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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缭乱君心》》 · 赟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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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令扬。”身后,低沉的男声唤回了绝尘的思绪。

蓦地转过身,眼前之人傲立于玉阶之上,紫眸中泛着灿灿星光,似是欣喜却又是压抑。

38、第三十六章 暗 涌 ...

“段瑾……”此时此刻,在这里看到段瑾,绝尘心中是千万个疑惑,却又隐隐感觉到危机。

是夜,灯光苍白,帷幔苍白,夜色苍白……满目的苍白,依着这苍莽雪地,空旷而寂寒。一片苍白之中,段瑾那傲然孤立着的深紫色身影越发显得冷傲绝然。

“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洛绝尘!”段瑾低沉得声音有些许微怒。

“段瑾?这里是鹭国?我为什么会在鹭国?”太多的疑问,绝尘不敢再往下想,因为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背后藏有的阴谋,像一个深陷的漩涡,她不敢猜想会有多少人卷进去。

“为什么?”段瑾轻挑眉,缓步踏下玉阶,行至绝尘面前。

“因为……我要你!”像是宣告一般,段瑾沉声说道,紫色眸子泛着危险的寒光。

“段瑾,你想干什么?”毫不畏惧地看向段瑾,绝尘低声问道。

段瑾邪魅一笑,看着绝尘的双眸冰冷的让人心寒。

“我要你缭乱君心天下大乱,要你看着我如何踏平苍辰两国,要你笑靥最终只为本王而绽!”紫眸沉如深潭,紫焰像是瞬间拔地而起,顷刻便燎烧了整个天地。段瑾邪魅的笑颜被暗紫色锦袍上狰狞的逆龙衬得冰冷邪肆,棱角分明的俊颜散发着迫人的王者之气,可是这气息却是逆天的霸气,无法驾驭的绝傲。

“段瑾,你……”绝尘一瞬恍然大悟。她现在是一枚名副其实的棋子,被段瑾捏在手中,她将会是一切祸端的起源,是挑拨苍辰两国的工具。

冲心的愤怒一瞬浸透了整个身体,握起的拳头,骨节已经泛白。

“你不会得逞的!”绝尘冷然一笑,不能让他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利用她,哪怕希望只有一线,她也要去反驳,去争取。

“你太低估辰国在辰王心中的地位了,他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国家的。还有……别忘了,柳聆风只是一个上任不久的年轻将军,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去挑起苍辰两国之间的战争。苍王也绝不可能轻易答应与辰国交战。”绝尘低声说着,被压抑的情绪句堵在她胸口,险些便要崩塌开来。

段瑾沉声轻笑,缓缓抬手抚上绝尘脸颊。

“那我们就来打赌,若是你赢了,我放你离开鹭国。但若是你输了……你便一辈子不能离开我身边。”

“这样无聊的赌约,我不感兴趣。” 绝尘别过脸去,躲开了段瑾的手。

“怎么?怕了?呵呵……”段瑾邪肆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龙涎香气息自鼻息间缓缓淡去,绝尘缓缓转过头。

段瑾依旧笑笑地看着绝尘,片刻之后,低沉得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是风令扬也好,是洛绝尘也罢。此生,你

38、第三十六章 暗 涌 ...

注定是我的女人!”

绝尘微微颤了颤,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段瑾轻扬嘴角,挥袖转身,身影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下在耳边回荡,绝尘身子一软,重重落于地上。地面冰凉,似乎也感受不到一般。

*

“你说什么?”豪华酒楼的上层厢房内,柳聆风大掌重击于木桌上,桌子应声裂开来。

“主人,公主……公主被人劫走了!”地上,两名绿裳女子颤颤巍巍报到。

“你们宫主呢?”震怒让他白净的面庞更显苍白。

“主人,是在找欢儿吗?”只见羽欢儿袅袅娜娜摆着腰肢推门进来,脸上却未因为柳聆风的震怒而有半丝畏惧。

“这是怎么回事?”手里的玉箫泛着幽光,满是杀意,柳聆风沉声问道。

“主人息怒!难道主人不想知道公主是被谁劫走的吗?”羽欢儿虽是面不改色,但却还是不敢近了柳聆风的身。

“说!”不想再听她废话,柳聆风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

羽欢儿得令,不疾不徐地自身后取出一枚箭头,随即递予了柳聆风。

“主人请看!”

柳聆风迅速接过了箭头,凑近一看,怒火一瞬在心里爆开。

“雪,鹰,符!”几乎是一字字咬牙而出,柳聆风看着箭头上代表着辰国的标符“雪鹰”,眼眉间狠利之色骤然而显。

“对!劫走了洛然公主的人,是辰王!呵,没想到辰国的探子这么厉害,居然能够识破了主人的计谋,可惜了主人的精心布局,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啪一声响,柳聆风的大掌带着几分力道狠狠落在羽欢儿脸颊。

“不该你说的,闭嘴。”柳聆风毫不怜惜的重击实实在在落下,话语间平静冷然得让人生畏。

羽欢儿受了这重重一掌,未怒却反而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柳聆风冷冷看着羽欢儿。

羽欢儿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主人所行,欢儿又怎敢多言呢!只不过,主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要屈于做一个卑贱的臣子,一个名不符实的所谓大将军……这样隐忍,欢儿是在看不出主人如何还能把握先机,坐拥天下。”羽欢儿言毕,眼角小心地窥探着柳聆风的情绪变化。

柳聆风缓步而至桌畔,抬起了手。

“都下去。”挥退了房内其他人,柳聆风冷然地看着羽欢儿。

“接着说。”

见柳聆风并未发怒,羽欢儿眼里闪过了一丝窃喜之色,随即大胆抬眼看向了柳聆风。

“如今苍王虽然封了主人为护国将军,但实际的兵权却还在他手中,而丞相大人的权利也逐渐被苍王架

38、第三十六章 暗 涌 ...

空。外人倒是个个把丞相和主人视作了眼中钉,殊不知丞相府在朝中的地位却是岌岌可危,若主人还迟迟不行动,也许……丞相府便会成为下一个洛将军府!”

柳聆风轻笑,端起了桌上茶盏,径自轻轻啜了起来。

瞥见柳聆风难测的笑容,羽欢儿顿了顿,随即又大着胆子开口道。

“主人何必执着于这一时呢?等到苍国大军踏平了辰国土地时,公主一样是主人的,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便再无人能与主人争夺!”

茶盏轻轻落于木桌之上,柳聆风目光冷冷地缓缓地落在羽欢儿脸上,那冰冷让羽欢儿也不由的颤了颤。

幽蓝的眸子冷若寒冰,柳聆风收回了目光,修长的手指拂过手中寒古玉箫,如仙的俊颜之上,扬起了一抹让人彻寒的轻笑。

“隐忍?呵……我想要做的事,从没有人能够阻挡。不要妄图左右我的思想,否则,死!”

冰寒彻骨的声音此刻无比空灵,柳聆风幽深的蓝眸里翻涌着莫测的光芒。

探月,卫景辰!我要你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 啊~ 氧气君,你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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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七章 逆 龙 ...

鹭云居,坐落于鹭国王宫之后的玉灵雪山上,是鹭国“玉灵圣女”居住的圣殿。玉灵圣女,由历任鹭国之王钦点,圣女一经选出,将作为鹭国王后被纳入后宫。封后大典之前,圣女必须居住于鹭云居内不能与外界之人有任何接触,大典过后,方可迁出继而入主鹭王东宫。

坐于鹭云居圣殿雪池之畔,绝尘轻抚琵琶。嘈嘈切切,隐隐忧伤,声声催人心弦微颤。放眼这玉灵圣殿,似乎一切赞美仙境的词语都汇聚到了此处一般,神圣、清幽、肃穆而又美丽。雪池之上,烟波浩然,温暖得池水,风拂过,热气带起衣袂轻舞。

凉,沁心的凉。原来思念可以被幻化为点点雪珠,冰彻骨,凉透心。三天,竟似三年一般漫长。雕兄,你可能听见尘儿的思念……

"圣女!"声后传来女婢的轻唤,未回头便已知是段瑾安排在她身边的女护卫。

三天了,段瑾未再出现过,身边的人都唤她作“圣女”,逼问之下,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玉灵圣女”,愤怒又如何?这阴谋又将让她深陷何种漩涡,她无从得知也不再一味猜测,既已受制于人,多加猜测便是徒劳,现下她唯有委曲求全,步步谨小慎微。对她来说,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活下去的真正意义。为此,她可以忍受一切。

"王上驾到!"门外传来婢女高声传报的声音,这声音显然被刻意提高了分贝,尖利绵长,顷刻间打破了一室冰冷寂然。绝尘一怔,手里的琵琶发出一声噌响,琴弦应声挣断开来,将她的手背弹出一条细长的红痕。

转身朝殿门口看去,绝尘微微定了定神。复又抬眼时,段瑾刚刚踏入殿中。

雪夜,朦胧雪光照着段瑾半边容颜和伟岸身躯,将他身上唯我独尊的王者之气衬得越发威严冷绝。

殿门被缓缓合上。绝尘隐隐感觉到段瑾炽热目光许久了依然未挪开,眼睛始终毫无焦距的看着大殿门口,像是透过了眼前的段瑾,直接放空到远方,完全无视了眼前高大伟岸的男人。

一进门便见她单衣立于殿内,雪光朦胧迷茫,朱唇粉润的她越发让人难以挪开目光。唇角微杨,段瑾抬手示意随行人员退出殿外,目光依旧未从这素白身影上挪开半分。红衣飘然是她,似一团火焰燎烧着他的心;素衣淡然也是她,此刻却像是这冬天里的雪,冷漠的眼神叫他很不悦,而他却不知为何,容忍了她的淡漠。

抬步缓缓靠近,淡淡幽香自她身上传来。段瑾一怔,像中了符咒一般,一股暗流袭过心底,一步跨出,十指悠悠勾起了她额边一缕香柔的发丝。陌生的龙涎香传来,绝尘心一慌,忙后退,立刻拉开了与段瑾的距离。丝滑匆匆逃离手指,段

39、第三十七章 逆 龙 ...

瑾并未发怒,只是看着她,随即顺手解下了龙纹披风替她披上。

"天冷,单衣会着凉。"发现绝尘有些不自然,段瑾浅笑着淡道。喜怒无常,现在的段瑾与她当初在鹭国宫宴上所见的俨然判若两人,绝尘心头暗暗紧了紧,这样浅笑着的段瑾,比面无表情时的他更加让人害怕。

"谢王上挂心!"浅笑如波,绝尘巧妙的隐藏了心中的不安。望着有些紧张得她,段瑾轻笑,缓缓步向殿外雪池。

"你……可否为本王弹奏一曲?"瞥见池边矮几之上的琵琶,段瑾轻声问道。

绝尘面上闪过了一丝难色,心下挣扎了片刻,终是抬步至池畔,轻身坐下,执起琵琶,一曲悠然入耳,如春风拂面。目光含着灼热火焰,段瑾一刻不曾挪开双眼。

一曲毕,抬眼间便毫无预警地对上了段瑾炙热的目光,绝尘一愣,起身示意曲毕。而段瑾目光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热。

瞅着段瑾的目光越来越火热狂肆,绝尘有些慌乱起来。衣服单薄,在室外呆了太久身上凉倦,对着突然驾临的段瑾,她已经耗费了大半心神,没有任何余力去应付什么突发状况了,心念一转,既然他迟迟不离去,她便起身欲要告退。动作虽轻,风却仍带起了她单衣的衣角,柔白的脚踝上,淡血色的兰花纹霎时闯入段瑾眼中。

一瞬间,惊鸿一瞥,段瑾不由地一怔。看出绝尘转身欲要离去,段瑾起身,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手臂,一用力,软玉温香实实跌入怀中。不觉间,段瑾环于她腰上的手臂也越发加紧了力道。一时间整个人被段瑾制于怀中,慌乱之下,绝尘用力想要拉开与段瑾之间的距离,奈何一番挣扎只是徒劳。

"风令扬……绝尘……"轻唤她的名,他心中炽热火焰越灼越烫。看着他半柔半钢的态度中隐隐深藏着无限情意,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糟糕,绝尘开始心焦,强撑出来的笑早已被怒火代替,此刻脸上只有紧蹙的眉头和明显的怒意。“段瑾,你放开我!

"怎么,本王就让你这么讨厌吗?"看着她委屈又怒意满载的脸庞,段瑾心中淡淡忧凉掠过,揽着她纤腰的手臂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王上请自重!"段瑾目光之中有太多她不敢也不愿去触及的情愫在压迫着她,这样的压迫感让她害怕,让她在破口怒骂之即,强压下了心中愤怒,最后变成婉言警声以告。

淡淡清香自她身上传来,拂过他鼻尖,她的挣扎越发挑起了他心中的征服欲望。下一秒,大手已然制住她的后脑,再也受不住这磨人的诱惑,深深一吻霸气覆上。辗转深入,他毫不客气的掠夺着她的甜蜜芬芳。

拳如雨点般落于他胸口,虽已是用尽

39、第三十七章 逆 龙 ...

全力却还是苍白无力的,对他来说她柔如雨滴般的攻击丝毫没有任何威胁作用。

快要窒息了,绝尘薄汗沁身,双膝渐软,身体顺之倾倒。段瑾顺势接住了绝尘的身子,环着她,一个旋身两人双双跌落在地上松软纯白的裘毯之上。软玉温香在怀,这寸寸馨香,丝丝气息让他日日挂念,夜夜魂牵梦系,这一瞬间,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一刻他只想把她拥入怀中,将她揉进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肆意地掠夺她的美好,她的一切。

奋力挣扎却是徒劳,被他压制着的身躯挣脱不了,屈辱的泪自绝尘眼角滑落,手挣扎着逃离了他的钳制,抬起就往他的脸上甩去,半途而疾,逃离的手再度被扣住,连同另一只手一起被固置于头顶。一阵抵抗,衣服已然凌乱。香肩曝露在凉风下,段瑾大力一扯,她胸前一片凝白玉肌瞬时露于眼前。感受到他的炙热正抵触着她腿间的肌肤,尊严似乎在那一瞬间崩塌殆荆

"不要……"绝望呼喊出声,那熟悉的脸庞浮现脑海之中,"卫景辰……"泪水决堤般滑落,却是无声暗泣。

阴驽掠过眼底,似是一盆凉水浇下,段瑾霎时停下所有动作。

"不许喊他!"沉声厉喝,他心中怒火由生。灼热的欲望已然蓄势待发。却在看到这决堤泪水时硬生生压回了内心的冲动。

"不要哭……"轻轻一吻落在绝尘带泪的玉颊之上,"卫景辰能给你的,本王同样能给你。本王会于他千倍万倍满足你……"柔声细语,不忍再见她流泪。强抑住心中的火焰,段瑾喘息着将她越发搂紧,耳鬓厮磨,细吻点点。

"绝尘……尘儿……"呼吸越发急促,段瑾眼眸越来越沉,迷离深陷。

心一紧,别过头,对着段瑾的手臂,绝尘用力咬下……血腥味透过唇齿直逼脑海。手上一阵吃痛,段瑾皱眉,晃过神来之时自己已被她用力推开,血自手臂伤口处渗出。

借此机会与段瑾拉开了距离,只手撑地,半倚于裘毯之上,绝尘频频喘息着想要驱走这陌生的血腥味。

暗紫色锦衣自他宽阔结实的肩膀滑落,绝尘这才看到段瑾背上那条赫然逆天而行的巨龙。古铜色的肌肤上,巨龙仿若在咆哮嘶吼着,狂放不羁势要与天比高。绝尘蓦地愣住,怔怔看着段瑾背上的逆龙,一瞬间竟有种错觉,这龙似是要从段瑾身体里挣出一般。

微皱眉头,段瑾并未在意这小小伤口。发觉她正注视着他的背,他邪魅一笑,身子再次逼近绝尘微微颤抖的身躯。

“你怕我?”抬眼间,段瑾又向自己逼近,慌忙欲要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已然衣裳不整,抓过薄纱遮住身子,一转头,他的大掌又再次覆上她

39、第三十七章 逆 龙 ...

的脸庞。

"尘儿,为什么……"大掌轻轻摩擦着她的玉颊,拇指滑过唇瓣,拭掉那一抹腥红,血色却依然沾染在这玉唇之上,留下淡淡印记。

"王……王上……请速回宫,苏笃大人有要事禀报!"口舌一时间像打了结一般,平时说话利索的宦官此刻正战战兢兢站在大殿门口,欲进不敢,退又不是。

紫眸冷然的看向门口宦官,段瑾眉头紧蹙。宦官如化石一般立于殿门口,大气不敢多喘一口。回头轻轻在绝尘脸庞印上一吻,吻却了一行泪珠,邪肆不羁的笑如梦魇一般印于绝尘眼前。

"尘儿……本王要定你了。"

"回宫!"起身披上外赏,段瑾沉声道。

空荡的大殿又恢复了一片寂籁。怒气怨气充斥着脑海,绝尘只觉得心酸心痛至极,泪水却再也流不出来,轻轻圈住身子,手掌抚着小腹,蜷缩在白裘毯子上,身子微微的无声的颤抖着。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横行于世,肉的没有,肉渣串荤滴,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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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暗夜,积雪松软地堆砌在地面。枝头一束晶莹的树挂“乓”一声坠地,静夜忽而被渐进的马蹄声打破,似是一整队人马踏着积雪越行越近,马蹄声和盔甲兵器撞击的声音如同暗夜里猛兽行进的脚步声,一下下规律有序的冲击着地面

城头上,正在打盹儿的守城士兵被马蹄声蓦地惊醒,随即冲着瞭望台向远方不住的张望。远处,一片漫无边际的银白里,渐渐显出一队人马。苍茫广阔的雪域之中,一匹匹高大的骏马身披银甲,规律地向着城门方向行来。骏马之上,银色铠甲将一个个身姿矫健的骑兵武装起来,雪色银光之中,这队人马似天兵神将一般疾驰而来。

守卫的士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原本懒散的身子骨瞬间挺立起来,慌忙拉响了瞭望台上的大钟,三快两慢,预示着有重要人物回城。

守卫们听得钟声纷纷惊醒,随即笔挺起身子立在各自的岗位之上。

“护国大将军回城……”

“护国大将军回城……”

传报声一声接一声,苍国王城北门霎时间火光照天,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银甲军顺着火把照亮的大道疾驰而入,飞驰的马蹄带起了地上积雪冰寒的打在手持火把的守卫脸上,火把在狂风掠过的一瞬险些熄灭。

银甲军进入苍国王都后,便一刻未停地奔向了王宫。

军队在王宫门口驻了足,素蓝雪衣的柳聆风独自一人踏着积满了雪的甬道向前行去,白色披风在寒夜里承着狂风翻飞狂舞,冰冷绝世的容颜若雪光凌厉森寒。

远远的便听到了苍王寝宫传来的舞乐声和嬉闹声,柳聆风缓缓抬手,推开了宫门。一瞬间,淫逸的气息伴着酒气肉味闯进了鼻息。冰冷的容颜闪过了森冷的肃杀之气,柳聆风蹙眉看向殿中衣裳不整的苍王。

苍王也刚好转眼看到了立于门口的柳聆风,正在舞姬胸前抚摸玩弄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是聆风碍…”绵长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醉意,苍王迷蒙着双眼看向柳聆风。

并未答话,柳聆风立在原地,依旧冷冷的看着苍王。

看着柳聆风冷峻的表情,苍王瞥了瞥身边仅着存缕的一众舞姬,随即无奈的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起身披上了外裳,苍王缓步踏下那张足够容纳四五个人的龙床。

轻扫过苍王□的胸前,柳聆风蓝色眸底寒光掠过。这样细微的动作并未被苍王注意到,他只顾着捻起桌上的精油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似乎还陶醉在刚刚那场床上的嬉玩之中。

“东北凉城等七座城池之事宜,与辰国谈得怎么样了?”苍王慵懒地抬眼看向柳聆风。

悠悠向前踏了一步,柳聆风轻启

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口。

“东北七座城池永远不可能割让给辰国,不仅如此,辰国的所有土地,终有一日都将尽归苍国之下。”那声音清灵却深沉,柳聆风蓝眸森冷地看着苍王。

一愣,苍王立马睁大了眼睛看向柳聆风。

“你说什么?”似是因为一时参不透柳聆风话中玄机,却又被那冷峻的眼神逼出了危机感,苍王似乎一瞬清醒了。

看着眼前一脸慌乱神情的苍王,柳聆风嘴角扬了扬,脸上的笑在这一刻更似鬼魅般可怕难测。

“你!你敢擅作主张?我叫你出使,是要你与辰国谈和!你居然……居然胆敢妄图挑起战事!你……你哪里来的权利?哪里来的胆子?”

“哪里来的权利,哪里来的胆子?呵!哈哈哈……”冷峻的容颜之上一瞬漾开了邪魅森冷的笑,柳聆风看着苍王的眸子中,是沉积了二十年的恨,是挥不去的仇。

抬手间柳聆风胸前衣襟被挣开,胸口一片雪凝肌肤在昏暗的宫灯映照之下泛着雪光,而那片□的肌肤之上,赫然显着一朵墨云形状的胎樱

当苍王看清了柳聆风胸前那朵墨云时,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不由地轻摇着头,看着柳聆风墨云胎印的眼眸之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惊恐之色。

“你……你怎么会有……”

“怎么会有这胎印?”柳聆风牵唇轻笑,一步一步缓缓地逼近苍王。

“因为我是你的亲生骨肉,因为二十年前你染指了我的母亲,因为我是一个天理不容的孽种1

柳聆风冰冷的话语将尘封在苍王心底深处的记忆一一拆封。

二十年前,菊花台畔偶遇柳丞相的夫人,那时他并不知道那个菊花台边执笔作画的美丽女子就是丞相夫人,于是他上前去结识了这个女子,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与她相识,切磋画技。而在那一日,他也终于忍受不住心中难耐的欲望与情义,借着酒力霸道的占有了她。

直到丞相公子满月的那一日,他亲临丞相府道贺才知晓了那个被他占有后便再也寻不到踪迹的女子,就是柳丞相的夫人。而在丞相公子柳聆风满月的第二天,丞相夫人便自尽在府中。当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恐惧和悔恨折磨了他许久,他以为,这一切已经随着她的死亡被永远的沉埋于地下,他以为,他将无上的王宠给予丞相府,这样就能抵过他心里的恐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让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上,带着和他一样的,苍国王室才会有的“墨云胎迎…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是我的骨肉?”苍王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柳聆风。此时他眼中嗜血的杀意已经毫不避讳的流泻而出

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是!这个墨云胎记是你给的!现在,我就要用它来拯救这个被你折磨的千疮百孔的江山,用它……来结束你这条命1

寒古玉箫在柳聆风话语落下的一瞬,毫无预警的穿透了苍王的心脏。血顷刻间便自伤口喷出,一瞬染红了白玉箫身,浸透了柳聆风冰寒的心。

直到苍王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他狰狞的双眼里依旧是惊恐,是不敢相信。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沉在心底的万千疑问和忏悔,身躯就这样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自寝宫后方传来,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便整齐立于柳聆风眼前。

“大将军1为首的将领是苍王曾经最信任的王前禁卫军统领穆须,谁也不曾想,这个日日伴驾,深受苍王昔末苍重用的大将,早已投于柳聆风麾下,就连闻声迅速冲进寝宫的羽欢儿也一瞬惊住了。

“你做得很好,稍后定有重赏。”柳聆风轻瞥跪地的穆须,冷冷道。

“谢将……”话才到嘴边,穆须便扼住了,随即立马改口。

“谢王上1洪亮的谢恩响彻寝宫,苍王冰冷的尸体默默躺在地上,血已然在不断的往外流淌着。

*

第二天清晨,大殿之上人声熙熙壤壤,苍国大臣们立于殿下,迟迟不见王上驾临,于是纷纷议论起来,其中更不乏猜测王上是否又跌倒在哪一个软玉温香之中忘了起来的。

兵甲整齐铿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三三两两凑头议论着的大臣们纷纷转头向身后看去。晨光打在那队银白盔甲的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大臣们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此时,银甲卫兵齐齐驻足,银枪在手,枪棍应声击于地面,发出一声震天沉响。队伍分为两列,队列之中隐隐显出一抹修长人影,由远及近,幽蓝冷冽森寒。

待众人看清了来人之后,才纷纷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让出了殿中大道。

柳聆风手提着一个锦黄包囊,目不斜视径自阔步向前,将身后一干狐疑猜测有明显畏惧的眼光抛诸一旁,踏着玉阶一步步行至王座。

“柳将军!你……你这是何意?”殿下一命大臣看着柳聆风这“大逆不道”的行径,虽是心中充斥着畏惧,但还是开口了。

柳聆风冷面而立,并未理会那大臣。拂袖转身,雪蓝衣袂霸气地自空中画出一抹半弧,对着殿下惊恐愤慨交加的一众臣子,他抛下了手里的黄色包囊。

包囊顺着台阶翻滚而下,松松的结口因为这几下撞击而松开来。

“啊1人群一阵惊呼。

因为锦黄包囊里,包裹的竟然是苍王的头颅。

柳聆风冷然的看着殿下一干大臣的反应,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柳……柳将军,你……你这是……是要谋反?”那个大臣颤颤巍巍的指着柳聆风控诉道。

“大胆佞臣,站在你面前的,是先王的血脉,何来谋反之说?”一旁,穆须“义正言辞”的道。

语休忽而狂风肆作,大殿之上风力掀开了柳聆风松散的衣襟,墨云胎印一瞬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墨云绕心,北苍之王!静默了,殿上所有的人都在那一瞬静默了,身后是披甲待命的“铁甲精骑”,眼前是王者之证的墨云印记,殿上一众臣子暗暗盘算掂量了片刻,最终齐齐抱拳屈身跪下。

“我王万福,千秋万载!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1

声音整齐嘹亮,柳聆风森寒的面庞之上,牵起了一抹鬼魅的笑意。

铁甲精骑银枪规律地敲击着地面,随着那一声声整齐的“万岁”呼声,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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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银白笼罩了整个天地,苍国丞相府守卫森严,路过的百姓都远远绕开了,谁都不敢擅自靠近。

寂静的空间冷清的氛围被一阵马蹄声和车辇轮声打破,八匹高大的白色俊驹拉着一辆装置奢华的车辇行驶而来,马车最终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侍卫屈身掀起了车帘,蓝衣白靴的柳聆风缓缓踏步而出。垂地的裘皮披风扫过积雪,雪面印出一排浅印。

丞相府内院,柳幕天负手身后,已有些佝偻的身躯在一室昏暗中,显得更加苍凉。注视着墙上那幅女子画像,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柳幕天布满细纹的眼角有些微微颤抖。画上的女子有着天仙一般美丽的容颜,雏菊丛中,那女子浅笑着立于风中,眉眼之间似乎还在对他诉说着曾经的话语,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真切的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忘却不了。

立在厢房门前,柳聆风久久没有推开房门。

“王上,丞相大人已经三天未进米粮了!”身后守卫轻声道。

挥退了守卫,柳聆风静静立在门前。许久了,终于抬手推开了房门。

厢房门被推开的一瞬,狂风鱼贯而入,熄灭了画像前的两束红烛光焰。

“爹。”轻唤背对着自己的柳幕天,柳聆风踏步而入。

“王上,老臣……折煞不起。”柳幕天依旧未转身,低沉的声音里尽是疲惫和哀伤。

“爹……还是不愿原谅孩儿吗?”柳聆风轻声问着背对自己的柳幕天。他早已想到会有这一天,夺回了失去的,就会永远失去曾有的,唯一的亲情。

柳幕天依旧没有转身,也没有答话。

柳聆风眸中淡淡哀伤掠过,抬眼便看到了墙上那幅他看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的画,心里有一

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刻,是如同当时那般的痛。从他记事的那一天开始,脑海里就没有过属于“母亲”的记忆,他与父亲相依为命,冬天里便学着二十四孝中的典故那般为父亲暖席。却在那一日自父亲的枕下翻出了母亲的遗书,翻开了那个关乎他身世的惊天秘密。

颤抖着双手,含着泪带着满心的无助和惊怕,他把那封遗书完好的放回了父亲枕下。记得那天也是寒冬雪夜,他着着单衣赤着脚一步步踏出房门。他不是父亲的亲身骨肉?他是孽种……孽种!雪花大片大片的积落在他肩头,冰凉刺骨的雪水淋透了他的身躯,眼泪止不住地喷涌着。

在他就要冻得没有知觉的一瞬,肩头忽而落下了一片温暖。

“风儿,怎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爹爹对不起风儿,又回来晚了。风儿是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小小的,颤抖的双臂紧紧抱住了父亲伟岸的身躯……

薄唇微牵,柳聆风自幼年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爹,风儿今日所做一切,忤逆也好,天惩也罢,绝不后悔!”王权,至高无上的王权,只有手握着它,你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不怕天惩不怕报应,因为命运已然对不起他,老天已然对不起他。既然天负于他,他便要逆天而行!

柳幕天微颤着身躯缓缓转过身来。

“风儿,你……你糊涂啊!”他恨自己的大意,恨自己的后知。为何就没有发觉,没有发觉风儿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如今看着风儿一步步迈向不归路,叫他如何向九泉下的她交代,叫他如何能忍心……

“爹,您……保重。”转身离去,他不能再有一丝留念。因为他知道,若再有一刻停留,他的心便会因此而动容。他不可以在这一刻动容,因为,他已经回不了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池,依旧是那池;亭,依旧是那亭,寒风掠过卷起帘幔。

轻闭眼任寒风吹过,卷起他墨黑的龙袍衣角,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的温柔细语。

"雕兄,是幽兰饮醉……"

猛地睁开双眼,又是寒风一阵,空荡荡,如此冷清,她不在……眼帘复又垂下。

雪鹰盘旋着落下,藏锋自雪鹰足下取出信函,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王上……”看着塌上疲惫假寐的卫景辰,藏锋低声轻唤。

“信函上写了什么?”未睁眼,卫景辰轻声道。

“苍国护国大将军柳聆风弑君篡位,苍国窥探东北城池土地已久,大军已蠢蠢欲动。鹭王钦点玉灵圣女,十天后举行封后大典。另,天机楼探子查遍了各国……依旧未寻得王后踪迹。

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藏锋将信函之上的信息一一报来,最后垂首立在一旁。

微敛的眼帘轻轻颤了颤,卫景辰依旧未语。消息迅速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个问题的对策都被快速罗列在心中。良久沉思后,注意力最终停留在鹭国的封后大典之上。不由地想到了段瑾当初那霸气不羁的眼神,想到了他看着绝尘时眼里的狂肆……

双眼蓦地睁开,墨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束锐利光芒。

“速命君莫问潜入鹭国封后大典!”似乎抓住了什么,他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哪怕只是一根游丝,他也绝不会放过!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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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国,鹭云居。

赤足站在白裘绒毯之上,绝尘看着大大小小的宝箱,面上是依旧的淡然无波。这已经是第十天了,十天来段瑾日日命人送来各种奇珍异宝,为求她一笑不惜重金买下南海夜明珠,送至她手中。

看着奇珍异宝满目琳琅,绝尘苦笑。于一个被囚的女人来说,这一筐筐一箱箱的宝贝有意义吗?轻叹一声。这就是重权在握之人求得女人芳心的手段吗,不知是男人的无知还是女人的可悲……

微敛眉,"都放到内室去吧!"

唯独留下了夜明珠,习惯了辰国寝宫的夜明珠光照,夜晚来临,她或许能够睡得着。

"王上驾到!"殿外婢女高声传报,随即跟随段瑾而入。

绝尘心下一怔,虽然之后几次前来段瑾都未有越矩之举,但她始终都避而远之,拒不与他靠近或是交谈。

"你们都下去吧!"段瑾沉声对身后紧随的两个婢女道。

"是,奴婢告退!"婢女屈身退下。

绝尘看着退下的婢女,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尘儿……"抬步渐进,段瑾柔声唤道。

反射性的一躲,绝尘匆匆向后退了一步。见到绝尘依然防备的举止,段瑾心中一丝凉意泛起。

"尘儿,那日是本王唐突了你,你……不要再拒本王于千里之外……试着去接受我的心,好吗?"段瑾轻柔的声音在绝尘听来,依旧森冷彻心。

不想听这华美堂皇的言语,绝尘牵起一抹冷笑。

"王上,你知道何为真心,何为爱吗?"

段瑾一怔,断然无语。

"真心不是一箱箱的宝物,爱更不是占有和囚禁,"双手紧握成拳,自她被囚以来,她一小心谨慎的去对待段瑾,只为委曲求全。可是此刻,面对着这个男人,她无法再沉默,不管他是狂肆霸道,还是此刻的柔声细语,她都不愿再去符合。

"段瑾,在你将这个身躯囚禁起来的那一刻,这颗心就已经注定永远不会属于你。

40、第三十八章 逆 天 ...

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毅然转身离开,绝尘紧握的拳已然泛白,心中积聚的愤怒和不满却得到了宣泄。原本抑郁的心,此刻释怀了不少。

立于原地,段瑾许然未回过神来。这个女人,她怎么敢这么毫无畏惧地冲着他说出这番话?惊讶过后,刀削般俊美的容颜上,再度泛起了那抹邪肆不羁的笑。

绝尘……

*

鹭国王宫锦华宫,丞相苏笃此刻正紧锁着眉头立于王座之下,斑白的两鬓被烛光照得华亮。

"王上近日所为,老臣不得不警言告之。"黄木拐杖矗立在地,虽有些许佝偻,一国之相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老丞相但说无妨!"朗笑对之,坐于王位之上的段瑾稍稍移开了眼前的书,看向苏笃。

"王上,老臣不能再放任王上沉迷于儿女私情,而将江山霸业弃之不顾!"

看着段瑾日日情牵这位“来历不明”的圣女,苏笃再不能默不作声。当初扶持着段瑾登上王座,便是看在他作风狠硬有为,期盼他能结束先王昏庸淫逸的统治,带领着鹭国一统天下。可如今那个六亲情绝,一心坐拥天下的王,似乎正在越走越远。

"王上……"苏笃眼神笃定,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座上的段瑾。

"老丞相,莫非您是在怀疑本王吗?"轻挑眉,段瑾反问。早在秘密劫下绝尘,一夜之间钦点她为鹭国圣女之前,他便已经预料到了苏笃会作何反应。

"王上所行,老臣不得不怀疑……王,可还将天下放于心上!"原本想要将内心所想愤然迸出,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老丞相放心,本王何曾让丞相大人失望过呢?"轻言细语,却是依旧不变的狂傲,段瑾轻笑一声,垂眼看向苏笃。

"王上……"

"本王倦了,老丞相先回吧!"抬手轻柔太阳穴,段瑾显出一脸倦意。

"老臣……告退!"抱拳行礼,沉重的转身。皱纹深陷的眼角,微微有些酸乏,苏笃抬步出殿。

放下手中书本,大掌轻抚手臂之上那排浅浅的牙印,一抹笑自心中化开,随即浮至俊逸脸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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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入V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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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章 未 逝(倒) ...

“公主,这是王上命人送来的大典礼服,您试试合不合身。”一众宫女排着整齐的队伍轻巧地迈入颖人宫中,手上端着几个檀木托盘。

放下手里的书,颖人微微直起了倚在软榻上的身子,随即蹙眉看向宫女们。

“放下吧!都先下去。”人太多,太吵,她需要安静。

放下了托盘,宫女们悄声退出。

踏下地,缓步而至那些华贵的衣物旁,素手捻起了紫色锦衣一角,上好的丝绸上,锦线绣着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祥云,冰凉的丝绸捏在手中,心里竟莫名的一空。为何此刻脑中会闪过那个人的眉眼,那温雅的笑。

“公主为什么不走出王宫的高墙,去看一看这个广阔的世界?”那天,他那样问到她。

思量了很久,她望着那双清透的仿若天空一般的眼睛,心里万千云涌,翻腾着喧嚣着呐喊着自由,呐喊着飞翔,她多想再那一刻抛开她身上一切的束缚,去飞,去翱翔,随着那飘逸的若云朵般的白,高高的飞翔。

可是,当风过,吹响了她发髻耳垂上的环佩叮咚时,她却苦笑,话语不禁脱口而出。

“我是鹭国的公主,不能离开鹭国,不能离开我王兄!”

…奇…她语落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水光,是失望吗……

…书…冷风牵起了她鬓角的发丝,颖人的思绪蓦地回到了现下。

…网…错过了吗?她不敢也不愿去想,可是每当闭上眼时,想到那双清透的眸子,为何眼角会有泪……情之一事,纷扰太多遗憾太多,因为在乎所以理不清。也许,当你不能去争取,甚至是没有机会去争取的时候,就必须学着去坦然、去释然。

你……释然了吗?如果,你这么毫无留恋的离开,代表了你的释然。那么,请允许我自私的把你装在心里,今生今世,不忘却……

泪滑过脸颊,唇角却牵起了一抹温暖会心的笑。这样,便够了……

*

积雪被夜月照得莹白光亮,一排脚印深深浅浅,向着辰国王都方向印去。修长身影雅然清幽,白衣在风雪之中飘逸翻飞,腰间长剑泛着青色冷光。纯白色斗篷松松笼于肩上,锦帽遮挡之下,依着苍月冷光只得见他半面轮廓分明的俊颜,在月下如神祗一般超凡脱俗。

行至王城之下,轻轻停下步子。手心里的牡丹玉佩早已被他握得温热,缓缓摊开手心,看着那玉佩许久许久,直到落下的雪花覆盖了掌心的温暖,玉佩渐渐恢复了冰凉的温度,唇角始终是那温暖的笑。这样不舍,复又紧紧将这玉佩攥入掌心炙热之点,垂下的眼眸此刻埋掉了所有的难以释怀,也埋掉了那万千情愫。如握千斤般沉重,抬手缓缓将那朵白玉牡丹放入怀中。

心一

42、第四十章 未 逝(倒) ...

沉,微敛的双目蓦地睁开来,迅速取出穿云箭当空一放,小束绿光悄无声息的窜上天空,又迅速消失不见。

很快,十来支火把一瞬照亮了城头。

“来者何人?”城头之上守卫士兵谨慎地看着立于下方的白衣人。

未答话,抬手揭开了锦帽,修长手臂魄力一挥,手中一方做工精致考究的汉白玉令牌立刻现于众人眼前。黄金裹边的汉白玉令牌之上,赫然雕刻着一支翱翔于天的雪鹰,黑色流苏垂挂于令牌下方。

“雪鹰玉令!”

见雪鹰玉令者,如见王驾!为首的守卫一眼认出了这令牌。于是迅速命人打开了城门。

城内守卫笔挺地立于城门两侧,谁都未敢偏头随意打量来人,但却都不自觉地被这抹素白吸引,眼角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身影而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辰国月华殿上,大臣们纷纷立于殿下谈论着,只因东北凉城苍国大军逼近,边境七城岌岌可危。端坐于大殿上方的王座之上,卫景辰始终专注于自己的思考,殿下一众臣子各抒己见,但却始终没有令他十分满意的见解。

“王,据所探情报可知,苍国大军现仅五万,凭我军兵力,要守住凉城,实不费吹灰之力。待老臣领军三万杀他个片甲不留!”说话的是辰国威远将军龙寇(友情提示:问武玄女大赛时,咬了白靖小朋友肩膀的龙飞飞小姐,正是这位龙将军家的千金。),此时正一脸肃然的向卫景辰请命。

“王!臣愿请命随龙将军前往凉城御敌!”

“王!臣愿请命……”

一时间,文臣纷纷三两讨论出谋划策,在朝武将个个请命前往前线御敌。大殿之上瞬时人声鼎沸,而大殿之上的卫景辰始终未发一语,墨黑的眸子中涌着睿智的光芒。

喧嚣的人群,忽而被飘进眼帘的一抹纯白扼住了。殿外茫茫白雪飘落,那绝白孤傲似神祗一般清雅的身影踏着轻盈稳健的步子一步步走近。

抬眼间看实了来人,卫景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讶异浮现眼底仅仅一刻,便化作了难言的欣慰欣喜之色。缓缓站起身,朝着白衣人走来的方向看去。

近了,所有人都被这一袭脱俗的气息怔住,大殿瞬息悄然无声。拂手间白衣衣袂被撩起,细雪自锦裳之上震落,洋洋洒洒漂旋半空,最终徐徐落下。

“方无,参见辰王陛下!”单膝落地,方无抱拳垂首于王座之下。

方无?文山公子方无?大臣们一瞬愣住了,人道是方氏一族乃帝王之辅者,风云乱世之中若能得方氏一族后裔相助,定能成为其成就大业最有利的臂膀,这也

42、第四十章 未 逝(倒) ...

是世间无人不知的说法。但方氏一族却历来清高自持,只有他们选择效命于何人麾下,而非别人来选择他。曾有言说鹭王段瑾三顾茅庐也未能请得动文山公子出山,因此才导致了鹭王一怒焚毁寻玉楼。人人都以为文山公子十有八九已然葬身于火海之中,可不曾想……不曾想文山公子居然还活着,并且此刻正拜于他们王的足下!

“文山!”卫景辰阔步而下玉阶,搀起了单膝跪地的方无,灿目星耀般看向他。【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回以一抹温雅依旧的笑,方无轻启口。

“我回来履行我的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女猪未露面,因为剧情需要这么一个跳板,(*^__^*) 嘻嘻…… 方无再度现身,不知大家还记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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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我回来履行我的诺言!”

卫景辰扶着方无肩膀的修长手臂许久未离开。大殿之上,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一个似九天一般广阔无垠,一个像深海一样浩瀚无边。水天相接的一瞬,是难挡的壮阔雄志。那一天,方无的诺言仿佛又再度浮现在卫景辰耳迹。

“当你踏上王座的那一天,方无一定会回到辰国,誓为吾兄争得天下!”

许久了,自从她不在,他似乎许久都不曾有过这片刻的温暖。墨黑的眸子中升起一丝温润如玉的光耀。卫景辰轻抿的薄唇,唇角终是牵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这一年,持续了六十载之久的“天下三国鼎立”之局面,终因北苍国新王柳聆风挥军直下,挑起与东原辰国之战而被打破。人道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风起云涌倾尽天下,乱世的终结必然是战争,而战火的点燃,究竟是正史之中英雄傲视天下的壮志雄心,还是后人口中那曾经一笑倾城的红颜缭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鹭云居,烟波浩渺的雪池之畔,绝尘静静坐着。

不知是为何,心,异常的慌乱,手轻握着胸前的紫牙乌,思绪流转间,脑海里浮现都是与雕兄的点滴。想起他看着她时温润的眼眸,想起他亲吻她时温柔的笑容,想起他的怀抱、他的眉、他的眼……心中越发的忐忑不安。雕兄……

清风吹动了池畔一排琉璃风铃,叮咚声中忽而揉进了一声低沉的男音。

“女人。”

绝尘闻声立马转过头去。

“……君莫问?”依旧是冷峻的没有丝毫表情的绝美面容,君莫问的黑发随风轻舞,清风带起了他藏青色的锦衣衣角。

“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得了鹭国玉灵圣殿……”

“因为我是天机楼主,君莫问。”未待绝尘把心里的疑问全数说出,君莫问便淡淡的打断了她的问话。

“你怎么……你为什会在这里?”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是惊喜吗?不,也许,也许只是惊讶,惊讶这个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我来,自然是为了救你。”看着绝尘眼中若有似无的惊喜,君莫问心中忽然怔动了一下,仅仅片刻却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然。

“跟我走!”时间不多,他必须抓紧。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这话脱口而出以后,绝尘才忽而意识到有点伤人。但天生的危机意识,这不能怪她。

君莫问一愣,险些没有暴怒,三言并作两语。

“是辰王派我来救你的!”这样总行了吧。女人,还是如此的麻烦。

“雕兄?”绝尘惊愣,君莫问和雕兄?君莫问会

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听雕兄调遣?

“王上驾到!”正在绝尘想要进一步询问之即,大殿之外忽而传来了守卫的通传声。

君莫问闻声立马一个警觉,旋身便隐蔽到了绝尘右侧的大理石擎天柱后方。绝尘心下一惊,立马抬足朝大殿门口行去。

段瑾步履矫健地朝大殿行来,绝尘斜眼迅速扫视了一圈君莫问藏身的柱子,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后,压抑着急速跳动的心脏,撑起了一抹莞尔雅笑,迎向了渐渐行近的段瑾。

段瑾停步于绝尘面前,显然是有些惊讶绝尘会在大殿门口迎接他的到来。而面上的惊喜仅仅只是片刻,却就换成了不易察觉的猜疑。

紫眸始终微眯着看着眼前垂首而立的绝尘,片刻之后段瑾嘴角一扬,越过绝尘径直踏入了大殿。

心一紧,绝尘随即抬足跟随着段瑾步入了大殿。

犀利森冷的紫眸快速扫视了大殿一周,眼里的警惕和猜疑逐渐退却,段瑾缓缓转身。

“尘儿,你……准备好做我的王后了吗?”口气虽是询问,但其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那紫眸太过霸道,绝尘不由地别过了眼。这一眼,便正正看到了柱子后君莫问的藏青色衣袂一角被风带起,隐隐约约轻轻飞舞着。心下蓦地一怔,绝尘一惊,眉头不由的跳了一下。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没能逃得过段瑾的眼,捕捉着她的目光段瑾便要回头。

绝尘猛然惊醒,立马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了段瑾的腰。将头埋在段瑾胸前,也藏住了眼底的慌乱。

“王上呢?准备好要我做你的王后了吗?”手心全是冷汗,压制住颤动的心,一咬牙,绝尘淡淡的道。

蓦地一愣,段瑾未曾想到绝尘会上前抱住他,身子反而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段瑾忽而轻笑出声,轻轻拉开了一些与她的距离,修长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

“尘儿,你真是让我束手无策。”薄唇牵起一抹魅惑的浅笑,段瑾缓缓低头。

在段瑾一吻即将落下之即,绝尘忽而抬手挡住了他的唇。段瑾柔和的面孔骤然升起了一丝怒意,紫眸随即泛起了冷冷的光。

“明天就是封后大典,王上难道都不给尘儿休息的机会吗?”轻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怪责,绝尘微嘟唇,随即将脸别到了一边。

怒气的面颊上终于又恢复了柔和,段瑾放开了怀中的绝尘,双唇轻轻凑近绝尘耳垂。

“本王安排了五百精兵守卫尘儿的鹭云居,相信……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湿热的男性气息伴着淡淡的龙涎香飘入绝尘鼻息间。

耳垂被印上湿热一吻,那感觉却是极度的危险。

“恭送王上!”绝尘面上依旧是强撑出的淡雅微笑,面对

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着段瑾颔首俯身,女性的温软柔情此刻尽显无余。

转身之即,段瑾的眼中依旧是难测的危险,拂袖阔步离去,只留了满室的龙涎淡香。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绝尘快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出来吧!”对着君莫问轻声一唤,绝尘敛目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女人,你骗人向来都这么拿手的吗?”轻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君莫问旋身落座池畔,修长手臂随意的置在了屈起的膝盖之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看着君莫问这表情,讽刺里还有那么几分“怨气”,怎么就跟她是个把他吃干抹净又不认账的女流氓似的。

君莫问冷冷一笑,撇过眼去。

“看来鹭云宫已经布满了鹭国守卫,今夜是走不了了,只能等到明天的封后大典再见机行事。”君莫问沉声道。

“我要怎么做?”看着一脸严肃的君莫问,绝尘决定暂不打听雕兄和他的关系,目前逃离鹭国才是首要问题。

“你?”君莫问慵懒地投来一抹鄙夷的眼光。

“好好睡一觉,关键时候不拖后腿就可以了。”

“君,莫,问!”她生气了!想当年她也是个名动江湖的侠女好不?她也在很积极的参与他的策逃。可是,她竟敢鄙视她!

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小腹。她告诉自己,不可动气,不可动气!

就在绝尘努力压抑住愤怒之即,君莫问忽而一个轻盈旋身便来到绝尘面前。

“记住,不要让自己身临险境。明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第一次,绝尘自君莫问眼中看到这样笃定纯粹的眼神,一瞬愣在了原地,绝尘瞬间失去了话语。

未待绝尘反应过来,君莫问便一个腾身出了轩窗,再一跃,身影便就消失于黑暗之中。

雪池畔,绝尘缓缓回过神来,轻身落座于铺着软垫的石凳上,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小腹,嘴角终是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

*

鹭国封后大典如期举行,鹭国王都臣民翘首以盼,虽不得近神山玉灵,但却都聚于王宫城墙下,目光齐聚王城之后十里开外巍峨的雪山之上,人人都盼望着能沐浴王上和新后的圣光,为自己带来福气。

立于鹭云圣殿的寝宫内,绝尘木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任由一众宫奴女婢为她梳妆穿衣,艳红的王后嫁衣,厚重的发髻沉沉压在身上,金丝绣成的凤凰飞腾在凤袍之上。嘴角扬起一抹冷然的笑,铜镜里,是一个陌生的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装扮。

飘逸的红纱轻轻落下,遮住了绝尘双眼以下的真容。在八名女官陪伴下,绝尘顺着大理石铺开的道路一步步向前行去。

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一路之上,所经之道站立着的卫兵都在那抹嫣红经过之时,单膝跪地,兵器重击于地,发出一声沉响。立于两边的女官宫女俯身行礼,而后便规律的跟在了队伍之后,颔首向前行去。绝尘迈着规律的步子,沉着气息向前走着,最终站在了“鹭云台”之上。

雪山作为天然屏障似一幅画卷般立于眼前,身着盛装的吟唱者以这天然美景为幕,舞蹈、吟唱,步伐规律稳健,队伍整齐有序,歌声悠远深长。

忽而,感到了一双炙热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绝尘缓缓抬眼,眸光落定的一瞬,正好对上了段瑾一双深紫色的眼眸。依旧不变的狂肆的双眸在寒天雪光之中泛着紫色的光耀,那深沉邪肆的眸子若狂龙一般隐隐泛着寒光,那是唯我独尊的不羁,更是霸道的宣告,宣告着所有权,宣告着占有。

十里开外王都里的百姓们并不知雪山上有何情景,他们只是翘首等待,等待着如以往一般的紫色光耀自雪山上普照而下。

终于,鹭云台上祭司大人的声音高高响起。

“仪式开始!”

顿时,雍容典雅的乐声响起,庄重大气的奏乐尽显王室尊贵风范,高台之上绣着“鹭”字的大旗在风中肆意翻飞,乐声中,但见宫人、内侍、一众大臣齐齐跪地,祭司手里的手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段瑾一步步踏上高台,紫袍随着他的步伐扫过白玉台阶。缓步而至绝尘身边,段瑾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女人。”轻得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沉沉萦绕在绝尘耳迹。

勉强着心,面上撑起了一抹淡然的雅笑,随着段瑾一步步行至祭司面前。看着祭台前方的万丈深渊,绝尘的心仿若是被搁在了那峭壁之上,悬在了半空。

“鹭云台上,王与王后滴血为誓,从此百年好合,万载同步。”祭司高声宣到。

段瑾干脆的抬起了手臂,转瞬间手指轻抹刀刃,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再一挥手,鲜血便洒在了祭台中央一颗紫色水晶石之上。

立于高台之下,苏笃始终谨慎地看着台上那抹艳红,目光一刻不曾挪开。周身挺身而立着的护卫也全数犀利地探查着台上动静。

而人群中的颖人在看到了绝尘背影的那一刻,眼里是震惊,更是百般疑惑。

将短刀递予了绝尘,段瑾幽深的紫眸一瞬不眨的看着她的眼。

心下微颤,绝尘看似平静的接过了短刀,屏住呼吸,咬着牙看着手里的短刀。

耐心似乎已被磨尽,段瑾深沉的眸子忽而一眯,看似温柔的拉过了绝尘的手,还未待她反应,便滑下了一刀,鲜血瞬时便顺着细长的伤口涌出。

挣扎只是徒劳,手被

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段瑾牢牢制住,腰上也是他充满力量的臂膀,绝尘咬着唇,转头恨恨的看向了段瑾。

“段瑾,你……”感觉手上一紧,段瑾已经拉着她的手至那紫水晶上方,微一用力,一滴鲜血便顺着绝尘的指尖滴下。

血滴落下的一瞬,并未出现众人预料中的紫色光耀。霎时间只见漫天的绯红光耀照红了一方天地,绝尘只觉得全身忽然一阵难耐的灼热,那遗忘了许久的,熟悉的灼烧感瞬间便在她身体里窜起,艰难的抬手抚上了脖颈之上的紫牙乌,绝尘只觉得吼间空气稀薄难以呼吸。

段瑾见状立马想要上前去搀扶绝尘,刚踏出一步却被苏笃安插在身旁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暴怒之下,段瑾刚想抬手将两名侍卫击退,却在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漫天红光都似是自绝尘身上泛出一般,此时的她通体殷红近乎透明,身上的红衣不住的翻飞着。忽然,绝尘胸前的绯红之中泛出一道金光,这金光又于空中四散开来,形成一道光幕,一排字迹随即飘飘浮浮现于光幕之上。

“苍月麾下,洛神绝然,浮尘而至,天下归一!”

惊愕了,段瑾看着眼前的一切,紫眸瞬间凝汇了无尽的惊涛骇浪翻涌风云。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妖女!”苏笃的高利的声音响起,侍卫全数冲向了高台。

苏笃话音刚落,众人便感觉脚下传来隐隐震动的感觉,几台之上悉悉索索落下几块小石。苏笃大惊,随即收回了命令,对着一众守卫大呼。

“护王和公主火速自密道离开!”

震动之感越来越清晰,绝尘杵着祭台,无力地看向了段瑾。此刻的她,是那么虚无,而脸上的笑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大气宛然。段瑾的心弦忽然崩裂开,这笑重重的击于他心弦之上。

原来,她真的一刻也不曾想要留在他身边,原来她的笑都是委曲求全,原来她注定不属于他!他早该知道,早该知道!从来都邪肆不羁的俊颜之上,终是牵出了一抹无力的笑。段瑾紧握的双拳甲印已经泛出鲜血,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离开绝尘,离开王台,眼中的遗憾与不甘已经不能掩埋住心底已经泛滥了的痛。

一声轰隆巨响自头顶传来,绝尘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山崩”,她已经无力思考,意识也已经渐渐模糊了……

正在此时,“祭司大人”忽而扯落了身上的紫袍。紫袍在他手中一个翻转,弹出数根支架,数秒之后袍身就变为了一支巨大的飞鸢。

“君莫问……”绝尘支起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君莫问。

“抱紧我。”俯身揽腰抱起绝尘,君莫问低声道。

闻言绝尘匆忙咬牙闭眼,紧紧搂住了君莫问。

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段瑾回眼的一瞬,看到了高台上的一幕,随即蓦地驻足。

“王上!快走!”耳边充斥着苏笃的声音,段瑾依旧驻足不前。

“拿箭来。”沉声而令,段瑾眼中是可怕的近似震怒猛兽一般的危险光芒。

崩裂之声越来越大,紧搂住绝尘,向后退了数步,君莫问手握着巨大飞鸢的支架,快速向前冲去,使尽全力,带着怀中人儿纵身便跳向深渊。

紫羽箭在弦,段瑾拉开了弓,对着飞翔而去的那抹藏青色身影,放开了紧扣的手指,紫羽箭霎时破空而去。

“王兄!”颖人转身的一瞬,只见得那支箭头泛着绿色油光的紫羽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飞鸢上的青衣人,狂呼出声,一切却已是来不及。

傲然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之下阔步向密室行去,段瑾紫眸之中是鬼魅般的森冷狠利。

玉灵雪山发出轰隆之声,十里开外的王城之内,大地颤动。驻足于王宫下的百姓全数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云城上空,流云飞泻,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现下却是茫茫大雾笼罩。

轰隆巨响越来越大,定睛而望,远远便能看到玉灵雪山之上,一道粉末状的雪云顺着山势呼啸而下。

“雪……雪流沙!”人群之中,高声惊呼传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霎时,整个鹭国王都沸腾了起来。虽然雪体坍塌不至危害到王城之内,可是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玉灵雪山沉寂百年,雪流沙都未发生过,观天色昏暗,大雾笼罩了整个王城,城中百姓不免人人心中忧匆。

“鹭云圣宫!”众人随着高呼之声举头望去,呼啸而下的雪体以巨大的力量将它所过之处一切摧毁殆尽,鹭云圣宫在这巨大的雪云之下,瞬间便被掩埋。巨大的雪体依旧疾驰呼啸着,直到广阔的平原上才缓缓停住。

王城之内惊愕之声纷纷随着雪崩轰鸣之声的渐停转为一片静默。雪流沙,是神灵震怒时大地的颤栗。天神赐罪,莫非是天灾将至。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静立原地的鹭国子民纷纷惊愕地握紧双拳,小孩子被母亲紧紧楼入怀中,女子匆匆将头埋入同行丈夫的怀中。

茫茫大雾之中,忽现八匹通体黑亮高大的骏马,马儿拉载着一辆华丽的车辇飞奔而至,转眼间,马车便越过重重雾霭,穿过人群,来到众人眼前。车上身材魁梧的马夫高喝一声,手中缰绳一拉,八匹骏马步伐一致,缓步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起,众人忍不住纷纷抬眼探去。

车内,身着龙袍的段瑾缓缓探身而出,利目环视四周一圈,随即踏着玉凳下了马车。

“王,王上……是王上!”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这一身华贵的紫金龙袍。

43、第四十一章 玉灵山崩 ...

众人闻言,纷纷晃过神来,随即匆匆屈膝跪地,俯首高呼。

“我王千秋万载,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双手平缓的抬起,段瑾沉声示意众民平身。

段瑾森冷的面容之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飞奔的马车本可一鼓作气驶入王宫,但他却在王宫门口停下了。因为,红颜不愿失,他失去了;民心不可失,他绝不甘失!天下,只有天下,才是他一生的夙愿!

“我南原鹭国,泱泱大国百年基业,始于吾子民,载于吾子民!”华贵龙袍的包裹下,南鹭之王散发出不可抵御的王者之气。

“本王,在此立誓。以吾之性命保南鹭山河子民万代千秋,一切外力皆不可阻我!” 锦袖一挥,段瑾抬手指天。

语毕,下一刻重重雾霭竟然瞬时涣散开来,乌云逐渐飘散。顷刻之间,天地竟又恢复一片明媚,膝下子民纷纷仰头看去。

玉灵雪山之上,一道彩虹横跨,景象明媚华美。段瑾高大的身躯在这景象的衬托之下,越发神圣威严。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南鹭万民高呼的这声万岁,似始于内心,更似始于灵魂深处。南鹭子民将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他们的王指手画天,拨云换日……

天下!只有我段瑾,才够资格问鼎天下!紫眸是掩不去的汹涌波涛,万民的膜拜下,段瑾孤傲而立。

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苍茫之中迷蒙了双眼的往往不只有俯视天地的王权……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 又有童鞋呼唤雕兄啦~ 分别之后的相见,才是最刻骨铭心的幸福,那样的爱,亘古不忘!

44

44、第四十二章 是夜若情 ...

乘着风飞旋而下翱翔于雪域苍茫之中,绝尘闭紧了眼睛死死抓着君莫问的腰身,十个手指头都快陷进他肉里了。绝尘只感觉两人的发丝随风乱舞打在脸上还有些生疼,完全没注意君莫问正铁青着脸垂眼看着自己。

飞鸢飘翔而下,最终落在了山谷间的一条溪流之畔。

双脚刚一落地,绝尘忽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星光灿烂后身子蓦地便向身后的溪流倒去。君莫问见状立马揽住了她,随即将她打横抱起。下一秒,背后柔柔软软一片温暖的感觉传来。

“喂!女人,你怎么样了?”看着怀里的绝尘,绝莫问焦急的问道,边问边寻迹着可以将她放平查看的地方。

眩晕的感觉褪去,绝尘缓缓睁开了眼睛。怎么感觉自己正被谁抱在怀里奔跑着……胃里忽然间翻江倒海,舌下酸涩液体瞬间倾出。

“君……莫问,停下!”

被绝尘这么突然一吼,君莫问立刻停下了脚步,随即关切的朝怀里的绝尘望去。而绝尘也刚好掀开眼帘及其无奈的望着君莫问。

身体的晃荡停止了,胸腔里的恶心感一瞬冲了上来,绝尘赶忙捂住了嘴巴,干呕了起来。数秒之后剧烈的干呕终于停歇了,绝尘这才揉了揉还有些微酸的鼻头,撇了撇嘴,尴尬的再度望向脸色铁青的君莫问。但这动作着实太有寓意,也太有代表性了,君莫问原本透着关切意味眼神逐渐冰冷,面上紧张得神色也一瞬僵住了。

“你……”君莫问看着绝尘的小腹,眉眼间是道不出的复杂情愫。

“动了胎气了。” 看着君莫问“你”了半天始终无果,绝尘无奈的白了白眼,坦然的接了他的话语。

君莫问怔怔的看着怀里的绝尘,剑眉一瞬纠结在一起,随即面部表情及其复杂地盯着绝尘的小腹。

半晌之后,绝尘被他盯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随即不由的撅嘴打起了口哨。这个男人历来给她阴晴不定的感觉,前一秒救了她,她很怀疑下一秒他会不会就暴走了然后伤害她。她已经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有些不对劲,甚至有明显的怒意。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在这个时候,她不想也不会去拔老虎的胡子。

冷不丁被她蹩脚的口哨声拉回了思绪,看她眼神左瞟右瞟,片刻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在他怀里晃荡着双足绞着发丝有一眼没一眼地瞟着他,君莫问心头没来由的一气,眼角匆匆一瞥,寻着了地上一小片厚实的野草垫大步向前走去,轻哼一声二话不说便把绝尘抛在了草垫之上。

身子一轻便被君莫问扔了出去,绝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屁股已经落在了一团稀松的冰雪之上。

“喂!你干什么!”身子下虽

44、第四十二章 是夜若情 ...

是软软的干草垫着,但绝尘依然对君莫问这极不负责任的行为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君莫问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却在这时忽然显出一丝纠结的表情,额角也渗出了几颗细汗,身子忽而一怔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你怎么了?”绝尘看着君莫问有些不大对劲儿,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没什么。”紧蹙的剑眉勉强着舒缓了一些,君莫问直起了身子,看向绝尘的眼中始终带着点“干你何事”的意味。

这人还真是……绝尘瞥眼上下打量了君莫问一遍,虽说眼前这个家伙无论何时何地看起来都很不友善很不和谐,但是他毕竟救了她。想到这里,绝尘撑起了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随即直起了身板。

“君楼主,谢谢你救了我哈!”绝尘状似洒脱的捶了捶胸,然后抬手重重拍了君莫问肩头一巴掌。

“咳……”这一拍之后,君莫问嘴角霎的呛出了血来。

“喂!你怎么了?君莫问?” 绝尘见状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手,随即上前扶住君莫问。不可能武功卓绝的君莫问被她这么一拍居然咳血?

紧张之余绝尘忽感手心有温热粘稠的感觉传来,抬起手朝掌心一看,黑红色的血赫然染在她手心。血呈黑色,这是中毒的迹象。绝尘立马朝君莫问后背看去,只见君莫问左肩胛骨上正插着一支十寸长的紫羽箭,伤口处黑色污血正在涌出,染了他背后藏青色锦衣一片深黑血污。

再回眼看君莫问时,他原本铁青的脸已是苍白无色,嘴唇有些微紫。

“君莫问,你坚持住!”绝尘拉过君莫问的长臂搭在自己肩头,她不能让他死,因为他救过她,更因为只有他才能带她回到卫景辰身边。

架着君莫问一步步朝不远处的山洞行去,绝尘紧咬着牙,艰难地支撑起君莫问已经近乎无力的身躯。

*

山洞上方有个不大的天口,光线从这里射入却足以照亮洞里的一切,绝尘摸索着自君莫问身上寻出了火折子和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短刀。天马上就要黑了,绝尘寻思着毒伤不能拖沓救治,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找寻柴火照明,只能赶在天黑前把箭拔出才能救得了君莫问。

将君莫问背向上放平在洞内巨大的石床之上,绝尘小心翼翼的自他伤口处将衣料一点点裁开,把伤口充分露出。

十寸长的紫羽箭没入君莫问古铜色的皮肤,绝尘抬手轻探,秀眉一瞬蹙起。伤口处皮肉已经翻卷向外,黑色毒血还在向外渗出,毒性大概已经入了骨头。

许是背上痛感袭击,君莫问结实的背肌微微动了动,吼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吟,碧色眼眸微微睁开。

绝尘起身,行

44、第四十二章 是夜若情 ...

至君莫问身前,随即蹲□子注视着君莫问幽深的碧色眼眸。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着君莫问而又没有闪躲。他呼出的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有些微痒。深深吸了口气,绝尘轻启口。

“君莫问,现在我为你拔箭疗伤。箭毒入骨,必须刮骨疗毒……你……相信我吗?”这么问的同时,绝尘正在怀疑着自己,在此之前她从没有碰触过血腥,她怕自己这一刀下去,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君莫问缓缓抬眼,眸子里像是晃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柔情,那情愫一纵而逝后君莫问眼帘慢慢垂下,似是毫不在乎的轻笑了一声。

“哼,大不了一死……”君莫问不再言语,暮光透过天口照射而下,将他密长如扇般的睫毛影印在高挺的鼻翼之上,嘴角始终噙着那若有似无的淡笑,黑发散在他健硕肩头,泛着星耀般的点点光芒。

听他这话绝尘有些气恼,没好气的看着浅笑颜上的君莫问,却忽而明白了,这也许就是君莫问的风格。

无奈的轻轻一笑,绝尘起身落座石床畔。深吸气,握住箭身,心一沉,猛一用力将紫羽箭一口气拔出,自怀里掏出丝帕按压在伤口处,绝尘急忙看向君莫问。

君莫问俊美的容颜苍白到毫无血色,因为疼痛而微微战栗的身躯汗珠一滴滴渗出又滴落,粗重的喘息回响在山洞内。

按压了许久,血已经不再似拔箭时那般喷涌,绝尘稍稍挪开了手,向伤口处出看去。片刻之后,复又轻启口。

“君莫问,刮骨疗毒会很痛,你坚持住!”

君莫问未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自刀鞘里拔出短刀,用火折子来回燎至刀刃泛红,绝尘手心也随着这一系列动作不由的泛起了一层冷汗。

“我下刀了。”

依旧未语,君莫问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枕着头的左臂上,肌肉紧绷起来。

绝尘暗自定了定有些慌乱的心神,手里的短刀一点点接近伤口处,看着不断溢出黑血的伤口,一咬牙,手中力道猛然施下。屏住呼吸,绝尘压抑着心中的恻隐之情,手上的刀子已经在君莫问的左肩胛骨上来回削刮,发出悉悉的声音。

君莫问沉哼一声,古铜色的背上霎时渗出了滴滴晶莹的汗珠。汗珠顺着他结实有秩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下,滴落在石床之上。有淡淡的奇特的香气似乎正随着君莫问渗出了汗水蔓延开来,这香气竟让绝尘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竟似是从自己身上传来一般。

压住险些飘离的思绪,绝尘扯下自己裙角上的一缕锦布捏在手中,放下手里的短刀,随即快速压住了伤口。

君莫问喘息着,左臂微颤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44、第四十二章 是夜若情 ...

“这是……疗伤药。”将瓷瓶递予绝尘,君莫问垂下了眼。

绝尘连忙接过了瓷瓶,将药均匀的洒在君莫问的伤口上。这药粉不知是什么稀珍药材制成,洒在伤口之上,血便很快被止住了。看着喘息慢慢平缓的君莫问,绝尘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大脑终于放松了下来,随即动作轻缓的收拾起了是床上沾满血污的丝帕和短刀。

一切处理妥当,已是满手满衣的血渍,确认了君莫问伤口并没有再出血后,绝尘便准备起身。

“不要走……”手忽然被温热的大掌包裹,绝尘蓦地愣在了原地。转身一看,石床上的君莫问双眼依旧微微闭合着,薄唇轻启,一遍又一遍细碎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不要走”。

被他握住的手,手心有黏黏的温热的汗渗出,尝试着要摆脱这只大掌又不想把他吵醒,绝尘轻轻尝试着挣脱,可是昏迷中的君莫问却始终不肯放手。

身上依旧是封后大典时厚重的凤袍,折腾了一宿,绝尘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无奈的看了看君莫问轮廓刚毅的侧颜,绝尘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媃夷,索性在石床前坐下。她太累,头上的环佩还没来得及拆除,压得她脖颈酸痛,手臂搭在了石床边,头枕着手臂,眼皮随着天口渐渐暗下的光照,越来越重……

耳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君莫问轻轻掀开眼帘。看着沉沉睡去的绝尘,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碧色眸子似深潭般难以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容我滴点儿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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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三章 情若回首 ...

迷迷蒙蒙间脸上有些酥痒,像是羽毛轻轻滑过一般,绝尘潜意识挥手欲要驱走酥痒难耐的感觉,手一抬便抓到了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触及的大掌也一瞬反握住了她的手,那感觉陌生却是无比炙热,蓦然被这将她紧握住的炙热感惊醒绝尘猛然直起了身子。刚一睁眼抬头便与一双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眸对上了。

那双眼朦胧似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光,随着握住她媃夷轻抚柔探的大掌,一点点似要侵占她身心一般逼近。绝尘忽而一愣,身体不由的一个战栗随即立马弹开来。

“你醒了,伤口没事了吧?”绝尘抬手捋了捋额角垂下的发丝,又镇定的抬头看向了早已醒过来的君莫问。

看她反应那么大,君莫问却也笑了笑,支起上半身眯眼看向绝尘。

“背,还有点痛。”薄唇微启,君莫问淡淡的道。

绝尘皱了皱眉,稍稍迟疑之后还是抬足上前,落座在了石床边。

“你侧过身去。”他直着身子面对着她,让她不能找到合适的位置给他检查伤口,且他那个毫不避讳的眼光一直□裸的注视着她,总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君莫问闻言浅浅笑了笑,随即很配合的转过身去。绝尘瞥眼看了看君莫问的侧颜,看他似乎没什么负面情绪,这才抬手轻轻拉开了他的衣料。指尖触上君莫问肌肤的一刻,心中也莫名的一怔。又是这个奇怪的感觉,她的身体似乎有些熟悉这样的触碰,而她的心却是对此极其陌生的,这样的矛盾在她身上纠结着,让她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随着这复杂思绪慢了下来。

似是感到了身后之人的变化,君莫问轻轻转身,趁着绝尘沉浸思绪的时候,上身缓缓贴近了她。

“在想什么?”君莫问嘴角牵出了一抹探究的笑,抬起的右臂不知不觉揽上了绝尘腰际。

腰上一紧,绝尘立马回过神来。

“你干什么!”绝尘轻声喝到,作势便要起身。但君莫问未受伤的右臂依旧充满了力量,绝尘刚起身便被君莫问又拉了回来,两具身躯也因此越发贴近。

“当初你闯入天机楼时,可没那么矜持。呵呵……我们的血液里有同样的赤练蛇之血,有相同的味道。”君莫问邪魅一笑,脸也越发贴近绝尘。“原来,你居然是苍国的洛然公主,是辰国的王后……”

绝尘收起了怒意,冷冷回看向君莫问。

“既然知道我是辰国的王后,你怎敢如此无礼!”冰冷的话语随着她毫无起伏的语调而出,竟有种莫名的威严。

君莫问闻身子瞬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扣住她腰身的手臂缓缓松开来,碧色眸子一瞬不移的盯着她,想要把她看穿一般。

45、第四十三章 情若回首 ...

“你到底是谁?”片刻之后,君莫问冷然问道。

绝尘心里嗑噔一声,没想到他会抛出这儿一个问题来,莫不是他已察觉到她并非苍国将军府的洛绝尘本尊?定了定神,绝尘不疾不徐的推开了尽在咫尺的君莫问。

“我是洛绝尘。”

君莫问微眯的眼越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你可还记得当初和我的契约?”

“哦?君楼主现在是要和我故调重弹吗?”密密麻麻的汗,天知道当初这具身子的本尊到底和君莫问定了什么样的契约,绝尘现下只能顺着藤子往上爬。

“呵!你果然是个妖孽。”眼中猜疑之色退却,君莫问冷冷的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本宫真是越发参不透君楼主话中的意思了!”绝尘起身,挺胸昂首看向君莫问。

“女人,你不必用现在的身份来压制我,我只想要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女人。现在,证实了……”君莫问微微合上了眼帘,缓缓躺下,动作间竟是如此的无力。

自音魁大会那次相遇后,这个女人总让他有种陌生的感觉。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初见她时那种魅惑与无畏,那时的她喝了他的赤练蛇血,眼中毫无惧色的用自己的血和他交易《今世奇书》。而再次相遇时,她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光芒却清透的太纯粹,几乎让他忘记了那个曾经斜卧在他宝座之上,无畏的跟他定下契约的她。可刚刚她昂首挺胸毫无愧色的与他对视,似乎她还是以前的那个脾性,孤傲冷漠不可一视……君莫问轻笑出声。

“你把今世奇书裹在身上?”未睁眼,君莫问轻声问道。

“是!”那有如何?

“亏你想得出来。”君莫问淡笑。书体上无一个字的《今世奇书》质地为绢帛,被这个女人这么一折腾,天下怕也只有他君莫问能认出来了。而若非封后大典上今世奇书现字,他怕也很难参透这书竟一直被她裹在身上,随身携带着。

绝尘镇定的合了合衣襟。紫牙乌与她穿越到异世有着莫大的渊源,而今世奇书似乎也关乎着她的命运,所以无论在哪里,这两样东西她是不可能离身的。

忽然想起了她们逃离之前,今世奇书上显出的一排字,迷迷蒙蒙中她似乎看到了什么“苍月”“洛神”还有“天下”。到底是什么,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无所不知的天机楼楼主,阁下能告诉我今世奇书上出现的那几排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吗?”绝尘微挑眉,笑着看向君莫问。

“女人,你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天机楼握有天下各国,武林各派密札不假。《今世奇书》可窥天命玄机,但我却

45、第四十三章 情若回首 ...

不是先知!”君莫问云淡风轻的道。世人相传《今世奇书》可窥天命玄机,是因为无字天书可显出字来,在何人眼中都是天赐神书,但书中何时何地会显出什么样的字来,那些字寓意为何又有谁人能参透呢?

“那你为何又会听命于辰王?”第一个问题无果,绝尘又沉声问道。

君莫问闻言微闭的眼帘轻轻颤了颤,许久之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你的风蚀蛊毒……”君莫问抬起的手掌,掌心一条狰狞的红色血痕蜿蜒将至手腕处。绝尘蓦然愣住了,那次音魁大会,君莫问身上的蛊毒不是被云瑕魔笛解除了吗?怎么会……

“风蚀蛊毒,根本无方可解……”当控制了他五年之久的神秘人再度出现,他才知道,这种蛊毒一旦侵入了体内,便终身都不可能被解除。

“那个下蛊的人……是辰王?”她不敢相信,雕兄怎么会以这种可怕的蛊毒去控制别人?雕兄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呵!当年我以活人鲜血为引修练魔功,险些走火入魔之即,便是这个神秘人给我服下了药物保住我性命,只是不曾想这个保命的药,竟然就是风蚀蛊毒。探月……不,应该说是辰王,以此作为威胁,勒令我灭掉江湖五大邪教。若非如此,五大邪教早已联合起来投于鹭王麾下。”

说至此,君莫问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碧色双眼冷冷地看向了绝尘。

“如此看来……当初探月带你到天机楼,最大的目的便是骗走魔笛云瑕!”她的花拳绣腿他早见识过,魔笛云瑕对她来说是便是最好的武器。探月,卫景辰!他连这个也算到了吗……

“骗走?”绝尘冷眼看向君莫问。

“与君楼主以《穿云秘笈》为诱饵,欺骗武林群雄的行为相比,靠实力拿走魔笛云瑕我实在看不出这哪里是‘骗’了。”绝尘字字铿锵,她很不喜欢君莫问把一个“骗”字硬生生扣在了雕兄的头上。

“呵呵……你还是这么护着他……”君莫问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苍月麾下,洛神绝然,浮尘而至,天下归一……当天自你身上《今世奇书》里显出的这十六个字鹭王亲自看在了眼里,试问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闻言绝尘心下一沉,随着君莫问的话,陷入了沉思。这十六字真言虽说谁都不能断定它的寓意,但其中涉及了“天下”二字,自然逃不过想要争夺天下之人的眼。

“而今苍国大军挥师而下直逼东原辰国边境,鹭国也在蠢蠢欲动,辰国已深处水深火热之中,你难道真不明白女人到底影响了什么吗?”

“你是说辰王会为了我……”不!她深知雕兄对她的爱深情切,但更懂得

45、第四十三章 情若回首 ...

江山对他的举足轻重。

“女人,你当真不明白吗?”君莫问苦笑,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她越发沮丧的神情,终是尽柔声放缓了语调。

沉思了许久,绝尘终于抬起微颔的头。

嘴角微扬,她笑得清淡,但却无比坦然。

“女人,从不会是战争的目的,却始终都是战争的借口。”说出这话时,她隐隐感觉到鼻尖有些微酸,眼睛也不争气的盈起了水光。一瞬间明白了很多,看清了很多,骄傲如她,忍住了眼眶里微咸的液体抬起了头。女人往往都是傻,傻的愿意蒙上自己的双眼,只为保留心底一直存有的那份美好。

她的一举一动,君莫问尽收眼底,忍着背上的痛缓缓直起了身子。

“辰王,为了他的国家,为了最终的王者之路,绝不会轻易作无谓之战。而看似平静以对苍国大军的他,却暗中动用了我天机楼踏遍大江南北来找寻一个女人……”君莫问虚弱的喘息着,嘴角噙着一抹轻笑。

“你,幸福着……”语落的一瞬,心头莫名一痛,君莫问缓缓闭上双眼。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你可以离开那里,和我一起到山野间待桃花开……”君莫问声音及轻,最后语音淡淡消失在他唇迹。心中轻嗤,只因语落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了她的内心所想,她的答复。

“君莫问……谢谢你。”

不愿再与那束目光交织,因为再多一秒,他便会更加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天亮了。。。

46

46、第四十四章 不 息 ...

苍国王宫,夜已深御书房内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宫灯,挥退了近身侍卫和一众宫人,柳聆风负手背后立在一幅高高悬挂起的疆域图前,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大殿外传来通传声。柳聆风收回了流连于地图上的目光,允声让参见之人进殿。五名身材魁梧的武将鱼贯而入。

“参见王上!”四人行至柳聆风身前齐齐跪下。

“王上召见臣等所为何事?”说话之人是苍国“铁甲精骑”五虎将之首的马渊。此人骁勇善战,却有一颗八面玲珑心,深知朝政之中当如何自处。而新苍王即位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安抚住“铁甲精骑”五虎将其余四人的心以及将兵力全数收于新王麾下,马渊功不可没,所以自能成为新王心腹。

“你们都过来。”柳聆风示意四人起身,随即转身复又看向了那幅疆域图。

四名将领起身上前立于柳聆风身后,随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地图上看去。

“戚将军五万兵力以至凉城边境,而辰国只有两万兵力驻守。”柳聆风微眯眼,话语及轻。

“王上有何打算?”马渊立于柳聆风身后,试探着问道。

“夺取凉城。”柳聆风依旧云淡风轻,话语间口气并不强硬,只稍稍呆了些许询问的意味。

马渊自是听出了柳聆风的语气,于是将目光再度投向了那幅巨大的地图,片刻思量之后,复又回道。

“禀王上!玉灵山和临沧山东西对峙紧锁霜泠河,山川险固控扼南北,易守难攻,要想轻易夺得凉城恐非易事!况且凉城守城乃辰国大将东方卓,此人也非泛泛之辈,我军若先动,难免南原鹭国会趁此挥军而上,坐收渔翁之利。”自辰国新王即位以来,南鹭与东辰接壤的边境城池鹭国尚且未曾妄动过,而新苍王刚坐上王位不久,事不宜过早发动战事。而眼前的王似乎有些浮躁,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影响着王一般,让他有些失了一贯的沉稳。马渊想到此,脸上不免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柳聆风依旧沉默着,负手身后他始终盯着那幅地图,良久的沉默之后,拂袖转身看向马渊。

“吩咐戚战,凉城五十里外扎营,按兵不动!”

听了柳聆风的令后,马渊心下一怔,有些意外。但只是片刻,便抱拳领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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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雪鹰在空广的天际盘旋寻觅着,犀利的鹰眼亮光一闪,紧接着雪鹰便朝着找寻到的目标俯冲而下。

抬起右臂接住了俯冲而下的雪鹰,君莫问将短信塞到鹰腿的信筒内,复又将雪鹰放飞。

“君莫问!”从洞里

46、第四十四章 不 息 ...

出来便看到自君莫问手中飞出的雪色大鸟,绝尘语气里有些许欣喜,因为她知道这是专替辰国传递信息的雪鹰。

听到绝尘的声音,君莫问轻侧首。

“你醒了。”声音轻柔低沉,君莫问转身,轻瞥绝尘一眼,随即朝她走去。

“恩!谢谢,你的衣服。”醒来没见他的人,直起身才发觉他披在她身上的外裳自肩头滑落。

抬手接过外裳,君莫问单手欲要披上,奈何动作拉扯到伤口,眉心也不由的微微蹙起。

绝尘看着他抬手穿衣有些不便,于是上前轻轻拉过衣裳仔细地替他穿好。

君莫问微微一怔,目光轻柔的投向了眼前正在替他穿衣的绝尘,默默看着她的侧颜,唇微微动了动,眼中似有万千情愫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说不出更道不清,于是这样靠近的两人之间便寂静的只听得见涓涓流水声。

“女人……”

“恩?”绝尘忙着替他拉平衣襟,于是匆匆抬头。

“我……”

寂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君莫问忽而一个机警拉住绝尘,踏一步护在她身前看向了声源处。绝尘立马反应过来将有危险,于是警觉的顺着君莫问目光看去。

一队紫甲军策马向他们而来,马蹄踏过之处地上烙下无数个深深的马蹄印。树丛间七八个黑影快速的闪动前移,飞速向她们逼近。

君莫问握着绝尘的手不由一紧,鹭王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行踪……

“记住,待会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去吹响魔笛!”目光未离不远处的鹭王麾下杀手,君莫问微侧头轻声对绝尘道。

“为什么……”魔笛可以保护他们……

“我会带你安全离开,不需要魔笛。”冷冷打断了绝尘的话语,君莫问似是不想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一般,语气极其笃定。

绝尘一愣,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多说什么便将目光又警惕地投向了杀手与紫甲骑兵。

紫甲军在距离两人五十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七名紫影杀手立于二十个紫骏骑兵身前做好攻击准备。

“把圣女交出来,我等尚可放你一条生路!”骏马之上为首的一人看着君莫问高声道。

君莫问闻言眉微挑,嘴角轻扬,不羁的轻声笑了笑。

“还没有人……有这个资格放我君莫问一条生路。”君莫问语气及轻,但声音一出便能听出其内功的深厚难测。

君莫问?一众人等面面相觑,为首那人更是蓦然一怔,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天机楼主君莫问?

“我等奉鹭王之命带圣女回去,君楼主若要强加阻拦,休怪我等冒犯了!”

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君莫问闻言

46、第四十四章 不 息 ...

只是冷然一笑,放开了牵住绝尘的大掌,修长手臂缓缓移至身后,长臂快速一挥莫情刀便在空中带出一抹冷光赫然显于众人眼前。

“不怕死的,一并上来。”

绝尘手心已经泛起一层薄汗,抬头看向君莫问,他依旧淡定从容且依旧那么狂肆,若是他在正常状态之下她也不至于那么惊心,但现在且不论这二十个紫甲骑兵,眼前的杀手她都认识,那是段瑾身边的死士卫队,武功高强不说,出招个个阴狠毒辣,如今君莫问重伤在身,毒也没有完全解除……越想心便越紧。

为首的骑兵眉头不由跳了跳,挥臂做了个手势,但见一众紫甲兵快速分散开来对二人呈包围状,同时七名紫影杀手飞身跃起,动作敏捷地朝二人飞杀而去。

绝尘还未看清那紫影是如何飞身而来,便已经听到数声兵器碰撞擦火的沉声利响。待再抬眼,便见着君莫问已和七名紫影杀手缠斗在了一起,而杀手们似是有意不想伤害到她,招招杀向君莫问要害,却始终都没将攻击朝向她。

绝尘蹙眉看着与杀手缠斗在一起的君莫问,想是伤口又裂开来了,他藏青色的外裳已经印出一滩血色。

为首的骑兵似乎也看出了君莫问伤的不轻,似是松了口气,脸上随即浮起了一层阴寒的笑意,再一抬臂,一干紫甲骑兵便变换着队形,慢慢朝绝尘围拢。

看出了紫甲兵的动意,绝尘一步步向后退去,眼角一扫,君莫问正与七个高手恶斗,根本分不开身。

“圣女,请随属下回宫!”紫甲兵冷冷的道。

绝尘未答话,眼睛依旧警惕地看着越渐逼近的敌人,步子小心谨慎。

紫甲军暗色的盔甲泛着冷冽的寒光,一个个骑兵面容被厚重的头盔遮住,只看得到一双双如兽般犀利的双眼的盯着自己。

47

47、第四十五章 阴 谋(倒) ...

“圣女,请随属下回宫!”又一声看似是请求的警告,紫甲兵越发逼近,马蹄嗒嗒地敲击着地面。

绝尘眼角微瞥,见得君莫问依旧被七名杀手死死缠住,而杀手们招招对准了他受伤的手臂袭来,脑海中不断的挣扎,现下她只有吹响了魔笛才能让两人脱困,可是君莫问再三交代她不可以吹这笛子……到底怎么办?吹或是不吹?

兵器碰撞发出的尖利声响拉回了绝尘的思绪,转过头去,只见君莫问被那七人围攻虽未受伤挫败,但却依旧没有任何的优势,如若再这么打下去,君莫问的伤是绝对撑不住的。

暗自安抚了乱如麻的思绪,心一定,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绝尘缓缓俯身自白色长靴右侧轻抽出了云瑕魔笛。

“女人……你做什么!?”君莫问弹开了紫影杀手一击,转眼便看到绝尘手里的笛子,剑眉立马紧蹙而起,高声利吼想要制止她下一步行动。

笛至唇边,绝尘侧头冲着君莫问微微扬起一抹淡笑,那笑容一纵即逝,再回过头来时,那张绝世容颜之上看到的便只有如冰峰一般的冷艳与决绝。

唇启指落,乐声应韵而出,飘扬的乐声空灵似九天飞哮而下的雷鸣,无比尖锐地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原本狠命冲杀向君莫问的杀手们在乐音杀入耳迹的一瞬,全数虎目蹬圆,片刻之后耳角便渗出了殷红的血迹。骏马闻此乐声也纷纷铁蹄乱踏,座上铁甲骑兵双手捂耳,呜鸣怪嚎,纷纷跌落地上。

君莫问立马抬手快速封住了身上几处穴道,膝盖不支蓦地重重落在地面之上。迅速以刀支撑着地面,君莫问捂住胸口艰难地看向绝尘。

“女人……停手……”

似是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唤着自己,绝尘狂肆翻腾的思绪蓦地沉寂下来,沉冷无底的双眸缓缓找回了原有的焦距,翻飞的青丝与衣袂渐渐平息……下腹一阵剧烈的疼痛才将她的神志完全唤醒。

眼里重新装入事物的那一刻,绝尘忽而感觉全身酸软不堪,双膝早已支撑不住自身重量,身体随即似一片枯叶般翩然坠下。

“女人!喂!女人,睁开眼……女人……尘儿……”

眼前君莫问的脸越来越模糊,他的声音似乎也越飘越远,绝尘只感觉两耳有剧烈的轰鸣之声压下,逐渐模糊了她所有的感官,只有疼痛在她完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似乎还在吞噬着她的身体……

——————————————

“废物!全都给我滚!”

内殿传来鹭王段瑾的高声厉喝,苏笃行至殿门口,稍稍驻足立身探听着殿内动静。琼玉杯摔落地面激起一声脆响,两名紫影杀手屈身自殿内退出,看到苏笃之后匆匆行了礼便飞

47、第四十五章 阴 谋(倒) ...

身而上房梁。

龙头拐杖敲击地面时规律的声音在段瑾暴怒后的此刻显得越发低沉,缓步踏入大殿,苏笃朝着斜倚在王座上的段瑾微微屈身。

“老臣,参见王上。”

半晌之后,段瑾方才缓缓掀开眼帘,拇指上的血玉扳指随着渐渐松开的拳头微微晃了晃,泛出一束血色亮光。

“苏笃,难道本王真的错了吗?”紫眸似是穿过了眼前的一切事物,投放到皇宫外遥远的地方,此刻的段瑾眼底流露出了一丝脆弱,一丝无措。

苏笃微微一怔,苍老的容颜之上复杂情绪揪扯起他的白眉,但仅仅片刻,苏笃脸上忽而泛开了一抹笑。

“王没有错。错的,是阻碍了王的人。”

“本王,居然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暗自轻嗤,段瑾轻笑一声。

苏笃霜白的眉头微微一紧,提起了手里的龙头拐杖,踏一步上前。

“既然留不住,又为何还要苦于纠缠?王,真正能成就你的,是你的宏图霸业,而你杀父弑君背负一身的罪孽,为的也是这唯一能成就你的天下!是问我王,天下未统何以言情?”

“天下未统,何以言情……” 段瑾游离至远处的思绪忽而回归,纠结低沉至谷底的心境似被醍醐灌顶一般一击而怔。

一直以来,他感觉自己从来都冰冷且没有一丝血气的心,在遇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便被她一双眼睛紧紧锁住了。他这一生,不断的占有不断的征服,踩着敌人的尸首舔着自己的伤一步步攀登而上,他几乎得到了一切他想要得到的。而唯独那一个人,那一个锁住了他心的人,却穷尽所有只为逃离他。他更像是一只无往不胜的兽,习惯了捕获猎物时胜利的快感,习惯了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孤傲。所以,当有一天,视线中忽而出现了那么一个他想要得到,却始终追逐不到的猎物时,那种叫“情”的事物,便开始缭绕于他的心头,模糊了他的眼睛。

段瑾腾然起身,高大的身子,紫袍金龙飞腾傲耀。踏着王座前的台阶一步一步而下,段瑾紫色的眸子光耀越来越冷厉。

是的,所谓情,所谓爱,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浮云。呵!这教人迷离幻灭的浮云决不可阻挡他横扫天下的雄图伟路,不能!

蓦地那的暗紫色眸子忽而找回了焦距,犀利目光便投向了座下站立着的苏笃。

“苏笃,你的计谋。”邪魅一笑,段瑾悠悠看向了面前的苏笃。这个曾经辅佐着他登上王位的人,绝不可能没有良策便如此淡然自若的站着他眼前。他一直,都了解!

似是读出了段瑾心中所想,苏笃回以一个颔首之礼,随即慢慢抬首。

“王可还记得那女

47、第四十五章 阴 谋(倒) ...

子身后光幕上的字?”

“苍月麾下,洛神绝然,浮尘而至,天下归一?呵…… ”段瑾微眯起眼,这四句话依旧清晰的印刻在他脑海之中。

“悠悠众口,流言之力,这便是一把无形的刀。只要你懂得制造,能够驾驭,它便可以为你所用,煞人于无形……”苏笃一字字说得缓慢悠长,皱纹密布的眼角,因脸上不知不觉勾起的那抹冷笑,叠加得更加深刻。

“苏大人的意思是?”段瑾微挑眉。

“我们该给那位新苍王送一份大礼了……”

48

48、第四十六章 洛神图现(此章已补全) ...

“王上,马渊将军求见。”

“宣!”立于巨型疆域图前的柳聆风缓缓转过身,负手于身后。

马渊身着官袍步入大殿,左手拿着一副形似画卷的东西,神情之中可见几分焦虑却依旧沉稳着言行,依礼步至王座下方,颔首抱拳。

“臣马渊参见王上!”

“将军请起!”眼光微转便看到了马渊手上那画卷,柳聆风眼微眯,随即沉声问道,

“不知将军有何事相奏?”

话语在马渊喉里梗塞了良久,尽管依旧找不到特别合适的方法来阐述,但马渊始终还是开了口。

“王上,两天前一名黑衣蒙面人将这幅画交到了微臣手里便没了踪影。”并未多加交代,马渊低头将画双手奉上。这时候,不说是错,多说也是错,并且很可能一错致死。

深蓝色眸子中微微清冷光耀闪过,缓缓挥手示意宦官接过画卷,柳聆风悠悠转身瞧着宦官将画卷高高挂起,以便将画展开来。

画卷被高高挂起,与那幅巨型疆域图一般高。柳聆风淡淡朝那画卷看去,马渊始终立于原地没有抬首。

宦官挂好了画立于原地,柳聆风微微点头示意,那宦官便抬手轻拽系住画卷的锦绳。红色锦绳对绢帛卷的束缚被释放开来,画卷犹如银河流泻而下。就在这画面映入柳聆风眼眸的一瞬,那双蓝色眸子霎时便想被冰冻了一般,不可见底的冰蓝在一秒的沉寂之后,顷刻风云翻涌。

绢帛画卷纸上,一个红衣女子穿梭云雾之中,挥袖踏云翻飞而舞,火红的纱衣让她如同一只灵蝶般清灵到不惹一丝凡尘俗气。而那绝世容颜他又怎会不认识?那个烙印在他心底最深处,毁灭了他千千万万次,他却始终放弃不了的人……怎么,怎么会是她?

就在他险些陷入万般不解的境地之即,下一秒眼前所见却又将拉进了另一个无尽的深渊。

“苍月麾下,洛神绝然。浮尘而至,天下……归一……”画卷左上角行书如是题字,跃然画面之上。

“这是什么?”柳聆风冷然沉声问道。

马渊讪讪地抬起头来,只见得柳聆风负手背对着自己,冷焰似是有心而生,无形之中笼罩了柳聆风整个身躯,此时的他便像一只发怒着即将喷释火焰的龙。

“这—是—什—么?”一字一句再次自唇齿间逸出,柳聆风语气之冷冽让马渊不自觉的怔了怔。

“王上息怒!”马渊立马屈身跪地。“将此画交予微臣之人,想必另有阴谋,王上切勿动怒!”

“哦?”柳聆风声音中带着一丝疑问,沉冷的语气依旧让马渊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马渊微微抬眼,见柳聆风方才高昂的怒焰似乎平息了不少,于是

48、第四十六章 洛神图现(此章已补全) ...

顿了顿,才又开口。

“王上,现在民间人人俱都知晓这画上的四句诗。一时之间流言四起,猜测频频。”说来凑巧,就在他拿到这幅画的第二天,这四句诗便以闪电之势在坊间流传开来。画舫十间便有七八间贩卖着这幅名为《苍月洛神图》的画卷,虽质地不如他手里这幅考究,但也是临摹的七七八八,笔触墨迹及其相似。深觉此事之严重,万般思量之后,他才会挑在今日觐见。

“什么流言?”蓝眸微敛,似是脑中万千思索已然流转而过,柳聆风沉然立于原地,依旧没有转身。

马渊心下怔了怔继续说道,

“诗中所说‘苍月’有说指的是王上,也有人说……那指的是辰国的王,而诗中寓意也让人不得不猜想——得到画中女子之人,便能坐拥天下……”言至此,马渊微微抬眼窥了一眼柳聆风的反应。

“继续。”柳聆风沉然道。

“而人人都在猜测,诗画中的‘洛神’……便是辰国王后,我苍国洛然公主,绝尘。”

啪!一声剧烈短促的沉响。马渊连忙抬头,只见柳聆风广袖之下掌风还未收尽,身旁的紫檀桌案已然成了碎片。

“王上息怒!”马渊连忙俯□去。良久,身前的雪色白靴终于缓缓踏上前来,在他眼前停下。

“将军请起。”感觉到自己被柳聆风的力量搀起,马渊连忙起身,但依旧垂眼未去看那深蓝眸子。

柳聆风搀起马渊,淡淡看了一眼他低垂着的双眼,并未做声。轻转身,柳聆风抬眼看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图。

“这疆域图上,苍国江山凡插红旗之处都曾有洛之远将军和将军您的马蹄印记……”似在追忆回想着什么一般,柳聆风声音低沉而深远。

提到了已逝护国大将军洛之远,马渊再一次默而不语。曾经他是洛将军手下一名副将,正因有了洛老将军提携才有了后来这重重功勋。可这样一名护国良将也最终因其功高盖主,被扣上了叛国的莫须有罪名。一同追随着洛老将军的众将士心中无不愤慨,但愤怒之余却又无可奈何,只因人人家中都有妻小双亲,任谁胸中积满了怒气也不敢妄为。

马渊悠悠抬首,这一次实实在在看向了眼前高大的雪蓝色身影。这位年轻的王,当他证明了自己的王族血统,当他毫不畏惧的推翻了先王昏庸淫逸的统治,那一刻,他更愿意让自己相信眼前这位高贵的不染一丝凡尘的人,会是一位明君。因为,对于那个王朝,他早已不抱任何希望,那么为何不赌一赌,赌眼前的人会改变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可以拯救这摇摇欲坠的山河。而在此之前,他不得不对这位王存有防备之心,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他不得

48、第四十六章 洛神图现(此章已补全) ...

不小心驶得万年船,以此而求自保。所以一直以来,他对王的态度都是谦卑恭顺,需言之时句句谨慎,不需言时沉默是金,朝堂之中事事处理得当,绝不多一分,也绝不少一毫。

“老臣惶恐!”思绪之余,马渊抱拳低声回道。

柳聆风听得他这回答只是嘴角轻轻扬了扬,随即悠悠转身。

“将军戎马一生,为守护苍国江山,家中六子只剩一人。”

马渊并没有料到柳聆风会忽然谈及此事,心里忽而咯噔了一下,眼眶竟然没有预警的忽而湿了些许。战场之上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咽了多少口热血,忍了多少泪……

柳聆风微微紧了紧眉头,又上前了一步,蓝眸囤着微微柔和的光看向眼前的马渊,随即将手中一枚宝玉雕凿的兵符递于马渊眼前。

“马渊将军。请将军记住了,本王不是那个昏庸无道的昔末苍。本王既然将此兵符交予将军,便是将十分的信任和苍国的安危交到了将军的手中。”

昔末苍一怔,高健的身躯微微一颤,双目带着光彩和些许的不定看向柳聆风。

“吾之爱将,必要助我夺得天下!”幽蓝的眸子深不见底,其中星耀翻飞灿然,却冷冽到了极致。而这种骇煞常人的冷冽,在这一刻竟然升华为一种难以掩盖的王者之气,震慑人心。

“臣,万死不辞!”马渊双膝重重跪地,一字一句沉而微颤。之前的他,是不愿多语,而此时的他,是心中言语万千却不知该要言何,唯有这样久久跪于王前。

柳聆风冰冷的容颜依旧没有一丝波澜,转过身去,目光恰恰落在了那幅与疆域图齐高的洛神图卷之上,眸底微光一耀如犀利冷焰,只是一瞬,那双带着几分邪气的蓝眸之中仿若修罗过境,历经了一番涅槃般,顷刻只剩腥风血雨残肢断骸。只是一瞬,目光却又恢复平静放回到那巨图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鸟呀~~ 嘿嘿~~ 谢谢大人们的等待~~ 小兮群么一个!~ 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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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七章 痛苦的幸福 ...

身体好痛,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遍布全身,一步步向下腹袭去。剧烈的疼痛拉扯着她的意识慢慢堕入无边的黑暗中,越来越沦陷。

“尘儿!不要睡……”这个低沉柔软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耳迹,当她就快被黑暗吞噬的时候,耳边总会有这个声音在紧紧拉着她,不让她在继续下陷。

昏昏迷迷之中,绝尘感觉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自右腕脉口流入身体,原先冰冷疼痛的身躯一瞬如沐柔光,僵冷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绝尘艰难缓慢的微微掀起眼帘。

视线依旧是模糊不清的,眼前的一切虚幻得犹如梦境一般,唯有那一双碧绿的犹如宝石一般的眸子,在这虚幻之中让她感觉出一丝真实。

“君莫问……” 两人相对而坐手腕相接,血脉的位置紧紧相扣,那热源便是自君莫问腕口传入绝尘体内的。

碧色双眸一瞬不眨的望着她的眼睛,那里头似乎有无尽的话语,但他却依旧静默着,就这么深深看着她。墨黑的长发随着他体内升腾而起的气流飘扬轻舞,宽大的袍袖轻曳着。

绝尘虚弱的看向君莫问,蹙眉看着他周身缓缓散开一圈绯色光晕。那光晕越发挥散开来,君莫问的身体渐渐飘升起来直至他整个人都倒悬在她头顶,两人相接的腕口依旧紧紧相扣。绝尘只感觉浑身血流急速奔腾着,下腹的冰冷疼痛渐渐被温暖的热流抚慰。

忽而,胸口有一团火焰急剧上升,冲破周身直至她头顶。一瞬只感觉眼前忽而晃过若干个画面,由虚到实渐渐拉近……桃林花雨纷飞,红衣女子站立花海之中,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缓缓朝她走去。

女子感觉到身后之人走近,随即缓缓转过身来……绝尘蓦地一怔,那脸貌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君莫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我……”那声音清透却悲伤。

“你为何一心求死?”

“……”良久的沉默后,那女子笑了,笑得凄美却依旧冰冷。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缓缓转了过来,眼眸幽幽的看向了绝尘。那孤冷的一笑,似是藏着太多的痛苦纠结,天地间桃花纷飞,却是衬得那一笑无比的痛彻心扉无以言喻。

心头一紧,灵魂瞬间似是被吸纳一般,绝尘只感觉眼前一片光耀霎时升腾而起,随即立马本能的闭紧了双眼。

时间似乎又过了很久,待再次睁眼,绝尘看到的便是头顶整齐干净的帷幔纱帐,再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正置身室内。眼睛有些酸痛,绝尘不由蹙了蹙眉,眼前的景象这才渐渐被看实在。

房间里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婢女正在忙碌着。尝试着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指,绝尘支撑着床榻缓缓起身。

“王后娘娘

49、第四十七章 痛苦的幸福 ...

,您醒了!”小婢女一转身看到绝尘已经醒来,随即慌忙着上去搀扶。

“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这个女婢称她作“王后”,那么这里是……

“回王后娘娘,这里是辰国边境凉城。”小婢女轻声回道。

“凉城……”她到了凉城?君莫问呢?他在哪里?心里忽然莫名的紧张起来,绝尘慌忙着想要下床。

“娘娘,您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下床走动……”

绝尘并未理会婢女的请求,匆匆下床将双足草草塞进软靴,刚一站起身来,便看到一袭修长身影似是乘着风般踏进房来。

“女人,你怎么起来了?”君莫问淡漠的脸上透着些怪责,侧头轻声问道。

绝尘一直提着的心,在看到他的一刻,忽而落了下来。

“不要命了吗?”君莫问斜着身子索性靠在门边,牵着嘴角看向一脸虚弱的绝尘。

这话一出,绝尘真是火不打一处来,真不该这么担心他。没好气的转过身,绝尘一骨碌钻进被窝。睡觉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君莫问愣了愣,挥退了婢女,随即朝床榻上的绝尘走去。

感觉身后有人落座,绝尘撇撇嘴,继续闭眼无语。

“还疼吗?”身后传来君莫问淡淡关切的声音。

“我没事。”有些动摇,但还是不太想搭理他,绝尘掖了掖被角,依旧闭眼。

“孩子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已经给辰王飞鹰传书,你不必担心。”君莫问淡淡道。

闻言绝尘突的起身,双手抓住君莫问衣袖。

“真的吗?我什么时候能见他?”雕兄知道她在这里了吗?他知道她一切安好吗?他知道了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吗?

君莫问心里噔的一下,碧色眸子暗了暗,低头看着已经被绝尘抓得牢牢的衣袖,沉默无语。

忽而发现自己反应过激,绝尘有些尴尬,随即匆忙放开了君莫问的衣袖。

君莫问微抬眼。

“我们虽然身在辰国境内,但却并非处于安逸之境。苍国大军临近,凉城危机重重,辰王且还不能与你会合。”

“恩。”绝尘垂头。还是不能见到他吗?心里莫名的失落感让她越发低垂了眼眸。

手腕处有些痛,绝尘蹙眉抬起了手。手腕上裹着白沙,隐隐有血渍渗出。

“别碰!”君莫问拉住了绝尘想要碰触伤口的手,轻声斥道。

绝尘垂眸似在思索着什么,两人之间忽而陷入了静默。

“君莫问……”半晌之后,绝尘轻启口。

“恩?”君莫问轻声答她。

“当初……你为什么不杀我?”她知道,有些事也许不该问。但是冥冥之中似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49、第四十七章 痛苦的幸福 ...

,她需要知道,知道一些被称作“过往”的东西。也许只有这些东西,才能告诉她,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她又为什么会和那个“洛绝尘”有这么多的牵绊纠葛。而那些不时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到底意味着什么?太多的疑问,她不得不去探究,不得不去思索。

闻言君莫问蓦地看向她。对上那双眸子,绝尘怔了怔,却选择了回望那双眼睛。

君莫问并未回答她,沉默着,绝色妖异的脸庞却渐渐逼近。绝尘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却并未闪躲。

君莫问整个上身忽而压下,将绝尘牢牢置于身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君莫问只是这样深深的看着她,黑发轻轻垂下,如绸轻划过她脸庞。

“君莫问……”绝尘不敢乱动,只是双手尝试着挣脱他的钳制。

终于,碧眸悠悠离开了她的眼。身上的重量渐渐减轻,绝尘怔怔的看着君莫问起身,转身,离去。

“你只要等着辰王便可,其余的,不必多想。”君莫问声音淡漠。语毕,头也不回便大步而至门口。

如果今世奇书没有将那个秘密诉出,那么就让它永远的深埋地下吧。女人,你就这样永远做辰国的王后,一直……一直那么幸福着。这样,便已足够……

君莫问艰难的扬了扬嘴角,垂眸片刻,终是踏出了房门。

“君莫问……”绝尘依旧怔怔的在原地,没有追问出去。

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亲耐滴看官大人们,小兮属于龟速党,日更难免有错儿,发现有虫子请大人们见谅呀!~ 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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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八章 梦尽情缠 ...

战火燎原,烧红了整片天地。马蹄震地,伴着厮杀声响彻天际,惊雷一声顷刻间大雨倾盆。雨水浇不息大火,反被火光映得通红,雨水混合着血液流淌在泥泞的战地上,片刻之间便被一个个铁蹄踏碎。

绝尘赤着双足孤身站在泥泞的地上,睁大着双眼看着眼前一个个活人被刺穿心脏,被砍下头颅。斩断了的手足还在地上抽搐着,落下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被泥浆血水裹着的双眼始终没有闭上。哀号声,哭叫声纵使再凄厉骇人,也瞬间便被震天的嘶杀和马鸣淹没了。绝尘吓得连忙后退,抬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模模糊糊之间,无数个人穿过她的身体,举着刀剑冲向对面的敌人。停手啊!停手!看着无情的杀戮一幕又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绝尘一遍遍在心中呐喊着。身上的白色褥衣被溅起的血浆染尽,雨水依旧无情的打着她的身体。

“救命……”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息,那气味几乎让她窒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绝尘胸口一痛,双膝重重落地。

忽而,不远处有一抹光亮照射过来。绝尘支撑着身体朝那光亮处看去。

腥风血雨中,一匹黑色骏马飞驰而来。低垂的云将天空笼罩着,绝尘辨不清马背上那人是谁,却觉得那身影是这样熟悉。

马背上,身形修长健硕的男子挥剑斩杀着一波又一波扑将而上的敌人,黑金铠甲上流淌着的液体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雨水,手中宝剑泛着青光,宝剑挥舞,斩开眼前一条血路,剑锋逆转又带出了一阵血瀑。

“雕兄……”那双墨黑的眸子,那张美如神祗一般的脸庞……

“雕兄!我是尘儿啊!雕兄!”绝尘高声呼叫着,声音近乎嘶吼,可是马背上那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手中利剑依旧挥舞斩杀着,墨黑如玉的眸子似没有焦距一般,机械的刺穿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身体。

顾不得脚下堆积的尸骸残肢,绝尘提起了曳地的裙摆,疯狂的朝卫景辰跑去,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如何挣扎,还是到不了他身畔。待停下脚步一看,周身还是那一个个残破的尸身,自己似乎一寸也没有向前进过。

“雕兄!雕兄……雕兄……”声音由期盼到哀求,最后是小的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的哭泣。

而这时,马背上的人忽而停下了手中杀戮的动作,双眼也似乎慢慢找回了焦距,缓缓侧过脸来。

绝尘嘤嘤的哭声停住了。他看到她了吗?看到她在这里了吗?

“尘儿……”他薄唇微启,离得太远绝尘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却看出了他的唇形。

他是在叫她,在叫她啊!抬手擦去模糊了双眼的雨水泥浆,绝尘匆匆

50、第四十八章 梦尽情缠 ...

站起身来。

“雕兄!雕兄!”想要奔向他,可踏脚的一瞬,才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绝尘着急的挣扎着,使劲儿想要挣脱开来,可是地上的泥浆像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拉着她。

焦急的抬头去寻找那双墨黑眸子,生怕自己来不及奔过去,他会就这样消失,他会看不到她就在他眼前。

抬头,他还在那里,在马背上微笑着看着她,雨水淋湿了他如瀑的黑发,留下额角一缕,垂下斩断了那浓黑的剑眉。

她边挣扎着,便撑起了一抹笑回望他,而这一望,心跳几乎停止。

一支羽箭照着他心口破空而来,而他丝毫没有发觉,手里的剑垂下了,他只是浅浅的笑着看着她。

“小心!”几乎窒息,绝尘声嘶力竭的朝着卫景辰一声狂吼。

一切已经来不及,羽箭就这么狠狠没入了他心口。

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淌。

“不!不要!雕兄……雕兄……”绝尘奋力想要冲上前去,而脚上的力道却让她重重栽倒在地。双手紧抠着地面,只想身体能向前挪去一寸,哪怕一寸。血肉模糊了双手,她感觉不到痛,只有心,像是被撕咬着一般。

他的身体开始渐渐虚无,似被击碎的玻璃般,一片片龟裂开来,瞬间便飘散在这片阴霾的大地之中。

“雕兄!”猛的坐起,绝尘大口大口喘息着,满头大汗如黄豆般滴落。

惊魂未定,绝尘转身扫视了周身一遍,这才发现自己好好躺在床榻之上。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掀开丝被披上外裳,慢慢踏出屋子。

天依旧寒冷,冷风呼啸而过,绝尘哆嗦着紧了紧衣服。

抬头,方见一轮明月垂于天地相接的地方,明月旁点缀着一个星点,一闪一闪,似在与她说话一般。忽而觉得,那星子好像他的眼睛,一时竟望得出神。

闭上眼睛,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他的一切一切……原来,在她心里早已烙的如此之深,深到她已经把他揉进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而她却只到现在才发现。

“洛绝尘不管将来遇到什么,身在哪里,是何身份……都一定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她似乎懂了,懂了当初他说的这句话。

如果现在他在她眼前,她一定也会亲口对他说,自己是全天下最最幸福的女人,无论遇到什么,身在哪里,是何身份……只要他在,她就是最幸福的。

“雕兄,尘儿好想你……”轻轻握着胸前的紫牙乌,泪水一滴一滴凋落,浸润了那一点绯红。

立柱之后,君莫问驻足不前,听着不远处那压抑着的嘤嘤的哭泣声,只是静静垂眸立于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

50、第四十八章 梦尽情缠 ...

“尘儿……尘儿!”卫景辰忽而惊醒,手中的卷轴掉落在地。

“王?”方无停笔,抬眼看向王座之上的卫景辰。

他似乎做了个梦,那梦很虚无,可那感觉却是如此真实。梦中,尘儿在哭,哭的很伤心。当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她时,一切却都化作了虚无。

“王,回宫休息一会儿吧。”刚刚见卫景辰睡着了,方无并未吵醒他,只因他已经许多天都未好好睡过。此时他似乎正陷入沉思,脸色也有些不好,方无随即轻声问道。

“我没事。文山不必担心。”微敛目,卫景辰深深吸了口气。捡起掉落在地的卷轴放回案上,卫景辰轻揉太阳穴。

“凉城怎么样?”卫景辰轻声道。

“急报,苍国大军又有逼近的趋势,凉城危机重重。”方无呈上一封书信。

卫景辰将信件打开,快速阅览了一遍,随即又将它缓缓合上,径自陷入沉思并未言语。

“不仅如此,南原鹭国也在蠢蠢欲动。若他二国合力,我东原辰国必将陷入一场浩劫。”方无淡道。

“文山认为,段瑾会与柳聆风合力吗?”卫景辰嘴角微微扬了扬。

方无并未言语,垂眸沉思了片刻后,方才雅然一笑。

“以才智与胆识而论,苍王不输鹭王半分。可是论战争谋略,却是鹭王更胜一筹。新苍王一向心高气傲,怕是不会轻易与鹭王为伍,但也正因他太过孤傲自信,恐怕不能按常理推论他行径。若是他不计后果攻入凉城,鹭王便等于笑看我辰苍两国厮杀而坐收渔人之利。”

卫景辰会心一笑,良久,轻轻启口。

“文山,尘儿……在凉城。”卫景辰声音及轻,似乎很无力。

方无一怔,随即蹙眉看向卫景辰。

“你动用了天机楼吗?”方无轻声问着。

卫景辰轻笑,转身,目光透过轩窗看向半空淅淅沥沥的雨。

方无悠悠叹了口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知道他动用了天机楼查探她的下落,更不知道她现在身处凉城。

有些气恼,却又不自觉的很是理解他,几番斟酌之下,方无无奈的垂眸叹气。

如若洛绝尘在凉城,那么原本他有十足把握的事情,现在却是任何可能都有。

他早已知道苍王对绝尘的一片痴情,只希望,柳聆风不知道尘儿身在凉城,希望在柳聆风心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希望……他不要失去理智。只有这样,凉城或许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能等到他们的援军。

卫景辰抬手轻轻抚上胸口的蓝灵石,微垂的眼帘遮盖了黑眸中的点点情愫,只有那修长挺拔的身姿立于原地,似是要与天地融为一体般……

作者有话要说:BW君们~~ 小兮要丢深水炸弹了哟~~~~~ O(∩_∩)O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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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十九章 依 稀 ...

阳光和煦映射天空,苍穹中一只雪鹰俯冲而下,待到红衣女子身前时速度骤减,随即悠扬敛翅稳步落于女子身前的大理石立柱之上,红衣女子提起裙摆欣喜地向前几步俯□去。

“雪儿雪儿,辛苦了哦!谢谢!”红衣女子微笑着轻轻抚了抚雪鹰光亮洁白的羽翼,雪鹰似乎是明白了女子所说,高兴地挥了挥翅膀,惹得女子咯咯笑了两声。

自雪鹰脚环上取下信笺,急切的打开。信上只是短短一句话,女子却反反复复看了许久,微红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温馨的笑。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雕兄……

手里握着信笺,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手心的余温,他满满的思念。

“喂,女人。”身后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

女子闻声转过头去。

“洛绝尘,辰国雪鹰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传情信使了?”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君莫问嘴角微扬,双手抱胸斜倚在大理石立柱上饶有兴味的看着绝尘。

绝尘翻了翻白眼,随即回过头去径自轻抚着雪鹰。

“天机楼君大楼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

君莫问一瞬无语。觉着背后之人半晌没有反应,绝尘倒是暗自偷乐了一下。

把早已写好的信笺塞入鹰足信筒里,绝尘轻轻拍了拍雪鹰的背,只见雪鹰扑腾了数下翅膀后,振翅而起,片刻便已飞入云中。

“凉城守卫袁桁将军求见。”君莫问淡淡的道。

绝尘闻言转过身来,思索了片刻。袁桁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只因他年纪轻轻也无任何家世,靠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屡立战功,其名便早已经被辰国百姓所熟知。

“在前厅。”君莫问补充道。

“好。”绝尘轻声回着,抬脚越过君莫问便朝台阶踏去。走了两步却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为何会驻足?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这动作停顿得太长,她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

“你的伤……好了吗?”这个,似乎是最合适的话题。

“……”君莫问沉默着,微敛的双目始终没有抬起。

“你……你有在好好服药吧?”忽而有点尴尬,却又不可能甩袖而去,绝尘只好厚颜再问一次。

“女人,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半晌了,眼前俊美的脸庞缓缓抬起。碧色眸子平静如湖,嘴角依旧噙着那淡淡的不羁的笑。

有一种被捉弄的怒感,绝尘撇了撇嘴,提起裙摆三两步踏上台阶,最后转过身。

“与我何干!”说完复又转身扬长而去。抓狂,为何每次看到这家伙饶有兴味的笑脸,她就觉着他很欠揍呢?

浅笑慢慢自俊美的脸庞上退却,如松般的身躯似

51、第四十九章 依 稀 ...

是有些不支,抬手杵着巨大的立柱,君莫问眉头微微蹙起,明显压抑着的咳喘声断断续续,最后掩埋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

*

凉城内,一处并不奢华却还算宽敞的大宅坐落于城中,此地便是绝尘现在的栖身之所,袁桁府邸。

因为看到了君莫问手里的“雪鹰玉令”,所以得知王后凤驾亲临,袁桁并未多怀疑。此令总共三枚,见玉令如见王驾,故而袁桁才将绝尘安置于府内。几日之后又接到王上飞鹰谕旨,袁桁便更加肯定了这位贵客的身份。一连数日,因为君莫问告知王后身体不适,因此袁桁都未曾打扰。直到今晨得知王后凤体已无大碍,才依礼数前来拜见。

宅邸大厅宽敞明亮,摆设并不奢华,却很整齐考究,里外透着简约却大气的风度。袁桁早早便携几名副将侯于厅内,等待了片刻便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串规律沉稳的脚步声。微微抬眼,只见来人一袭红衣曳地,素手相握于身前,步伐轻悠更如一株浮水幽莲。未敢再向上看,袁桁屈身行礼。

“末将袁桁,参见王后!”身后几名副将随着袁桁的动作一并俯□去,齐声行礼。

“袁将军不必多礼,请起!”相握的双手缓缓打开,渐渐抬起。

见袁桁连同几名将领依旧低头屈身,绝尘浅笑着轻声还礼。

“袁将军请坐。”知晓她不坐下,眼前的几人不会越矩先坐,绝尘轻拂衣袖,落座主座之上。

“谢王后娘娘!”见绝尘入座,众将领这才纷纷坐下。

“将军驻守凉城要塞,为我辰国立下汗马功劳,实乃国之栋梁!”绝尘将音调略微调低,牵出端庄温雅一笑,随即看向坐下袁桁。

袁桁年纪三十出头,虽常年征战在外却没有军人的沧桑感,脸上不见刚毅严肃之色,倒是轮廓分明生得及其俊秀,若非一身铠甲修得身体修长匀称,当真让人觉得这应该是一位埋身仕途的儒雅书生。想到这里,绝尘不禁悄然一笑,唇边随即带出一弯半弧。

一抬眼,看到座上之人嫣然一笑,袁桁心里蓦地微微一怔。目光匆匆收回,却又情不自禁想要多看一眼……忽而回神,袁桁暗自蹙了蹙眉。

“王后谬赞了!”

其实最怕就是这样尊卑分明的会话,官方对答她经历的不少,但此刻面对着下头冷冰冰恭恭敬敬的袁桁,绝尘却是一瞬没了言语,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有何话题。

“王后娘娘,末将有一事请求!”这时,袁桁却先开了口。

“将军但说无妨。”绝尘暗自嘘了口气,微侧身,浅笑着问道。

“苍国大军逼近,娘娘不可再于凉城逗留,微臣想请娘娘移驾遂城。”袁桁俊美的容颜依旧

51、第四十九章 依 稀 ...

平静若水,轻柔的声音和煦温暖,只是依旧不苟言笑,径自垂目而立。

闻言绝尘沉思了片刻,随即莞尔一笑,轻声言道。

“一切依袁将军之意行事!”

凉城之后,便是袁桁所说的遂城。苍国五万大军实非小数,若真的攻城,凉城八千守卫纵使誓死抵抗也难保周全,她确实不该多在凉城逗留。

“明日末将便派一百守卫护送娘娘离城!”袁桁抱拳屈身。

“有劳将军了!”微颔首,绝尘回道。

袁桁屈身行礼,几句礼数话语之后,便退下了。

回到房中,松了口气,绝尘挥退了一直跟在她身侧的那个小婢女。身体忽而一放松,绝尘歪歪倚向了躺椅,杵着脸颊呼出一大口气。

“女人,看来你做王后做得很得心应手。”声音及轻,飘然而至,似是无关痛痒一般的清淡。

绝尘闻声抬眼望去,果然又是那邪魅的笑脸。

未吭声,绝尘白了君莫问一眼,自顾自换了个姿势身体倾向了椅子另一侧。小腹隆起已有些明显了,绝尘最近两天发现自己越发慵懒,连和君莫问斗嘴的力气也不想花。

与雕兄飞鹰传书都未见雕兄提及孩子的事情,想是君莫问并没有告知他此事。想想也对,她现在只身在外,若雕兄知道她有了身孕,行事定会有所顾忌,她不愿意让他太过忧心,所以几次书信往来也都没有提到此事,只希望能在见他时再亲口对他说。可是,每一个女人在面对心爱之人时,总是藏不住秘密的,字里行间但见思念,却也在句头藏下了玄机。

“袁桁不知道你是天机楼主吗?”忽而想起袁桁似乎对她的身份从未有过怀疑,但又不好将问题摆在自己身上,随即换了个方式问道。

“自然是不知道。”君莫问似乎猜透了她话中意思,牵唇笑了笑。

“虽然你长得一般,身材也不怎么样,却还有那几分贵为王后的气质,别人自然不会怀疑你的身份。”

切不可动怒,不可动怒!绝尘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

“真是多谢君大楼主盛赞了!”绝尘只觉得自己牙痒痒,一咬牙,语调也变得扭曲滑稽。

君莫问看着绝尘复杂的面部表情忽而失笑出声,那笑竟是绝尘从未自他脸上看到过的柔美,似是发自内心一般,笑得让人心头不禁一动。

没再与他斗嘴,看到他这样的笑,绝尘却是莫名的一阵欣慰,唇角便也漾开了一弯半弧。

低头隐约瞥见她腕上白纱,君莫问收了笑意,缓步走至绝尘身前。

“让我看看你手腕上的伤。”

绝尘抬眼看了看他,随即撸袖伸出手去。

君莫问轻握着她手臂,另一只手仔

51、第四十九章 依 稀 ...

细检查着她腕上的伤,长睫毛随着细长漂亮的凤眼轻轻煽动着。

绝尘看了一眼君莫问轮廓精致的侧颜,随后目光也随着他落在了自己手腕之上。

很想问当天他是怎么救得她,很想认认真真道声谢,可是每每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片刻思量,绝尘心中暗暗自嗤。也许自己一腔热情真诚道谢,最后又要变成两人你来我往的唇舌相战。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她那一声谢谢……

思及此,绝尘轻轻吸了口气,复又看向他侧颜。

“不要盯着一个美男子太久,否则你会情不自禁爱上他。”眼睛未曾看向绝尘,君莫问扬唇轻声而言。

绝尘心中蓦然一动,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像是……像是曾经……曾经有谁那样说过。是谁……

“不要盯着一个女人看太久,否则……你会情不自禁爱上她!”脑海中忽而飘过这么一声清灵的话语,接着是一瞬如针刺般的疼痛袭向太阳穴。绝尘抽回手,本能的双手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君莫问见绝尘忽而脸色苍白,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没!没事!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绝尘慌忙的站起身,匆匆向床榻走去。

君莫问见她行动间不似有大碍,只想是腹中胎儿又闹腾了,便也没有再多做逗留,只想要她一个人静静休息。

“你先休息。”君莫问转身至门口,

“我……就在门外。”

脑袋很乱,绝尘甚至都没有听到君莫问出门时的话语,只是轻轻“恩”了一声便躺回了床上,脑海之中由莫名的混乱渐渐变至一片空白。累,只觉得自己很累,绝尘强迫着自己规律吐纳,平稳气息,眼皮却也越来越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觉,睡的有点长了…… 哈哈哈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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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 危 机 ...

一望无际的桃林花瓣飘扬,细细索索悠扬纷飞。

绝尘孤身立在纷繁的花丛中,又是梦境吗?但为何花瓣坠下抚过她脸颊时,感觉又是那么真实。迷茫着,无措地穿梭在桃林之中,奔跑着找寻出路,良久了却依旧还在原地打转。

“尘儿!”身后忽然传来焦急的呼唤,绝尘应声匆匆回头。

身后不远处,男子立于一株桃枝下,桃瓣飘落,滑过他俊美得不染凡尘的脸颊,沾染了唇角一滴鲜红血液后,悠悠落于泥土上。

“聆风……”是……是自己在说话吗?为什么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而嘴唇却不由自主的唤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而且,她叫他……聆风?

“尘儿,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寒古玉箫上沾着一点血迹,血液顺着冰寒光洁的箫身滑下,最终滴落在他雪蓝的衣角。

“尘儿,跟我走,跟我回去!”幽蓝的眸子透着悲伤的光芒,清透好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此刻低沉而缓慢,眼前的他手心贴着胸口,深深看着绝尘。

“慢着!我天机楼岂是你想来就想走就走的!”绝尘循着声音急忙回过头去,一抬眼,便就看到君莫问立于一树桃花枝头,单足轻点着桃枝惹落一树繁花,修长的手握着一把月牙形弯刀,刀锋正对着树下那抹幽蓝修长的身影。

“呵!那要看你拦不拦得住!”雪蓝身影似是乘着一道清风而起,一瞬便也落在相对的一棵桃树之上。

怎么回事,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痛,像是快要爆裂开来一般。耳边铿锵而鸣的武器碰撞声将脑海中如麻的思绪搅得更加混乱不清。

忽而利器划破丝帛的尖利声音响彻耳迹,绝尘蓦地回过神来,身体随即不由自主的扑向前去,撞开了那抹幽蓝,挺身挡在他身前,也硬生生接下了那囤足了内力的一掌。

为什么……

“尘儿……”

“女人……”

灵魂似是被抽离了躯体,绝尘没有感觉到痛。

蓦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绝尘双手压住胸口平稳急促的心跳。半晌过去了,绝尘缓缓挪开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触自己胸口,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痛感。

渐渐静下心来,想起了脑海里的一幕幕,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象?是因为过去的洛绝尘吗?那一掌击下,带着足足十成内力,这一切和她忽然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好乱,似是千千万万个结纠结在一起,越是想要解开便缠绕地越紧。很想现在就冲出门去,站在君莫问面前问清幻境中所有的事情。理智与冲动在脑海之中挣扎了许久,最后终是压下了那份冲动。她不能那么做,甚至无法想象当君莫问知道她只

52、第五十章 危 机 ...

是一缕异世孤魂时,所有的一切是否会被颠覆。低头看着隆起的小腹,许久许久,眼帘缓缓垂下。

她赌不起,输不起。

屋外忽而传来一曲笛声,绝尘混乱的思绪竟因这笛声渐渐平静下来。

是他吧……绝尘侧身躺下,夜幕低垂他还不睡?也许高手都是不用像常人那般需要充足的睡眠吧。这个外表冷冰冰说话刻薄的人,其实也并不讨厌。他现在对她那么好,是因为雕兄的缘故吗?还是因为那一掌?还是……

遏制住自己再胡想瞎想,绝尘匆忙翻了个身,轻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伴着清幽的笛声慢慢闭上眼睛。

月色清透如幻,偷偷爬进轩窗,轻轻洒在那张恬静美丽的脸庞上,看上去,是如此的幸福甜蜜,却又美得那么不真实。

*

翌日,久违了的阳光暖暖地照射着大地,东风推开轩窗送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绝尘揉了揉眼睛,打着打呵欠缓慢地坐起身来,刚一转眼。

“啊!”

“鬼叫什么,见你睡得太熟,好心没叫你而已。”君莫问斜着身子倚在梨木椅子上,径自轻啜着杯里清茶。

好在自己没有特殊嗜好,平时但凡在外都和衣而眠。绝尘愤愤地掀开被子起身迅速披好外裳。

“君莫问,你都不知道敲门的吗?”绝尘一屁股坐在他对座。

“门没关,我就顺便进来喝杯茶了。”君莫问看也没看她一眼,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惬意的又啜了一口。

“奴婢给王后娘娘请安!”门口,小婢端着洗漱用的清水欠了欠身。

绝尘示意她免礼进屋,于是小婢便利索的进屋收拾,开始伺候起绝尘洗漱。

“一会儿我们便要起身前往遂城,昨晚休息的可好?”君莫问轻声问道。

绝尘草草擦了擦脸,回过身。

“昨晚不知是谁半夜不睡觉,跑出门来吹笛子。”身后传来茶碗轻微的碰撞声,绝尘强忍住笑意。

“那么催眠,所以自然睡得很好喽!”

身后没有传来君莫问的声音,绝尘拧了拧丝帕,随即转过身去。

“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君莫问没有答她,倒是径自放下茶碗上下打量起她来。

“你在看什么?”难道是脸上沾着什么没洗干净?绝尘擦了擦脸又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行头。

“脱了吧。”

“啊?你说什么?”

“脱了吧。你这么穿,全城人都知道你非富即贵了。”

绝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袁桁送来的华贵红衣,瞬时醍醐灌顶。

与袁桁别过,绝尘和君莫问离府开始向遂城进发。简单的素色衣裙被白色垂地披风包裹,

52、第五十章 危 机 ...

绝美容颜也被披风上那宽大的帽子遮去一半,只看得到樱红的嘴唇与小巧高挺的鼻梁。

一百五十人的护卫队伍实在太显眼,绝尘试着说服袁桁,却还是拗不过他,最后只得妥协带了七个身手最好的护卫伴他们同行。

牵着马匹行走在凉城街道上,绝尘眉头越锁越紧。

街道两旁不见市井商贩,只有寥寥几个酒家虚掩着门,不似是在开门做生意。街道上偶见几个人行走,也都是些行动不便的老弱病者。绝尘未语,只是与君莫问并排而行,留意着周身的一切。

“神仙姐姐,求求你给点儿吃的吧,我爷爷快要饿死了。”没有留意,身后不知何时竟冒出个小女孩儿,紧紧抱住绝尘的脚不肯撒手。

身旁侍卫见状立马便要上前驱赶,却在绝尘出声前便被君莫问示意制止了。

绝尘冲君莫问浅浅一笑,随即矮□去。

“小妹妹,这个给你。”拿出五片银叶递给小女孩儿,绝尘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头。

小女孩儿有些不敢置信,把银叶捧在手里,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最后赶紧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神仙姐姐,谢谢神仙姐姐!”磕完头小女孩儿捧着银叶匆匆奔向了对街。

绝尘浅笑着看着小女孩的背影,笑容却在看到墙角那个全身破烂瘦骨嶙峋的老人时一瞬僵住了。

“怎么了?”看出她表情不对,君莫问低声问道。

绝尘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行向那老人与小女孩。君莫问未再询问,只是抬步跟了上去。

行至老人身旁,绝尘蹲□来,仔细看了看老人面色后快速撑开她双眼。一番检查过后,三指落于老人脉上。小女孩看着绝尘,只是呆呆的立在一旁,不敢做声。

看绝尘严肃冷静的表情,君莫问已将事情猜出个八九。

“是瘟疫吗?”君莫问压低声音问道。

“不,不是!”绝尘将中指食指放在老人喉上。

“比瘟疫更棘手。他是中了毒。”

“中毒?”君莫问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谁会对一个街边行乞的老人下此毒手?莫非……

两人默然对视,绝尘心里登时剧烈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睡鸟~~~~ 明日得两更了……~ 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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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一章 苍之涛 ...

绝尘弯下腰去,掀开了宽大的帽檐,随手拔下束发银簪放入盛着井水的陶碗里。不多时抽出银针,果不出所料,被井水沾染到的簪身泛起了油墨色黑光。

“果真有人在井水里投毒。”绝尘压低了声音。

君莫问接过银簪轻嗅,仔细辨查了片刻。

“是合欢宫所为。”

“合欢宫?”绝尘一惊,随即将目光投向君莫问。

“蚀骨散。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七日内呕吐不止,十五天内毒入肺腑,最终为此毒蚀骨而死。”君莫问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拔出瓶塞,将瓶内粉末撒了一些在井水中。

绝尘听得心下一紧,随即怔怔地看着君莫问。

“这些是?”

“解药。”君莫问淡淡的道。

“你怎么会有合欢宫的解药?”绝尘侧头问道。

“合欢宫是祸害人间的妖孽,我天机楼便是降妖伏魔的……魔尊。”君莫问挑了挑眉,邪笑着回看绝尘。

“那我们快把解药分撒到城内所有的井里!”有了解药,此时这自然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女人,你当这是街口随便都能买到的伤风药吗?”君莫问侧脸看向绝尘。

“此药,整个天机楼也就那么一瓶而已。”

“只有一瓶?”下毒之人既是有意而为,那就绝对不可能只在这一口井里投毒,全城上百口井,解药却只有一瓶。到底,该怎么办……

君莫问径自前行了几步,发现绝尘没有跟上,随即停下了步子转过身去。

她低着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长长的睫毛随着低垂的双眼印下一排浅浅的影,欲要开口唤她,却又在话将脱口时忍了下来。

“我……不能走。”许久,绝尘轻启口。

她声音极小,君莫问没太听明白,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她面前。

“我不能走!”绝尘缓缓扬起头来看向君莫问碧色的眼眸。

君莫问微蹙眉。

“你不该留下。这里的事,我自会禀明辰王,告知袁桁将军。你不能留下!”君莫问放柔了声音轻声对绝尘说着。

“我不能走,不能抛下我的子民。”绝尘有些吃力的扬起一抹笑。

“君莫问,告诉我。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们!”她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勇气和担当。她只知道,她是辰国的王后,若此时在场的人是雕兄,他也一定不会为求自保而抛下自己的子民。

“你……”很想厉声责备她的固执,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拿自己的血与你换解药配方。”绝尘垂眼。她知道,天机楼的秘药配方是绝不可能外泄的,要君莫问真的倾囊相助,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自

53、第五十一章 苍之涛 ...

己没有猜错,这具身躯曾经喝了圣蛇之血,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能够帮助他增进功力的“药人”。也许,这样的代价便能够换取天机楼绝不外泄的药物配方了吧。

可她却不知,如此一句话,便将君莫问欲要碰触她双肩的手硬生生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难道于她来说,他就是一个一心只想取回她身上圣血的魔头吗?他在她眼中竟这么不堪?君莫问冷冷一笑,苦笑中掺杂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

“好。”君莫问无力的收回了双手。

“你答应了吗?”绝尘上前一步,十指紧紧拽住他宽大的衣袖。

“呵呵……好!”君莫问魅然一笑,幽幽看向绝尘双眸。

他同意了吗?绝尘欣喜地露出一抹笑来。她知晓,他的职责只是护她周全,他可以全然不顾其他,只要送她到安全之地便可。而此刻他却愿意出手相救!即便是拿自己的血液作交换,能换来他秘药配方,她仍旧感激了。

“君莫问,谢……”

君莫问悠悠侧过脸去。

“永远不要……再对我说谢谢。”悠然转身,君莫问缓步行向远处。

绝尘默默立于原地,心中不知是什么莫名一声轻响,只是一瞬却就匆匆退却,再要找寻,却是丝毫不见其踪影。

低头轻抚小腹,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微酸的鼻头牵动了心里一处柔软,绝尘温暖的掌心柔柔护住小腹。

“若是爹爹在,也一定会那么决定的,对吗?”

*

当袁桁再次看到绝尘时,眼中尽是焦急之色,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王后娘娘!您……您不该留下!凉城现在很危险,您……”

“袁将军,这些天军中可有人忽染疾病?”绝尘越过袁桁,解下披风随手放置于梨木椅上,拂袖转身落座于大厅主坐之上。

“王后……”袁桁愣了愣,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经由绝尘这么一问,仔细一想,便也感觉事有蹊跷。

“回禀娘娘,近日军中确是有一批将士不知患了什么疾病,竟莫名上吐下泻,军医看了以后却不知病因。”

这便对了。经君莫问查鉴,这毒是合欢宫所投,而合欢宫现今已被柳聆风收于麾下,攻城不易,故而用此卑鄙手段从内部削弱辰军力量便也就成为了可能。

柳聆风……为了夺得凉城,他当真做得出这么卑鄙残忍的事吗……

敛目深深吸了口气,绝尘沉声而语。

“袁将军,我需要一百五十人!一百人在一天之内查探所有水源是否都被投毒,其余五十人和我一起配制解药!”

袁桁抬眼望向绝尘,片刻之后屈身抱拳。

“是!”

*

辰国王宫,卫

53、第五十一章 苍之涛 ...

景辰一身黑金龙袍矗立于云阶之端,修长手臂扬起接住俯冲而下的雪鹰。雪鹰振翅扑扇了数下后,稳稳立于他臂上。薄唇微扬,卫景辰抬手自雪鹰脚环取下短信,随即将雪鹰放入空中。

展开信件的速度比平时稍显轻快,卫景辰墨玉般的双眸始终闪耀着温润的光。信件在手,卫景辰浅笑着阅览了一遍,眉梢不觉又添了几分温情。修长手指拂过那四行诗句,轻轻摇头,笑如和煦的阳光。

想要将它收起,却似是有些不舍。又再看了一遍信上诗句,黑眸扫过的一瞬,{奇}目光忽而凝滞在了诗头。{书}眼帘微微颤了颤,{网}卫景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彩,是欣喜,更是几分不敢相信。

“王上!”竟未发觉身后已然而至的方无。

卫景辰手心捏着那封短信,心中万千风潮翻涌,一时便也未分过神去回应方无。

“文山,我需要闭关数日,这段时间朝中要事暂由你来执掌!”

“王上,你是要以帝者之身成天下大业之人,难道这世间还有事物可以牵扯王的心吗?”方无一向平静无波的声音此刻难得的提高了几分,颇有责难之意。

他已知晓方无的反应,没有多加辩驳,只是默默将那万千话语都无法诉清的情愫依旧压于心底,最终只是揉为一抹淡如水的浅笑。

“世间之事无一可牵动我心,而唯有那一人,是我自身不愿放下。”

“王!”方无立于原地,只是看着身前的卫景辰。良久后又笑起来,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潇洒不羁如探月,又有谁人能左右你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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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二章 风 起 ...

凉城水源被投毒一事幸得发现及时,而情况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被投毒的井已经全数撒下了解药,而城中百姓因闻会有战事也都早早逃去了遂城和周边其它城去了,所以中毒的除了军中少数将士以外便只有少部分留在城里的百姓,绝尘将伤者集中,把配制好的解药分别给他们服下,又细心替几个中毒较深者处理了余毒,几天下来,确实有些吃不消。

单手撑着有些酸乏的腰,绝尘擦了擦额头汗水,落座在石凳上。

“太凉,垫上这个。”伴着低沉好听的男音,绝尘眼前出现一个干草垫。

笑着接过垫子复又坐下,绝尘笑笑地看向君莫问。

“喂!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上哪儿找齐这么多药材的?”

君莫问径自把玩着云瑕魔笛,微抬眼。

“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好奇!到底为什么?”绝尘又凑上前些。

“因为我是君莫问。”嘴角一扬,君莫问魅惑一笑。

“怎么又是这答案!”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绝尘揉了揉鼻子,不再与他说话,径自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君莫问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绝尘。

“闷太久了,出门走走。”着实闷得太久了,绝尘只觉得自己鼻息间就只剩草药味儿了,于是决定走动走动。

“别走太远。”

“知道了!”

大街之上依旧没什么行人,偶尔可见一两个行乞的老人或孩童,绝尘便在他们破烂残缺的陶碗里放上一片银叶。

总是希望能看到孩子开心的笑颜,绝尘放下一片银叶,在小乞丐又哭又笑的道谢声中站起了身。

“哎哟!”身后传来女子娇弱的声音,绝尘瞬时发觉是自己撞到人了,于是连忙转过身去。

身后是个面黄肌瘦的女子,穿着麻质粗布衣裙,看起来摇摇欲坠。

“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儿吧?”绝尘急忙搀住那女子。

“没事没事。”女子娇喘着站稳了身子,随即细长凤眼一弯,冲着绝尘一笑。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你……你没事就好。”这女子一笑,原本菜色的脸庞此刻娇媚得与她一身装扮极不协调,绝尘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感觉身后之人似乎没有跟上来,绝尘也松了口气,未多逗留,匆匆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那女子立于原地,看着绝尘离去的背影,许久都是那娇媚的笑容。待小乞丐再抬起头来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

自那日后,数日来按兵不动的苍国大军忽而发动攻势,五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了辰国虎踞关,大军濒

54、第五十二章 风 起 ...

临凉城之下。霎时间城下腥风血雨哀嚎一片。而此时,辰国援军还未抵达,凉城以一万驻守兵力誓死抵抗苍国大军入侵,凉城城守袁桁身中三箭,辰军霎时群龙无首,凉城告急。

微弱的烛光下,绝尘双手沾满了鲜血,仔细替袁桁包扎着肩上的伤口。鲜血浸染了衣角她并未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将最后一道白布缠好。

“王后娘娘,您……快走吧!”袁桁强忍着疼痛低声对绝尘说道。

“替外面的将士包扎好伤口,我自然会走。”军医中箭身亡,她若离去,又有谁人来替重伤者治疗?

身中三箭,其中一箭直指心口,袁桁最后一丝意识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而消失殆尽。

“将军!”

“将军!”

守在床边的两名副将焦急地凑上前去,却被绝尘硬生生拉住了。

“暂时不要动他,他只是昏迷了。”惟恐两名将士太过忧心而触碰到袁桁伤口,绝尘立马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谢王后娘娘救命之恩!”

“谢娘娘!”

两名将士双膝重重落地,抱拳跪于绝尘身前。

唇角微扬,绝尘示意两人起身。

“娘娘还是快些撤往遂城吧!凉城……凉城怕是守不住了!”一名副将声音梗咽着对绝尘道。

绝尘撑出的笑有一瞬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却又恢复淡然从容。

“砰砰!将军!将军!不好了!苍军大开杀戒,在城下活埋辰国百姓!将军!将军!砰砰!”门外忽而传来急促的拍打门板的声音,伴着嘶声呼唤着房里的人。

君莫问闪身而至门边,快速打开房门。

“将……王后娘娘!”那人见到绝尘立于眼前,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快逃吧!苍军大开杀戒,破城之后,怕是要屠城的啊!娘娘……”

“站起来!”未待那人把话说完,绝尘忽而一声厉喝。

那将士被绝尘一吓,立马收声。

“站起来!”绝尘挥手,力道将宽大袍袖一甩而至身后。

“堂堂辰国将领,敌人未到眼前便吓成这个样子。有何颜面面对辰王,面对正在誓死抵抗的众将士?”绝尘本不愿发怒,可跟随在他身后进来的几名将领面色具是慌张焦虑,如此先就失了军心,那凉城便是真的保不住了。

绝尘不怒不笑,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将士,看得他遍体发毛僵直,寒气袭身,这才悠悠开口。

“回到战场上去!纵是战到只剩一兵一卒,也要誓死守住凉城等待援军!”

众皆寒蝉,顿时无人敢言,只因那独射寒江般的冷然和月下华然的傲气,眼前人明明是美得清淡自怡,莞尔温柔,但不知为何,其中竟带了

54、第五十二章 风 起 ...

张扬的凛利,这气场就在瞬时压住了一室的紧张与慌乱。

众将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袁桁,又看了看眼前傲然而立的绝尘,纷纷默声叩拜,最后迅速退出房去。

“女人,你想要干什么?”不知何时,君莫问已到她身后。

见屋里已无他人,绝尘利落地抽出一张阵型图。

“这是我在袁桁将军书房找到的阵型图,由图上标记可以看出,此阵必是将军亲自率部练过的,现在将军中箭不起……”绝尘纤指在阵型图上划着,边认真与君莫问说着。

“你只是一个女人,国家无需由你承担。”绝尘话未说完便被君莫问打断。

未有一刻思考,绝尘脱口而出。

“是,我只是一个女人,但我还是辰国的王后!国家我无需承担,但我不能看着家国毁于一旦!”凉城是辰国防守要塞,绝不可失。如若苍军真的攻破城池,又会有多少条无辜的生命要被夺去。

“你……真是原来那个洛绝尘吗?”君莫问蹙眉幽幽望着绝尘的眼睛。

“若我不是,那我还会是谁?”绝尘淡然道。

“过去的洛绝尘,似乎没有那么仁慈……那么笨。”君莫问径自垂眼一笑。

“你打算怎么扭转乾坤?”敛去面上笑容,君莫问轻声问道。

看着君莫问终于肯正视这个棘手的问题时,绝尘心中一定,轻捋衣袖,一派潇洒。

“虎踞要塞之所以失陷,其原因是因敌方五万大军攻我一万人,两军实力悬殊太大。但此次苍军攻得急,想必是粮草有限想要速战速决,而我方优势恰恰是在粮草充足,军备齐全。况且凉城易守难攻,如若我们能利用此阵托住苍军,便可等到援军!”

绝尘细致的分述着她脑中的计谋,而其中小的细节,如分配物资人员等安排也算是人尽其用,分工合理,纵观整个计划都可算是面面俱到缜密无隙。君莫问细心听着,脸上不时露出赞赏之色。

在绝尘说完了全部计划之后,君莫问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整个计划都很完备,可是……”

“可是什么?”绝尘瞪大眼睛,望向君莫问。

“袁将军现在重伤未醒,谁来坐镇阵心?”君莫问微挑眉。

绝尘这才意识到,阵型虽好,却没有了可以指挥布阵之人,为何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君莫问轻声一笑,随即接过阵型图又仔细看了一遍。

“撒星偃月阵……呵!独差我一枚天煞孤星!”漂亮的侧颜,薄唇勾勒出一抹迷人笑容,君莫问卷起阵型图丢给了绝尘。

“你……你要坐镇撒星偃月阵?”绝尘有些不敢相信,君莫问一向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怎么现在倒愿意

54、第五十二章 风 起 ...

帮她保卫起凉城来了。

“怎么,难道以你现在这样子,还能上阵杀敌不成?”君莫问瞟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轻笑着道。

绝尘避开他目光侧过身去,犹自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我……需要做什么?”虽然有些怕被他奚落,绝尘还是开口问了他。

“你……”君莫问碧色的眼眸投射出幽深明亮的光芒。

不好不好,这家伙又要出言戏弄她了。面对着君莫问呢的迟疑,绝尘已然做好准备接受他一番奚落。

“你只要在城上,为我吹一曲笛音。”君莫问声音很轻,飘然而过,似是九霄云朵一般温柔。

“这样便够了?”她的意思是,他不出言刺激她一番了吗?他不刺激她,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恩。如此便够了。”君莫问踏出房门,抬手之时,刚刚好接到了一片悠然飘落的树叶,随手凑在鼻尖一嗅,美丽的脸庞又漾开了一抹迷人的笑。

“恩!”绝尘看着他的侧颜,忽然很想再说一句什么。但想了想,他不喜欢听她说“谢谢”,那么她便不说。也许,他是明白她心中的感激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鹭国锦华宫。

华美的紫色龙袍曳地,一头及腰墨黑长发自然披散开来,血玉扳指泛着神秘邪魅的光耀,与白玉杯中的液体一样腥红耀眼。升腾的烟雾飘散空中,麝香气息氤氲缭绕。

段瑾单手杵着太阳穴斜倚在狐皮软榻之上,另一只手,修长手指捻着一只精致玉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液体。

“王上,合欢宫主求见。”

假寐的双目未曾开启,段瑾悠然一笑。

“宣!”

细碎的铃铛响声由远及近,妖娆的摄人心魄,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羽欢儿参见鹭王陛下!”

段瑾剑眉一瞬紧蹙而起,犀利如鹰般的双眼蓦地睁开。拂袖起身之间,一股强大的气流随着内力飞泻而出。羽欢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胸口受到一击,下一秒整个人便飞出十米外,最后不偏不倚落入了一方巨大的浴池之中。

慌忙着摸了摸自己胸口,似乎没有受伤,羽欢儿这才定了定神,媚笑着浮出水面,踏着白玉阶梯行至段瑾身前缓缓跪下。

“王上为何要让欢儿湿身呢?”轻薄的纱料沾了水越发贴身,羽欢儿边说,纤手边就要爬上段瑾软榻。

轻点杯中液体,五分内力弹出。羽欢儿一个吃痛,慌忙收回手去。

“哼!小小媚术,也敢在本王面前造次。以后进宫,先洗了你那一身狐味!”段瑾直起身子,放下酒杯。

“说吧,你有

54、第五十二章 风 起 ...

什么目的?”段瑾轻轻转动着手上的血玉扳指。这个狐媚,明明投身柳聆风麾下,却屡次背叛他。先是放出消息让他从柳聆风手里劫走尘儿,这回又偷偷潜入他宫中,不知又有什么目的。

“鹭王果然英明!”羽欢儿素手翩翩至额边,弹去脸颊边一滴水珠。

“良禽择木而栖……”

55

55、第五十三章 战 役 ...

“呵呵!良禽?”段瑾眉角微挑,轻笑着看向羽欢儿。

读出了段瑾眼里的不削和蔑视,羽欢儿倒是不急不气,袅袅娜娜行了几步至段瑾身前。

“陛下如此英明,那么欢儿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收了方才一脸媚态,羽欢儿两指微挑掀开了衣袖。

纤细的手臂洁白如玉,但肘心处却偏偏多出了一个紫红色血印,在她通透的肌肤之下,显得尤为狰狞恐怖。

“寒玉冰毒?”段瑾眯眼,淡淡而语。

羽欢儿放下衣袖,媚眼微抬。

“寒玉冰毒,只有鹭王陛下的紫星檀木方能解除,欢儿此次前来便是为求鹭王赐药解毒。”

原来柳聆风控制羽欢儿,便是让他服下这“寒玉冰毒”。为控制中毒之人,下毒者每月初一会让她服下一粒同样的毒丸以此续命,但每服一次,中毒之人必会全身如被万蚁咬噬般痛不欲生。而天下能解此毒的,除了下毒之人,便只有他的“紫星檀木”。

柳聆风,对一介女流使此奇毒,果真够狠。看来,他要重新审视这位苍国新王了……

段瑾讪笑着放下酒杯,优雅落座软榻之上。

“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这紫星檀木?”邪肆一笑,段瑾冷冷看向羽欢儿。

羽欢儿敛起媚笑,声音一沉。

“苍、国、江、山!”

抬眼,紫眸中犀利光芒一闪而过,段瑾直起身躯向前。

“凭你,如何能做得到?”

似乎看到了这笔交易成功的希望,羽欢儿脸上浮出些许欣喜之色。

“只凭一字!”羽欢儿魅然一笑。

“情。”

*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不,谁来告诉她,她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往常!可是偏偏,偏偏这笼罩了整个天地的阴霾,这一阵阵血腥刺鼻的气味,这一声声寒入骨髓的哀号惨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幕幕都是真实。

站在城墙上,依着墙体的庇护看着城下那连成一片森冷的雪白色铠甲,高举着利剑刺向慌忙逃窜的辰国百姓,每一剑都是断其手脚却不取其性命。大军之前,数个大坑中全是断了手脚的人,哭喊着欲要往上攀爬,却是怎么也爬不上来,最后残缺的身体只能随着填土沙石又一次滚落坑底。

君莫问看着绝尘的背影,心中万般不忍却没有上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杀戮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柳聆风,那双幽蓝眸子里所有的忧伤和温柔都是假的吗?那一袭雪蓝,曾是洁净如神祗一般的不染凡尘。可是现在,他确是最可怕的恶魔,挥动着他锋利的爪牙,眨眼之间,所过之处便只剩下死亡

55、第五十三章 战 役 ...

的阴影。

黯然的背影,身躯有些微微颤抖。

“君莫问。”眼里还有潮湿吗?她已经感觉不到,紧握的双拳轻轻放开来,微启口。

“布阵!”

“咚咚!咚咚!”凉城之上,战鼓雷动响彻八方。

城墙之下,苍军首领戚战看着缓缓开启的凉城城门,脸上终是泛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此次擅作主张屠杀辰国百姓,为的便是逼迫辰军出战,戚战虽是有所顾忌但心想拿下凉城,便可将功抵过。他戚战出马,怎么能不战便被对方将军力耗干?待他先斩后奏,替王夺下凉城,便可促就一世英名!

戚战看着数千人的辰军囤于城前,竟是纹丝不动,连丝毫人声都不闻,不禁奇怪。难道他们就丝毫不惧怕眼前这五万雄师?

忽而,城墙之上似是有数面旗帜被缓缓升起,聚睛一看,中间最巨大的一面竟是苍国雪鹰战旗。风中,战旗猎猎作响,墨黑色底之上,锦线绣着一只展翅高翔的雪鹰,周边数面旗上均以白色锦线绣有一字 ——“辰”,字体般苍劲有力如飞鹰。

戚战看着眼前旌旗摇曳的凉城,心下忽而有些踌躇。莫不是此战凉城已然胸有成竹能够等到救兵?想到此处,心中不由打鼓。可转念一想,眼前不过区区数千人,和他的万人大军是有绝对的实力悬殊。若是速战速决拿下凉城,到时就算辰国援军兵至也只是徒劳。思及此,回身一望,自己这边五万大军衣甲鲜明,战马雄壮,正是士气高昂之时,戚战心中又重燃自信之火,他就不信凉城区区千人职守还能挡得住他五万雄师!

城墙之上,战鼓节奏渐渐快了起来。

千人军队一分为二,自队伍中间缓缓让出一条道来。戚战昂首立于马背之上,眯眼看向那越渐清晰的人影。

马蹄嗒嗒而行,竟是不疾不徐踏着尘土缓步而来,苍松一般的身躯立于黑色骏马之上,远远看去,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知他未着任何铠甲,行动间也不似行军打仗之人。

“怎么,袁桁趴下了,辰国就找了个术士妄图扭转乾坤吗?”面对着远处那慵懒随意的身影,戚战不禁戳之以鼻,信心又再膨胀了许多。

而此时,戚战并未太在意,那千人的队伍正随着为首之人的步伐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马背上,君莫问微敛的双目忽而睁开,修长手臂自空中滑下一月半弧,城上传令兵立刻手执红旗凌空挥下,大军得令立马以极快速度变换阵型,千人之阵形如众星捧月,而为首之人正立于阵中月牙钩处。

戚战此时方才明白过来敌军已然蓄势待发。

“咚咚!咚咚咚……”苍军战鼓雷响,万军齐发。

君莫问凝神

55、第五十三章 战 役 ...

看着前方,当两军相隔不到数十丈时,手臂一挥,传令兵白旗快速挥动,星阵忽而四散开来将冲杀而至的敌军先锋军围在其中。

霎时之间,苍军乱了方阵,似是无头苍蝇一般难辨方向,胡冲乱撞之下也只能任由渐渐收拢的辰军吞灭。不消几时,两万先锋兵力已然折损了大半。

“中军前进!”戚战慌了神,随即想以中军冲向月阵以破其大阵。

中军得令,冲杀而上。霎时之间,一直蓄势待发的中军如一涛白色巨浪冲向辰军月阵阵心。

再一挥手,此时传令兵挥舞起黄色旗帜。

月阵阵心忽而内缩越发凹陷,星阵聚拢,将翻涌而至的白色巨浪打得四分五裂。

“将军,对方那术士用的是撒星偃月阵,故而才能屡次将我军困住!”戚战身后一名副将上前道。

“那便让他试试我的蛇舞阵!”戚战冷冷一哼,抬手一挥。

只见苍军骑兵步兵双双和阵,形如长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杀来。

立于城墙之上,绝尘眼看着长蛇直入星月腹部,心下登时慌乱。手心脊背之上早已经泛起了一层薄汗,她能做什么,她该做什么……

“你只要在城上为我吹奏一曲笛音。这样,便够了……”

慌乱的心,被强制着平复了些许,云瑕魔笛自身后而出轻握手中,缓至唇边。

战场之上,厮杀声马鸣声震耳欲聋,忽然而至的一曲笛音却犹如修罗场上一缕清风悄然而至。

“是什么声音?”隐隐约约间戚战似乎也听到了那清灵的声音,只是似乎模模糊糊不大清楚。

“末将未曾听见!”身边副将一脸莫名。

顾不得多加深究,戚战见局势渐被苍军把控,瞬间气焰高涨。

“将士们,冲啊!杀进凉城,本将军定会在王前为你们请功!”

巨浪翻腾冲杀而至,星月终是难敌万人攻击,渐渐显出它的脆弱。

月钩处,君莫问剑眉紧蹙。看着脚下被坑杀后尚露在外的那一截截残肢断骸,耳边忽而传来一曲熟悉的笛音。笛音清灵悠长,被埋没在漫天的喊杀声中,只有他能清晰的听到。忽而笑了,君莫问碧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是那么的平静。许多过往连成一个个残缺的画面,斑斑驳驳却又无比深刻的在脑海中流过。

垂眸一笑,腾身下马,内力聚成一阵狂风,霎时周身便闪现出七名青衣少年。

“主上!”七名少年褪去一身辰军铠甲,单膝跪于地上。

“七杀血魔阵。”君莫问背身而立,挥袖间周身几名挥剑而至的白甲兵飞出十米开外。

“主上!不可……”

“布阵。”君莫问语气决绝毫无温度。

“是

55、第五十三章 战 役 ...

!”

七名青衣少年得令腾身而去,剑舞翻飞间两军阵前已见地上一画孤星,君莫问飞身而至孤星之中,黄沙乱舞青衣翻飞,挥臂指尖滑出一道血口,血入地面顿时腾升起一阵飓风。

苍军一时不知所以,仍然保持着蛇阵冲杀向前,人人心中均是为着那战功而压抑了眼前未知的恐惧。撒星偃月阵得君莫问七杀血魔之力,阵中之人全数如中了魔受了蛊一般杀气腾升顿时忘却恐惧只留心中肃杀之气。

月钩如鹰喙,星撒似鹰翼。鹰翼一收血光漫天,但见白色巨浪顷刻变作血海,最后越渐稀薄,慢慢被那血光笼罩、覆盖,吞噬殆尽。

“将……将军,辰军不知用的什么妖阵,我军被困死伤惨烈!还是……还是暂且退兵吧!” 副将情急地喊道,看着前方的血海只觉胆战心惊。

“不能退!跟我冲!”戚战怒吼着望向那副将,冷厉的目光令副将猛打一个寒颤,“冲是死!退也是死!是男儿便跟我冲杀上去!”

回首高举长枪,戚战身先士卒,长枪一挺放马冲了过去。

顿时,余下的将领兵卒全数跟随其上。刀枪相击,呜鸣利嚎,残肢断掌在一轮轮的冲杀与反击之后,淹入了滚烫的血湖之中,凄厉惨烈的哀嚎声纵使痛人心肺,却也埋入了新一轮的喊杀声中。

站于城墙之上,绝尘将城下的厮杀看在眼中,微颤的手指已经不能准确无误的控制笛音。月阵之中,君莫问腾于半空,翻飞的衣袂被漫天血光染成了暗红色,头顶一圈红光逆时针流转着,像是正从他身上汲取能量一般,光晕邪肆妖异。

杀戮在继续,而半空中君莫问飞舞的黑发也在发生着变化,光晕中,墨黑的长发正在一点点变白。

云瑕魔笛掉落在地,莫名的痛淬不及防的袭向了绝尘的心。

“女人,一个人的过往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何非要去探究不可?”

“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那么人活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还存在吗?”

“所以,你不惜以自己为代价与我交易,就只为了这本今世奇书?”

画面一闪而过,裂痕越来越长,直至最终完全破碎。耳迹嗡鸣作响,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绝尘呆呆立于原地,任由黑暗吞噬着自己,直至耳边忽而传来一声巨大的隆响。

慌忙向城墙下看去,却见君莫问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自空中落下地来。

七杀血魔阵纵使再厉害,但应对的是眼前的千军万马,将君莫问的元气险些消耗殆尽。七名青衣少年虽也受了不轻的伤,却纷纷护主立马退到了大军后方。

两军交战至此,彼此都兵力大损,苍军主将戚战也身受重伤。而眼看着君

55、第五十三章 战 役 ...

莫问受伤退至后方,戚战便也失了冷静。就在他准备发动下一轮进攻时,城墙之上忽然出现了一抹耀眼的红。

这场生死几乎已成定局,也许这就是命运。眼前的血色染红了她的眼,淹没了她清静的心。潋滟的眸光轻转,藏下一滴水氲。

“城下可是戚战戚将军。”城上,那声音才出的一瞬,白色浪潮和黑色星月都停止了动作。

隐约识别出城墙上那人影,戚战连忙示意攻击停止,而辰军得此片刻喘息也纷纷收翼,拉开了与苍军的距离。

“城下可是戚战戚将军!”城上那一声高呼深远却依旧清澈,因为突然寂静的战场而显得更加鲜明。

戚战长枪收在身侧眯眼向远处看去,城楼之上矗立着个人,红衣翻飞飘扬与身后的战旗似是融为一副水墨画般写意潇洒。清透明亮的声音再次入耳,虽然隔着较远的距离,脑海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在第一时间浮现出了那样一个人的面孔。

“洛然公主……”

“将军!”副将似乎也猜出了城墙上那人的身份,但此时洛然公主怎么会出现在凉城?

“恐敌方有诈!”

戚战思绪一瞬被拉回,看着城墙上的红衣女子,未再下令大军有何动作。洛然公主身在凉城……是不是辰国援军已在附近?还是,一切只是敌方拖延时间的障眼法?

看着城下苍军主将戚战未再有动作,绝尘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向前一步,身子微侧藏下了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沉下气来,内力随着顺流而行的真气绕行体内,身子腾然而起,狂风卷起火红色纱衣随着翩然而降的身躯翻飞舞动,犹如一只火凤自九天而来。

只觉得眼前一抹火红飘然而降,待得戚战定睛再看,那凤凰已经稳稳落于两军阵前。及腰的黑发如丝绸般飘逸,鬓角一缕青丝轻曳柔抚着晶莹的脸颊,黑眸若水般平静却比海还要深邃。十丈开外,她正立于怒吼的风沙中,嘴角噙着淡然从容的笑,眼里眉间平静无波,可偏偏周身狂肆而舞的火红却让她莫名生出一股震慑旁人的气势。

“公主……”戚战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确实是洛然公主。回念一想,这却也是辰国之后。一时之间,戚战只立于原地未进未语。

勉强运气用了轻功,绝尘体力有些不支,立于原地却依旧保持着那姿势,只是压抑着的心跳和呼吸让他微微有些吃不消。

“戚将军,不知可否让我一见苍王?”看着眼前戚战已经不再怀疑她的身份,绝尘启口道。

见苍王?洛然公主到底是何意?戚战看着绝尘蹙眉沉思,如若辰国有援兵将至,洛然公主又怎么会主动现身?她这个行为,甚至可以算作是以自

55、第五十三章 战 役 ...

己作为人质来和苍国谈判,照这么说……凉城一定已到极限,洛然公主才会出此下策以身犯险!戚战不禁大喜,谁人都知苍王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得到洛然公主,如今公主主动现身,先把她拿下再攻凉城不迟!如此一来岂不一箭双雕!

“戚战恭迎洛然公主!”未下马,戚战只是稍稍颔首,笑着冲绝尘抱拳道。

56

56、番外 前世,穿越 ...

偌大的音乐厅,灯火通明,观众席雷鸣般的掌声因台上精彩的民族交响乐的结束而久久不息。台上一抹红色丽影立于最前,手执竹笛,向观众席鞠躬致谢,宛然一笑,大气自如,颔首间若出水芙蓉,纤尘不染。幕布缓缓合上,台下的观众仍久久站立,雷鸣般的掌声不绝于耳……

"洛小姐,恭喜您了,演出大获成功……"

"洛小姐,看这边!"助理小陈举着相机,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洛小姐,洛小姐能和你合张影吗?"一个演员打扮的女子兴奋的看着一脸微笑的洛绝尘。

"当然可以!"绝尘搂着女子的肩,微笑着看向镜头,快门声落,女子兴奋地从同伴手中接过自己的相机直向洛绝尘频频道谢。

后台是一片因成功而充满了赞扬与感谢的欢乐海洋。二十分钟后,身着一袭月牙白汉服的洛绝尘出现在记者招待会上.

"洛小姐,请问您对本次演出的成功有什么感想吗?"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心,同时也要感谢为演出成功做出贡献的演员和社会相关人士。"一成不变的媒体提问,绝尘依旧自如应对。

"请问……洛小姐,您项上的红色项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似是抓到什么八卦一般,一个记者故作深沉地看着绝尘,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中满是猥琐探究之色。

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轻掠过眉迹。

"呵呵,这是自小便戴在身上的平安物。"微挑眉,神情淡如雅然一笑。绝尘淡笑着看向记者席,面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莞尔温韵。

再看向那个记者,头早已低下,手中的笔也极不规律的在纸上画着,引得其他记者小声嗤笑。

"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谢谢各位媒体朋友……"工作人员礼貌地道。

"洛小姐,洛小姐……"记者闻言一瞬蜂拥挤向前来。

工作人员见状立马做出反应,匆匆将记者挡住。

绝尘起身,嫣然一笑,优雅地转身,留下一盏盏闪光灯,只能在原地努力追逐着这渐渐走远的娉婷丽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庆功宴结束,已将近凌晨。看着记者都走得差不多了,绝尘换上暗红色紧身皮装,压上鸭舌帽便从大厅匆匆出来,避开了围堵在大厅出口的记者,朝停车场走去。另一边,助理小陈急得一头汗。才一转眼,洛小姐怎么又不见了踪影。

电梯落至负二层,门缓缓打开。一只脚踏出电梯,绝尘利目忽而一定。一秒顿足后

56、番外 前世,穿越 ...

,另一只脚却也从容跨出。每一步看上去都很正常,步履洒脱,形态自如。十指上,公跑钥匙做着匀速圆周运动,朱唇微翘,嘴里哼的是爵士小调。

她的感觉不会错,十点钟方向的那根柱子后边儿,藏了人。从电梯到她停公跑的地方,不过五十米。在这三十秒时间里,她把来人的身份、来意等等做了个彻底的猜测分析。没有闪光灯也没快门声,来人应该不是狗仔队那么简单。

身后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隆声,绝尘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不对!不是一个,而是四个人!慢悠悠的摘下鸭舌帽,扣上了焰色安全帽,不疾不徐地带上皮质手套。修长右腿优雅地跨上红金色公跑,落于右侧启动蹬杆上,左腿支撑地面,右脚一用力,轰隆一声,公跑已然处于启动状态。

轻瞥眼前这四人,头戴银黑安全盔,全数看不出样貌。此时他们正透过银黑安全盔的镜片看着自己。烈焰色安全帽下,一抹狡黠的笑容却悄悄浮上绝色容颜。

利目扫过四人身后的停车场玻璃大门,油门一轰全速起步,红金色公跑霎时化作一朵火云,冲向玻璃门。四人一怔,转头一看,红色跑车趁着自动玻璃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已然越过他们霸气地冲出了停车场。

“GO! Everybody GO!”此时其中一人才忽而晃过神来,随即加速向外冲去。

午夜的高速公路上,一红四黑五辆机车正在上演着追逐战。安全盔下,绝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微眯眼,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四人,绝尘挑衅地一笑,微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紧追其后的四人之中,有两人迅速追了上来,与她并排以图包抄,此时前方500米处便是分岔路口。绝尘打亮了左转灯,全速前冲,紧挨着的两人因她忽然而来的提速而落下了些距离。看着全力想要追上的两人,绝尘微微挑眉,就在岔口处,一个急转,改变了行车方向。身后两辆机车受其影响纷纷急转,却因为急转速度太快突然而失去平衡,两车相撞碰出了烈火。看着后视镜里烟火般的光亮,绝尘轻皱眉。只是一瞬,双眼又恢复了犀利冷然,同时加快了速度,因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伙。

两辆机车穷追不舍,虽然自始至终都近不了她身,但却是怎么也甩不掉。追逐了这么久,没见他们使用武器,莫非是想活捉她?思绪间,忽而瞥见前方一辆重卡正高速行驶着,尾灯昏昏暗暗。一点灵光闪过,绝尘轻扬嘴角。

距离重卡越来越近,两辆黑车也越追越急。她轰油门,两辆黑车也轰油门,此时三辆机车与一辆重卡已然驶于同一平行线上。两辆黑车将绝尘包夹中间,行使间尝

56、番外 前世,穿越 ...

试着超她。绝尘一个快速换档急刹,刺耳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利的声响。红车车尾在急刹的一瞬,只是轻微擦碰了黑车一侧,但黑车却因为高速行驶,受碰撞后直接失去平衡撞上了另一侧的重卡。又是一片火光,绝尘深吸了一口气,一秒停顿后直超仅剩的一辆黑车,朝前方急速奔驰。

仅剩的这辆黑车一失刚才的谨慎,此时发疯一般追赶着她,越来越近。眼前忽而一阵绯红光亮,双眼霎时被刺得模糊,努力睁开眼睛,重重甩了甩头,眼前渐渐恢复清晰。可看清一切时,见到的却是近在咫尺的高速路护栏。

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下一秒,红色公跑已经重重地撞破了高速路的护栏。车上之人因为巨大的撞击力飞出,焰色头盔脱落,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红色彤云越过高速路,落于茫茫大海之中。

冰凉的海水渐渐包裹住疲惫的身躯。血红的紫牙乌石坠,形若一株兰草,悬于水中,轻轻的上下起伏着,漾起微微波澜。

"前世今生,缘起缘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是谁?谁在说话?

迷迷糊糊中,感觉周身的水正在剧烈的震荡,随即艰难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瞬时让绝尘惊骇不已……

胸前的紫牙乌发出异样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的通红,周遭海水顺时针缓缓流动着,逐渐形成旋涡状。绝尘感觉身体动弹不得,但意识确异常清醒。身体像被上空的漩涡强烈的吸引着,开始缓缓上浮……

忽然,一种触电般强烈的刺痛感向绝尘袭来。瞬间,便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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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轻,像漂浮在水中一般。缓缓睁开双眼,微烫的液体瞬间倾入眼中,一阵酸涩疼痛之感传来。

艰难的半眯眼。水,周身是无边无际的水,身下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喉间空气越来越稀薄,用尽全力向头顶一束微弱的光线游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双腿用力一蹬,身子一跃而出水面。

空气重回喉间,绝尘艰难地大口喘息着。身子微凉,意识逐渐恢复,瞬感彻心的冰寒。缓缓起身,抬眼一看,绝尘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一方人工凿砌的玉池之中。玉池中央,立着一个莲形玉台,清水之上一层薄雾稀疏缭绕,水流荡荡漾漾没过玉台,直至玉莲花萼处。自己此时便是躺于这玉莲之上。

缓缓起身,身体一阵酸乏之感。

清水之中,可

56、番外 前世,穿越 ...

见几级台阶,布向池外。

抬足步下玉莲,身体立刻滑入水中。刺骨的冰凉瞬间包裹了全身。咬了咬牙,顺着浴池砌出的台阶步出水面,这才看清这浴池是设于室内。抬眼望去,沙幔低垂,薄雾轻缭,软榻铜镜、木桌镂椅,一干陈设均是古代样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捻起榻上轻纱,绝尘迅速将其缠于身上,随即抬眼向门口看去。

房门被缓缓推开,几个身着淡蓝褥群纱衣,挽着发髻的少女缓步而入。

绝尘一瞬愣住了。

"小姐,玉儿来给您更衣!"一个年级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微笑着上前来。

绝尘反射性地朝后退了一步,轻蹙眉,警觉的看向少女。

"小姐,怎么了?"少女一脸疑惑的看向绝尘。

小姐?是在叫她吗?

"你……"刚启口,身体便感觉到一阵刺痛。

"小姐,您……您怎么了?"叫"玉儿"的丫头见绝尘秀眉蹙起,身体似乎摇摇欲坠,急忙过去搀扶。

"我怎么……"明明葬身大海,为何此时……

"快给小姐更衣!"未待绝尘将心中疑问道出,众女便在玉儿的吩咐下除去了她身上一层湿漉漉的白纱,随即将准备好的衣物一一展开来,熟练轻巧地替她换上。

脑中一片混乱,绝尘在众女簇拥之下换上了衣物。

寒意因为衣物的包裹,渐渐退却。空气中淡雅清香使绝尘蓦地回过神来,抬眼间,铜镜之中一抹丽影现出。绝尘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镜中的自己身着一袭翠色罗裙,绣有两朵瑰丽牡丹的同色宽腰带越发映衬出绝尘娇好的身段,外面是一件雪色沙质绣裳。原本及腰的乌黑长发一半被盘成简单发髻,一半则柔顺的垂于脑后,发髻之上只简单的缀了一枚雪白珠钗。微微抬手,轻抚额头,这,真是自己吗……

众女低头侍奉在侧,玉儿则是一脸微笑地看着镜中的绝尘。

"玉儿……"轻声唤出方才所听到的名字,绝尘静立,目光随即看向名唤"玉儿"的少女。

"小姐?"玉儿侧头看向绝尘。

"我这是……"

"小姐!老爷夫人让您到前厅去呢!"话语再一次被打断,绝尘转身看向门外。一个身形瘦小同样身着蓝衣的少女屈身立于门口。

"知道了!马上就去!"玉儿笑着回到。门口少女随即行礼告退。

"小姐,老爷夫人请了!"玉儿眨眨眼睛,扁扁嘴道。

看着眼前的一切,绝尘似乎这才缓过神来。如今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56、番外 前世,穿越 ...

也不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防将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机之中,绝尘定了定神,决定压抑住心中一切疑惑。为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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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四章 相逢却又离别时(已补全) ...

冰冷的看了眼立于马上的戚战,依旧莞尔却是明显毫无任何温度,绝尘抬足朝前走去。每走一步,身前的苍军士兵便也向前一步,作势接近并欲渐渐包围。

“王后!”

“娘娘!”

抬手制止了身后焦急欲要上前阻拦她行动的几名副将,绝尘微顿,回头只留一目清澈淡然,身后便也不再有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究竟是为什么?为何而爱,为何会不顾一切赴汤蹈火,她不想去问自己,也知道永远不会有答案。她仅仅是愿意,就像当初毫不犹豫牵住了他的手,任他带着自己穿梭在月下花间,他若不是辰国的王,只是江湖上那个潇洒不羁的探月,她也不是什么洛然公主,只是红衣侠女风令扬,那么他们现在会在哪里?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会否依旧携着她的手,两人笑看撒沓繁星,把酒月下,缱绻雨夜?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落入了俗套,那便是可以为了他做出一切牺牲,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广袖藏下了一支啐了毒的袖箭,那是君莫问昨夜给她防身用的……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痛,绝尘捏紧了拳,敛去眉间一丝酸涩。

只差不到半天时间!他们还需要这不到半天的时间去等待!首将一死,苍军群龙无首,攻击便会暂时退下,在这段时间内援军一定会到。垂眸一笑,掩去了点滴思绪。

步履行走间,她已经行至戚战身前。几名士兵欲要上前搜身,却被绝尘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戚战见状使了使眼色,于是士兵便也退了下去。

见猎物已经束手就擒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戚战这才下了马来,抱拳看向绝尘。

“两军交战,公主身在战地未免太过危险,臣一定护送公主安全离开。”

“有劳戚将军了!”微颔首,绝尘向前行去。

一旦她被控制,下一秒,苍军铁骑便将踏平凉城,她没有更多时间了。

“戚将军……”绝尘回过头来,樱唇微启似是说了什么,但却是隔着戚战几名护卫和副将,声音轻微听不实在。

“公主还有何吩咐?”本能的,戚战越过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人朝着绝尘行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广袖之下袖箭机关已经弹开,眨眼间还未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风破,利器冷光闯过数人阻拦,再回眼时早已钉在了戚战胸口。

“你……你!”全身血脉似是要喷爆而出,戚战不敢相信的立于原地,手掌捂住胸口,眼睛早已瞪做了铜铃。

苍军阵营一片哗然,辰军此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见苍军人马兵器相对朝王后处聚拢,都作出了攻击阵型准备。戚战副将见此状况立马向其余几人使了眼色,众人

57、第五十四章 相逢却又离别时(已补全) ...

安抚了军队,独留中心一块重重包围着绝尘,只要戚战一声令下长矛便会刺穿她身体。

“解药!”戚战感觉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已经猜到这箭上有毒,而且毒性猛烈。上前一把掐住绝尘脖子,却怎么也不敢下手了结了她。

“要么退兵,要么——死。”绝尘依旧冷然的看着戚战,若是换了另一名苍国将领,她不会敢冒这样的险,但是对方是好战喜功的戚战,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死在一枚暗器之下,而飞战死沙场!

戚战眼中闪烁着痛苦复杂的神色,绝尘心中却是五分把握五分忐忑,因为君莫问对她说过,箭上之毒没有解药。 但是、她庆幸的是,她在戚战眼中看到的那闪烁不定是迟疑。

“戚将军难道要为后世留下一段苍国大将沙场不战而亡的传奇吗?”淡漠的言语此刻似魔魅,勾起了戚战心中的软弱之处,一击即中。

“洛绝尘,你……你别忘了你是苍国的公主!”颤抖的声音有恐惧,却依旧循着痕迹妄求找到一丝破绽回攻。

“哼!”冷冷一哼,绝尘挥手弹开了架在自己脖子上那只根本没有了半点气力的手。

“本宫是辰国王后。”

一步一步,迎着锋利的长矛小心翼翼的走出苍军包围圈,绝尘没有回头,心中却是万般紧张警惕,如果戚战此时改变主意或是心中重燃战火,那她便真的万劫不复了。脚步沉稳,并不是刻意而行,只是因为每一步都太过沉重。

退兵吧?他不能死的那么没有价值,甚至是不明不白。他怎么能死在一个女人手里,还是在他即将成功拿下战地的时候!杀了她?那永远也不会有解药,王也会不惜一切将他处死。放了她,让她这么走……不!那他的一世英名将随着这个狡猾的女人和她那冷然的笑而堕落为世人笑柄。哈哈哈,他差点上了她的当,不放她是死,放了她依旧是死,他差点被她种下的心魔迷了心窍,即便是死,他也要拉她做垫背!

脖颈忽而被掐住,瞬间险些窒息。绝尘拼命挣扎着要争取吼间的空气,越是挣扎却越辛苦。

“贱人,若不是你的诡计,本将军早已拿下凉城。现在我要你为我陪葬!”手上力道越来越大,戚战像是丧失了理智一般,腥红的双眼只剩杀气。

“众将听令,给我踏平凉城!”怒吼咆哮,戚战一声令下苍军所有人立即发狂般冲向了辰军阵营。一时之间大军没有了章法,只有肆意的拼杀。

杀戮在沉寂了不到半个时辰后,又再继续,苍军靠着一股蛮魔力气疯也似得拼杀着,辰军没有了主帅自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抵挡着不让苍军攻破。

死亡从未像此刻那么真实的贴近过,再也

57、第五十四章 相逢却又离别时(已补全) ...

没有力气抵抗双手缓缓垂下,吼间空气越来越稀薄,灵魂就快要抽离肉体。心痛着却坦然,手无力地抚上小腹……她,就这样结束了这一世吗……

忘记是谁那么说过,当你虔诚的祈祷,用尽力气去想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便会出现在你眼前。也许,她从未像这一刻一样,那么的期盼看到他的脸,期盼到已经忘却了死亡的恐惧。

马蹄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吼间的压迫感一瞬被释放开来,身体重重落地,砸的绝尘双耳嗡鸣作响双目只见一片黑旋。眼前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却忽而从身后传来了响彻天际的呼声。

匆匆至地上起身,摇摇欲坠的身体和依旧模糊的视线让她莫名的害怕,只感觉身边马匹飞速掠过,一个个黑影伴着铁甲碰撞的声响飞快穿梭而过,而她就立于他们中间如一叶飘零。

忽而半边衣袖湿热血腥冲鼻,绝尘凝息转过身一看,眼前的戚战满面血红,嘴里还不注冒着血液,眉心、吼间、胸腔分别插着一支黑羽箭。又一声利箭破空,绝尘眼睁睁看着黑羽箭直刺进戚战太阳穴穿破他头颅。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盯着她,在倒地的那一刻依旧是骇人的恨意。

周身滚滚升起的灰烟迷蒙了眼睛,像是被抛到无边无底的黑洞,恐惧感瞬间淹没绝尘,身子也不由的默默战栗。

就在她快要被这漫无边际的恐惧感掩埋的一刻,身体却忽然被人自后抱住。本能的欲要挣扎,刚抬起手却被抱的更紧,一缕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就这么随着她的动作毫无预警的闯入了鼻间。

世界似是在瞬间恢复了宁静,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缕她思念了不知多久的气息,驱逐了所有的喧嚣和恐惧。那熟悉的,冰凉的身体轻轻拥她在怀,鼻息间急促的气息敲打着她的脖颈,热气随着他轻启的唇呼出,瞬间融化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