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缭乱君心》》 · 赟兮 · 2026-07-26
“公主……”这样的颖人公主,是绝尘未曾见过的。如果说,之前所见的她是王宫之中一朵华贵瑰丽的牡丹,那么此刻的她,更像是雪中傲立的一树寒梅。小小年纪,历经了王朝更迭,看尽了世间百态,依旧立于鹭国奢华的王宫之中。这才是真正的颖人公主,鹭国最高贵的女子。
“五年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王兄的笑容。而今夜,王兄那样的笑却独为风姑娘而展。风姑娘,颖人知道你已心有所属。但请你试着去接受我的王兄,算是颖人的请求,只望风姑娘能答应!”
绝尘一愣。心有所属……驱散了脑袋里如麻的思绪,绝尘站起身来。
“颖人公主,情之一事往往是人的思维所不能驾驭的,这一点公主定然比我清楚!”这些日子与方无的点点滴滴,感情之微妙颖人公主又怎会不懂呢?她应该清楚,这样的请求是没有意义的。
颖人闻言轻垂眼,缓缓转身看向绝尘。
“风姑娘,请原谅颖人的唐突。”这样的答
18、第十七章 一朝倾城(一) ...
案,她早已预料到。但她还是想要去尝试,哪怕是孤注一掷,她仍然愿意为了王兄去尝试。只是,这答案,终究只是遗憾。
“公主不必感到愧疚。倒是我要谢谢你的大餐呢!”捻起了一块水晶蒸糕丢进嘴里,绝尘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告辞了!”看着眼前的颖人公主,她终究是没有失望,终究还是找回了心里曾有的那掬美好。
“风姑娘!”身后传来颖人的轻唤。
“王兄……不会轻易放开你。”那声音是隐隐可见的担忧。
一刻驻足,绝尘微微浅笑。
“多谢提醒!”气息凝聚,周身一阵轻盈,绝尘一跃而上房梁。飞了片刻,忽然懊悔不已。居然……忘了问颖人路怎么走……
月亮低低垂于天边,绝尘迈着轻盈的步子,循着回去的路摸摸索索,终是到了寻玉楼门口。微黄的月光盈盈洒在地上,也将门口那个修长的身影照得异常清晰。
探月单手负于身后,浅笑着看着绝尘。月光下,他的侧颜被镀上一层神秘的光亮,黑金兰花也随之泛着光芒。
探月,是在等她吗……加快了步子,绝尘奔着那身影轻快而行。
月下,两人默默看着对方,仿若彼此都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到底该言哪句。轻拽探月衣袖,绝尘浅浅一笑。
“雕兄,我们明天就离开鹭国,好吗?”
看着绝尘,探月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了她额迹一缕发丝。
“好。”
淅淅沥沥的小雨,说下就下。探月牵起了绝尘,另一只手,大掌撑起遮住了她头顶一片雨空。从门口到屋内的距离只有十米,但此刻绝尘却忽然希望它更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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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宫,鹭王寝宫烟雾缭绕的室内温泉,隐隐可闻见一缕麝香的气息。那气息潮湿得让人不禁迷醉。
禁军统领迈着急促的步伐而至,却在到达之后小心翼翼的驻足于纱幔外。
“参见我王!”禁军统领声音极小,却很清晰。
浴池内,段瑾缓步而出水面,健硕的身体泛着古铜色光芒,背上青龙逆天而行,栩栩如生,仿若随时都会腾空而出一般让人生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三千精兵,明日包围寻玉楼。”淡漠语出,段瑾揽过龙袍,旋身披上。
“领命!”禁军统领抱拳领命,随即俯身离去。
举过龙鼎酒樽,段瑾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牵出了一丝笑意。
“风令扬……”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浩劫即将来临……(咀嚼菠菜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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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一朝倾城(二) ...
这一日,寻玉楼停业,只因为楼主——文山公子方无要为故友践行。
“哇!糖酥奶香包、芙蓉水晶糕……方兄打包打包,全数打包带走!”此时的洛绝尘正对眼前满桌的糕饼边啃边打包,惹得在旁服侍的小厮们掩嘴偷笑。
看着眼前忙得不可开交的绝尘,方无突然有些感慨。这以后要是没有风姑娘,寻玉楼该冷清不少了……
“想带多少都成!慢些吃,别噎着了!”方无边笑看着绝尘,边给她朝杯子里加着水。
“啊!对啦!方兄你酿的那个什么……‘幽兰饮醉’来二十壶!要兑过水的哦!”垂着胸捏着饼,绝尘谄媚地看向方无。虽被这酒熏翻过,但那滋味真是让人饶舌难忘,喝了它,别的酒便是难以下咽。
方无一个眩晕,差点没摔落在地。果然,这个女人是典型的得寸进尺。“幽兰饮醉”他总共只有二十壶,一杯可值千金,还不说被她“豪饮”了的那杯。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身侧传来探月的轻语。
“唔!”轻轻放下水杯,绝尘扯开一抹笑。
“方兄,后会有期!”
见绝尘一脸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方无一怔,一抹温润笑意浮上脸颊。
“后会有期!”
她道完了别,转身一看,舍不得走的倒像是探月了。两个男人相视而笑,无形之中似乎已然话别了千句。终是探月一个悠然转身,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向门口行去。跟上了探月的步子,行至厢房门口的一瞬,绝尘忽而贼贼一笑,转身,
“颖人公主是难得的好女人,方兄要抓住!”语毕只见一抹红影飘闪,绝尘早已不见踪迹。
方无轻垂眼,片刻之后,只是悠然一笑。这一笑中,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难以言喻……
边下楼,绝尘边叽叽喳喳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探月只是悠悠看着她,始终微笑不语。
“雕兄,到了辰国,我要去参观‘神风骑’!哈哈哈,然后去游山玩水。当然啦,最好是能找到好吃的……”
话语被破门声忽而截断,房门被一阵强风推开,伴着沙尘,那风森冷地打在绝尘脸上。
抬眼看去,漫漫沙尘薄雾之中,整齐的立着无数匹身披战甲的黑色骏马,暗紫色铠甲装备下的骑兵端坐马上,紫金头盔下,一双双犀利的眼正注视着他们。
一串规律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列队而立的战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黑色俊驹之上,那人的身影越发清晰。九龙紫袍包裹的身躯,在沙尘薄雾中越发冷傲绝然,刀削般的容颜上,薄唇轻合喜怒难辨,只有剑眉下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寒光冷冷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段瑾……”看
19、第十八章 一朝倾城(二) ...
清了来人,绝尘不禁一怔,随即不由得退一步而靠向了身畔的探月。
眼角轻瞥身旁的探月,沉了沉气,绝尘牵起一抹莞尔微笑。
“在下记得,王上不是说过给我三天时间考虑的吗?”
段瑾嘴角微扬,食指轻滚血玉扳指。
“本王记得,今天才第二天。可风女侠这身装扮,倒像是要逃离鹭国。”沉冷的声调没有起伏,但却让人不禁微怔。
看着眼前孤傲得不可一视的段瑾,绝尘心头忽而腾起一股勇气。心一沉,拳一捏,
“王上,风令扬不属于鹭国,更加不属于鹭王!”
风像是被段瑾的气息控制一般,翻卷沙尘,将这个原本清丽秀雅的苏荷城蒙上了一层沉重森冷的气息。
“知道你做这个决定的代价吗?”修长手臂缓缓抬起,拂袖间振臂一挥,
“烧掉寻玉楼。”
骑兵之后,数名手持火把的步兵列队而出,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寻玉楼。
“鹭王,此事因我而起,你不该殃及无辜。”看着士兵手里的火把,绝尘挺身而出,立于前方。
就在此时,寻玉楼上忽而跃出一抹白影,几个旋身飞转后,轻盈落于绝尘身前。白衣在风中轻舞,手中宝剑隐隐透着寒光。
“鹭王要烧我寻玉楼,不先问问方某的意见吗?”
“方兄……”
“退到一边,不要让自己伤到。” 方无一贯的儒雅浅笑此时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犀利的眼眸,英挺的身姿,还有绝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绝然。
侧颜看向探月,方无缓缓举剑。
“想不到我们二人竟能再次并肩作战。”
微垂眼,探月笑了。看似平静的身形下,掌间已凝聚七分内力。黑色锦衣,衣袖随着那力道翻飞舞动。
“探月,想要以你二人之力抵御我三千精兵吗?”段瑾眉头微微一蹙,冷傲的容颜上,笑容有一瞬冻结。
“鹭王,你又有绝对的把握能拦得住我吗?”
绝尘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探月。那样的神情是傲气,是冷然。仿若,寂寂苍穹中除却此人,便再无他物……为什么,为什么此刻透过探月的身影,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傲立于天地间的王者……
段瑾面上瞬间风云掠过,抬手示令下,三百弓弩手齐齐拉弓。霎时间箭雨飞天,密布而来。探月方无腾身而起,各自施展功力抵挡来袭的羽箭。
迅速闪身避于立柱之后,绝尘轻颤着自身后取出云瑕魔笛。屏息间,脑中是矛盾的斗争,她万般不想用这笛子伤人性命,可是……探眼望去,苦战中的探月和方无周身是难料的危险。一咬牙,魔笛已至唇边。
悠然的乐曲忽而闯入
19、第十八章 一朝倾城(二) ...
众人耳迹,似修罗地狱传来的妖媚之声,入耳的一刹那,瞬间侵蚀肺腑。弓弩手耳孔瞬间渗出血来,一干人等瞬间哀嚎在地。
段瑾见状迅速封住身体数处穴道,随即冷冽看向声源处。
绝尘手持云瑕魔笛缓缓自探月和方无身后步出,没有言语,只有那微红的眼,坚毅的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鹭王。只是那高高在上之人可知,为他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卷入其中。也许,他从来就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触到那坚毅的眼神,段瑾蹙起的眉下,眸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一曲箫乐蓦然闯入,绝尘瞬间像被一盆冷水浇醒一般,脑中的乐曲被突然而至的箫声彻底打乱。强撑着快要决堤的意志抬眼看去,重重包围之外的苍松之上,竟是那一缕幽蓝……
笛声的力量被渐渐削弱,段瑾森冷的眸子掠过一丝冷冽光芒。
风令扬……你就那么不愿留在我身边吗?既然如此,那么本王也不会让别人拥有你!
修长的手臂在空中滑下一道弧线。挺立于马上的士兵齐齐自身后取出连弩对准了三人。一瞬间,天空骤然煞黑,密密麻麻的羽箭霎时铺天盖地而来。
揽过绝尘,探月凝聚内力,摒息间力量自掌间腾然而出形成一道煞白光晕,飞扑而来的羽箭冲至光晕处,纷纷戛然止住,几个飞旋后簌簌落地。
因为刚才奏笛时太过勉强,绝尘依偎在探月怀里急促地喘息着。瞥眼间,猛然看到马背上的段瑾缓缓高举的袖箭,那箭锋似乎正正对着探月眉心。抬眼一看,探月正专注对付眼前的攻击,根本不能分神顾及段瑾的偷袭。
垂眼间,已见那袖箭离弦飞出。没有时间考虑,绝尘使尽全力,一掌推开探月。待再转身的一霎,袖箭已然穿破衣物皮肤,深深扎进了胸口。热辣的痛感穿透胸腔,直逼肺腑。寻玉楼顶,一抹焰红飘然落下。
探月飞身而下,接住了飘然坠落的绝尘。那一刻,是无比可怕的寂静。探月看着绝尘的眼,是惊讶,是责备,是爱怜,更是心痛。
将绝尘轻轻置于立柱旁,探月缓缓起身。每一步似乎都有一个沉重的印记,看着眼前傲立的鹭王和他麾下的数千人马,探月忽而笑了。
众人看着缓步逼近的探月,面面相觑,不敢近其身。眨眼间,似乎还未看清他手中拿着何种兵器,就见他一个旋身,几束剑影快速闪过,一排骑兵便已倒下。
江湖上,无人见过兵器谱上排行第一的苍月剑,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已长眠于地下。于是江湖有云:苍月剑出,煞血封喉。
一波又一波的包围,一次又一次的杀戮。探月踏着血海,一步步向段瑾逼去。那一刻的他
19、第十八章 一朝倾城(二) ...
,更像是自地狱而来的修罗,墨黑的眸子已然被杀意浸透。
“雕兄……”身后忽而传来微弱声音,探月蓦地驻足了。
“不要……再杀人……”哀号声将她渐渐弱去的意识拉了回来。艰难地抬眼,放眼已是满地血 腥,那个背影就那么越走越远,她不要,不要看着他向无尽的深渊行去。
心里忽而像被泉水浸透,探月微合眼,转瞬间旋身收剑,一个飞身便到了绝尘身畔。
“带着风姑娘先走!”身后传来方无的轻声示意。
探月小心地抱起绝尘,看向方无那一刻依旧未语。
“快走!”看着越发逼近的紫衣军队,方无复又举起了利剑。
紧握的拳,指甲似乎穿破了掌心,探月腾身一跃而上房檐,几个起落轻点间,已然消失于一片薄雾阴霾之中。
“方无,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紫衣军队缓缓逼近,兵器的碰撞声,利剑的封喉声……汹涌的紫色浪潮,渐渐淹没了那一点纯白……
那一天,苏荷城里家家掩门闭户,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鹭王下令焚毁寻玉楼,,从今以后,苏荷城内禁止歌舞。有人说,是寻玉楼楼主方无触怒了鹭王,故而惨遭焚楼;也有人说,鹭王冲冠一怒竟为红颜……传言自是众说纷纭,而自那天以后,便无人得知文山公子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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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林谷朦情 ...
冰凉的雨水打在绝尘脸上,有一滴轻轻滑下,印在唇上的那瞬,竟有些微咸。那天,绝尘不知道探月抱着她究竟走了多远,只感觉,她很累很想睡,而耳边却一直传来探月轻柔低沉的声音。
“尘儿,不要睡……”
他,喊她尘儿了吗?嘴角微扬,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心跳得那么快,像雨点打在她脸上一样,一下一下都听得那么清晰。
那一天她睡得很沉。梦里,她和探月穿梭在一片桃林之中,当她伸手就要抓住那墨色锦衣的衣袖时,那墨色却幻化为一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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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煦阳光暖暖地照进竹屋,简陋的竹质小屋内,隐隐飘来一股草药香。
“唔……别闹!”鼻尖痒痒,还在睡梦中的绝尘潜意识挥手,准备驱开一直骚扰她的物体。手触之处,忽感一团毛绒。一怔、二楞、三惊。忽而睁眼,只见一只通体白色羽毛的大鸟正站立在她脸面前。
“哇!!!!!鸟啊!!!”真不能怪她惊声尖叫,任谁醒来第一眼见了这种珍奇动物正盯着自己看,估计都不会冷静得到哪里去。
这一叫,白色大鸟也被她惊着了,忽而扑腾着翅膀便腾开了。因此,桌上正熬着药的沙壶哐当一声成了两半。
“哟哟哟!怎么着了这是?啊!我的药啊……”此时,门口走进来一个手拿蒲扇的小老头儿。一见泼洒了满地的药,山羊胡一耷拉,便哭丧着哀悼起了他的药。
“你你你……谁啊?”胸口一扯,隐隐传来痛感。绝尘胡乱伦起硬如石头的瓷枕,警惕地看向那老头儿。
“我?我是林谷医仙!”小老头儿一愣,直起身子,叉着腰回瞪绝尘。
“你的小命儿还是我救回的呢!”看她似乎还是一脸茫然,林谷医仙一吹胡子,声音又大了几分。
“也不知你丫头积了什么德,那箭扎亵衣上,差点没刺穿你心脏!”说来奇怪,不知道这丫头哪里弄来那么一件奇特的亵衣,质地类似丝帛,却又异常坚硬,这才没让那袖箭扎穿她心脏。
绝尘蓦地一惊,随即朝自己胸前看去。那“亵衣”已经换成了止血用的白布。上苍啊……那意思就是……天雷啊天雷,她纯洁如小白花的身体……
“嘿!嘿!嘿!想啥呢?换药的不是我,是你相公!”林谷医仙看着一脸哀痛表情的绝尘,不耐的白了白眼。
“我相公?”绝尘一怔,随即立马跳下床,
“他人在哪里?”似乎瞬间忘了身上的伤痛,绝尘拽住林谷医仙的衣袖,着急的问道。
“他拿三成功力和我换你性命,现在元气大伤,在瀑布边儿打坐调息呢!”林谷
20、第十九章 林谷朦情 ...
医仙撇了撇嘴,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林谷医仙救人历来都是有条件的,要不看来人是探月,他也懒得搭理。奈何探月的三成功力足以促成他新药出炉,抵不住这诱惑,还是答应给他救人了。让探月拱手献出三成功力……嘿!眼前这小丫头,还真不是一般人……
待林谷医仙思量完了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了那女子身影。随即不禁感叹:哎!分明是对儿傻鸳鸯!
奔跑着,穿过丛林茂密的树木,就这么光着脚奋力地奔跑,踏过潮湿的草地,衣摆沾上了花蕊,面颊落上了朝露,循着越来越清晰的瀑布流水声奔跑。水声越渐清晰,茂密交错的树枝那头,阳光越来越明媚。
拨开树枝,阳光洋洋洒下,温润了瀑布磐石上那抹耀眼的墨黑,也照亮了绝尘面上芙蓉花开般的笑颜。
“雕兄!”奋力想要跃过去,刚腾身却又被那伤口一揪,歪歪斜斜就要落下。
那抹墨黑依旧是一个写意潇洒的飞旋,绝尘依旧是稳稳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而这一次,绝尘却回抱住了这个身躯,深深地、紧紧地,不想放开。不知何时开始,这样冰凉的温感却依旧让她感到无限温暖。
“尘儿?”轻盈落地,感受到怀里人儿紧紧的拥抱,探月有些不解,随即柔声轻唤。
“雕兄,从今天开始,探月和洛绝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送死我去,黑锅你来背……”天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些!错乱!捶胸!
看着怀里眨巴着眼,一股脑说些莫名其妙话语的绝尘,探月先是挑眉,后是蹙眉,最终似乎是有些明白了她要表达什么,随即漾起一抹温润雅然的笑。
“恩!送死我去,黑锅你来背。”
昏倒!彻彻底底的昏倒!看着一脸雅笑却又异常认真的探月,绝尘忽感面部肌肉有些抽搐。正在此时,肚子偏偏很不给面子的“咕噜”了一声。泪水啊……今早是踩了牛粪了吗?
低头一看,只见她光着的脚隐隐泛红,探月浅浅一笑,打横抱起了绝尘旋身跃起。林谷溪畔,今早鸟儿似乎唱得很欢。
*
回到竹屋,刚进门便被吹胡子瞪眼的林谷医仙拦住,随即便迎来了一顿臭骂。
“你这个丫头,想撕裂伤口不成?没拿我的药当药啊?救活了你事小,撕裂了伤口再嗝屁一回,那我的医仙之名岂不是要毁在你这个小丫头手上……”
这是绝尘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的唐僧……
合上房门,落座桌畔,红色纱衣缓缓滑下。她知道,探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她换药了,但是那都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而这一次,她多少有那么点……少女的羞涩?!
白布一圈又一
20、第十九章 林谷朦情 ...
圈被拆落,绝尘雪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一点点现于探月眼前。轻瞥眼,见左瞟右瞟,始终故作大无畏状的绝尘,探月不禁轻笑出声。
“尘儿,对不起了!”最后一层白布滑下,探月也快速移开了眼。
“没……没关系!江湖儿女,何必拘小节!”天知道,其实她紧张得就快虚脱了。在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绝世美男面前如此“坦诚”,她忽然很后悔前两天的暴饮暴食。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动作着,时而轻触过她胸前的肌肤,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飘忽的眼不由看向眼前的探月,只是一刻,心里却莫名一暖。
换药的活计顺利结束,探月轻轻替绝尘系好外裳的衣带后,自怀里取出了一卷丝帛。绝尘眼前一亮,随即接过丝帛左看右看,确认完好无损后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丝帛到底是何物,探月没有问,绝尘也没有说。其实,这就是那本《今世奇书》。聪明勤劳的绝尘姑娘,把书脊处的装订线拆掉后,发现它是一长卷完整的丝帛,于是乎,为了安全外加方便携带,她便将这丝帛“穿”在了身上,不曾想,这《今世奇书》竟因此而救了她一命。
“我说你们俩,想饿死不成啊!”半晌后,门外再度传来林谷医仙的声音,探月起身开门。
“多谢老前辈!”雅然一笑,探月抱拳示礼。
“唔唔!”一看探月温润谦卑的笑脸,林谷医仙怔了怔,随即叉着腰转身向屋外的饭桌走去。
绝尘不禁拍爪惊叹:唔!雕兄的个人魅力果然不可小觑,连林谷老头儿都能秒杀!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写温馨情节舒服啊…… (正在剔牙的某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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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乌龙拜师 ...
作为一个伤患,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卧床休养,而往往伤患最不愿做的事情也是卧床不得起,伤口结疤容易痒痒,你又不能用手抓。于是乎,伤患们就爱干点别的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工业文明加信息时代,可以看看电视打打麻将外加玩玩游戏,但如果是在没有供电也没有娱乐设施的古代呢?
“哎哟喂,挠这树的树干,叶子就会摇耶!咦?虫虫爬过的竹叶,居然枯萎了?”如果把这虫子放在刚刚那个会动的树叶上会有什么效果呢?思时急那时快,捻起筷子把虫挪到那树枝上……三秒之后只见一阵烟雾腾升,霎时间树叶骤然枯黄,虫子瞬即变虫干。
“哎呀!你这个杀千刀的丫头!我的含羞枝!我的化冰蚕!你你你……” 养了十年的含羞枝被化冰蚕成功毒死,含羞枝的毒素也没让化冰蚕活。林谷医仙前脚刚踏出门,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惨剧,山羊胡一颤小眼一圆,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不妙,貌似闯了大祸。见林谷医仙一脸悲痛外加愤恨的表情,绝尘眼珠灵动一转,瞬间露出了招牌狗腿笑。
“老前辈,经鉴定您的培育技术堪称世间一流,天下间无人能及啊!看这小虫虫,眨眼间秒杀剧毒植物,而这植物也不甘示弱,迅速奋起反击。经过这次后,我对您的敬仰更如滔滔江水般延绵不绝,故而请求前辈收我为徒,教我医术!”此话一出,绝尘对自己的“崇敬”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你……你你你……” 骂,不是。不骂,也不是。“你”了半天,林谷医仙还是没能挤出下文来。
“没想到老前辈居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晚辈惶恐!能拜林谷医仙为师,绝尘真是三生有幸!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轻甩衣摆,双膝落地一叩首!啥叫趁胜追击,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老老老……老夫我就是后继无人了,也绝不传业于你!”此时的林谷医仙早已七窍生烟,眼睛一瞪,蒲扇一戳,快步越过绝尘小奔而至含羞枝处,无比痛惜的看着他早已毙了命的宝贝们,以至几度就快忍不住而老泪纵横。
看着林谷医仙,绝尘有些内疚,但是餐具已经发生了,她还能怎么挽回……等等!话说,云瑕魔笛不是把鹭国锦华宫的牡丹都救活了吗,何不将死马当成活马医医看!
心一动,绝尘腾地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随即来至林谷医仙跟前。
“老前辈勿伤心,这小树小虫之死既是绝尘之过,那绝尘便会想法子挽回。”抱拳而立,绝尘这话说得那是异常的自信。
“都给你害死了,怎么挽回?”林谷医仙眼角一瞥绝尘,没好气的道。
“那可不一定!要不,我
21、第二十章 乌龙拜师 ...
和老前辈打个赌如何?”眼一眯,绝尘又凑近了些。
“谁和你打赌!”不知为何,林谷医仙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子……有诈!不可信,不可信!
“哎!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堂堂林谷医仙惧怕的事物!悲哉,哀哉啊!”猥琐啊猥琐,激将啊激将。
“嘿!你个小丫头,说吧赌啥?”一个老年人的自尊心就这么强硬的崛起了。
“要是我救活了小树小虫,老前辈就收我为徒!”
“这个……”
“要是我救不活小树小虫,老前辈就把我扫地出门!如何?”
“成交!”
干瘪的含羞枝下,一老一小各怀鬼胎。老的暗暗诅咒:死吧死吧,要能赶走这捣蛋精,你们也就死得值了。小的默默祈祷:复活复活,你们要是活了,也不枉我一个伤病人士劳心费力了。
太阳慢慢当空,又渐渐偏西。绝尘姑娘在含羞枝前一蹲就是一下午,直到探月自瀑布回来。
远远地便看到她杵腮蹲在院边,两眼直勾勾盯着一棵枯树,白色眼球已现红丝。轻身走过去,探月也屈身蹲下。
“尘儿,你在看什么?”顺着她视线看去,探月还是没发现有何异物值得如此定睛观测。
“嘘!雕兄,我正在沉思!”其实,她已经苦恼一个下午了。一个激动定下赌约,却忽略了云瑕魔笛过猛的威力。这笛子时而神奇时而可怕,她现在有伤在身,不知道这笛子一响,会不会顺带要了她小命。可是,打赌的话已经放出去了,想收回那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能理性的回忆一下几次吹笛的曲子,总结一下在哪种曲子作用下,笛子的威力是有益而无害的。可是,她每次吹笛子似乎心境都不大一样,乐曲多多少少也会随着当时的情况和环境有所不同。苦恼啊!到底该咋办?
“对了,雕兄你不是帮我吹响过魔笛吗?你知不知道如何让它像上次那样,使枯萎的植物复苏?”本来探月不愿提及,她也不打算再问这事儿。但是现在这情况,想不问都不成了。
探月听完她的话,眉梢轻轻一挑,随即雅然一笑,
“尘儿难道没发现吗?笛子的威力会有怎样的效果,不是乐曲本身决定的,而是尘儿的内心!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完全驾驭这笛子,所以才会有万般猜测。”
挠腮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但是,就那么简单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林谷医仙小步而出,斜倚着门栏摇着蒲扇,手里端着小个儿紫砂茶壶,对着壶嘴儿有一口没一口啜着茶水。顺带吆喝一句,
“诶!那边儿的,还没活啊?”
音随心动吗……光亮一瞬闪过脑海,绝尘抬眼看向门
21、第二十章 乌龙拜师 ...
边的林谷医仙,莞尔一笑。
“师傅,您可看好喽!”
探月轻起身,虽还未明白这一老一小到底在干嘛,却还是安静地退到了一边,浅笑着看向绝尘。
云瑕魔笛自身后旋出,轻贴至唇边,缓缓吸了口气,唇微启手指灵巧起落,乐声悠扬而起。抬眼间正好对上探月的眼眸,心中暖意就那么不经意的流淌而过。就是眼前这个人,在她一次又一次身处险境时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绝望之时一次次让他知道活着的美好。也许……洛绝尘再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如果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那个世界又有什么是她必须留恋的……
温暖笑意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默默相望的两人脸上。
探月,此时的你,心中在想什么?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那一流清泉仿佛淌向了更远的地方,如那人温润的笑一般,浸透了干涸的土地,浸润了枯萎的树木,就这么一直蜿蜒至远方……
夕阳余晖中,林谷深处的竹屋院落里伴着笛音陆陆续续飞来数只五彩小雀,并且越聚越多,有些甚至连林谷医仙都叫不出名字来。白色雪鹰在群鸟中不住地盘旋飞舞,时而发出嘹亮的鸣叫声。金色夕阳中,那抹焰红如凤凰一般耀眼夺目,衣袂飘扬间,身影似火凤欲要展翅高翔。
百……百鸟朝凤?匆忙揉了揉昏花的眼,林谷医仙近乎惊叹地再次朝绝尘看去。不可能,那个调皮捣蛋的丫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场?万分不解之余,林谷医仙不由再次咋舌,顾不得手里茶壶歪了,壶嘴儿正往外泄着水,看着已经枯萎的含羞枝叶蠢蠢欲动,最后枯叶一一脱落,新芽渐渐冒出,已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化冰蚕干瘪的身躯犹如重沐清泉,渐渐饱满丰润起来,只到身躯完全恢复原状才自含羞枝上坠下,轻轻落于树下的石盘之内。
脑中那片花海已然生机勃勃,绝尘悠然一笑,缓缓收起尾音。
半晌了,依旧未敢睁眼。成?还是不成?如果睁开眼一切没有变化,那么她就得走人,伤未治愈,雕兄的三成功力就白白牺牲了。拜师的意愿也会成为泡影……
“打明儿个起,鸡啼就得起身,十五天内把西屋里的医书全数过目,但凡有配图的药草都给我记牢喽!”林谷医仙豆眼微斜,瞥了瞥眼前的绝尘,撂下话后便小快步进了屋。
医仙的话语让绝尘突地睁开双眼。
“多谢师父!”朝着林谷医仙的背影一个大大的叩首,绝尘终于忍不住兴奋之情,
“呀呼!我成功了!雕兄,我成功了!”
兴奋地起身,不假思索的扑向探月。这一系列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并且一气呵成,想不让人怀疑此二人有
21、第二十章 乌龙拜师 ...
超友谊关系都不成。看着院里紧紧相拥的两个年轻人,林谷医仙耸了耸肩,随即轻轻合上了房门。刚走了没两步,门外又传来那丫头的吵嚷声。
“喂!是哪只鸟那么没有公德心,居然乱丢瓜……”
林谷医仙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一世英名,可不要毁在这丫头手上啊!
指天骂鸟的一瞬,一抹幽蓝光亮忽而映入眼帘。一小片雪蓝锦缎挂于树枝枝梢,迎着晚风轻轻飘扬。绝尘心下没来由地蓦然一怔,待再抬眼时,那雪蓝似乎已然随风而去,不知飘向了何处。是错觉吗?
“尘儿?怎么了?”探月的柔声轻唤拉回了绝尘思绪。
“啊?没什么。我饿了!”摸了摸肚皮,绝尘眯眼微笑。
“那就吃饭吧!”轻轻揉了揉她头发,探月柔声道。
“恩!我要吃三大碗!”
暖融融的烛火下,探月一脸温雅笑容看着“竹筷大战”的一老一小,心中满是妙趣。屋外雪鹰盘旋,对着不远处的竹林,忽而高亢一鸣,随即落于屋顶,始终犀利地注视着那片竹林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与黄瓜君闲聊,忽而创出一新词汇。正剧里头不乏幽默诙谐,和谐之中带着些许YY的本文,乳名:雷正子(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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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烈焰之吻 ...
夜凉如水月色苍黄,含羞枝下探月缓缓打开折扇,扇面之上淡色墨迹汇成一字“無”,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与方无因酒相识于鹭国……墨黑眸子在月光下,有些闪烁。
看着院子里孤身而立的探月,绝尘轻步走过去,却在看到他手中折扇时,不由的顿了顿足。落叶被踏碎的声响,还是令探月轻轻回了头。
“尘儿,还没睡?”轻轻合上扇子,探月转身看向绝尘。
“唔,睡不着。”与他并肩而立,绝尘微笑着看向天边明月。
“雕兄,方无……还活着,对吗?”
第一次,绝尘自探月眼中看到了那样的神情,那种轻微的闪烁和无言的哀伤。于是,绝尘未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他身畔,就如以往他也这样安静的在她身边一样。
*
林谷医仙的竹屋西侧,靠墙立着数个高大的木柜子,仔细一看这些柜子之上均工整地写着几行小楷,并且从上到下由右至左编排均整齐有序。
“紫背天葵,桑螵蛸,郁李仁,连钱草……”不差分毫的认出了摆于眼前的各种草药,绝尘歪歪斜斜坐在竹椅上,一脸慵懒惬意。这些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林谷老头儿就算再考她十回,她也不会怕。
“那这个呢?”自身后摸出一棵小枝,师傅眯眼笑看绝尘。
“唔……这个……”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没有在书上见过。
“别想了,这就是个干了的破树枝!”林谷医仙手一晃,树枝随着他的动作噼啪落地。
“师傅,你整我?”绝尘没好气地看向师傅。
“什么整不整的,那么难听!为师是要告诉你,切勿被书本束缚了!”林谷医仙强忍着笑意,一脸正经的道。
忍!人言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下梁先晃悠了,上梁才是地动山摇。看看!这哪像那个神乎其神,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林谷医仙?完全就是个老泼皮嘛!
“多谢师父提点!”心里骂骂咧咧,表面功夫却是不能少的。
“唔!乖!”林谷医仙这局完胜,这厢带着满意的笑容摇着蒲扇不慌不忙地落座竹椅之上。
“去!给我把拿出来的药材再一一放回去!”
“昂?”看着眼前一堆堆一摞摞的药材,少说也有上百种,绝尘瞬间崩塌。
再忍!咬了咬牙,她决定在研习医术的同时,把自己磨练为忍者神龟。不!是神龟中的战斗龟!
“是~” 于是,那一声“是”答得绵绵长长,柔柔腻腻,只听得师傅渗得慌。
“师傅,雕兄是不是受伤了?”绝尘看似无所谓的询问着,手上的活儿依旧没停。探月每天清晨出门,在瀑布边上一耗便是整整一天,她担心着也猜测着,
22、第二十一章 烈焰之吻 ...
探月并不是失去了三成功力那么简单。
林谷医仙微微一愣神,随即匆匆答道,
“小丫头瞎猜个什么劲儿,专心弄药材。”
“师傅!请您老人家如实相告!”放下手里的药,绝尘异常认真地看着林谷医仙。
手里的蒲扇渐摇渐缓,似是思量了许久,林谷医仙终是沉沉叹了口气。
“扎了你的那支箭上有毒,毒性至寒。给你逼毒不成,他便把毒渡到了自己个儿身上了。这毒只有林谷西面儿火岩洞里的‘火灵芝’能解,但谁敢轻易进那里头!”
“师傅,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火灵芝!”
*
夕阳的余晖投射出一抹欣长人影。探月缓步踏入屋内,抬眼便见桌上摆着的一封短信。
“雕兄,我一定能找到火灵芝帮你解毒!等我!尘儿留。”
待林谷医仙掀帘而入站稳步子,早已不见了探月身影,只有绝尘留下的一封短信随风而起,飘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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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按照师傅画的地图,这里应该就是火岩洞所在,可是怎么找不见岩洞入口呢?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绝尘终于找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洞口,那洞口约莫可以容两个成年人并肩进入。对着隐隐泛着红光的洞口伸手试探,瞬感一股炙热气息袭来。思量了一会儿,绝尘断定这里便是那岩洞的一个入口之处,天就快黑了,顾不得裙摆被地上的枝杈刮破,低头俯身而入。
曲曲折折的岩洞峭壁狭窄蜿蜒,绝尘尽量不让自己低头看去,因为脚下就是滚滚流淌的岩浆,石子滚落在里头,瞬间便会化为灰烬。热气渐渐模糊了眼睛,豆大的汗珠不住往下流淌,没一会儿就湿了整个脊背。抬手拭了拭额头,循着路往前走,过了陡峭的岩壁,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处积满了岩浆的潭子,潭子中心高高耸立着一根大石,石头上火红色的灵芝随着洞内光亮泛着耀眼的红光。
这就是火灵芝……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怎么看都不像师傅说的那样“轻易触不得”啊!思绪间绝尘腾身而起,轻盈而落于潭子中心的大石上,随即蹲□子准备将灵芝摘下。
“尘儿,不要摘!”
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去,不知何时探月已至,此时正立于下方,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
“下来!我的毒不需要火灵芝,一样可以解!”探月一向波澜不惊的面上,此时已不见了一贯的从容淡然。
“雕兄,不要骗我!你是至寒之体,如果没有火灵芝解毒,毒性侵入肺腑你会没命的。”她又何尝不知,自己是至阳之体,若碰了火灵芝便会被它灼伤。火灵芝若被摘
22、第二十一章 烈焰之吻 ...
走,林谷火山一喷发,很可能会让自己性命不保。但是一路走过,每一次危险都是探月在挡,即便是关乎性命之事探月都是独自一人,默默去承担。这样的保护,让她习惯了去依赖。她怕痛,更怕死,但是……
“雕兄,如果你死了,尘儿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语落的一瞬,手已触到了火灵芝,顷刻间掌心仿若置于油锅之中,钻心的疼痛伴着一身冷汗袭向心脏。强忍着痛感一咬牙,使尽浑身力气,火灵芝便被连根拔起。
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绝尘便感觉头顶上细细碎碎的小石头正在往下落。忽而想起师父交代的,火灵芝一失,火山岩必会喷发。
将火灵芝揣在怀中,旋身而下,顾不得满手血肉模糊,绝尘拉起探月便往外狂奔。此时的她,大概不会看到,身后那个人灼热的目光里暗涌的叠云,只是隐隐感觉到被她握住的手,慢慢地回握住自己,越来越紧。
循着蜿蜒的小道奔跑着,空气越来越凉。以为找到出口的绝尘心下满是激动,却在脚踏出洞口的一瞬幸得被探月拉住,差点没失足摔下。此时已是夜色当空,定睛一看,脚下已经没有路了。俯身看去,只有一条蜿蜒的河流镶嵌于两座高山间的万丈深渊之中。曲折的河流不知是深是浅,亦不知流向何方。
“雕兄……我真是没用。”苦笑着看向探月,绝尘心里忽而生出了许多难言的悲伤。也许这一次,她又太天真了,救不了探月,反而让他再次陷入危机。
“尘儿,深深吸一口气抱紧我,数到三时,把眼睛闭紧!”未待绝尘将悲伤继续,探月早已将她揽入了怀中。
抬头看着那半面芳华在月下闪烁着光芒,墨黑的眸子似乎与天上繁星同耀。绝尘忽而想起了那句曾被她奉为狗血之最的电影台词:you jump,I jump!不知为何,此时眼眶就湿了。嘴角微扬,不由牵出了一抹温暖的笑。
“你跳,我也跳!”
深埋探月怀中的绝尘,有一瞬似乎听到了他的心漏跳了一拍。伴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巨响,一黑一红两抹身影紧拥坠下,几乎就在同一刻,岩浆喷发而出,瞬间便淹没了他们方才站立之处。
感觉身体一阵轻盈,接着便是急速的下坠,手心的疼痛让绝尘不由地张口轻呼。却是在她刚张口的一刻,身子重重落入了湍急的河流。顷刻间冰凉的河水侵入吼间,眉头早已纠结而起,绝尘在探月怀里不住地挣扎起来。
就在近乎窒息的一瞬,唇上忽而传来冰凉柔软之感,陆陆续续的气息被缓缓渡入口中。挣扎慢慢停止,身子随着外力渐渐上浮。一瞬浮出水面,空气重回吼间,才感那柔
22、第二十一章 烈焰之吻 ...
软感依旧留于唇上未曾离去。
绝尘缓缓睁开眼,那双细长的眼,深黑的眸子就这么没有任何遮挡的凝视着自己。黑金兰花面具随流水荡漾而去,原本刚毅的轮廓,在墨玉般温润双眸的衬托下,竟有一种雍容雅致的尊贵,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牵出一抹优雅的弧线。这就是真正的雕兄吗……没有了面具的遮挡,这耀世的美貌容颜更甚日月之辉。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垂眼看着绝尘伤痕累累的手,探月温润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柔情。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侧颜滑下,那光耀更使他蒙上一层迷人的光晕。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幻想了无数次的那张脸庞之上。触到那冰凉的一刻,心竟然也跟着被浸透了。
“此生缘定君子若兰。情亦只愿染指于兰!”她不知道这话为何会那么没有预警的便从自己口中滑出。只觉得,她想就这么看着探月,眼睛一刻也不想要离开。
一语轻言,却是万般情意,那么深切。对上他如水般深不见底的双眸,似乎这眸子之中有太多太多她看不清的东西。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她嫣然一笑。下一刻,探月的双唇便已覆上。一吻深长,辗转轻舐。迷醉了,这万般甜美,让他近乎疯狂的掠夺她的美好,只想将她揉入灵魂。
大掌拂过之处,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掌心灼得火热。这一刻,他的温度像是一股莫名的引力,竟让她也同样热烈地回应着他的掠夺,情愿深陷。
林谷深处火山喷发,岩浆狂舞倾斜而下,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之后,终是渐渐停歇。而火山口照亮的一方夜空却始终泛着绯红的光耀,那光耀红如涅槃之火,直射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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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一眼万年 ...
流光飞舞薄雾轻升,晨光闪烁迷蒙,旖旎之色诱得朝阳也黯然了三分。河畔厚实的草甸上,两种香气交织一起,迷醉了空气。看着绝尘熟睡的娇颜,探月浅笑薰然。抚过她的发,动作轻柔爱意依旧。怀中人儿轻吟一声,微微挪了挪身子。轻柔地把绝尘搂入怀中,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伴她入眠。紫牙乌泛着淡淡红光,在她雪白的颈项之上更显妖娆。手不由地覆上她雪白的颈项,动作轻柔,柔情绵绵。
"唔……"嘤咛出声,绝尘微微睁开紧阖的眼帘,迷醉微醺的眸中流露些许无奈,伸出玉臂,拉住探月不甚安分的手,转过身,靠在他胸前。
"雕兄……"语气带着些娇柔,空气之中,一股香怡的气氛骤然而生。
探月轻吟一笑,轻轻一个翻身,衣衫滑落,热吻又一次覆上她娇嫩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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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依旧温软和煦,林谷医仙手执蒲扇缓步走出竹屋,前脚方才踏出屋子便忽而止步。
“你们是什么人?”抬头看去,院子里立着几个绿裳女子,穿着打扮均是西域样子,而且个个儿脸上都挂着妩媚妖逸的笑容。
“老前辈,我们自然是女人了!呵呵呵……”为首的女子摇摆着腰肢,缓步走向林谷医仙。
“废话!你们一个个的,光裹着几块碎布就出来晃悠,老夫当然认得出你们是女的!”林谷医仙斜眼瞥了瞥那一排穿着暴露的女子,带着鄙夷的语气道。
这话无疑是给了羽欢儿当头一棒。羽欢儿一怒,抬手便想向林谷医仙袭去。
“住手!”清冷却异常沉稳的声音自羽欢儿身后传来。
林谷医仙探头一看,羽欢儿身后缓步走出一个身着蓝衫的公子。轮廓分明的面庞似仙落凡尘,踏步而来的他瞬间将一方温暖的院墙染上了几分清冷非凡之感,就连身旁的艳素脂粉,也因他的光华而平添了几分清丽。
“老前辈,请恕这些奴婢不知礼仪。”柳聆风站定,随即单手打开一卷画像。
“不知画上此人,前辈可曾见过?”幽蓝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如他清冷的声音一般,让人不由地陷入他幽深的雪蓝之中。
林谷医仙打了个大大地呵欠,不耐烦的看了眼柳聆风。
“不知不知!你们一大早吵个没完,闹腾够了就赶紧走人!”
幽蓝中一瞬闪过一丝冷冽地光芒,柳聆风微微转身,抬手轻示意身后的羽欢儿,随即便头也不回的步出了小院。
“怎么,还要我赶你们不成?”看着眼前的羽欢儿,林谷医仙更加不耐烦了。
羽欢儿妖艳娇俏的脸庞微微抽了抽,随
23、第二十二章 一眼万年 ...
即牵出一抹甜腻的笑,柳枝轻颤的朝林谷医仙走去。
“老前辈,你舍得赶我么?”话语间,红色丝帕已随着她动作轻晃过林谷医仙鼻息。
林谷医仙一个不留神,冲鼻的香气便被吸进鼻腔,那气味窜得极快,一瞬便侵入了肺腑,直冲头顶。
“西域合欢宫!?”林谷医仙顿感不妙,转身便要奔向屋内药房。
抬足欲要奔向药房却已经来不及,羽欢儿充满邪力的手,五指蜷成阴毒利爪,紧紧扣住林谷医仙的头盖骨。
院外,柳聆风闭目而立。院内的痛苦哀号声声入耳,他确像是丝毫不为所动。
“公子,已经探得他们的行踪。”身后传来羽欢儿的声音。
“很好!”羽欢儿的“窥心大法”再次起了作用,柳聆风冰雪般的冷峻容颜终于现出一丝笑意。
*
太阳渐渐升高,又漫漫偏西。山峰之顶,两抹身影相依而坐,夕阳余晖将两个影子拉得老长,绵绵缠于一起。
“雕兄,我们这是在哪里?”头枕在他肩膀,看着眼前的重山云影,绝尘感觉自己就如置身仙境一般。
浅浅一笑,探月柔声回答。
“十八年前,临苍峰顶,血染苍茫。重雾之中,两抹身影相依。原本素白的纱衣沾染了斑驳血迹。看着逐渐逼近的万马千军,他们相视一笑,终是十指相扣跃下万丈深谷。”柔声说着不知主角的故事,探月脸上始终是浅浅的笑。
绝尘微微一怔,临苍峰……
“这里是邑蜀国境内?”忽而想起《今世奇书》上提到过的邑蜀国,那个被苍国大将,洛绝尘的“爹”灭掉的邑蜀国。她在林谷呆了快两个月,居然不知道,自己已身在邑蜀国境。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在苍国的势力范围之内。
“雕兄,我们不该来这里的!为什么……”她知道探月重入虎穴都是为了找林谷医仙救她。可是他现在身中寒毒,失去了三成功力,还是苍国追捕的要犯,怎能这样冒险。
“因为愿意。”同样的一句话,让她想起了初相识时,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因为愿意,此时再听,同样的人同样的话,心却不由地轻颤。
她终于明白,再伶俐的女子,在心仪之人的面前,为何会一次次不知如何言语。因为对着那个人的眼眸,听着那个人的话语,除了十指越发扣紧外,任何言语,都不能诉出你心中的万般情愫。
“回去以后,师傅将火灵芝入了药,雕兄的毒就能解了!”轻瞥地上的火灵芝,虽然已经被自己蹂躏得有些败损,可好赖还是保留下来了,也不枉她十个手指差点被烧焦。
抬手轻轻点了点她鼻尖,探月仰头轻笑。
空气里忽而飘入
23、第二十二章 一眼万年 ...
一股冲鼻甜香,伴着一阵细碎的脚铃声,那气味一霎让探月警觉地腾身而起。绝尘蓦地一怔,待站定抬眼看去时,方才看清来人。
“呵呵呵,看来真是扫了两位的兴致了!”羽欢儿娇媚的声音飘然而至。
柳聆风眉头一蹙,冷冽地看向她。羽欢儿因着柳聆风那森冷的一瞥,收了话语,随即退到了一旁。
“师傅!”绝尘定睛方见羽欢儿手里正拿着林谷医仙的蒲扇。
“柳聆风,你把我我师傅怎么了?你到底想怎样?”绝尘握紧双拳,万般愤怒地看向柳聆风。
“尘儿,你跟我回去,我自不会为难林谷前辈。”轻瞥探月,复又看向绝尘,柳聆风淡淡的道。
“我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曾想你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冷哼出声,绝尘同样淡道。
面对着绝尘的讽刺,柳聆风并未多言,而是转眼看向了探月。
“探月,今日若你的苍月剑能凌驾于我寒古玉箫之上,从今以后,尘儿之事我绝不再过问。”幽蓝的眸子是不容拒绝的冷冽。
“出剑吧。”话语间手臂轻扬,寒古玉箫已在手中。
“雕兄,你不能……”还未待她将话说完,探月的指腹已经轻压住她双唇。温柔一笑,探月似是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踏前一步,旋身之即一柄软剑自腰间脱壳而出,剑光冷凝如苍月耀世。一个腾身,兵器相接,眨眼间两人便已缠斗于一起。
绝尘立于下方,心已急如火焚。柳聆风招招狠利不留一丝余地,探月却只挡不攻,连连退步。
“探月,你为什么不出招!出招!”柳聆风低吼出声,他不能容忍与探月之间的战斗,对方竟然只守不攻。对着眼前的探月,柳聆风像是发了狂一般,全身力量集结为恨,招招都是致命的强攻。
羽欢儿媚眼一定,抓准了时机,一个旋身而至绝尘身后,趁其不备,短刀已然抵在绝尘吼间。
“洛绝尘,我倒要看看,谁会为你而死!”身后,羽欢儿的声音及轻,轻得只有被她挟持的绝尘能听到。
待到绝尘反应过来,吼间早已被那利刃遏制住,已经难以发出声音来。
探月垂眼间看到绝尘被羽欢儿挟持,反手接住了柳聆风狠利的一击,却在那一瞬寒毒钻心,旋身轻腾后落地,连连退了数步,直至悬崖边。扶着胸口缓缓抬眼,探月墨黑的眸子沉沉地看向羽欢儿。
“你做什么!”看到羽欢儿擅自行动,柳聆风眸子里已积满了怒火。
“公子,你如此优柔寡断,又怎能成就霸业?就让我羽欢儿来助你铲除绊脚石吧!”邪魅一笑,羽欢儿手里的短刀又下压了几分,细细一
23、第二十二章 一眼万年 ...
段血痕缓缓浮现在绝尘白皙的脖颈上。
喉咙被利刃毫不留情地压制住发不出声音,心中万般起伏只想对探月说,快走!却只能化作痛苦的哀求的眼神,伴着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楚,就这样深深地看向探月。
“探月,放下你手里的剑。要不我可不能担保短刀上的毒,我还能给这个女人解。”人人都知苍月剑出,煞血封喉。羽欢儿看着探月只守不攻,虽知是他还未想要开杀戒。可是,她不能放任着柳聆风这样感情用事。他若死了,她的性命也将不保,合欢宫这么长时间的俯首称臣也会毫无意义。
嘴角微扬,羽欢儿牵起一抹阴柔邪魅的笑。
“要么你死,从今往后这个女人只属于柳聆风。要么,她死。柳聆风从此断了对这个女人的念想。”
语落间,几个绿裳女子已自身后取出数把精巧的红羽弩箭,箭头上泛着一层油亮的绿光。
探月轻蹙眉,淡然的看了看对准自己心口的一支支羽箭,最终将目光投向了绝尘,墨黑的眸子里是扑朔的光亮。一眼相望,是道不出的不舍与眷恋。那一眼,似乎是要把她深深藏入心底、揉进灵魂。
微合眼,抬手间苍月剑乘风而起,一道亮光划过天际,剑尖重重镶入崖边巨石之上,发出一声嗡鸣。
“探月……不……不要……”看着探月幽幽睁开的眼,黑眸由清晰到迷蒙,绝尘第一次感到那么的害怕。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薄唇微启,她多么希望探月不要开口,不要开口!
“世间没有了探月,洛绝尘会活得更幸福……”
语落的瞬间,数支羽箭齐齐射出破空而来。风中,那墨黑定定立于原地,衣袂随着狂风剧烈地翻飞着,如瀑的黑发狂舞如画。
“不……”
身子缓缓后倾,探月俊美的脸上又扬起了那雅然一笑。狂风肆作,带起了他墨色锦衣的衣袂,一瞬垂身而下,墨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坠入茫茫云海。
“不!不要……”心在刹那间被撕裂,奋力挣脱羽欢儿,不顾颈间深深滑下的血痕,绝尘狂奔至崖边,纵身便向悬崖跃去。
身子坠下的一刻,手忽而被外力紧紧拉住,下坠的身体就这样悬于崖壁。抬眼看去,抓住她的竟是柳聆风。
“放开!”绝尘声音低凌,充血的眼冷然地看向柳聆风。
“绝不!”柳聆风冷冷地回应。
“放开我!”抬起的左手倾尽了所有力量,绝尘一掌重重击于柳聆风的手臂上。
空荡的崖谷间,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近乎嘶吼,泪水顷刻夺眶而出,一丝丝一点点灼痛着她的眼。每一声“放开”都是
23、第二十二章 一眼万年 ...
重重一击,每一击都是心里一声裂帛之音。
柳聆风脸色已见惨白,却是始终都不肯放手。他紧紧拽着她的手臂,肩头的痛楚却丝毫不如心中一点一点的龟裂。只到绝尘打得麻木,打得放声大哭,打得失去意识。
*
“你这样……值得吗?”看着柳聆风伤痕累累的手臂,羽欢儿蹙眉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单手环抱着早已失去意识的绝尘,柳聆风一个腾身便跃上了马背。
“尘儿,你恨我吧。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把我忘记……”
山林间马蹄急促规律,朝着山下狂奔而去。临苍峰上,雪鹰盘旋高翔,久久不曾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又熬到次日凌晨。。。 皱纹hello~~~ (^ω^)↗
参考曲目《一眼万年》
PS:这种催泪爆点章节,还是夜里偷偷摸摸的更,比较安全~~ (蹑手蹑脚遁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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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烟花易冷 ...
秋风瑟瑟,卷走树上零星的几片树叶,挣扎翻滚旋转纷飞,最终轻轻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轩窗啪一声被风推开,屋外传来笤帚扫地的唰唰声。缓缓睁眼轻起身,足落地冰凉感穿透身体。凉了,也许连风都微微有些刺骨了吧。单衣贴身,缓步而出房门。
“大小姐!”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屈身给绝尘请了个安。
“福伯,休息去吧,这里……已经不用扫了。”
“是!”老人缓步出去了。
赤足沿着积满落叶的鹅卵石路行了两步,终是停了下来。斑驳的牌匾,依稀可以看出“听鹂深处”四个字。斜阳昏黄照落,落木萧萧里寒鸦数点,流水稀稀疏疏绕过石桥。
笑了,嘴角不由的扬起,就这样失笑出声。眼角,冰凉液体轻轻滑过。红色,在这萧条景象中,凄美得如雨中孤蕊。
“尘儿……”清冷的声音唤醒了绝尘。缓缓转身,看清了来人,却只是莞尔一笑。
“柳公子。”绝尘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合眼,声音及轻,轻得听不出任何情感。脸上始终是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
风过,带起她单薄的衣袂和散开的黑发。缓缓睁开眼,冷风里墙角一株孤单绽放的艳 黄 菊花,让她忽而感觉有些刺眼。
循着她的目光,柳聆风唇角牵起一抹苦笑。
“尘儿还记得这株花吗?你说过,看到它,就会想起我们初相遇时的那天,想起……”
“我没有喜欢过菊花。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还是那淡淡的语气,毫无温度地打断了柳聆风的话语。还是那抹近乎不存在的笑,浅浅挂在脸上。没有波澜,静的让人冰冷。
“尘儿,你还在恨我……恨我杀了探月,恨我毁了将军府……尘儿,你恨我也好,要杀我报仇也罢。只是不要……不要那么陌生。好吗……”柳聆风缓缓步进,可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能听到那声音。”
蓦地退了一步,绝尘拉开了与柳聆风的距离,背过身,静静立于原地。
“柳公子,将军府粗陋,不便招待贵客,请回吧。”她轻笑,将军府……如今早已人去楼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都是她自己呵……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为什么一夜之间,你我竟如陌路?尘儿,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们之间五年的感情,你都不记得了吗……”柳聆风的声音有些微颤,在瑟瑟的空气里,冰凉得有些让人窒息。
“五年……呵呵,那是谁的五年?探月死的那一刻,洛绝尘早已不在……”微微扬起脸来,雨滴淅淅沥沥而下,打在她脸上。
“尘儿,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清冷的声音,语气里带着
24、第二十三章 烟花易冷 ...
几分哀求。
“走?这里是将军府,我是护国将军的女儿,为什么走?”她知道,苍王封了将军府,也知道现在的她是待罪之身,留下意味着死亡。而不留下,她,又能去哪里。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却要背负百条人命,日日受着失去最爱之人的痛苦。
“尘儿,你若被抓,那身陷狱中的洛将军又该怎么办?”柳聆风思量了许久,终是把最后的筹码拿了出来。
“呵!护国将军手握重兵欲要谋反,全家抄斩……不是整个苍国的人都知晓的吗?”手握兵权欲要谋反?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只不过是一将忠良功高盖主,君主杯酒释兵权,最终安个忤逆谋反的罪名被除掉的悲剧而已。只是,两百多条人命啊,他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
“洛将军……并没有死,只是现在在狱中。”
*
斑驳的铁笼爬满了绿迹,血腥臭气熏得绝尘一阵阵恶心。强忍着胸腹间的呕吐感,乔装为柳聆风随身侍卫的绝尘,小心翼翼地跟着柳聆风的步子,一步步走入大牢深处。
行至最暗处的铁牢,柳聆风挥手遣散了六名守卫。
“爹!”铁牢里,洛将军白色褥衣上赫然印着一条条血痕。绝尘一瞬泪如泉涌,双手抓住铁栏,呼唤着牢里气息微弱的洛之远。
“爹!你醒醒!我是尘儿啊!爹……”压抑的声音颤抖着嘶哑着,泪水浸湿了脸颊,铁栏折断了指甲。牢笼里,那奄奄一息的人,终于缓缓撑开了眼帘。
“尘儿……”
“快打开牢门,求你,打开牢门!”
柳聆风默默打开牢门,看着跌跌撞撞奔进牢门的绝尘,抬起的手,终是缓缓放下,只有幽蓝的眸子,始终看着她的背影。
“爹……”轻轻搀扶起洛之远瘫软的身子,绝尘忍住了眼里的泪。斑白的双鬓,消瘦的身子,这真的是曾经的苍国大将,那个英姿勃勃的“爹”吗……
“尘儿……爹的……尘儿?”颤抖的双手已是瘦骨嶙峋,缓缓抚上绝尘的脸,掌心的茧刺得脸颊生疼,眼泪忍不住一瞬倾塌。
“爹!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不孝,女儿不孝!”万般悔恨,却是不能弥补当初自己的自私。离去,害了将军府两百条人命,害得洛夫人郁郁而终,害死了自己深爱之人……
“尘儿……这不怪你。王上,早就在想方设法致我于死地,这一次入宫,爹已经猜到……只是……只是老夫这一生征战沙场,为苍国为王上……而到头来,却是一个叛国谋逆的罪名……”说至此,洛将军血丝满布的眼已经湿润,一字一句仿若是自苦痛的心中,随着血肉剥离出的一般,沉痛地让人心寒。
“爹……”颤抖
24、第二十三章 烟花易冷 ...
地握着洛之远的手,她后悔自己曾经那么自私,那样占据着洛家女儿的身份,却又无情的离去,这样伤害着一直关心她、爱护她的“家人”。
正在此时,洛将军双眼眼忽而挣大,剧烈的战栗后,一口鲜血喷出口来。
“爹!爹你怎么了!爹……”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绝尘撸起衣袖,不停地擦拭着洛将军自唇角溢出的血,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尘儿……活着!好好活着……活着,去找……”双手紧紧抓住绝尘,洛将军深深看了眼绝尘胸前的紫牙乌,艰难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却终是未能说完,最后闭上了双眼。
身后忽而传来脚步声,柳聆风警惕地看向甬道口。刚转身,便看到来人是苍王身边的宦官。
“柳大人,王上召见!”眯缝眼轻瞥牢笼里的绝尘,看到她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冷冷补上一句,“还有洛绝尘姑娘!”
柳聆风蓦地一怔,他今天的行动已经是极为隐蔽,未料到苍王竟然还是知道了,心中顿生出警惕之感。而抬眼的一瞬,却撞到了绝尘冷冷的眼和冷漠的让人发寒笑。心下一痛,手已紧握成拳。深深吸了口气。
“尘儿,走吧!”
绝尘将洛之远轻轻放平到草塌上,一点一点替他仔细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污垢。好一会儿后,缓缓起身,越过柳聆风,越过那宦官和一干侍卫,径直朝外走去。
*
缓步走入昏暗的大殿,抬眼便见苍王闭目倚在王座之上。听见下方传来的脚步声,挥袖遣退了身边几个宫女,苍王缓缓直起身子。
“洛绝尘……参见王上。”未看向殿上的苍王,绝尘一字字机械的说话,又机械的行礼。
身后,柳聆风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竟似是失神一样,忘了殿上的苍王,亦忘了行礼。
“都免了!”苍王轻瞥殿下两人,于是轻声道。
“绝尘啊,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苍王轻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蓦地一怔,绝尘缓缓抬眼看苍王。
“起初,有人奏与本王洛老将军谋反,本王还不相信!可是,这通敌卖国的罪证一应俱全,真是令人遗憾啊……如此一位国之将才竟也会做这等忤逆之事。”
听完了苍王这一席话,绝尘扬起了头,逼回了眼里的泪,最终不禁失笑出声。
“洛绝尘,你笑什么?”苍王见她竟然敢轻笑出声,心里顿时怒气横生。
“王上……我笑你昏庸无能!笑你残害忠良!更笑你欺世骗民!”紧握的双拳,骨节早已泛白,强忍着泪水的双眼,已然布满了血丝。
“放肆!你……大逆不道!”苍王腾然起身,伦起了桌上的茶盏恨恨朝
24、第二十三章 烟花易冷 ...
绝尘砸去。
茶盏擦着她太阳穴飞过,鲜血顿时顺着额角流下。可绝尘依旧是笑,笑得凄美,笑得坚毅,笑得凛然。
“王上息怒!”柳聆风匆匆上前,重重跪下,颔首抱拳。
欲要踏下龙座的苍王硬是被眼前的柳聆风拦住了去路。而此时,宦官也伏在苍王身边,颤颤巍巍耳语了几句。
苍王强忍着怒气,急促的气息终是缓缓平复。于是,又坐回了王座,不耐烦的挥手示意身边的宦官。
宦官得令,屈身自身后随侍手里的托盘中拿起了一卷黄绢,随即一板一眼的将其展开来。
“承天兴运,苍王制曰:今有洛氏之女洛绝尘,深明大义,大义灭亲,在其父洛之远通敌叛国之后,揭发真相,孤深感慰之,特封洛绝尘为洛然公主。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宦官念完,缓缓收卷。复又拿出另一卷黄绢。
“洛然公主洛绝尘,碧玉年华,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辰国新君愿与我国联姻,共结同盟之好,本王特下旨望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欽此!”
“洛绝尘,要不是辰国早早便来提亲,而提亲的对象又偏偏是你,你现在早已随着那二百家奴赴了黄泉。若非说你大义灭亲,本王可就不知如何给辰国一个交代了!你若是乖乖听命嫁到辰国,本王定会好生安葬了你父亲!你该知足了!”苍王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给洛将军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以此不仅灭了将军府上上下下两百余人之口,留住她苍国第一奇女子的名誉,还可以收回令苍王一直耿耿余怀的,洛将军的兵权。好一个一箭双雕……绝尘袖下微微颤抖的手已握成拳,紧咬的牙,似乎已经能令她吼间尝到一丝血腥。高高在上之人,自以为如此便可永远操控别人的命运吗?
“王上……”跪于下方的柳聆风被这一道谕旨震得如山崩塌。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苍王利用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有他的心。将尘儿嫁到辰国,这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柳将军,要成就大业,就不能被儿女私情所困!不仅如此,连亲情都不可以成为你的牵绊!”苍王冷冷的看着柳聆风,毫无感情的用这一番话语硬生生堵住了他的口。
连亲情都不可以成为牵绊……柳聆风强压的情感,如噬心的毒一点点撕咬着他的身体。
“是……”终是压下了心中的痛与恨,柳聆风已经不忍,也不愿再看向身后的绝尘。
微闭的双眼轻轻睁开,唇角漾开了一抹无比绚烂的笑,绝尘缓缓跪下,对着苍王一个重重的叩首。
“洛绝尘领旨谢恩!我王千秋万载!”额角的血,慢慢流入眼里,渐渐模糊
24、第二十三章 烟花易冷 ...
了视线……
*
倾盆大雨无情地打在身上,而绝尘却感不到冷,也感不到痛。她一步步向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思想。终于,心墙在一瞬间坍塌殆尽,双膝重重落地,石面将皮肉磕出了鲜血,血液合着雨水流淌,终是模糊了心,模糊了眼……
尘儿,你恨我吧,如果恨我能减轻你的痛,我宁愿你永远不原谅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齐了~~~~~~ 唔唔 可以睡觉觉了~~~~ O(∩_∩)O哈哈~
谢谢黄瓜君和我一起奋战“圣旨”~~ 嘿嘿 瓜瓜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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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覆雨翻云 ...
鹭国锦华宫,繁花落尽后,华贵依旧的王宫冷然萧瑟。缓步而至丹凤湖畔,段瑾悠悠停下了步子。抬眼望向湖中牡丹玉台,暗紫色双眸忽而闪过了一丝难言的情愫。
“王兄,天凉了!”身后传来颖人的声音,伴着这轻柔的声音,一件宽大柔软的黑裘轻轻落在肩头 。
转过身,段瑾浅浅笑了笑,拆下裘皮却是手一扬,披在了颖人的身上。
“颖儿不要受凉才是。” 轻轻替她拢了拢领口处,段瑾轻声道。
欣然一笑,轻挥袖,颖人公主遣退了身后随侍,一干人等随即全数退到了二十米开外处。
“王兄,是在想风姑娘吗?”颖人问的自然,没有了旁人,她似乎又回到了一个普通女子,寻常人家妹妹的身份,娇丽的芙蓉玉面之上,依旧是向日葵一般的灿烂微笑。
段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声一笑,悠悠叹出口气。
“颖儿,王兄所做的这一切,你……难道没有怪过我吗……”紫色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闪烁,依依稀稀,叠云悠悠飘落。
颖人微微一怔,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只是一瞬却又是依旧的宛然淡泊。
“王兄是颖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王兄做什么,颖儿都会陪在王兄身边!”颖人撑起一抹浅笑。这个世上,最了解王兄的人是她。她知道,当王兄一次次痛下杀手,朝堂之中,战场之上,为的是保全王室为的是鹭国的江山,无论世人如何误会王兄残暴,但却都不得不赞他是一位明君。而风姑娘……也许,是王兄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只想为自己而争取的吧!仅此一次,无关天下……
身后一个老宦官蹑手蹑脚侯于不远处,似是有什么急事一般,却又不敢上前扰了王驾。段瑾瞥眼见到随即示意他上前。
“王上,辰国新君即位,又逢取后,今日寄来喜帖告知……”老宦官言至一半,却被段瑾冷冷打断。
“贺帖与贺礼全全交由你来办理。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老宦官领命屈身退下了。
颖人轻侧颜,却恰好对上了段瑾的目光。
“你救下的那个人,不要多留,伤好了便让他走吧。”忽而启口,段瑾轻声道。
“王兄……你都知道……”蓦地一怔,颖人缓缓垂下了眼。
段瑾未语,只是轻声浅笑,随即阔步向偏殿行去。可刚走了几步,却是像失去了什么一般,心里蓦地一阵空旷。微微顿了顿,终还是迈出了脚步。
行至寝宫,颖人挥退了随行的宫女,启动了桌案上砚台状的机关,立于墙边的书柜缓缓移开,内里是一间暗室。
抬步走入密室,石塌上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只有一封
25、第二十四章 覆雨翻云 ...
信静静躺在塌上。捻起信纸缓缓打开,颖人秀眉幽幽蹙起。
“还是……走了吗……”
*
天机楼微凉的月色下,隐隐可见一抹孤影独立桃林深处,繁华已落只剩瑟瑟秋风萧萧落木。君莫问独立于桃林之中,高大的身影如一棵孤松,静静立于昏黄的月下。
轻轻自怀中捻出一物置于手心,一束用红色锦线结起的青丝,静静躺在他宽大的掌心。
“女人……你终还是骗了我……” 抬手,青丝缓缓凑近鼻尖,君莫问忽而苦笑,没有声音,只有那高大的身影,在秋风中如松轻颤。
*
眼前依旧是丰盛的琼浆佳肴,绝尘静静坐着,慢慢的吃着桌上的饭菜。目光瞟过她下筷的菜肴,又回到面前的玉碗,似是没有焦距,一切都保持着一个频率。门口的脚步声似乎也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挥退了服侍在旁的女婢,柳聆风径自落座于绝尘身畔。
“尘儿,跟我走吧!离开苍国!”幽蓝的眸子,看向绝尘的一瞬闪烁着急切。
绝尘依旧吃着碗里的菜,似是眼前根本无人一般,不言不语,也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你走吧,我不是你的尘儿。没有爱过你,更不会恨你,你记忆里的那个五年,从来都不属于我。”过了许久,绝尘才淡淡的开口。
柳聆风幽蓝的眸子由急切到忧伤,最后是完完全全的痛。
“尘儿……你竟连恨我……都不愿了吗?为什么……”声音有些微颤,柳聆风蹙眉看向绝尘。只希望在她眼中,能找出哪怕那么一点点言不由衷。
“无爱亦无恨。”她说的云淡风轻,眼微垂,早已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缓缓起身,蹙起的眉因急促的呼吸有些微颤,终是平复心中的波澜,柳聆风转身大步而出。不知是什么,让他黑夜中雪蓝色的身影此刻那么的森冷绝然,风中翻飞的衣袂竟锋利的如剑锋一般。
停下筷子,眼角忽而滑下一滴清泪。辰国世子,一个她从未谋面的男人,就让他来结束苍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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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国洛然公主出嫁辰国当天,声势之浩大堪比一国封后。送亲队伍中有一只陈设华丽船体巨大的主船,三十余只护航车床,一行一千二百人浩浩荡荡整装待发。
万人注目中,苍国洛然公主身着盛装,在一干宫奴女婢的簇拥下,缓步踏上了大船。远远地,苍王坐在王辇上看着那抹焰红踏着红毯走向船只,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一步一步,足踏苍国的土地,绝尘丝毫没有停留。身后,刚受封的大将军柳聆风随护至红毯尽头,终是艰难
25、第二十四章 覆雨翻云 ...
地停下了脚步。
绝尘行至舱门口,忽而停下了,身后众人随即纷纷颔首跪下。绝尘转身,缓缓俯□子,轻轻搀起眼前跪着的柳聆风。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柳聆风蓦地抬头,却在那一霎对上了绝尘冷然的双眸。
扶着柳聆风悠悠直起身,对着远处高高在上的苍王冷然一笑,轻启唇。
“柳将军……我早已非完璧!”那声音及轻,轻的只有眼前的柳聆风能听到。
柳聆风睁大的眼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更是万柄利剑直击心脏的痛。一瞬反握住那即将离去的手,柳聆风深深看着绝尘的眼,霎时间只见风云翻涌。
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绝尘撑起一抹大气宛然的笑,一转身迎着呼啸而来的风大步踏向船舱。
泪,滑落了,清清冷冷拂过面颊时,竟让她有种还活着的真实感。苍王,当你拱手赠出的“公主”早已是破败之身,你千疮百孔的江山还能苟且多久?你自认高高在上的“王权”还能苟延残喘到何时?自以为操纵了别人命运的人,可会想到有一日,所有的天惩都将付诸于你们自身。她终是笑了,笑得悄无声息,笑得牙齿咬破了下唇。
船队浩浩荡荡朝辰国驶去。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又开始坠下。人群渐渐散去,而雨中却独留了那一抹幽蓝,立于风雨之中,久久未曾离去。
雨水浇湿了身体,依旧微闭的眼,留下的液体已然分不清哪一滴是泪,哪一滴是雨。大风呼啸而过,扯开了柳聆风雪蓝的衣襟,胸口一朵墨云被雨水打湿,似水墨画中一笔丹青,美得教人感觉如此不真实,却是暗叹,似乎只有这样唯美似仙的人,才能与之匹配。
眉间愁绪,承不起心里早已崩塌的情愫,终是痛苦一笑,仰天长啸。
*
两个月后,苍国洛然公主銮驾经水路抵辰国,辰王携王公大臣至都城外十五里迎接。
远远的,绝尘便听到喜庆的礼乐声,那声音合着民众的欢呼响彻四方。
“公主真美!”身旁替她整理发髻的婢女看着铜镜里的绝尘,不由感叹道。
“心已死,人又怎么会美……不过一具空壳而已。”面上是淡淡的笑,绝尘看着镜中粉黛艳丽的自己,轻轻合上了眼。
女婢闻言也未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替她整理着发髻,动作及轻。
“你叫什么名字?”绝尘轻声问道。
“奴婢名唤小吟子!”婢女微笑着答道。
“小吟子……到了辰国,你就离开王宫,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她,不愿再连累任何人。
“奴婢的职责,是侍奉公主左右。这就是奴婢想要的生活。” 女婢面上始终是那淡然的笑,
25、第二十四章 覆雨翻云 ...
动作依旧轻柔未停。
闻言,绝尘淡淡一笑,终是未再说什么。乐声越来越近,欢呼声仿若就在耳迹,而这一切,都似是与自己无关一般,喧嚣、热闹、欢腾……匆匆闯进她的耳朵她的身体,又缓缓穿透离去。
轻纱红盖缓缓落下,遮住了她瑰丽的面庞。起身,火红嫁衣包裹了一层又一层。转身而至舱门口,轻轻掀起珠帘,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蓦地怔住。
舱外,五十米长九米宽的板桩码头上,整整齐齐铺着茜素红绒毯,一边连接着她乘坐的大船,另一边,远远接着岸头。高高耸立着的红柱上,墨龙锦旗之上金线绣着“辰”字,巨大的红色灯笼随风轻轻舞动。红毯两侧,每隔五米便站着一个身着织锦宫装的少女,手里提着花篮,挥洒着篮子里白色的花瓣。
是什么气息……怎会如此熟悉……是错觉吗?不!不会的……
缓步踏去,她忘记了□的双足还没有绣鞋的包裹,似是未听到身后一干婢女的轻唤,依着视线里绯红模糊的景象,缓缓步上红毯,循着那气息一步步向前走去。
待到她缓步行至红毯尽头之时,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影忽而齐齐跪下,高昂的呼声一瞬震慑云霄。
“恭迎洛然公主!”
脚下是绵绵的红毯,足尖上,一片雪白花瓣轻盈落下,冰凉的触感让绝尘一瞬找回了思绪。抬眼看去,人群里一抹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近,那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整齐跪倒的人群三呼万岁,呼声震耳欲聋,唯有那人缓步优雅地自人群中走来,墨色王袍金线绣龙,万人之上优雅阔步而至,雍容华贵,风华耀世。
怎么会……怎么可能……
手轻颤着缓缓扯落了眼前的红纱,又不由地向前踏了一步,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绝尘微颤的手轻轻抬起,似要抓住那让她不敢相信的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试 祝我好运~ 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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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眼里眉间 ...
眸光幽幽相对,他雅笑相迎,终于,在她面前停下了步子。幽兰暗香随着花雨隐隐飘逸,他雅然一笑,拂袖间万丈荣光耀世。
“尘儿,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东原辰国的一国之母。”悠然清雅的声音自那微牵的薄唇间飘逸而出,一字一句都是无比尊贵的威严,墨黑的眸子却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光芒。修长的手,掌心向上,朝着她的手,缓缓伸出。
移步,前行。这一步,是那么近,近的就在眼前咫尺之间。这一刻,却是那么的远,远的让她近乎忘记了那失去许久的同样的幸福感。
相望,依旧是久久相望。待她将眼前的他深深看进心底,又一点点看透他眼里眉间未曾改变的丝丝情愫,终于,手伸出。交握的那一刻,点点滴滴只随着彼此手心的温度,一直传汇至彼此心中。
再也不想抑制,不愿抑制心里汹涌的波澜,一纵身,深深投入到那个她阔别了太久太久的怀抱。
两人相拥的那一剎那,万众呼声直传九天:“天赐良姻!百世携手!万载同步!”
辰国新王“卫景辰”,迎后“洛然公主绝尘”,从此成为一段人人感叹的世间佳话,由此传至坊间,直至很多年后,依然未能被人们所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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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国偌大的王上寝宫,今夜喜红漫天宫娥太监来回穿梭。入夜,众人纷纷退下,独留寝宫内双囍灯温软的烛火。
手指轻触眼前之人的眉,又顺着眉至他眼角,始终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是辰国的王……” 绝尘的声音及轻,隐隐带着疑问,
“尘儿,你眼前之人,已经不是盗圣探月。而是你的夫婿,辰国的王——卫景辰。”大掌落于她手背,轻轻握住她的手。
“探月已经葬身临苍峰的万丈深渊中,江湖之上再不会有踏月无痕,探物兰香的盗圣探月……”墨黑的眸子,缱绻着万般情愫。
绝尘心头蓦地一怔,忽而想起了他坠崖前的那句话:“世上没有了探月,洛绝尘会活的更幸福。”忽而眼眶便湿润了,这就是他的爱吗……这一刻,这句话浮现心头,却是沉重的让她滑下了那一直强忍着的一滴泪。
“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绝尘看着探月的眸中,是千万个疑问。
探月请起身,随即缓缓启口。
“苍国早已藏有本王的细作,一举一动自都在我掌握之中。苍王生性多疑,对洛将军早已早已暗生杀念。对不起尘儿,我只能保住你,而不能保全你的家人……”
绝尘轻蹙的眉头悠悠舒展开来,记得那天他明明
26、第二十五章 眼里眉间 ...
身中数箭……手不由的轻探他胸口处。
悠悠一笑,他拉开了衣襟。金色软甲现于绝尘眼前。
“你骗我!”一拳击于他胸口,绝尘哭了,又一拳,哭里却又带了一声笑。“你骗我!”就这样又哭又笑,细细碎碎的拳头落在他胸口,泪水花了玉面红妆。
他绝美的脸庞始终是雅然的浅笑,仍由她捶着他的胸口。嘴角一扬,忽而将她环入怀中。
“让我护着你。永远……护着你!”柔声融化了她的力气,也融化了她的心。
这一夜,和衣相拥的两人,静静躺在织锦红褥之上。依着他宽阔的胸膛,绝尘渐渐合上了眼。
烛影摇曳,烛光渐渐融于黑夜之中。
*
晨曦,阳光爬进轩窗,隐隐约约听见清灵的笛声,卫景辰轻轻睁开双眼。起身准备下床,却见另一双红色绣鞋静静躺在他鞋子旁边。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拾起鞋子。
轻推开房门,便看到她身着单衣,赤 裸着双足立于庭院之中,手执云瑕笛,合着晨光轻奏魔笛。
感觉到身后卫景辰的气息,绝尘轻启眼,转过身去。
“雕兄……”晨光中,她笑得清淡。
眉微蹙,卫景辰缓步走向绝尘。这笑,他知道她还是不快乐……俯□去,卫景辰握起了她一只脚将绣鞋轻轻套上,随即又替她穿好了另一只。
“尘儿,带你去个地方。”悠然一笑,未待绝尘反应过来,便被卫景辰牵着朝门口奔去。
马儿飞驰穿梭在积满落叶的树林中,被他环在怀里,冷风也不那么刺骨了。不多会儿,马儿便在一片旷广的草坪上停了下来。借着卫景辰的力跃下马背,隐约间听到了水声,不同的是这水声尽似有旋律一般,叮叮咚咚甚是好听。
抬眼看向身边的卫景辰,绝尘正欲问个所以然,却在还未开口时便被他牵起,步向平原深处。一路上落木传来幽幽沉香,叮咚之响越渐清晰,待到从这沉香轻响之中回过神来时,眼前尽然出现了一番似仙境一般的美景。
青松石岩围绕之中,涓涓细流顺着石缝流淌到面前的清塘之中,水面之上缓缓升腾着一圈薄薄的雾气,如幻似真,美轮美奂。
“好美……”这样的景象,估计蓬莱仙岛也不过如此吧!
指腹滑过她面颊,卫景辰扬起一抹迷人微笑。
“你喜欢就好!”
脸上传来的温热,让她抬头看向他,却在此时将这迷人的微笑于轻烟美景一同映入眼中。不知为何,脸上尽然微微有些发热,眼光却着魔般挪不开。
看她一脸酡红甚是迷人可爱,卫景辰心中生起一阵甜意。转身轻盈一跃,卫景辰腾身而起,足尖轻点岩端,飞
26、第二十五章 眼里眉间 ...
身便上了岩壁,自一处岩窿内取出了一个坛子,随即翻身跃下。
“雕兄,这是?”看着他手里的坛子,绝尘轻声问道。
“自然是佳酿了!”摆襟席地而坐,他笑答道。
好奇的水眸难掩她心中的期待和欣喜,随即也同他一样席地坐下。
打开尘封的酒坛子,一股浓郁酒香扑鼻而来。抬起坛子,卫景辰豪气放饮,动作狂肆却依旧优雅,这酒也是一滴未潵。
垂眸见她满脸期待微微抿唇,他笑着将酒坛递于她。
接过酒坛,微微怔了怔,看他笑颜依旧,她便也仰头一饮。只是这酒尘封的严,不免烈性厚重,一口入喉,呛了个实实在在。
“咳咳咳……幽兰饮醉?!”醇烈酒气虽呛喉,但饮下却是全身舒畅。擒泪看着他玩味浅笑的脸,再想想自己这时的窘样,不禁放声笑了起来。
看着她笑颜如花,他不禁一怔,身子不由自主朝她缓缓靠去,越来越近。
待她侧脸看向他时,两张脸已然近在咫尺。
“以后……都这么笑,好吗?”墨黑眸子尽是似水情柔。
微微一怔,她浅笑着点点头。对上这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任是哪个女子都会痴迷。雕兄,永远都是这一招……欣然一笑,她轻轻低下头。
他清朗一笑,起身看向对面水上数块薄石板,腾身一跃,踏水而去。当她抬眼看向他时,他已单足立于石板之上。不禁好奇的站起身来。
只见卫景辰翻身跃起,轻巧的落于其中的一块石板上,水面随即被击打出了一声叮咚。再次腾身,复又下落,一快一慢,节奏错落有致,叮咚响声尽然奇幻般的变为一段完整的旋律。
绝尘一惊,这些石头竟像是一个天然“键盘”一般奇特!乐曲空灵,声响自然,回荡在林间溪谷深处。仔细一听,这不是自己曾唱过的《逍遥最好》吗,这旋律尽被他记下了……
抬手挥袖,足尖点地,绝尘随着这曲子轻舞旋转,衣袂飘扬,身姿卓然。
溪谷之内,神仙眷侣舞乐相伴,此情此景仿若只为天上有,不容搅扰,仿佛轻易一扰便会如幻般随风逝去。
两人陶醉于乐音之中,竟然连身怀武功的卫景辰也未察觉到,身后正有一队人马在静静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大学阶段最后一门考试~ 穿上学士服,留下最后的回忆 ^_^
(忽而抛却了探月这个身份滴男主,亲们也要同样爱护呀~ 嘿嘿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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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东临小候爷 ...
枣红色骏驹上,跃下一个约摸十岁的小男孩儿。一见卫景辰也发现了自己,随即动作轻盈地一跃便落在了水潭这头。
“王上哥哥!你外出游玩为何不带上靖儿?”那孩子身着雪白锦缎骑装,年纪虽小却是意气风发,眉眼间气宇轩昂。
卫景辰旋身落于小男孩儿身畔,随即有些许怪责地看向他。
“靖儿,早课都做完了?”
身后匆匆尾随而至的太监一见卫景辰,吓得扑通一声跪地。
“王……王上,小候爷他非……非要来找您,奴才也拦不住……”
“得福,插什么嘴!”小男孩轻喝一声,那太监便一脸悲戚的退到了一边去。
小男孩儿冲卫景辰撇了撇嘴,随即一歪头,正好瞥见了也一脸好奇与他对望的绝尘。
“喂!你是谁啊?” 小男孩冲着绝尘眨巴眨巴眼,扬头问道。
“靖儿,见过你王后嫂嫂。”卫景辰浅浅一笑,轻声道。
小男孩没好气地看了看卫景辰,然后踏步靠近绝尘,数秒之后,头一抬,眼一斜。
“原来你就是苍国来的洛然公主……很一般嘛!”小男孩抱着胸正正立于绝尘眼前,俨然一副成年人审美作评的摸样。
你可以说一个女人很美,美得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你也可以说一个女人很丑,丑得惊天动地天塌地摇。可是,你绝不可以说这个女人——很、一、般。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绝尘觉得此刻自己带着宛然微笑的脸忽而有些抽搐。一叉腰,一俯身,绝尘相当认真地看着小男孩。
“喂喂!小屁孩儿,姐姐我哪里很一般了?”
一抬眼,绝色容颜已经近在眼前,可是……两粒喷火的眼珠正冒着火光瞪向自己。小男孩儿一愣,也插起了腰,回瞪绝尘。
“哪里都很一般!”虽然,这话是违心的,但是要得到他“东临侯”的称赞,才没那么便宜。他偏偏要气气她,就不说她好看。
这个小破孩儿,对着貌美如花的姐姐居然敢这么无礼!绝尘一个来劲儿,撸起了袖子刚想教育下这孩子,却见他粉嫩的双腮已经泛红。
什么嘛……饶有兴味的一笑,奔腾的火气一瞬没了踪影,飞了飞眉毛,绝尘弯起食指,咚的一声,照着他脑门来了一记闷响。
“小孩子,说谎会变长鼻子!”
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绝尘,小男孩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颊更烫了,捂着脑门,愤愤看向绝尘。
“什么小孩子!我是辰国的东临小候爷白靖!你……你敢弹我?”就差语无伦次了,白靖小小的心灵这一刻无比受挫。从小到大,敢教训他的,只有他的王上哥哥,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奴才下人的面被
27、第二十六章 东临小候爷 ...
一个女人弹了脑门……他的威名,他的身份……以后叫他怎么像辰王哥哥那样做个人人爱戴敬佩受人景仰之人?
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故作深沉严肃的表情,绝尘忽然想起了她经常用的聊天表情,真是一摸一样,忒卡通了,随即“扑哧”一下失笑出声。
“喂!你不许笑!”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眼前这个女人似乎笑得相当开心。什么苍国第一奇女子,什么王上哥哥喜欢的女人,什么辰国一国之母,他不承认,才不承认!
擦了擦眼角因为忍笑而憋出来的眼泪,再看看白靖脑门上噌亮的包,绝尘揉了揉脸,很正经地看向白靖。
“好!不笑!”可是不住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笑滚在地的灵魂。
“你还笑!”
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一大一小,卫景辰面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为着丑不丑,小不小这些个莫名的问题,追追打打相互泼水,最后躺在草地上笑得直不起身。
后来,绝尘才知道,白靖是东临侯的独子,五年前与赤国一战,东临侯为保卫景辰周全,战死沙场,白靖的母亲得知后,自刎随了东临侯而去。那以后,卫景辰便将失去了双亲的白靖接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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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辰国月仪宫灯火明亮。
“尘儿,晚膳还可口吗?”看着绝尘连吃了两大碗饭,卫景辰始终笑得温暖。
“恩!”放下碗筷微微一笑,绝尘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
轻瞥门外已经等候多时的两个大臣,卫景辰看向绝尘。
“今夜本王要到月华殿处理国事,尘儿早些休息!”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恩!”放下茶盏,绝尘抬眼看向卫景辰离去的背影。
雕兄这些天为她所做,她都能看到感受到,可是不知为何,他们之间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丝陌生。这陌生是重逢之后她不能立马就接受的,他身为辰国之王的新身份,更是他默默操控一切,尽掌乾坤而深不可测的城府。如若,他是爱她的,那么他又为何连她都骗?
微垂眼,她轻笑自己的斤斤计较、惴惴不安,可确有那一层看不到的隔阂,就这样立在了他们中间,让她不知到底该如何去回应他。也许,这层隔阂,他也是有所察觉的吧。
回到寝宫,挥退了婢女独留小吟子在旁伺候。
“布谷!!”
刚褪下外裳,窗外便传来了这么一声诡异的叫声。小吟子一个警觉,立马旋身而至窗边。
“谁!”
窗子吱呀一声被推开。
“姐姐,是我!”白靖咻的一声窜进来,稳
27、第二十六章 东临小候爷 ...
稳立在了绝尘眼前。
“靖儿?”刚褪下的外裳又拉了回来,绝尘一脸惊讶的看向立在眼前的白靖。
“姐姐,我来约你出去玩儿!”白靖边说边就挂上了绝尘的胳膊。
“啊,昂?出去?”绝尘一脸莫名瞪眼看向白靖。
“恩!今晚王城里可热闹了!不如……姐姐领我出去玩吧!”
小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绝尘恍然大悟,甩了甩被白靖捏得皱巴巴的衣袖,随即一本正经的转身坐下。
“咳咳!夜已深,你王上哥哥要是知道本宫私自带你出去,怪责下来,该如何交代呢!”
“啊?才不会呢,王上哥哥那么喜欢你!”要不是所有人都说王上哥哥宠爱王后非常,他才不会那么晚了还跑来求她领他出门玩呢。
绝尘一怔,随即故作无所谓状,起身朝内厅行去。
“喂!姐姐!你真不带我出去了吗?”白靖见绝尘转身要走,一下子急了,水灵的大眼睛直打转。
“哎!总要给我换个衣服嘛!穿成这样,那还叫微服出巡啊?”
“哇!姐姐最好了!”白靖又跳又叫手舞足蹈,绝尘一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立马捂住嘴巴,拼命点头乖乖等候着。
见他那么配合,绝尘眯眼一笑。其实,她也很想出去玩……
“王上!”月华殿上,一个人影闪身至卫景辰身前。
“何事?”放下卷宗,卫景辰问道。
“王后与东临小候爷外出王宫,我等是否尽早阻止?”黑衣人单膝跪地问道。
微垂眼,沉思了片刻,卫景辰轻声吩咐。
“不必,你们暗中保护即可,不要惊扰了王后。”
“是!”
*
辰国都城灯火通明,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哎~来来来!这位公子,买个胭脂水粉送给心上人吧!”小摊上的老板一见绝尘和白靖,立马围了过来,殷勤地介绍自己的胭脂水粉。其实,他注意到的不光是这位英俊非凡的公子和他身边英姿飒爽的小公子,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跟随了数个团扇掩面,脸红娇羞的小姐。可想,要是这俩俊美非凡之人多在他小摊边逗留一阵儿,他的货又能卖出不少。思时急,那时快,这就把两人给拦了下来。
“唔唔!这颜色不错!”没想到,这公子居然不用他介绍推销,自己个儿就挑了个开心。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全包起来!”绝尘手执折扇,扇子起落轻点间,老板瞳孔越放越大。
“好咧!”难掩大喜之色,老板七手八脚把绝尘挑好的货物打好包。心里暗暗感谢菩萨,今天可真让他遇着财神了。
“靖儿,咱们走!”
27、第二十六章 东临小候爷 ...
把包袱甩给了身侧的白靖,绝尘啪一声打开折扇,径自潇洒向前行去。
“喂!你等等!”踉踉跄跄跟上了绝尘的步子,白靖边翻白眼边叨叨着自己的不满。
“我是小候爷,你居然让我给你拿包袱!”
绝尘一顿足,俯□,异常认真地看向一脸不情愿的白靖。
“唔!首先你是个男人,所以这是理所应当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绝尘大摇大摆的复又向前行去。独留一脸郁闷的白靖,抱着大包袱只好又跟上她的步子。奈何心里再多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跟在她屁股后面。
刚走了没几步,绝尘便看到前方不远处聚集了许多人。原本宽阔的道路被前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光如此,人还越聚越多。
折扇一收,绝尘雅笑着上前,扇尖轻戳前方一个探头向前瞻望的男子。那男子怒气的回过头来,却在看清了来人的俊雅脸庞后,不由的浮上了一脸沉醉的笑。
“这位大哥,请问前方为何这么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赟仔近日在忙毕业事宜,更文的时间比较诡异,大脑负荷超载,经常改错字,请各位看官爪下留情啊~ (墙角掩面泪奔ing)
28
28、第二十七章 恶 作 剧 ...
“这位大哥,请问前方为何这么热闹?”绝尘轻挑眉毛一副潇洒公子哥模样,看得那男子眼睛直勾勾。
“前边儿问武楼正在选今年的‘问武玄女’!”男子边说,眼睛边毫不避讳的上上下下打量起绝尘,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仔细一琢磨,这么大方不羁的举止,咋看咋像是个富家公子。
“哎!可惜了公子你不是女儿身,要不今年的玄女非你莫属啊!”他可是每年玄女比赛的忠实追随者,但却从没见过长得比眼前这位公子还夺人心魄的人,可惜啊可惜!
“请问这位大哥,要参加‘问武玄女’报名,得有什么条件呢?”唔!这比赛听上去很有意思!
“哦!公子一定是外地人吧!你不知道,咱辰国以“武”著称,无论男女从小都必要习武强身。所以无论贵胄还是平民,都有那么两下子。”那男子边说边自豪的拍着胸脯比划起架势。
“所以才有了这个‘问武玄女’的比赛。参赛者必为十到十五岁的女子,不但要品貌双全,而且必须身怀武艺。文拼武斗,过关斩将,勇往直前……最后,胜利者就能当选‘玄女’,并可获得三千银叶的奖励。最要紧的是,获胜者能在王上寿辰时给他献武贺寿!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男子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得痛快。
一旁的绝尘已是眉飞色舞,若干个念头早已跃跃而上心头。
“十到十五岁的女子……”一抹狡黠的笑浮上脸颊眉梢。
待得那男子陶醉完了回过神时,早就不见了那位貌赛仙人的公子。只留下无限的遐想飘荡在春色荡漾的双眼里,久久没有退去。
“喂!你你你,你要干嘛?”白靖小小的身体越退越后,最后只能被越发逼近的大黑影锁于墙角。
“靖儿不要怕,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绝尘狰狞地笑着,越逼越近。
“这是什么?啊!停手!”
“乖啦!不要动!”
“啊!停手!再不停手我咬你了!”
“靖儿!你再不听话,我就告诉你王上哥哥,今晚你诱我带你出来玩。从明天开始,某人就得天天和夫子关在一间房里,三十个侍卫前脚跟后脚……呵呵呵呵~”
“……”反抗终于停止了。
“这才乖嘛!不怕!很快就过去了!呵呵呵呵呵~”狞笑之声回荡在甬巷黑暗偏僻的尽头深处。
*
辰国大兴武术,人人均是五岁便开始习武。(当然,程度不同,水平有异,能真正成才的人,也不为多。)辰王卫景辰还是世子之时,便奏请先王推行女子也可通文习武的政策,所以现下更是掀起了辰国全民习武的热潮。
“问武玄女”比赛,每年举办一次
28、第二十七章 恶 作 剧 ...
,但凡有条件符合的女子,家人无不全力支持其参加此项比赛,能获此殊荣的女子,对其家族来说,是莫大的荣耀。所以,每年比赛更是盛况空前。
拥挤的人群之中,一个貌赛仙人的公子,领着一个瑰丽少女朝人群最前端挤去,途经之处身旁之人无不惊叹瞠目。
“下一组,威远将军府千金龙飞飞对柳府千金柳飘飘!” “呛”一声铜锣锐响,两抹纤细的身影便应声轻盈落于擂台之上。
两个女孩均是十岁左右,乍一看去,眉清目秀五官精致可人。
“喂!臭丫头,想要我拔了你的皮还是抽了你的筋,自己选吧!”一开口,却是让人差点栽倒在地。
“龙飞飞,侬别太嚣张,看阿拉今天不画花侬的脸!”另一个女孩早已七窍生烟。
“你叫唤完了没?”名唤龙飞飞的女孩只是轻摇着手里的长鞭,不屑地看向眼前骂骂咧咧的女孩。
“吠完就出招吧!”
刚说完,那名叫柳飘飘的女孩已经挥舞着双刀冲向龙飞飞。几个回合下来,龙飞飞打得懒散随意,只是一个躲闪,两下挥鞭,当双方战罢一看,柳飘飘的衣裳已经左一条口子,右一块残缺。
“龙飞飞!侬……”柳飘飘羞得双颊通红,心里恨不得冲过去便和龙飘飘同归于尽,奈何身上多处暴露,只得尖声呼唤随侍婢女,众人簇拥下,嚷嚷着离开了。
继柳飘飘之后,又有数名千金小姐,武林名门后生,商贾富二代上台来挑战。可无一不是嚣张的出场,最后掩面哭奔离去。
“呵……”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龙飘飘娇小的身体歪歪斜斜站立着,双手抱胸,仰起头,
“还,有,谁!”
人群中,观战之人无不交头接耳悄声暗语。可绝尘却是兴奋之极恨不得拍爪叫好。唔!这个丫头虽然狂妄,但却有她当年三分模样。她喜欢!绝尘眯眼笑着戳了戳身边的“少女”。
“嘿!该你了!”
正在龙飘飘不耐烦地直打呵欠,裁定人员即将宣布获胜者之即,敲锣的小厮忽而高声一呼。
“挑战者,白静静!”
话音刚落,只见一抹白色丽影乘风而至。秀气的脸上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几分稚气,眉宇之间却是说不出的英姿贵气。长睫毛大眼睛,鼻梁高挺,粉唇红润。衣服剪裁有些奇特,裙子短得在膝盖之上,一边手臂被宽大的芙蓉袖包裹,另一边如藕般粉嫩嫩露于风中。可见锁骨,可见修长双腿,年纪虽小但却是风韵难挡,在场之人无不惊艳得目瞪口呆。
“你!白静静?要挑战我吗?”龙飞飞趾高气昂地看向“白静静”。
“我不打女人。”
“你说什么?你敢小
28、第二十七章 恶 作 剧 ...
看我?”龙飞飞一听这话,立马发了飙。鞭子一挥直朝“白静静”袭去。
只见“白静静”一个巧妙地闪躲,闪身便越过龙飞飞头顶稳稳落于她身后。轻戳她肩膀,龙飞飞这才发现目标早已移位。火爆脾气一瞬爆发,龙飞飞秀眉一拧,长鞭一甩,直喇喇就朝“白静静”脸上袭去。眼看鞭子就要击于“白静静”脸上之即,却只见她不慌不忙头一闪,手一抬,稳稳接住了挥舞而至的长鞭,任龙飘飘怎么使劲儿,鞭子都回不来了。几个来回,龙飞飞不但没占到半点儿便宜,反而次次受制于“白静静”。
“靖儿!好样儿的!”台下绝尘早就激动地手舞足蹈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暗赞自己的天才之举。
白靖没好气地一瞅台下蹦来跳去的无良绝尘,真想找个地洞往下钻。
趁着“白静静”一个分神,龙飞飞扔下长鞭,冲过去一个腾身便把“白静静”扑翻。
还未待白靖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便感觉肩头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你敢咬我?”这个疯女人,居然敢咬他?
白靖一个火大,腾然起身将龙飞飞的手缚于她身后。这个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白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手已经先后摸遍了龙飞飞胸前、腰际、□、后背……
真是少年不宜啊!绝尘啧着嘴,一幅“不该、不该”的表情看着眼前精彩的走势。
“你放开我!”龙飞飞虽被白靖制住,嘴里却还是叫叫嚷嚷不肯服输。
白靖一瞥台下一脸奸笑的绝尘,忽然彻底明白了夫子所说的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获胜者,白静静!”
小厮终于宣布了获胜者,人群瞬间欢呼沸腾起来。白靖放开手里挣扎折腾的龙飞飞,轻瞥两个手端托盘走上台来的小厮。踏一步上前,一手拎起一大个锦袋。沸腾的人群安静了……只见白靖手臂一挥,锦袋里的银叶被抛上半空,银光闪亮晃醒了瞠目呆立的众人,一秒惊煞之后,台下疯狂了。众人只顾着争抢银叶,龙飞飞一脸惊愕地看着“白静静”越过人群,牵起一位白衣公子的手,身影渐渐消失街角尽头。
待众人抢完了银叶,抬头想要寻找那位新诞生的“问武玄女”白静静时,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靖儿!你真是帅呆了!”一路上,绝尘还在赞叹着刚刚白靖帅气迷人的作为 。
而一旁的白靖却是默不吭声,只是低着头向前走着。
瞥见白靖紧握的拳头已经有些泛白,绝尘愕然止声。吞了吞口水,绝尘跨一步挡在白靖身前,本欲要俯身抚慰一下白靖的她,却在白靖有些抽搐,还挂着两行清泪的脸缓缓抬起之即,默声了
28、第二十七章 恶 作 剧 ...
。
“姐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捉弄我……”俊逸的小脸这时候已经被眼泪模糊了,拼命涂上去的胭脂水粉全数化开来,扭曲地融在白靖脸上。
绝尘一楞,恻隐悔过之心骤升,一俯身轻轻环抱住白靖微颤的身躯。
“靖儿乖哈!不哭不哭,姐姐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姐姐错了!”
白靖抽泣着离开绝尘怀抱,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三根手指立于白靖眼前。
虽然花里胡哨但却依旧俊美的小脸上,终于漾开了一抹笑。两只小手轻轻捧着绝尘的脸。
“靖儿最喜欢姐姐了!”
绝尘又一愣。虽然听到这话,无比温暖而且高兴,但白靖这笑为啥总让她感觉有些……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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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靖折腾回去,绝尘蹑手蹑脚爬窗进入寝宫内厅。刚翻身跳进来,下一刻就僵住了。
“雕……雕兄!这么早了还不睡?” 娘的,她语无伦次的在说些啥……
“尘儿,也还没睡?”卫景辰端坐紫檀凳上,优雅地轻放手中茶盏,饶有兴味地看向绝尘,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绝尘莫名地看看卫景辰,再一抬眼,小吟子立在卫景辰身后,挤眉又弄眼,面部表情极为抽搐扭曲。
搞什么鬼……绝尘讪讪地上前,落座卫景辰身畔。
“雕兄今晚不是有事要处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狗腿,在每一个欲盖弥彰,转移话题的时候,才越发显现出它的重要性。
“本王来看看王后是否安歇了!”卫景辰轻挑眉,笑笑地看向绝尘。
“额……睡了睡了!睡前运动一下!”她在说些什么啊……真想撞墙。该死的雕兄那似乎什么都猜得透的眸子,她连最拿手的谎都不会撒了 。
卫景辰雅然一笑,身体轻轻向前一靠,两张脸已经近在咫尺。修长手指轻轻滑过她脸颊,头微侧,印下温柔一吻。
温柔的吻缓缓离开双唇,绝尘悠悠睁开眼。
“小吟子,给王后洗漱就寝!”轻抚她脸颊,又是那妙趣的一笑,卫景辰起身便朝门口行去。
脸颊的热度还未褪去,绝尘在小吟子的请示下,起身落座铜镜前。
“哇!这是什么??”惊声尖叫,绝尘差点晕厥。
铜镜里,自己的芙蓉玉面印上了两个漆黑无比的大巴掌印,烛火之下真有摧枯拉朽吓煞活人的惊人效果。小吟子无奈的耸耸肩,刚刚已经很努力在提醒王后了,奈何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个……臭小子!!”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她
28、第二十七章 恶 作 剧 ...
的一世英名……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齐了,今日双更! ^_^
29
29、第二十八章 绯印告疾 ...
苍国江山交予现任苍王,至今已有三十余载。三十年风云巨变,苍国已非三国鼎立之初那般坚不可摧,而生性多疑又无治国才略的苍王昔末苍,似乎依然未感到危机,在丞相柳幕天的左右之下,杯酒释兵权,夺了忠良大将护国大将军洛之远的兵权将其谋害致死,而将苍国十五万“铁甲精骑”指挥权与大部分兵权交予丞相之子——柳聆风之手。
苍国王宫,此时秋叶凋零,苍王好文喜画,故而整天里花时间最多的事情便是于宫内“四方亭”作画。
“臣柳聆风,参见我王!”亭外,一身官袍的柳聆风抱拳屈身而立。
提笔间,纸上墨菊栩栩如生,菊瓣清丽而跃然纸上。昔末苍微抬眼。
“是柳将军啊!”缓缓将笔置于白玉笔架上,昔末苍拿起画纸,立于自己眼前。
“柳将军可会画菊?”
被苍王这么一问,柳聆风微微一怔,随即微抬眼。
“回王,臣不才,不懂作画之法。”
昔末苍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放下画纸。却在眼光不经意扫过柳聆风侧颜时,蓦地一怔。
“你……侧过身去!”苍王看着柳聆风的眼中,是忽而显出的惊讶。
“王……”
“侧过身。”
柳聆风微垂眼,随即缓缓侧过身去。
半晌了,只听王座上又再度传来那一声幽幽叹息。
“两个月之后,是辰王的寿辰,你作为使臣前往东原辰国道贺,并与辰王商谈东北凉城等七座城池之事宜。记住,你是使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要了然于心!”昔末苍边说边轻轻落座于王座之上。
“是!臣明白!”柳聆风依旧垂眼而立。
就在领命准备转身的一瞬,身后忽而传来苍王微弱的声音。
“你……很像本王的一个故友……精通书画,此生最爱,便是菊花……”像是自言自语,昔末苍悠悠闭上了双目,随即轻轻挥了挥衣袖。
立于原地的柳聆风,微垂的幽蓝眸子一瞬微微闪过一丝光亮,却是匆匆而过。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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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国王宫最近有些沉闷,因为东临小候爷已经连续两日没有翻天覆地,捉弄太监宫女,于夫子调皮捣蛋。一时间,宫里居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大习惯。
“问武玄女”比赛折腾了一晚,雕兄也连续两日忙于国事,绝尘大睡特睡了两天,第三天也终于坐不住了。
“靖儿最近怎么那么乖?都没有出来折腾吗?”扩了扩胸,伸了伸腰,绝尘问着一旁的小吟子。
“回王后娘娘,听近身的太监说小候爷近两日都没有出门,不
29、第二十八章 绯印告疾 ...
吃东西,也不让人进房伺候。王上忙于国事,没人敢打扰,也没人敢强行进小候爷的屋。”小吟子边给绝尘盛着粥,边轻声道。
奇怪了,以靖儿这脾气来说,此种行为也忒反常了。要这小子真是瞬间长大懂事了,那真是善了个哉的了!
“我去看看!”套起了宫装外裳,绝尘大步走出门去。
*
“王后娘娘万安!”净月宫门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见来人是王后,无不像是见了救星一般齐齐俯首。
“小候爷怎么样了?”示意大家起身,绝尘问道。
“小候爷从昨儿晚上起就没吃东西,也不让奴才们近身。奴才们都在外侯了一夜了!”一个老太监颤颤巍巍报道。
绝尘微皱眉,心中隐隐觉着不安,于是越过了老太监径自开启厢房房门走了进去。
“靖儿?”远远地便看到床榻之上,白靖将自己牢牢裹在了被褥之中。
耸了耸肩,绝尘提起裙摆轻轻走了过去。
“靖儿!还在生气那!~别那么小气嘛……”哗一下掀开被褥,绝尘一瞬惊愣住。
白靖小小的身躯早已蜷缩成一团,身体不住地颤抖,脸上赫然显现着无数个暗红色小丘斑。
绝尘见状立马拉过白靖的手腕,中指按住他掌后高骨内侧关脉,食指按住关前的寸脉,无名指轻点关后的尺脉,指头平齐,三指微弓起,另一只手轻落于白靖额头。片刻之后,绝尘腾然起身,大步行向屋外。
“这些天内都有谁接触过小候爷?”立于门口,绝尘沉声问道。
“就……就随侍的这些个宫女太监,还……还有王后娘娘。其余的,没,没了!”那太监见王后忽而无比严肃,一瞬被吓坏了。
“传我的话,从现在起,封锁净月宫,任何人不得再接触宫内人员……也包括我!得福公公,把小候爷用过的被褥衣物全数烧烬。小吟子,拿纸笔和朱砂来!”
绝尘沉声而令,字字句句清晰冷冽,在场之人一瞬愣住了,全数忘了该如何动作。
“都没听见吗?封锁净月宫!”众人这才晃过神来,随即一一行动起来。
“王后娘娘?”小吟子拿来纸笔,微蹙眉,轻唤坐于桌边的绝尘。
提笔疾书,笔落,匆匆将信装入信封,末了朱红笔印落于信封口处。
“娘娘!”看到这样的标记,小吟子忽而大惊,却是压住了内心的情绪,默默立于原地。
“小候爷……得的是天疾。”绝尘缓缓吸了口气,随即轻声道。
“朱红绯印”,早在绝尘还身在苍国时,便在书中看到过。此印只有在宫中突发恶疾时,最先发现疫情之人向外通告时使用,为了防止接信之人大意而没有
29、第二十八章 绯印告疾 ...
防备便接触信件,也为了防止消息太快走漏有人逃脱使得疫情扩散,故而才以此方法向外告知疫情 。
缓缓起身,落座白靖身畔,绝尘握住了那双小小的手。
“娘娘,您不可以……”
“好了!我早已经接触过靖儿,也不在乎这一会儿!”轻挥袖,绝尘微声说道。
白靖痛苦的轻轻挣扎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姐姐……”模模糊糊看清是绝尘,白靖艰难地撑起了一抹笑。
“靖儿!”绝尘生怕捏痛了他,握住的手轻轻松开了一些。
“我……难受……”
“别怕!姐姐会陪着靖儿的!”不知是什么模糊了眼,但脸上却始终是淡淡的微笑。
“恩!靖儿不怕……”
*
“王上……王上不好了!”
月华殿上,大臣们正纷纷请奏,内侍太监却突地闯了进来。
“大胆!”
大臣正欲发难于那太监,却见卫景辰一抬臂,纷纷止了口。
“什么事?”
“王上,净月宫绯印告疾,是……是天疾!王后娘娘也被……被封锁在宫里了!”
太监言必,大殿之上瞬间哗然。
手中卷宗应声落地,卫景辰腾然起身。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啊~~ 劫数呀~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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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你心我知 ...
“王后娘娘,王上御驾已至宫外!”小吟子一路狂奔而至,推开门的时候,王后正在给小候爷擦拭双手,于是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绝尘一怔,放下手里的丝布。
“照顾好靖儿,我去去就回。”起身匆匆踏出门外,绝尘头也未回的道。
一扇朱红大门,阻隔了“揽月宫”与外界的往来。大门这头,卫景辰立于门外已足足一个时辰,身边大臣也跪了足足一个时辰。他们在阻止王推开那扇门,在用国家、用百姓阻挡着他们的王。
冷冽的寒风狂肆地吹着,地上跪着的大臣们无一战栗,依旧坚毅绝然,全数笔挺地抱拳跪地。
“王,请三思!”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耳迹。
这震天的呼声,将奔跑而至宫门口的绝尘,生生拦住了。
奔跑着,她只想要在他推开这扇大门前,阻止他!而当她真正感受到这一门之隔时,心却是意料之外的微痛。
大门这头,绯红的宫装衣袂随着缓缓前行的步子,轻轻扫过地面。
冷冽的寒风风中,墨黑龙袍衣襟被风扯开,黑金巨龙肆意翻飞。
一门之隔,那头矗立着的不仅仅是他,还是他的江山、他的臣民、他的一世功成。深深呼吸,嘴角扬起一抹莞尔微笑。这一刻,她似乎瞬间豁然了。明白的、不明白的,解开的、解不开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轻轻自身后取出云瑕笛,绯红通透的笛身凑近红唇,唇启指落,悠扬乐声飘扬。
雕兄,当你再一次出现在尘儿眼前时,当你向天下宣布“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辰国的王后”时,尘儿就不再是那个自私的,只为自己而活的人。雕兄,洛绝尘会活着,会好好地活着!你,明白吗……
乐音悠然飘过天际,飘过那扇巨大的红色宫门,如一淌清泉,流入每一个人心中。跪地不起的大臣们纷纷抬起了头,不由自主地看向天际,仿若那一曲清丽的笛声就盘旋于他们头顶一般。
卫景辰轻轻合上双眼,阳光洒下一抹金辉,镀亮了他俊美的侧颜。风中,看不清他依旧平静的容颜,在那一刻,那难以被人察觉的一丝动容。半晌,眼微睁开,墨黑眸子中,氤氲着如玉般的光泽,平静地没有一丝情绪的脸庞,终是牵起了一抹雅然温柔的笑。
“起驾,回宫!”蓦然转身,随着一股兰香,黑金龙袍卷起一阵清风,卫景辰越过跪地的一群大臣,阔步而行,未有半刻停滞。
“我王英明!”
在门外那一声整齐的呼声中,云瑕笛渐渐离开唇迹。嘴角悠悠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在这绚烂的金色阳光中,这笑,竟是那么灿烂夺目。
心,良久未曾那么豁然,那么轻松
30、第二十九章 你心我知 ...
过。尽管身后是不知尽头的煎熬,是可怕的病魔,但为何会如此的轻松……
依旧站立着,只到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几个口遮白布的太医匆匆步入大门。
“王后娘娘万安!我等奉王命前来,定当尽全力保王后娘娘、小候爷周全!”为首的老太医抱拳道。
思绪渐回,绝尘扬起一抹莞尔微笑,广袖之下,双臂缓缓抬起。
“几位太医免礼,有劳了!”
太医们纷纷再次屈身回礼,于是疾步随着绝尘至白靖房内。
几番诊看之后,太医全数摇头不语,随即出了房门屈身立于绝尘面前。
“靖儿的情况怎么样?”绝尘沉声问道。
“回王后娘娘。小候爷天疾攻心,怕是凶多吉少。娘娘切不可再与小候爷接触,就连日常的说话和皮表的触碰都不可再有!”老太医蹙眉一一说道。
“什么叫凶多吉少?只要靖儿尚有一口气在,诸位都请全力相救!”心中如重石相击,绝尘压低声音道。
几位太医闻言,面面相觑,最后齐齐躬身。
“臣等定当全力以赴!”
“姐姐……”房里忽而传来的微弱呼声,将绝尘的注意力蓦地拉回到了房内的白靖身上。
提起裙摆便欲踏进门去的绝尘,被几个太医拦住了去路。
“王后……”
“几位太医,本宫相信你们定能保全我,保全靖儿!”笃定的双眸看向太医。拦住她去路的手,也在这双眸子之中缓缓的收了回去。
匆匆落座床边,绝尘轻轻握住了那有些微颤的小手。
“靖儿,姐姐在这儿。”
“姐姐……我……是不是……会死……”微弱的声音小得几乎不能被听见。白靖微开的眼帘,没有一丝焦距。
“不会的!靖儿会好好的。好好的!”声音有些颤抖,抑制住的泪水,已经在眼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
“真的……真的吗……”
“唔!靖儿要做顶天立地的男人,像你王上哥哥那样!”
“像……像王上哥哥那样……做……做顶天立地的男人……”声音越来越微弱,紧握住绝尘的小手,一丝一丝,像是逐渐失去了力气。
“靖儿……”
“像……王上哥哥……”
“靖儿!靖儿!太医……太医!!!”
原本安静的房屋内,瞬间炸开了锅。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太医开箱拿针,慌忙行之。一直到了深夜,白靖才重新恢复了均匀的呼吸。
看着白靖沉沉睡去,听了太医报道情况暂时稳定,绝尘忽而觉得自己全身直到内心,都像是要坍塌一般沉重。
缓步而出房门,抬头便见明亮的月光。微微一笑,旋身腾然而
30、第二十九章 你心我知 ...
起,下一刻,便已落于房顶。宫装厚重,虽是让行动不便,但却是不错的“垫背”,依着长长厚厚的衣料躺下,悠悠闭上了双眼。
“雕兄……你现在,在干嘛呢?已经睡了吗?尘儿……很想你。”
“想我,为何还要用笛声把我隔在门外?”
忽而一声熟悉的声音闯入耳迹,吓得绝尘腾然起身。
“雕雕雕……雕兄!”揉了揉迷蒙的双眼,绝尘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了,产生幻觉了。
看着眼前慌慌张张的绝尘,卫景辰忽而轻笑出声,遂轻踏一步向前。
“停下!”双臂交叉做了一个大大的“禁止”动作,绝尘严肃认真的看向卫景辰。
“我是病原体,你不可以近距离接触我!”
卫景辰一愣,半晌之后似乎明白了她的话,于是微微挑眉,撩起衣摆落座于她身旁。
绝尘随后讪讪坐下,轻瞥身旁的人,很想牵手很想靠那个肩膀,忍啊忍啊,半天了,咬咬牙,最后独自倒头躺下。
半天了,绝尘脑中忽而蹦出了一个问题。
“雕兄,为什么你身上老是会有那一股兰香呢?”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从前她以为那是什么特殊的香料,但是“近距离接触”以后才发现,那兰香是真正从雕兄身体里逸出的,是自然的体香 。
“出生之时,不知为何身体就带着这兰香。所以,辰国王宫种了很大一片‘冷月幽兰’,曾有高人说,那些兰花与我的命数相关。”雅然一笑,卫景辰轻声道。
“雕兄……相信命数之说吗?” 绝尘侧过头去,笑笑地看着卫景辰。
闻言,卫景辰垂眼一笑,随即抬头看向夜空。
“我只信我自己!”
繁星璀璨的夜空下,绝尘看着他墨黑的眸子,似乎正闪烁着比繁星还耀目的光芒,终是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
两束同样温柔的目光相交,月下,笑容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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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朝阳的晨辉照耀她面颊时,已不见了卫景辰的身影。旋身跃下房顶,轻盈落地的一瞬,刚好撞见了端药进屋的宫女。
“王后娘娘万安!”小宫女匆匆行礼,随即慌忙的进屋。
绝尘缓步踏进屋里,见小宫女正在给白靖喂药,于是微微一笑,落座桌畔。刚拿起茶盏,身后便传来了白靖剧烈的咳嗽声。
“快去请太医过来!”匆匆起身至白靖身畔,绝尘慌忙唤那宫女去请太医。
小宫女慌慌忙忙起身,手里的药碗应声砸落在地。
“奴婢该死!”小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地。
30、第二十九章 你心我知 ...
此时,太医已经闻声而至。绝尘立马起身让出地方给太医诊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洒落在地的黑色药汁。此时,药汁中,躺着一枚花瓣状的物体,匆匆拾起了那花瓣,绝尘阔步出房门。
脑海里无数个猜测设想晃过,绝尘微闭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立着的小宫女,绝尘沉声问道。
“奴……奴婢名唤仙儿。”
“今早给小候爷进药,为何这么慌慌张张的?”
“奴婢……奴婢该死!”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地。
“为何失手撒了药?”绝尘面色未变,依旧沉声道。
“王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今早睡过了时辰,耽误了给小候爷进药的时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后娘娘饶命!”小宫女连连磕了数个响头。
绝尘静静看着她一举一动,却是依旧默不作声。
“娘娘娘娘!小候爷醒了!醒了!”房里,老太医边欢欣鼓舞的叫着,边朝房外跑来。
攥起手里的花瓣,绝尘大步行向房内。
作者有话要说:尽管已经是次日凌晨 但还是全力把它补齐了~~ 国宝牌黑眼圈+两管鼻涕
31
31、第三十章 冷月幽兰 ...
织锦床榻之上,白靖被半扶起,剧烈地咳嗽让他苍白的嘴唇龟裂开来,原本俊逸的小脸,此时苍白如纸。
“太医,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塌上的白靖,绝尘焦急的问道。
话音刚落,便见白靖双眼一挣,口里呕出一滩黑色血液。瘫软的身子一倒,重重落回塌上。
太医见状,霎时纷纷拥上前去。绝尘心下如重石一击,身子顷刻僵于原地。
“王后娘娘,您还是到屋外等吧。”身旁,小吟子轻声劝到。
“不,本宫要在这里守着!”身旁之人来来往往,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绝尘悠悠转身,敛目静立于原地,听着耳边嘈杂的脚步声,器皿的碰撞声。微闭的双眼此刻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广袖之下,手心却已被冷汗浸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太医擦拭着额头起身,屈身来到绝尘身后。
“王后娘娘,小候爷咳出了污血,现在已无性命之忧!”
双眼缓缓睁开,绝尘轻转身。
“老太医,您的意思是……靖儿的性命已经保住了吗?”
老太医抬眼看了看绝尘,随即颔首抱拳。
“是!”
那口一直压抑心底的气息,终于重重的、缓缓的呼出。心,瞬间如被释放一般,绝尘踏步缓缓像白靖床边走去。看着白靖脸上依稀已经恢复了些许红光,绝尘忽而转身。
“太医,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瓣?是何性质?”轻轻摊开手掌,绝尘将一直攥于手心的花瓣呈于太医眼前。
那太医看了看绝尘手心,稍有迟疑之后,捻起了那花瓣,几番揣摩轻闻。
“娘娘,这是宫里的‘冷月幽蓝’,其性至寒。”太医缓缓报来,随即将花瓣呈递回绝尘手心。
“有劳了!几位太医请先回房休息!”绝尘牵出一抹莞尔微笑。
几位太医屈身行礼后,纷纷告退。宫女仙儿在小吟子的传唤下,战战兢兢跪于绝尘身前。
“仙儿,今天的药是你煎的吗?”座上,绝尘轻声问道。
“回……回王后娘娘,是!”地上,仙儿不住地颤抖。
绝尘轻起身,行至仙儿身前。
“仙儿,不要怕。本宫只想知道,今早你煎药和端药进门的过程。”芙蓉玉面之上,那抹笑宛然温润。
仙儿一抬头,看到的便是王后雅然的微笑,心中的害怕与惊恐似乎慢慢被驱散。
“回王后娘娘话。今早奴婢睡过了时辰,所以……所以煎药只用了平时的一半时间,端药给小候爷的途中,奴婢被人唤去取了丝帕,所以就把药碗先搁在回廊的兰花台下了。”小宫女说完之后,立刻埋首于双臂间,不敢抬头看向绝尘。
沉思了片刻,绝尘随即浅笑着吩
31、第三十章 冷月幽兰 ...
咐仙儿先退下。
吩咐了小吟子去查证仙儿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起身顺着仙儿所说的路途缓步行走,绝尘来到了她话中提到的“兰花台”。
“这就是‘冷月幽兰’吗……”冷月幽兰,与辰国之王命数相关的‘冷月幽兰’…… 太医已说过,这花性至寒。而据她所学,“天疾”是热疾,难道说…… 一转念,忽而想起了小宫女慌慌忙忙间说了自己煎药的疏忽。药未煎够时辰,再加上冷月幽蓝……
再度传唤那老太医前来,绝尘落座桌旁。
“梁太医,民间是否‘天疾’肆虐?”数天下来,她与外界几乎处于隔绝状态,但这种具有传染性质的疾病,民间不可能没有收到侵害。
梁太医微微顿了顿,随即颔首道来。
“回娘娘,此次疫情发现得较早,且王上下令控制得急时,被传染者都已经移往隔离地,故而疫情并未大肆扩散。”将这些天来外界传入的文告一一报上,梁太医依旧屈身而立。
“有多少人被传染?”绝尘轻声问道。
“初计有四百多人!”
“这些人可有专人进行救治?”这个时代,并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绝尘微蹙眉,随即看向梁太医。
“娘娘,‘天疾’一旦缠身,极少有人能够存活,若不让他们自生自灭,进去救助他们的人也很可能会被感染!”医者父母心,梁太医深知此话说出时的无情,但自古以来但凡患了此病的人,命运都是如此,他又有何力量去改变。
四百多人,自生自灭?
“照梁太医这么说,小候爷是否也该被弃,也该自生自灭?”绝尘淡然的语气并未有半点怒气,但却是字字铿锵。
“微臣惶恐!”梁太医抱起双拳,颔首俯身。
“梁太医,起来吧!”绝尘轻轻上前搀扶起梁太医。
“小候爷既然已经康复,就证明这天疾并非不治之症。”
“娘娘的意思是……”
“我有一个药方。只是不知,梁太医可愿一试?”她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代价,也知道,抛出这句话的沉重。但是,四百条人命……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人,更多条性命需要她去和上苍赌。
轻轻摊开了手掌,那一片花瓣静静躺于掌心。
“娘娘!这是……”梁太医睁大的眼,满是惊恐、讶异。
“冷月幽兰!”
看着绝尘手里的花瓣,梁太医良久未语,半晌过去了,只见他撩起了衣摆,双膝重重落于地上,微垂的眼涌动着波澜,随即是沉沉一拜叩首于地,之后便再也未有其他动作。
手中的花瓣随着微敛的眉头,蜷缩于掌心,那一抹凉意缓缓侵浸着绝尘的心。她未责怪梁太医,为人臣子
31、第三十章 冷月幽兰 ...
当如何,她知道……
“梁太医,下去吧!”悠悠一笑,绝尘转过身,抬足至白靖床畔。
每每看着眼前的白靖,总会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么小,却总是用嬉笑,用淘气来掩盖着心中的孤独。捻起丝帕轻轻拭去他额角的薄汗,唇角不禁微微牵起。
*
时间,又过了三日。每一日对绝尘来说,都是矛盾并纠结的。看着白靖一天天好起来,看着身边随侍的宫女太监并未有人被传染,多少缓解了连日来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那四百人的生死。
这一日,天气寒冷,阳光却是异常的明媚。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寒风一瞬迎面灌了进来。飞云髻有些凌乱,火红宫装却在朝阳下映出了耀目的绯色。
“王后娘娘万安!”眼前,是几个面熟的大臣。
“几位大人免礼!”莞尔一笑,绝尘微抬手。
抬眼,对上那双墨黑的眸子,绝尘会心一笑。
“参见王上!”话语落,伴随的不是颔首屈身之礼,却是双膝跪地的叩拜大礼。
卫景辰微微蹙眉,本欲上前搀扶的他,硬生生被绝尘那双坚毅的眸子拦住。
“王后为何行此大礼?”似乎是感觉到她有事相告,卫景辰轻声问道。
身后几个大臣见状皆是满面疑惑地望向王后,无人敢出声。
“对王上而言,万民为何?”清灵的眸子中,水光依稀闪烁。
“万民如子!”未加思索,卫景辰脱口答道。
“王上的子民如今陷于危难之中,王上可会袖手旁观?” 朝阳的照耀中,娇颜之上扬起了一抹宛然雅笑。
“王后有何事,但说无妨。”卫景辰微微一笑,轻声道。
“谢王上!”绝尘微微颔首,随即轻声道来。
“东临小候爷此次能度过这一劫,全因一物!”摊开的掌心上,那一片花瓣已有些破败,但卫景辰身后的一干大臣却能清晰的辨别出来。
“冷月幽兰?”大臣们纷纷瞠目,随即抬眼看向了卫景辰。
立于原地的卫景辰依旧未语,平静的面颊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绝尘。
沉了沉气,绝尘继续道。
“幽兰性寒,可以抑制‘天疾’之毒。臣妾斗胆,为了辰国,为了辰国的子民,请王上准奏以幽兰做药!” 是!冷月幽兰,与辰国之王命数相关的圣物,决不允许旁人亵渎,更别说将它摘下,做成药物。
“王后娘娘……”大臣们闻言,全数惊愕不已。
“万万不可……”反对之声一瞬淹没了绝尘耳迹。
浅浅一笑,这一刻她早已料到。
“臣妾愿以全力一试!恳求王上应允!”
微风扬起黑金
31、第三十章 冷月幽兰 ...
龙袍翻飞,宽大袖中抬起的那只手臂轻轻一挥,众人瞬时噤声,屈身而向卫景臣。
“若你不能办到呢?”唇微启,卫景辰话语中似是未放入任何的情绪。
心下微微一怔,绝尘缓缓抬起头来。
“倘若不能办到,臣妾愿一死以谢罪!”此刻,她在与上苍赌。赢了,能救回数百条人命;输了,任谁都不可以保全她。但心中的开阔却让她觉得,仿若敞开了怀抱,瞬间便可拥抱天地一般。
眼里的笃定,让一再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一瞬失了话语。
“准奏!”虽是依旧静的毫无波澜的语气,但卫景辰看向绝尘的黑眸,竟是透着难掩的复杂之色,有肯定,又有几分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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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室内温泉,氤氲着层层水雾,花瓣轻轻漂浮水面,遮挡了一池清泉中凝脂般的玉肌和那一方无双春色。
温柔的替她轻擦后背,卫景辰浅笑着,看着绝尘捧起花瓣,放在唇边,又调皮地将它们一一吹落池水中。
“雕兄!”忽而转身捧起了一掬清水,绝尘毫不留情地向卫景辰泼去。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卫景辰未能提防,俊逸的脸庞上湿漉漉全是水,末了一片雪白花瓣还粘在了他鬓角。
绝尘一看,瞬间哈哈大笑出声。
“和雕兄一比,花儿都逊色了~”虽是半开玩笑,这话却是发自内心的。
正在嬉笑玩闹的绝尘,忽而觉得腰间一紧,回过头来之时,卫景辰俊美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雕兄……”感受到他的炙热,绝尘微微颤了颤。
“为什么每次我想要把你护在怀中时,却反而把你推向了危险的境地……”他在乎的不是什么命数之说,更不是那些冷月幽兰,只希望她能被他静静的护在他羽翼之下,做一个单纯幸福的女子。可是,今天的她,那眼神却坚毅的让他不忍拒绝。
“尘儿,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温润的气息缓缓贴近,最后轻柔地落下。身体与身体越发贴合得紧密,至热与至寒两股气息,纠缠绵延着。荡漾的水波温软地推动着水面的浮花,一圈又一圈,从慵懒到激烈……
宫灯内,红烛已燃去一半。卫景辰打横抱起了绵软的绝尘,踏着汉白玉阶梯,缓缓步出浴池。
将怀中人儿轻放到白裘软榻之上,修长的手指顺着她颈窝,轻轻滑过她脖颈上的紫牙乌。
“雕兄……”身体早已是松软无力,绝尘轻唤着眼前依旧精神奕奕的男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求饶的意味。
性感的薄唇牵出一抹慵懒的浅笑,细细碎碎的吻带着些许
31、第三十章 冷月幽兰 ...
甜香的湿气,星星点点落在她耳根脖颈之上。
翻身覆上这让他迷醉了的温柔香软,每一个轻抚都是一个烙印,每一个撞击都是一声宣告……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半夜了~~~ 再度COS国宝~~~ 蜷缩着睡去~~~ 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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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不 悔 ...
朝阳斜下,溜进轩窗,将铜镜前的两人镀上一层薄金。玉梳顺着如瀑般的黑发缓缓滑下,轻柔缓慢。
“雕兄,原来你会替女孩子梳头……”心下是满满暖意,却还是嘟起了嘴。手法那么熟练,不知道雕兄是不是也替别的女子梳过头。
“原先替我母后梳过。”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下那点小小的怀疑和不满,卫景辰微扬的嘴角逸出一声轻笑。
透过铜镜看向雕兄,如此俊美无双的脸,五官无一不像是上苍精心雕琢出的作品一般。
“雕兄的母后,肯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
手微微顿了顿,卫景辰浅笑着看向铜镜中的绝尘。
“恩。呵呵!”
手缓缓收回,放下玉梳,轻身落座她身畔,卫景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她脸庞,抚开鬓角那一缕青丝,墨黑的眸子悠悠看向她眼底深处。这一眼很深、很远,绝尘觉得过了好久好久,雕兄才开口。
“尘儿,你可以不去的……”是的,只要她反悔了,不愿意去了,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挡在她身前,不愿她再身临险境。
手缓缓覆上他的手,手心温暖了他冰凉的手背,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着他一般。
“雕兄,这是你的子民、你的江山。尘儿既然是你的妻子,就必定要和你一起去承担!”她知道,自己也许并不如她说出的这般伟大 ——一国之母胸怀天下。可是,她知道雕兄在护着她,也知道雕兄会为了她而挡去所有的危难。所以,她说过的话、下定决心去做事,就更要倾尽全力去完成。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心底的那份爱。
大掌反握住那温暖,紧紧地将她护在手心。
“尘儿,不要……不要让我失去你……好吗?”轻柔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恳求,墨黑的眸子就这么深深看进她眼底。
她不能掉眼泪,要笑!笑着,他才不会为她担心。
“雕兄才是!要吃好睡好,等着尘儿凯旋归来!”
语落的一瞬,绝尘只觉得身体重重向前一倾,下一刻,便已落入那个宽阔熟悉的怀抱。
也许,是雕兄抱她的力气太大,强忍在眼眶里的泪被他那么一撞,竟轻轻滴落在他肩膀。
“等着尘儿回来……”手臂缓缓环抱住他的身躯。真想,一辈子都这么呆在他怀中,一辈子……
*
携手走过王宫悠长的甬道,一路上两人均是未语,紧扣的十指丝毫未曾松开。转眼便到了宫门口,十名禁军侍卫上前推开沉重宫门的一瞬,地上忽而狂风肆作。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绝尘转过身。
“王后娘娘,臣等愿随娘娘前往西郊救治病患!”打头的是
32、第三十一章 不 悔 ...
梁太医,此刻正屈身立于绝尘眼前。
冷冽的寒风撕扯着所有人的衣袂巾角,绝尘一瞬怔住了,微启的双唇轻颤。
“几位大人,此行关乎性命,各位都考虑清楚了吗?”心下是难言的感叹与激动,语出,却又淡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臣等愿追随娘娘左右!”梁太医率先启口并抱拳屈膝于地。
梁太医语落,身后其他六名太医均纷纷屈膝跪地。
“臣等愿追随娘娘左右!”
绝尘转过头去,望向身旁的卫景辰。卫景辰凤目微敛,薄唇轻启。
“几位大人忠心为国,本王深感欣慰!梁大人,此行你定要保王后周全!”面上是淡雅欣然的微笑,卫景辰沉声轻道。
“臣等万死不辞!”众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寒风之中忽然显得异常坚毅。
紧扣的十指轻缠留恋,良久才离开了彼此熟悉的那个温度。
抬手戴上披风帽,悠悠转身。火红,在烈风中渐行渐远。
忽而顿足,她转过头,看着城门处他修长的身影,芙蓉娇颜上一瞬绽开了一抹灿烂无比的笑。众人簇拥中,这笑依着那火红的身影,光华四溢无法阻挡。
卫景辰微敛目,俊颜之上,漾起了温润的笑。
这便是他的尘儿,倔强、坚强,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她的一举一动总会让人被她牵动……这,便是他的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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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匹白色骏驹套车,马车顺着山道颠颠簸簸了好一阵,终是缓缓停了下来。
刚一掀开帘子,便闻道一股酸腐恶臭的气息。丝帕迅速捂住口鼻,绝尘蹙眉探出身子,踏着矮凳缓步下车。
一群口鼻均遮着白布的官兵看到绝尘一行人,立马上前来阻拦。
“来者何人?这里是疫区,闲杂人等不得随便进入!”为首的一个官兵粗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了!”身旁,小吟子见官兵欲要上前阻拦,遂快速自胸口掏出一块金牌。
“见了王后娘娘还敢如此无礼!”
几个官兵霎时一愣,看清了那金牌和身后数名禁军装扮的护卫后,纷纷吓得跪地不敢抬头。
绝尘微微蹙了蹙眉,随即轻声问道。
“疫区现在情况如何?”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随即怯怯地看向绝尘。
“回王后娘娘,昨天又死了十五个,早晨已经吩咐人把尸体给烧了。其余的,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起身吧!”越过那几名官兵,绝尘径自朝设着木桩的疫区入口行去。
“王后娘娘……”身后数名守卫全数惊愣在地,却又不敢出声。王后娘娘
32、第三十一章 不 悔 ...
,怎么会来疫区?
一步步深入疫区,绝尘便一点点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路旁躺着的斜卧着的,全是将死未死的病患,脸上身上红斑早已腐烂生浓,到处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腐臭,夹着着酸馊味和其他莫名的臭气,一瞬便让绝尘止不住想要干呕。
“娘娘……”小吟子见绝尘眉头早已纠结于一起,随即担心的轻唤她。
抬起的手,止住了小吟子想要继续的话语。暗暗传递了一个“没事”的眼神,绝尘继续照着路向前行去。
不多会儿,便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二十名侍卫列队护于屋外,太医跟着绝尘进了屋。
“梁太医。”背身而立,绝尘轻声唤道。
“臣在!”
“今天的情形,几位大人都已经目睹了。”微微沉了口气,绝尘转过身。
“天疾虽可怕,我们却也救回了东临小候爷的性命。现在……我要各位用救小候爷的心,去救这里的每一个人!梁大人,您可明白?”
梁太医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这回忽然漾开了一抹淡然的笑。
“老臣明白!”他既然追随了王后前来疫区,就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王后的命令,他也必定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几位大人,绝尘在这里,谢过各位了!”微微颔首,绝尘对着几位太医,屈身行了一礼。
“娘娘……臣等惶恐!”梁太医见状想要上前搀扶起她,伸出的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抹火红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最后也化成了更加真肯的躬身回礼。
*
到达疫区的第一天,绝尘便调动了疫区内所有的守卫士兵,将太医配置的消毒药水分别洒在疫区各处。又将病患依照病情的严重程度,分作不同的几个屋子照料。原先用过的,已经发了霉的棉絮、草垫和病患身上的衣物全数焚毁,换上全新的棉絮衣物。
疫区之内,所有人必须每天三次服用太医煎制的汤药,接触过病患的人,也要严格依照太医的要求,用特制药汁清洗双手和□在外的皮肤。
除此之外,只要病患尚有一口气在,都不可以被放弃。
几天下来,疫区之内一切事物变得井井有条。而让所有士兵都大为惊讶和振奋的是,他们的王后,辰国最尊贵的女人,此刻正如他们一样,手里端着药碗,正一勺勺给塌上的小女孩喂着药。
目睹了这一幕的士兵们,从惊讶相望到默默跟随着王后,接触病患救治病患。他们没有问为什么,也没人去追究为什么,只是这样默默地随着他们的王后,从一开始盼望着这些病患尽早死绝,到现在默默期盼着这些人康复。也许连他们自己,也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病榻上,小女
32、第三十一章 不 悔 ...
孩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着。
“姐姐……你……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子……”小女孩勉强撑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定定看向绝尘。
心下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绝尘忽而想起了自己。记得她也是那么小;记得她也是一个孤儿;记得她在那个尔虞我诈的上流社会,独自一人坚强的存活;还记得家族里那些个对她的传家之宝紫牙乌虎视眈眈的人……
“姐姐不是天上的仙子,姐姐和你一样。”嘴角扬起一抹莞尔温笑,绝尘轻声道。
“不!姐姐……是上天……派……派来救我们的……仙子……”小女孩一瞬有些激动,原本缓慢的呼吸随着她的心情,剧烈地起伏。
绝尘见状立马放下了药碗,随即轻拍着女孩的背。
“恩!姐姐是!是天上的仙子!所以,你的病很快便会好起来!”
小女孩听完了绝尘的话,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随即慢慢的睡去。起身,绝尘轻步而出房门。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雕兄,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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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宫,宫灯光线柔软昏暗,卫景辰落座白靖床畔,手背轻贴着白靖脑门。
“王上,小候爷这两天恢复得可好了呢。”身旁太监轻身道。
“唔……王上哥哥……”轻微的声响却把塌上的白靖吵醒了,迷蒙着双眼,白靖渐渐看清了眼前的卫景辰。
“靖儿,感觉好些了吗?”卫景辰轻声问道。
“恩……靖儿没事……王后姐姐呢?”白靖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眼,随即看向卫景辰。
“小候爷,您饿了吧,奴才去给您准备些小点!”太监忽而插了话,转移了话题。
“我不饿!”对着太监皱了皱眉,白靖复又问道,
“王上哥哥,姐姐呢?”
卫景辰无奈地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站起身。
“王后此时身在疫区,正在救治病患。”知道白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卫景辰便未多加隐瞒。
白靖瞪大的眼睛,快速眨了眨,随即掀开了被褥,作势便要下床。
“靖儿!”卫景辰见他起身便要往外奔,随即沉声叫住了他。
“哎哟我的小主子喂!奴才求您了,快回床上歇着,别又凉着了!”老太监急得扑通一声跪地。
“我要去找王后姐姐!”白靖撅起了嘴,有些畏惧,却又故作镇定地看向卫景辰。
“疫区处处都是危险,不是小孩子该去的地方!”卫景辰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白靖却能听出其中
32、第三十一章 不 悔 ...
轻微的怒气。以往王上哥哥只要一这么说话,他是万万不敢再造次的。
可是……可是那个疫区,听起来似乎是很危险地地方。他不放心,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那里!抬起手来揉了揉微酸的鼻头,学着王上哥哥的样子,抬头挺胸……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王上哥哥,靖儿不是小孩子,靖儿是男人!是可以保护王后姐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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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追 昔 ...
“王上哥哥,靖儿不是小孩子,靖儿是男人!是可以保护王后姐姐的男人!”
白靖明亮的黑眸里透着倔强,扬起的脸上是无比坚毅的表情。
卫景辰轻轻转身,看着白靖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拳,垂眼,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靖儿,你王后姐姐若是知道你为了她而去冒险,会更加不安,更加担心。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去找她吗?”卫景辰声音及轻,淡淡露出些许劝慰的意思。
白靖轻轻眨了眨眼,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些动摇了。
“靖儿把身子养好,让王后姐姐看到你精神的样子。这才是靖儿最该为你王后姐姐做的!”手轻轻抚上白靖头顶,卫景辰轻声道。
“可是……”可是他心里就是很不安,就是很担心啊……
“得福,给小候爷上些小点,吃过了,就好好休息吧。”卫景辰轻声打断了白靖的话语,轻轻抚了抚他头顶,转身吩咐了随侍太监后,阔步朝门外行去。
行走于皇宫深长的甬道上,步履缓慢,身影悠然。额角忽而有些冰凉,抬起头来,才发现天空中,细雪已然簌簌飘落。
心头忽而一阵刺痛,脖颈上的蓝灵石一瞬闪过一缕冷光。卫景辰反射地捂住了胸口,眉头一瞬扭紧。
“尘儿……”
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落地。绝尘只觉得眼前一片眩黑,胸口一阵刺痛,呼吸似乎也在那一瞬被遏住了,片刻之后才缓缓恢复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有这感觉了。绝尘抬手轻抚额头。抬起手来的一瞬,才忽而看到了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数个红色斑疹。
心下一紧,掀开了衣袖,手臂上也已经冒出了好多红色斑疹。脑袋里嗡的一声响,绝尘只感觉自己瞬间失了方寸。冷月幽兰是珍奇之物,每年开花也不过百朵之内,这次他们带出宫来的花瓣,已经全数入药给了病患,而宫里的花,也被采摘殆尽,只留下了最后一株“花魁”。花魁若失,冷月幽兰必会全数枯死。
“娘娘!”闻声而至的梁太医看到绝尘独自立于院内,欲要上前询问。
“站住!”绝尘慌忙转过身,厉声止住了欲要上前的梁太医。
半掀起的衣袖,将她的手臂暴露于冷风中。
“娘娘,您……”看着绝尘手臂上那点点星红,梁太医惊愣原地。
“梁太医,记住!从明天起,西边那间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本宫自己留了幽兰花瓣,会自行医治自己,你们依旧照各自的职责救治病患,谁都不可以靠近西屋。” 绝尘一字字淡然地说着。广袖内,微颤的手,手心已渗出一层薄汗,。
“娘娘……”花瓣早已经用完,
33、第三十二章 追 昔 ...
别人不知道,梁太医却是知道的。此时,皱纹密布的面颊上,双眼微颤泛着水光。
“梁大人!请大人以大局为重!”她很痛,心很痛。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活着,可是,她却不愿看到他亲手摘下那株幽兰。她畏惧,畏惧那个命数之说,会成为现实……
悠然转身,她独自一人缓慢地向西屋行去,转身的一瞬,眼中清泪滑下,伴着寒风冰冷了她的面颊。
“站住!什么人……”疫区入口,两个士兵还未看清来者何人,只觉得后颈处一个重击落下,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雪夜,月亮朦胧难见真影,地上薄雪印出几行浅浅的脚印,沿着崎岖的小道,深深长长一直绵延至道路尽头,直至浅潭处一缕水光返照,似乎才匆匆照映下了那一抹雪蓝潜影。
盘膝而坐,尽量尝试着平息静气。许久了,胸中那团火焰依旧未曾褪去。手上身上的红疹似一团团燃烧的火苗,让绝尘痛痒难耐,她拼命抑制着自己不去碰它们。但越是焦急,胸口就越是闷燥,呼吸也越困难。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自她额头滚落。
洛绝尘,你不能死……她一遍遍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像她幼年时的那次车祸一样,躺在父母的尸体旁,任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颊,在意识近乎消失之时,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死,要活着!
房门吱呀一声响,绝尘一瞬惊觉,双眼随即艰难地微微睁开来。
“尘儿……”轻柔的声音伴着闯入的寒风飘入绝尘耳迹。
模糊的双眼依稀可以辨清来人身影。雪蓝色锦衣,衣袂随风飘逸,白裘披风上,晶莹细碎的雪花泛着蓝色光亮,玉冠松松的将发束起,寒风中几缕青丝垂肩,悠扬的飘逸在脸畔。
柳聆风……怎么……怎么会是他?
“你……别过来。”绝尘艰难的捂住胸口,待到吼间声音发出,已经是微弱得难以听清。
语落,却发觉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一股淡淡幽香飘过鼻息,绝尘瞬间觉得身体无比轻盈,意识也渐渐模糊……
怀抱着绝尘,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眉心,替她拭去额头上的薄汗。幽蓝的眸子深处,荡漾着水光。看着她的脸庞许久,柳聆风轻缓地将她紧紧搂入了怀中。
“尘儿,我说过,不会再放开你……”
怀中,绝尘难受地轻哼了一声。柳聆风微垂眼,看着她臂上那些隐隐显出的红疹,手忽而紧握成拳。
“把她带走。” 柳聆风沉声而言,语落,身后霎时闪现出六个雪蓝锦衣蒙面男子。
“是,主人!”六个身形高挑的蒙面男子屈身领命。
吩咐妥当了次日的事情,梁太医独自在院
33、第三十二章 追 昔 ...
角清理着药箱。一切收拾完毕,刚转身,脖颈便被架上了一件冰凉器物。抬眼看去,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一瞬映入眼帘。
“跟我走!”柳聆风面上没有表情,声音清冷毫无起伏。
梁太医一愣,心下暗自沉了沉,开口道,
“不知公子是何人……”
话还未说完,梁太医只感觉脖颈之上一紧,下一刻便被那公子提着衣领乘风而去。
客栈内,烛光有些微弱,吼间的干涸让绝尘从昏沉中渐渐醒来。
“水……”细若游丝的声音自唇畔逸出,绝尘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扶起,嘴唇碰到了冰凉的瓷器,清水随即顺着喉头缓缓滑下。
淡香传来,熟悉又陌生。微微蹙眉,抬眼看去,撞上的便是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那里头,是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莫名情愫,也是重重忧郁包裹下冲不破的层层叠云。
“你……想干什么?”艰难的抬起手,推拒着他的怀抱。她已经不再相信那双眼睛,那双一开始让她误以为是温润、忧伤的眼睛。她已经看清了他的冷冽,看清了他的无情。
“尘儿,不要拒绝我……让我照顾你。”她眼眸里的排斥,让他一览无余。她的信任和依赖,他已经不敢再奢求,但他还是不信,不信她可以抛却曾经的那份情,就为了一个探月,一个江湖浪子,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任他如何思索,终是参不透这一切究竟为何。
如果嫁到辰国,是她对他的惩罚,那么他甘愿受罚!甘愿隐忍着,等待着那个最适当的时机将她夺回。可她偏偏在临走之时,告诉他说自己已非完璧?!若是探月真的碰了她,那么她在辰国又当如何立足?在一天又一天的折磨中,他受罚了!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哪怕冒着“一动百摇、全盘皆输”的危险,他也要将她带离辰国。他受罚了!天下,他这一生的夙愿,不可更不能放弃,而她……一个上天赐给他的,生命中唯一可被称为“美好”的事物。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输,永远……
“我……不用你照顾!送我回去……”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周遭陌生的环境让她隐隐感觉到不安,若她没有猜错,此时自己应该已经不在疫区,而是被他劫走了。她不要再受制于他……
刚起身,脚一软便又跌坐了回去。没有预料中摔落的疼痛,身子却是落回了柳聆风宽阔的怀抱。心里的焦急涌动成胸口一团热火,绝尘只觉得眼前事物渐渐迷离,随即便又失去了意识。
“来人!”柳聆风沉冷的声音隐隐透露着焦急。
门口守卫应声推开房门,随即梁太医垂首缓步而入。
“如何才能救她?”凤目扫了一眼垂首立着的梁太医,柳聆风
33、第三十二章 追 昔 ...
沉声问道。
“王后染了天疾,自然只有宫里的冷月幽兰才能救她。”梁太医不知这人为何询问救治王后的方法,也不知挟持了他们到底有何目的。但他现在既然不能阻止这人,又为何不让他闯入王宫自投罗网?
将绝尘轻轻放回床榻之上,柳聆风缓步而至梁太医身前。
“她若有半点闪失,我要你全家陪葬。”柳聆风冷然的丢下一句话,随即腾身而出。
梁太医匆匆抬眼,却只有眼角捕捉到了那一抹雪蓝,在细雪簌簌的冬夜里旋身而去,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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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揽月宫兰花台畔,许久了,卫景辰依旧未挪动半步。
“王,回宫吧!”一旁,藏锋轻声低唤卫景辰。雪地里,王站了太久,黑金色龙袍之上,细雪落上去,很快便融化成冰凉的雪水。
“藏锋,王后那边,情况如何?”卫景辰未回身,声音低沉得有些飘无。
“回王,剑吟回报,一切安好!”这已经是今晚王第三次这么问他了。雪鹰放出,下午便已收到了剑吟一切安好的回报。每日与剑吟以雪鹰传书通信,均是一切正常。这以前,王都与往常一般淡然无异。可是今晚,王却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不安与忧愁。他不知道王为何会如此担忧,但他却知道,不能再让王这样着着单衣默默站立在雪地之中。
“王,回宫吧!”轻声请求,藏锋忧心地看向卫景辰。
片刻之后,卫景辰悠悠转身,径自行向厢房。水珠顺着额角滴下,他却似是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刚要落座,忽而感觉到屋顶传来细微的响动,微敛的双目一瞬睁开,卫景辰警觉地洞悉着屋外的响动。
藏锋也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动静,随即将手放在剑柄之上,迅速闪身至厢房门边。
动静虽是异常的轻微,但卫景辰已然感觉到了来人身手之不凡,旋身至轩窗畔,依着微微开启的窗户向外看去。待寻得来人身影的一瞬,卫景辰剑眉一瞬蹙起。那人虽蒙着面,难以看到他的真容,但雪夜里那双幽蓝的眸子却让卫景辰一瞬就辨出了他的身份。
34
34、第三十三章 爱恨恢恢 ...
虽是细雪飘落的寒冬,但花台里的兰花花株却是依旧枝繁叶茂,丛丛兰叶铺垫的花台内,只静静立着一朵洁白的幽兰。仅此一株,孤独傲立于夜色中。
“冷月幽兰……”柳聆风嘴角微扬,小心地靠近那兰花。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花朵时,身后忽而传来利剑破空的响声。柳聆风迅速转身,玉箫才一翻转,便听到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臂一挥,力道狠狠弹了回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柳聆风这才看清了攻击他的人。
“大胆刺客,竟敢私闯禁宫!”藏锋手里冷剑泛着寒光,目光犀利地看着柳聆风。
柳聆风冷哼一声,凤目微敛,薄唇微挑。轻旋身,致命一击便未有任何预警地朝着藏锋头顶劈去。招式太快,藏锋还未来得及反应,随即只得匆匆闪躲。只感觉肩头一阵剧痛,柳聆风的玉箫已经随着狠利的招式,狠狠落于他左肩。肩头受创,藏锋只觉得骨骼一声脆响,左膝不支肩头的重力,重重落于地上。
就在柳聆风又一击就要落至藏锋眉心时,身后厢房房门忽被烈风推启,只见一抹墨黑飘逸的身影迅速窜出,寒光乍现,一瞬朝柳聆风袭来。待得柳聆风快速转身接住那一击时,已感觉力不从心,强大的内力逼得柳聆风重重落地,连连退了数步。
受那一击,柳聆风抬手撑住胸口,随即缓缓抬头。
这一眼,让他看清了寒风中着着黑金龙袍的那个人,看清了那双墨黑的眸子,看清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脸庞。苍凉的雪夜寒光苍白刺眼,柳聆风仿若瞬间遭逢了五雷轰顶之震。
那个夺走了他一生挚爱的人,那个让他深爱的女人对自己由爱变成恨的人,那个无论何时都高高在上,一次次把她从自己眼前夺走的人……他,现在就在眼前。一生华丽尊贵的龙袍,就这样高高在上的,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眼前?
苍天,何其谬也!
一瞬间,他似乎看清了许多。这以前,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但是……他不会就这样作罢!冷峻的面颊,牵出了一抹森冷的笑,幽蓝的眸子异常冷厉的看向卫景辰。
“探月……你以为,你赢了吗?”柳聆风声音空灵,低沉得似一缕幽魂。
卫景辰一步步逼近,手里的软剑在雪夜里泛着可怕的寒光。
“你为何在辰国?”心下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安,卫景辰同样沉着声,冷冷地问道。
“探月,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似是挑衅,柳聆风淡然的道。
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打开来,柳聆风手心静静躺着一枚红色宝石耳坠。只一眼,卫景辰便认出了那是绝尘之物。
“你劫走了尘儿?”又逼近了一步,卫
34、第三十三章 爱恨恢恢 ...
景辰龙袍锦袖翻飞着。
见卫景辰掌中似乎已是聚集了内力,柳聆风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踏前一步,目光冷冷地与他对在了一起。
“探月,呵……不,辰王陛下。若堂堂辰王亲手毁了辰国圣物‘冷月幽兰’,面对着你的国家、你千千万万的臣民,你将背负着怎样的罪责?你会毁了自己,毁了辰国。而你,也将永远见不到她,甚至是毁了她!现在只有我知道尘儿的下落,也只有我能救她。你明白吗?”
卫景辰心下一怔,墨黑的双眸已见狠利,但面上却寂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空气似乎在那一瞬凝结了。
过了许久,柳聆风嘴角扬起了一抹森冷绝然的笑,侧身,一步步朝着冷月幽兰行去,眸子却不敢大意离开了卫景辰。
藏锋见柳聆风伸出的手就要触碰到冷月幽兰,强撑着难以动弹的身体就要朝柳聆风杀去,但却在起身冲上前去的一瞬,被卫景辰拦住了。
“王……”为何王要不让他上前去和那人拼个你死我活,为何不传禁军侍卫将这人诛之而后快?
藏锋紧蹙的眉下,双眼是不甘,是祈求,更是压抑的愤怒。卫景辰冷凝着黑眸冷冷看向藏锋,这一动作,便硬生生将藏锋满溢的怒火和冲动压了下去。
手触兰花,稍一用力,花株便被柳聆风连根拔起。花魁一失,整片幽兰株枝一颗接着一颗,瞬间枯萎殆尽。
眼轻扫枯萎的幽兰,柳聆风笑容冷凝淡漠。
“多谢辰王赠花!”
看着静立原地的卫景辰,柳聆风乘风而上,旋身而上飞檐,转眼便没入了黑夜之中。
心口一阵剧痛,蓝灵石的寒光一瞬闪耀又匆匆熄灭。捂着微痛的胸口,卫景辰抬眼看向柳聆风离去的方向,暗潮早已浸透了双眸。
*
胸口好痛,似是被揪扯着一般。锥心的痛楚将绝尘自昏睡中唤醒,迷迷蒙蒙间,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说话,吼间干涸得说不出话,绝尘微眯双眼朝床边立着的两人看去。
“尘儿怎么样了?”
那声音,似乎是柳聆风…… 绝尘安静的躺着未动,静静听着那两人的谈话。
“王后天疾之毒已解。只是……”梁太医言至此,声音忽而低沉了下去。
“只是什么?”
“只是,腹中的胎儿……恐有危险!”
“你说什么?腹中胎儿?”柳聆风原本沉冷声音,忽而提高了几分。
“是!王后娘娘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什么?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绝尘微敛的双眼,不由地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
柳聆风握起的双拳,指甲早
34、第三十三章 爱恨恢恢 ...
已陷入了掌心。孩子?她有了探月的孩子?这怎么能?怎么可能?心,被一点一点撕裂开来,腥红的血液流淌着,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有那么一刻,他多想狠下心来,任这个孩子随着他心中的痛苦,随着他心里流淌的血液逝去。可是,为何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怎样……才能保住这个孩子?”柳聆风自己也不知道,这话为何会这样毫无预期地逸出口。但说出的那一瞬,心下却是不曾料想到的释然。
绝尘微微一怔,心里是万个“为何”,为何柳聆风会要救他的孩子……微敛的双目静静合上,眼角不自觉的滑下了一滴泪。
“那就是公子自己斟酌的了,老朽也无能为力!”
“到底要怎么做?”柳聆风冷然道。
“用你五成功力,尚可尝试救回娘娘腹中胎儿一命,却还不知能否成功。”梁太医垂首一一说道。
听完梁太医的话,柳聆风默立未语。片刻之后,才又开口。
“你跟我出来。”叫了身旁的梁太医出门,柳聆风阔步而出。
听得房门被关上,绝尘缓缓睁开双眼。手轻轻抚上小腹,孩子……她有了雕兄的孩子。依旧平坦如初的小腹,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这里头正孕育着她和雕兄的孩子。淡淡的喜悦,让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可喜悦却在一瞬之后,化作了无尽的忧伤。
她很可能会失去这个孩子……老天,似乎是在与她开玩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赐给了她这样一个礼物,却在她还未来得及享受幸福的喜悦时,便要匆匆收回呢?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绝尘转过头去。门口,袅袅娜娜走进来的那个人,绝尘一瞬便认了出来。
羽欢儿……警觉地看着门口的羽欢儿,绝尘虚弱地直起身来。
“洛绝尘,你不必紧张,我纵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此时伤了你的。”羽欢儿摇摆着腰身朝绝尘走来,一个弱柳拂风便落座绝尘床畔。
“你要干什么?”感受到羽欢儿审视的目光,绝尘蹙眉问道。
“我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么诱人,勾得这么多男人围着你团团转!”羽欢儿唇角扬起一抹媚笑,纤手作势便要抚上绝尘脸颊。
“住手!”门口传来柳聆风厉声重喝。
羽欢儿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腕上一阵吃痛,下一刻自己已被拖离了床畔。
“你好大的胆子!”手起,重重落下,柳聆风一耳光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羽欢儿脸颊之上。
脸上火辣辣的痛,让羽欢儿不禁皱眉抬手抚住了脸颊,恨恨地看向柳聆风。
“出去。”不想再与羽欢儿多加纠缠,柳聆风沉声厉令道。
34、第三十三章 爱恨恢恢 ...
羽欢儿轻哼一声,随即转身朝门外行去。
柳聆风轻抬手,内力带起掌风将厢房房门重重合起。
缓步朝绝尘行去,轻身落座绝尘身畔,柳聆风手指轻轻落于绝尘眼角。
未闪躲,绝尘只是合上双眼,不愿看向他。感觉到脸颊上,他修长《奇》手指抚过,替她轻轻《书》拭去泪水。绝尘依旧《网》未肯睁眼,只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纵有再多不舍,手指还是缓缓地离开。
“梁太医,可以开始了。”
得了柳聆风的吩咐,梁太医轻身落座绝尘身畔。
“娘娘,微臣必须给您下针方能助这位公子运功,恕老臣得罪了。”语落,梁太医手里的银针已经落于绝尘后颈处。如此,梁太医分别在绝尘八个不同的穴位下了针。
银针布下,绝尘便感觉身体已经不能为自己所控制,只是僵于原地,动弹不得。
“尘儿,我会救回你的孩子……”耳畔,传来柳聆风轻柔的声音。
感觉他的掌心带着炙热的气息落于自己后背,绝尘蹙起了眉。依稀知道,他这是在运功给她疗伤,在以功力为她恢复元气。
“柳聆风……你不要……”身体不听使唤,语出已是不成句。但还清醒的意识在告诉着她,她不愿意欠柳聆风,不愿欠他任何!
绝尘微弱的声音飘入耳迹,柳聆风心下忽而一怔,脑海中似又回荡起了她那虚无缥缈的声音。
“聆风,你不可以为我而死……不可以……”
“尘儿,不要再拒绝我……”另一只手掌随着柳聆风清淡却坚毅的声音,落于绝尘后背。
尘儿,你可以恨我,因为我爱你,却没有时时刻刻守护在你身边。但是,你不可以拒绝我对你的付出,因为这是我唯一能用来爱你的方式。曾经是,现在也是……
脑海之中忽而闪过若干个虚无闪烁的画面,那些画面交叉流转,一幕幕没有规律,没有方向的穿透了她的心她的身体。绝尘惊愣,本能的想要抓住这些画面,但却在努力去把握之时,画面却又一个个破碎。
“聆风……”嘴角不由自主地逸出这二字,绝尘似乎感觉到在自己的意识之外,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她身体里蠢蠢欲动。
心莫名的一阵疼痛,这疼痛拽着她,一点一点沉入身后那若有似无的温暖之中。心里一个未知的部分似乎正被这温度牵动着,纠缠绵延,一点点沁透着她的心房。
“尘儿,这是你最喜欢的菊花……”
“当然了,尘儿只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
“尘儿……”
“尘儿……”
一个个画面走马灯似得闯过她的脑海,瞬间便又支离破碎。模模糊糊之间,似有千万个画面
34、第三十三章 爱恨恢恢 ...
一股脑砸向她,让她淬不及防,意识被砸的粉碎,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只有泪水,毫无任何征兆地倾泻而出,瞬间便湿了她的面颊。
好累,她好想睡去……再也支撑不住心里早已塌陷了的莫名情愫,绝尘觉得自己越来越困,眼皮也越来越重……
心房似要被那些画面淹没的一瞬,腹中却忽而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画面被这温暖全数覆盖掩埋。孩子……她的孩子!用尽全力要紧了牙关,她不能睡去,不能!
*
寒夜,细雪飘飘,羽欢儿依旧一身单衣。立于丛林深处,羽欢儿身后落下两个绿衣蒙面女子。感觉到身后来人,羽欢儿缓缓转过身去。
“将这封信送至鹭国!”手里捻着一封信件,羽欢儿朝着那两名女子吩咐道。
“是,宫主!”两个妖异女子接了羽欢儿手里的信件,一个飞身,双双没入黑夜之中。
细雪落在羽欢儿的单衣之上,雪光一瞬映照出了她娇俏脸庞上的一抹狠利之色。
“柳聆风,我若是不替你除了这阻碍,你将永远被情爱所牵绊,永远不可能成就大业!永远不能替我铲除天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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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苍月雪夜 ...
辰国苍月宫,八颗硕大的夜明珠照得宫内满室通透光亮,卫景辰盘膝于屋内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紫檀木白裘软榻上。俊美的脸庞上剑眉紧蹙,眉梢之上泛起了一层薄霜,玉颜透着冰冷寒光,头顶一缕烟雾腾升。
每每寒毒发作,身体总要遭受一番噬心拆骨之痛。二十年来,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地,他都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如若不然,即便是有“蓝灵石”护身,寒毒仍然会发作。而寒毒每发一次,他的寿命便会因此而减短几年。
修长手臂抬起,强调气息让自己静下心来,却在气过丹田之时,她的面孔忽而闯入了脑海,气血化作一团火热,冲破了胸腔直逼头顶。下一刻,鲜红血液已自口中喷出。
她染上了天疾,她被柳聆风劫走,她现在生死未卜……
“尘儿,你到底在哪里……”脑海里,她的一颦一笑缠绕着他的思绪,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心。
“王上!”门外传来几个大臣焦急的声音。
许久未听得门里有动静,大臣们纷纷对视,良久之后终是推开了房门。
榻上辰王艰难地喘息着,单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身前白裘皮染上了一片鲜红血渍,发上眉梢都有一层薄霜。大臣们惊愣原地,欲要上前却又不敢妄动。斟酌之下,为首的一个老臣子上前一步,屈膝跪地。
“王上!”
今晨他们便已听说王后遭劫,现在生死未卜。辰国天疾疫情得解,又逢辰王二十五岁生辰,正当举国欢庆之时,却传出了这样的噩耗。三天了,整整三天,王都未曾踏出过这房门。王与王后间的深情,大臣们深知于心,也无不为王后担心。可是,目前苍、鹭两国虎视眈眈,日日窥视着辰国的大好河山,辰国之王不可一日脱离朝堂,辰国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断送了江山。
他们的王,先王唯一的子嗣,是辰国无可替代的君主,是要带领着他们一统天下的人,他们不能失去王,辰国不能失去这个王。
缓缓抬眼,卫景辰微敛的凤目,黑眸泛着冷冷的光。
“什么事?”淡淡话语自他唇角逸出,飘忽得若有似无。
为首的大臣看着卫景辰,到嘴边的话顿了又顿,最后轻声道,
“王上,王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请王上勿再担忧挂念。如今各国使臣均已抵达王都,都等着为王上寿辰送上贺礼……王,请为辰国,为辰国万千子民……保重!”
辰国王室子嗣单薄,多年以来,每一代君主都只有一个子嗣,若是让苍鹭两国得知了王上寒毒发作,定会借此机会向辰国发起攻击。若真如此,辰国必将遭逢一场浩劫。纵使王上此时心中再有多痛,也决不能让苍鹭
35、第三十四章 苍月雪夜 ...
两国有机可趁。
各国使臣均已到达王都……卫景辰微眯眼,冷凝的眸子寒光掠过,悠悠撑起了身子,踏步而向跪着的大臣走去,黑金龙袍在夜明珠的照耀中泛着灿目的光芒。
大臣感觉双臂被一股外力缓缓拉起,抬眼看去之时,王正浅笑着立于他面前。
“辰国之于我,重于性命。”卫景辰嘴角轻轻一扬,光影交错间雅然浅笑随着他温润雅然的声音,奇妙地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
只此一句,压住了所有人多日以来忐忑不安的心,就是这么一个清淡雅然的笑,找回了所有人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君主。至此一句,便够了!
“我王万福,千秋万载!”面对着卫景辰,大臣们齐齐跪地。没有人会再怀疑他们的王必定会成为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王者!
拂袖转身间,蓝灵石泛起的光芒如一柄利剑,狠狠插入卫景辰的心脏。紧握的双拳让他满溢的痛生生纠结在心口,一点点蚀咬着他的身体。而此时却无人发现,那墨黑如瀑般的黑发,不知何时已藏了几丝银白。
*
痛,胸口又是那样的痛。挣扎着想要醒来,良久了却是徒劳。绝尘只觉得全身似火燃烧一般灼热难耐,却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丝微暖的触感落在脸畔,那感觉温热,却让她原本就灼热的身体更加难受,迷迷蒙蒙间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事物由模糊逐渐清晰。
“你……”看清了眼前的柳聆风,绝尘本能地欲要起身,刚要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力量已经使不出来。
“尘儿,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柳聆风轻轻握住绝尘的手,柔声问道。
本想要抽回手,却在看到他一脸真切的关心后,愣是僵硬地停下了动作,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柳聆风……你送我回去吧……”绝尘微弱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些祈求,他救了她不是么?那么他也会送她回去?
柳聆风幽蓝的眸子一瞬冻结如冰,浅笑僵在唇边。片刻之后,淡淡笑容才复又显于他脸庞。
“我会送尘儿回去。”
绝尘闻言,眉间泛起了一丝欣喜之色。
“不过,尘儿要回的不是辰国,而是苍国!”
面上欣喜一瞬被打破,绝尘抬眼看向柳聆风。
“柳聆风……我不是……不是你爱着的那个洛绝尘……”想要把压抑在内心的话语瞬间倾泻而出,绝尘捂着胸口急切地看着那双蓝色瞳子,但虚弱的气息却不允许她流畅顺利的说话。
“我……”只是异世的一缕孤魂,不是那个你心口之上的女人,我借宿了她的身体,却并不是她!
刚到吼间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出,绝尘便感觉胸
35、第三十四章 苍月雪夜 ...
前穴道被封住,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中。
看绝尘忽而情绪激动,不想她太过动气伤了身子,柳聆风赶忙封住了她的穴道。
“来人!”看着眼前被他点了穴道昏睡过去的绝尘,柳聆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沉声唤来了随行侍卫。
“主人!”应声而入的侍卫抱拳待命。
手指轻抚她脸庞,许久了都未曾舍得离开。抚开她额上一缕青丝,轻轻印下一吻。
“尘儿,你只可以,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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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原辰国,辰王寿辰宴请苍、鹭两国来使,辰国文武百官朝服出席。西座之上,作为北原苍国使臣的苍国护国将军柳聆风端坐位上,修长的手指执起一个汉白玉杯,优雅地抬手将杯子缓缓凑近唇边。
“王上驾到!”
听得宫人报来,柳聆风凤目冷厉一挑,目光随即看向王座。
王座方向,辰王缓步行来。七宝玉冠束发,长长的东海珍珠流苏垂落,随着他雅然大气的步伐,若水光流转般轻轻摇曳。白玉玲珑带束着黑金龙袍,袍角金龙腾飞,尊贵非凡。
柳聆风握着白玉杯的手一紧,看向卫景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一丝讶异。
“参见辰王陛下!”默默随着起身的众人行礼,柳聆风依旧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卫景辰。
“平身!”垂眼看向众人,卫景辰唇角微扬,抬臂示意众人起身。
宴会从开始到结束,一切均是平静而自然的渡过,品珍肴、互寒暄、赏歌舞……一切,太过平静……辰王寿辰宴会丝毫不见奢绮喧哗,却也不肃严沉寂,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平静。平静如深广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任何起伏。宴会之中,卫景辰竟然一眼也未看向他这边……柳聆风微敛的蓝眸暗潮翻涌。
觥筹交错中,宴会很快便到了使臣献礼祝酒的时候。
“苍国使臣,护国大将军柳聆风参见!”宫人高声报道。
宫人语落,柳聆风悠然起身,执着手里的酒杯缓步而至卫景辰王座台下。
“辰王陛下寿辰,何故不见王后娘娘,我苍国洛然公主的身影?”浅笑着看向卫景辰,似是随口而言一般,柳聆风淡淡问道。
几个知道内情的大臣一瞬惊愣,于是目光纷纷投向了卫景辰。他们担心,担心苍国使臣的“无心之问”会激怒了王。
“王后守孝灵山,半年之内都不会踏出父亲灵堂。”王座之上,卫景辰不疾不徐地抬起了岸上玉杯,垂眼看向柳聆风,微扬的嘴角始终都带着一抹参不透的淡笑。
听完了卫景辰的答词,柳聆风不禁一怔。眼前
35、第三十四章 苍月雪夜 ...
这个人太过镇静,太过天衣无缝,一瞬间让他隐隐怀疑尘儿是否还在自己手中?会不会在他来辰国王都的这个空当,尘儿就已经被卫景辰劫走了?不!不可能!他做的这么滴水不漏,卫景辰绝不可能找到尘儿!
“如此甚好!在下代我王之意,敬陛下!辰王陛下万寿无疆!”柳聆风高举的酒杯,迎向了王座之上的卫景辰。
两束冰冷的目光相接,骤是平静得让周身之人丝毫感觉不到那波涛暗涌,但却是在这寒夜之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
王座下方的白靖,犀利的双眼看着柳聆风已经好一会儿了。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那冰冷的面孔纵使再俊美无双,都让他有一种十分讨厌的感觉。也许,是他看着王上哥哥时,太傲了,丝毫不像其他使臣那般有礼貌。总之,这个人,就是让他没来由的讨厌!
子时临近,按照辰国惯例,君臣需前往王宫东门城楼,与百姓共度君王生辰的这一刻。
王宫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王城的百姓几乎全数聚集于此,鹅毛大雪纷落,人人均是顶着寒风翘首以待,只为着见一见辰王,见一见那个用兵如神,运畴帷幄,二十岁时便带领辰国“神风骑”横扫敌军二十万,那仿如传说中的神一般的王者!
卫景辰率众人行至城上,所有人都在王踏上城楼最高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缓步踏上高台,卫景辰缓缓抬起修长的手臂。那一刻,万民倾拜,“万岁”之声响彻九天, 烟花骤然升起,在飘雪的夜空中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绚丽的兰形花状。此时,所有的人都抬首,看着那一朵朵的火花在夜空绽开,绚丽的点亮整个夜空,然后化为璀灿的星雨落下!
那一刻,臣民皆欢,那一刻,全城振奋
白靖立于群臣之首,看着城上的卫景辰,心下忽而有些淡淡的忧伤。朝臣们都隔着一定的距离立于王上哥哥的身后、左右。城下万千百姓,那么多人拥簇着,围绕着……但在这重重拥护围绕之中,王上哥哥却似脱离了人群,孤独的傲立于一个隔离了所有人的空间中,仰首看着天幕上的花开花灭,脸上似是虚幻的淡笑。夜空中无数璀灿烟花绽开,虽是无法遮掩住王上哥哥的光芒,但却让他孤立的身影透出了一股他不能言表的哀伤……到底,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得福今天早上告诉他,王后姐姐外出了,要隔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所以王上哥哥太想念姐姐了吗?他也很想王后姐姐,很想很想见到她,很想很想问王上哥哥姐姐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是今夜的王上哥哥,似乎很忧伤,他隐隐知道,自己不能去问,不该去打扰王上哥哥……
立于人群之中,
35、第三十四章 苍月雪夜 ...
看着那个依旧高高在上的卫景辰,柳聆风忽而笑了。那笑若有似无,淡漠的让人觉得那是幻觉一般,美妙绝伦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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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关于鬼魂说 ...
因为某赟最近更新的时间很诡异,所以有亲抛出了“鬼魂说”一词~~
其实,某赟最近毕业,各种事情很多~ (比如明天的毕业旅行~~咳咳~~)
(鬼魂状飘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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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擦 肩 ...
马车辘辘向前行着,看着窗外日升日落,已是一日过去,绝尘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载到哪里,只能倚靠着华丽马车内的软榻,从车窗看向外去。现在的她全身软弱无力,脸上被绿衣女婢不知用什么黏糊的东西涂了上去。想也知道,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的真容早已被盖去了,现在这个样子,脸貌平凡甚至有些病态苍白,恐怕是谁都认不出她就是辰国的王后。
“公主,喝点儿水吧!”身旁一个绿衣婢女递过一只软皮水壶。一路上,柳聆风的人都唤她作公主,没有人敢称她作辰国的王后。
一是不愿意答话,再是她喉咙受制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并未看向那女婢,绝尘有些艰难地缓缓抬起手臂抚上小腹。对她来说,也许现在唯一自由的就是她的眼睛和她的心。
忽而想起了柳聆风那双深蓝的眼眸,绝尘心下蓦地一紧。他若没有阻止她把话说完,现在他还会那么执着的把她劫走吗?天意弄人……洛绝尘啊洛绝尘,当初的你与柳聆风到底是怎样的纠葛?若你真的爱过这个男人,你又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让我来负担你的一切?绝尘轻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宿命让她承载了一个异世的身体,承载了这具身体曾经的过往,而支撑着她坚持到现在的,只有她心中那仅存的爱和眷恋。
垂眼看着还依旧平坦的小腹,绝尘轻轻牵起了嘴角。她失踪了这些天,不知雕过得如何……她好想被他的温柔怀抱紧拥着,好想亲自告诉他,她已经有了孩子,有了他们的孩子。
一阵轻微的颠簸,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外隐隐传来一串脚步声。绿衣婢女警觉地掀开窗帘向外看去,似乎是看清了来人,那婢女一瞬蹙起了眉头,冲着绝尘行了一礼后踏下了马车。
“这位英雄为何挡了小女子的去路?”不一会儿,窗外传来那婢女的声音。
绝尘微微挪动了身体,肩骨被锁住让她身体难以动弹,只能倚着窗畔帘缝向外看去。
细雪飘落,地上积雪印出浅浅一排足印。马车挡住了绝尘的视线,看不见来人的面目,只看得寒风之中一缕藏青色衣袂织锦轻轻翻飞着。
“车上是什么人?”耳畔忽而传来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绝尘微怔,这声音竟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呵呵呵,这位英雄真是有趣,车上坐的自然是我家小姐了!”女婢谄笑着答道。
、书、男子未说话,只听得那他似乎又向前迈了几步。
、网、“你想干什么?不得无礼……”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人似乎一瞬间多了几个。而那女婢也像是被制住了,话未说完便俏了声息。
半晌了,窗外未再想起那男子的声音,只有缓慢
37、第三十五章 擦 肩 ...
的脚步声,踏着积雪,越来越近。寒风钻入车厢,一点点侵袭着绝尘的身体。
到底是谁?心似乎也随着那渐走渐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鼓点般重重的跳动。绝尘手抚着小腹,警觉地看向车帘处看去。
帘布被大力掀开,寒风夹杂着细雪疯狂地灌入车厢,绝尘不禁闭起了眼睛。冰冷的空气一瞬冻结了,待得风雪渐渐平静下来,绝尘缓缓睁开了双眼,抬眼看去 。
眼前那人有一双碧色眼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合。一袭藏青色锦袍衬得他如苍松墨竹一般的身姿越发伟岸挺拔,傲然立于眼前。
君莫问……绝尘想要开口,喉头却被隐隐传来的微痛感扯住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细雪相视。
怎么会是君莫问?绝尘微蹙眉头,任由那双碧色的眼眸这样深深看着她,一瞬不离的打量着她。她没有看错吗?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君莫问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期盼,可是当看到车内的她时,那期盼却在一瞬间化作了失落和失望。
“看……看!奴婢都说了,车上除了我家小姐,半个其他人都没有!”那女婢看着君莫问似乎没有认出车上人的真容,随即挣开了钳制,娇怒地冲着君莫问道。
女婢的话语并未将君莫问的注意力牵走,他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立在马车前,静静地看着绝尘。绝尘眼前一亮想要挣扎而起,可肩头忽然一紧,身上所剩不多的力气也在那一瞬间被全数抽走,倾身向后微仰,身子就又重重倒在了软榻之上。
“哎呀!小姐!我家小姐久病缠身,禁不得半点寒风,你们看看,现在可好了!”那绿衣婢女忽而带起了哭腔,接着便跨上了马车伸手扶住了绝尘。
“几位要是再看够了,就容奴婢们走吧,我家小姐身子弱,禁不起这折腾!”女婢看似愤愤地对着君莫问道。
君莫问冷峻的容颜微微动容了,轻蹙起的剑眉之下,绿眸之中闪过一丝迟疑,一丝闪烁不定,目光游离于眼前苍白病态的女子脸上,不知是什么牵动着他,就是迟迟不想要离开。
“主上!”身后传来青衣少年的轻唤。
君莫问失神的目光被身后的轻唤打断,目光缓缓看向那名女婢,君莫问轻启口。
“照顾好你家小姐。”语才出,君莫问便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莫名一怔。这话为何会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他自己也没能明白。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子也有一双那样灵透清澈的眼眸吧……君莫问心中轻轻嗤笑自己的失神,垂首缓缓放下了车帘。
他还是没有认出她。绝尘心里那一丝丝希望,随着君莫问缓缓放下的车帘,一点一点熄灭了。轻笑自己的莫名感伤,绝尘无奈的垂
37、第三十五章 擦 肩 ...
眸。即便被他认出了又能怎样?不过是逃出了柳聆风的牢笼,又掉入另一个牢笼而已……仅此而已。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君莫问立于原地。默默看着远去的两排车轮印,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莫名的空,似乎漏了什么,想伸手去抓住,却只是一缕清风窜过指缝间。
“主上!我们动身吧,还要继续找寻王后的下落。”身后青衣少年抱拳道。
王后?呵呵……君莫问唇角忽而牵起了一抹苦笑。摊开的手心里,是一束用红色锦线束好的发丝。风掀起了发束,掌心狰狞的红色血痕蜿蜒印于皮肤之下。
鹅毛大雪纷繁而下。仰天长笑,冷峻刚毅的面容之上,雪花落下一瞬便被滚烫的液体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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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 暗 涌 ...
马车依旧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车内维持着寂静,绿衣婢女奉上的水和食物,绝尘都没有动过分毫,微偏的头,眼光始终没有焦距的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景物。
“公主,吃点儿吧。就算是为了……为了小主人。”那婢女说话很是“得体”,奉上的水,依旧高举过头顶。
小主人?绝尘轻哼一声,转头看向那女婢。
忽然间,马车加快了行驶的速度,一个颠簸之后,马车蓦地停了下来。女婢放下手中的水壶,随即掀开了车帘踏出车厢。
这次,又是什么人?绝尘淡然地靠着车壁,微敛目,已经失去了对外界事物的探究之心。
车外,离奇的没有传来任何人声,绝尘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忽而,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了利器封喉的声音,绝尘一个惊醒,眼帘蓦地睁开来。血腥气味飘来,瞬间蔓延了整个空间。绝尘微颤这身体看着被缓缓掀起的车帘。
雪光霎时闯入幽暗的车厢,绝尘依着光线抬眼看去。
银白的雪地里,整齐的立着七匹身披战甲的黑色骏马,身着紫色铠甲的侍卫在看到绝尘的一瞬全数整齐地□马背。
“恭迎公主!”
为首的侍卫看了看马车内难以动弹的绝尘,随即一步跨上了马车。
“公主,得罪了!”
感觉身子一轻,绝尘便被那侍卫拦腰抱起,踏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的一瞬,绝尘方才看清了雪地里那七八具倒地的尸体,全是这些天“护送”她的柳聆风手下的人。血水自他们吼间流淌出来,蜿蜒着染红了足下的冰雪。血腥气息冲进鼻间,绝尘只感觉一阵干呕,眼前景物便随着耳边嗡的一声响,逐渐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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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推开轩窗,惊醒了躺在软榻上的绝尘。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纱幔吊顶。艰难的直起身子,走至门口,抬手轻轻推开房门,雪色轻纱帷幔被风拂起,柔滑地抚过面庞,顺着肩臂悠悠落下。抬足步出房门,足尖落地的一瞬,一丝凉意袭来。垂眼一看,才知脚下所踏均为玉砌。宽约五米的汉白玉路面,蜿蜒向前。沿着玉砌路面缓步向前行去,耳边隐隐传来细细流水声。
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所有陈设都像极了她在苍国的家“听鹂深处”,直到抬头看到楠木牌匾上的字样,她才没有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将军府。
“鹭云居……”牌匾之上行书写着三个大字。绝尘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究竟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