过,我就只能这样看着罂粟像一片落叶般坠落到了没有边际的世界里。”

“我真的好难过,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不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我也可以让他回头。”

雪莲洁白修长的手指就这样被她紧紧的握着,有泪水从这肌肤间擦落,然后继续坠落,溅起一片轻轻的水花。

雪莲倾城12

“如风,你有你要走的路。”

“罂粟也有自己要走的路,你不能阻拦,也阻拦不了。”

“命运便是如此,倘若他心中有你,必定知道回头的,你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雪莲轻轻叹息一声,终还是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庞。

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易碎的泡沫一般。

“如风,看着我,雪莲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