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缭乱君心》》 · 赟兮 · 2026-07-26
《缭乱君心》
作者:赟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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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前小札 ...
兰之猗猗,
扬扬其香。
众香拱之,
幽幽其芳。
不采而佩,
于兰何伤?
人说,指甲如果染得好,十点丹蔻间抓住的,或许就是一生。
不知何时开始,指甲素然,已经逐渐成为一种习惯。看着周身红颜五彩斑斓的十指,有种淡然的喜悦。那种喜悦,也许是眼前忽而明朗的跳耀,也许也是置身事外的浅笑宛然。曾几何时,周身若兰翩翩然而至、而过,懵懂不知情为何物,但有遗憾无数情殇若干。如今回首,浅笑兮,方知何谓年少轻狂。
以日以年,我行四方。蓝颜或俊美、或妖艳、或阳刚。可知,依旧独树一枝,月下单影冷然,雪霜茂茂,蕾蕾于冬,仍寻不得那君子一兰。年华过迁,越感情之为难。我非眷恋繁华之人,亦非心思缜密之仕。但问世间,可有一株君子若兰?
我若鸣瑟,何者和鸣?我若煮茶,何者品香?我若起舞,何者萧合?
此世我非倾城,然许你亦不是贵胄,但只愿彼此仅为空谷两株幽兰。月下胚成,破壤而出,伸枝展萼,华月独然。
这一世,缘定君子若兰。情亦只愿染指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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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出尘澈颜 ...
身体好轻,像漂浮在水中一般。
"前世今生,缘起缘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是谁?谁在说话?
胸前的紫牙乌发出异样光芒,将整个空间染的通红。忽然,一种触电般强烈的刺痛感向洛绝尘袭来。瞬间,便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缓缓睁开双眼,微烫的液体瞬间倾入眼中,一阵酸涩疼痛之感传来。艰难的半眯眼。水,周身是无边无际的水,身下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喉间空气越来越稀薄,用尽全力向头顶一束微弱的光线游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双腿用力一蹬,身子一跃而出水面。空气重回喉间,绝尘艰难地大口喘息着。身子微凉,意识逐渐恢复,瞬感彻心的冰寒。
缓缓起身,抬眼一看,绝尘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一方人工凿砌的玉池之中。玉池中央,立着一个莲形玉台,清水之上一层薄雾稀疏缭绕,水流荡荡漾漾没过玉台,直至玉莲花萼处。自己此时便是躺于这玉莲之上。
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刚从音乐会出来吗?
"洛小姐,恭喜您了,演出大获成功……"
"洛小姐,看这边!"
"洛小姐,洛小姐能和你合张影吗?”
伴着太阳穴处传来的胀痛,音乐会上的一幕幕走马灯似得流转在脑中。无数的闪光灯、记者、观众,还有庆功宴……
之后呢……之后,她离开了……
四辆黑色机车对她穷追不舍……急刹车,却已经来不及,刺耳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利的声响,红金色跑车冲破高速路的护栏……
剧烈的刺痛再次侵袭全身,绝尘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地呼吸,疼痛渐渐变得可以忍受,她开始环顾四周。清水之中,可见几级台阶,布向池外。
抬足步下玉莲,身体立刻滑入水中。刺骨的冰凉瞬间包裹了全身。咬了咬牙,顺着浴池砌出的台阶步出水面,这才看清这浴池是设于室内。抬眼望去,沙幔低垂,薄雾轻缭,软榻铜镜、木桌镂椅,一干陈设均是古代样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捻起榻上轻纱,绝尘迅速将其缠于身上,随即抬眼向门口看去。
房门被缓缓推开,几个身着淡蓝褥群纱衣,挽着发髻的少女缓步而入。
绝尘一瞬愣住了。
"小姐,玉儿来给您更衣!"一个年级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微笑着上前来。
绝尘反射性地朝后退了一步,轻蹙眉,警觉的看向少女。
"小姐,怎么了?"少女一脸疑惑的看向绝尘。
小姐?是在叫她吗?
2、第一章 出尘澈颜 ...
"你……"刚启口,身体便感觉到一阵刺痛。
"小姐,您……您怎么了?"叫"玉儿"的丫头见绝尘秀眉蹙起,身体似乎摇摇欲坠,急忙过去搀扶。
"我怎么……"明明葬身大海,为何此时……
"快给小姐更衣!"未待绝尘将心中疑问道出,众女便在玉儿的吩咐下除去了她身上一层湿漉漉的白纱,随即将准备好的衣物一一展开来,熟练轻巧地替她换上。
脑中一片混乱,绝尘在众女簇拥之下换上了衣物。
寒意因为衣物的包裹,渐渐退却。空气中淡雅清香使绝尘蓦地回过神来,抬眼间,铜镜之中一抹丽影现出。绝尘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镜中的自己身着一袭翠色罗裙,绣有两朵瑰丽牡丹的同色宽腰带越发映衬出绝尘娇好的身段,外面是一件雪色沙质绣裳。原本及腰的乌黑长发一半被盘成简单发髻,一半则柔顺的垂于脑后,发髻之上只简单的缀了一枚雪白珠钗。微微抬手,轻抚额头,这,是怎么回事……
众女低头侍奉在侧,玉儿则是一脸微笑地看着镜中的绝尘。
"玉儿……"轻声唤出方才所听到的名字,绝尘静立,目光随即看向名唤"玉儿"的少女。
"小姐?"玉儿侧头看向绝尘。
"我这是……"
"小姐!老爷夫人让您到前厅去呢!"话语再一次被打断,绝尘转身看向门外。一个身形瘦小同样身着蓝衣的少女屈身立于门口。
"知道了!马上就去!"玉儿笑着回到。门口少女随即行礼告退。
"小姐,老爷夫人请了!"玉儿眨眨眼睛,扁扁嘴道。
看着眼前的一切,绝尘似乎这才缓过神来。如今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防将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机之中,绝尘定了定神,决定压抑住心中一切疑惑。为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
一路上楼阁水榭、珍花奇草让绝尘目不暇接,这座中国古代园林建筑样式的府邸,富贵繁华可见一斑。随着领路的丫鬟走过木砌长廊,绝尘步入了一个采光良好的大厅。
抬眼看去,主位之上,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英挺男人正坐于上方,双目炯炯有神,龙威燕颔,两鬓虽有些许斑白,但却丝毫不能掩盖住那威严的气质。主位另一侧,一位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静坐不语,神情中有几许怪责,也有一些宠溺。妇人身着藏青色绣裳,白纱罗裙,黑发结鬟而成,发髻一侧缀有梅形金簪,简单却不失高贵,眼角微微细纹仍盖不住妇人脱俗的容颜。
"尘儿,见了爹娘还不问安?"妇人轻启口。
绝尘一怔,只是微微颔首。
主位之
2、第一章 出尘澈颜 ...
上,男人悠悠叹了口气。
气氛有些沉,绝尘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只是小心的洞察着一切。
"尘儿……"妇人眉头微皱。
"好了夫人!"男人出声止住妇人,随即转眼看向绝尘。
"她这任意妄为的性子,都是给你惯出来的!堂堂洛家大小姐,护国将军千金,成天在外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莫名一顿训斥,绝尘受得异常无辜。一头雾水之即,也只能越发低下头。
"尘儿,看把你爹气的!还不快些认错!"妇人柔声夹杂几许无奈的劝慰,让绝尘倍感不妥。
"不是……那个,我……"压抑心中的疑惑与不解险些迸发而出。
可不待她反应,便听见一声震响。男人想必是气极了,一掌击下,带了两分内力,檀木玉几顷刻间四分五裂。
这一震,彻底打消了绝尘开口的念头。
"哼,若是再犯,我便废了你武功!" 说完起身,利目一瞥,见绝尘颔首不语,随即转身,大步向内厅走去。
绝尘无语,只得睁大眼,看着男人阔步走去。再一转眼,妇人已立于身前,双手轻覆上绝尘的手。
"尘儿,你爹爹这么训斥你,都是为了你好,切不可与他赌气!" 妇人一脸慈爱地看向洛绝尘。"你刚自寒冰池出来,该好好休息才是,你爹那边,娘自会去替你说话。"
"我……"为何就不能给个说话的机会呢?
"好了尘儿!"似是不想她再有何反驳,妇人轻声止住了绝尘的话语,随即转头轻唤,"玉儿,带小姐回房歇着吧!"
"是,夫人!"玉儿屈身行礼道。
未待绝尘一吐心中疑惑,妇人便在一干丫鬟的簇拥之下缓步向内厅行去。
呆立原地,绝尘心中仅有的一丝理智和冷静差点就要崩溃倾塌。
谁来告诉她?
"这究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3
3、第二章 踏月无痕 ...
楠木牌匾之上,朱漆行书刻着四字——“听鹂深处”。放眼之处,庭花争相艳放;耳探之域,声声鸟语霖铃。身在此情此景之中,该是何等惬意自在?
可是现在的洛绝尘却丝毫没有闲适惬意之情,因为她被禁足了!
“小姐,您这么走过来走过去的,玉儿眼都快花了!”玉儿手持托盘立在门外,无奈的道。自打她半刻前站在门外,直到现在,小姐就一直没歇过。
是的,她这么走来走去已经好一会儿了,她也想让自己冷静的坐下,然后冷静的思考。可是身体偏偏不听使唤。因为人一旦焦虑了,自然会坐立不安。
从她醒来,到被“爹妈”训斥,再到被禁足,这一系列的“遭遇”都太过光怪陆离,任凭她心理素质多么好,也着实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到底怎么办……
眼波一转,脑中灵光忽而闪过。
“玉儿!”绝尘驻足,雅笑着看向门口的玉儿。那笑,只是一瞬便如落叶轻点湖面般漾开,如此清新,纤尘不染。
“小姐?”看着绝尘似乎是晃过神来了,玉儿随即抬脚步入房内,水淋淋的大眼睛一眨,随即一脸笑容看向绝尘。
“叫我洛绝尘!”绝尘浅笑着淡道。
“小姐,您可别折煞了奴婢,小姐的名讳,玉儿怎敢直呼!”
嘴角微扬,看来洛家大小姐也叫“绝尘”。想来自己瞬间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身边的一切都不是她所熟知的,也全然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绝尘"到也说明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次,似乎闯了不小的祸……”逐渐将眼神放空,绝尘的眼光透过玉儿身后的假山流水,似乎飘得很远很远,末了还幽幽叹了口气。
“可不是!”玉儿放下托盘,转身看着绝尘。
“小姐这次外出险些丧命!要不是柳公子相救,小姐怕是凶多吉……呸呸!”玉儿忽而发现自己用词不当,顿觉晦气。
“柳公子?”这又是哪一位?
“恩!柳公子送小姐回来的时候,自己好像也受了伤呢!小姐生来体内便有至阳之气,发作也不定时。这次这么危险,难怪老爷会如此动怒!”
至阳之气……怪不得醒来之时,自己会躺在“寒冰池内”差点冻过去。体内至阳之气过盛,以阴相协调,这也不难理解。
“柳公子现在怎么样了?”顺藤摸瓜,绝尘小心地打探着。
“柳公子把小姐带回府里,只和老爷耳语了几句,便一个飞身没了踪影,想来定是回了相府。”玉儿边说着,边把翡翠白玉粥盛出。
相府的柳公子……也许跟洛府的大小姐有什么渊源,但是现在的她,丝毫没有那个“洛绝
3、第二章 踏月无痕 ...
尘”曾经的记忆,至于为何会受伤,她更是全然不知。但是洛家小姐受伤和她忽然落入异世,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现在的她,万般思索也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爹说我任意妄为,大概我真的愧为洛家大小姐……”眼神二度放空,再一叹,玉瓶里的红株也受了潮,微微低了低头。
“才不是呢!”见小姐落寞的神情,玉儿连忙狠命摇头。
“小姐通书史,精棋奕,知音律,善歌舞,习武艺。五岁能诗书,六岁可作曲,十岁之时更是以一篇《治世箴言》而名扬天下。在世人心里,小姐是真正的苍国第一奇女子呢!”小丫头叽叽喳喳兴奋地说着,眼里尽是崇敬赞叹之情。
“好了玉儿,你先下去吧!”
绝尘此时觉得有些眩晕,便笑着让玉儿先退下了。
俯了俯身,玉儿转身之际,还不忘强调着让她一定要吃东西。绝尘只觉得有些耳鸣,更多的是无奈。苍国第一奇女子……
“通书史,精棋奕,知音律,善歌舞,习武艺……”
通书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抬眼一瞟门口挺立得像门神一般的侍卫,绝尘轻叹了口气。
“我想休息一会儿,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大小姐!”两个侍卫齐声答道。
合上了厢房的门,绝尘转身落座桌旁。
扫视了偌大的厢房一圈,目光停在了房间西侧,立着的紫檀木书柜上。五个书柜并排而立,各类书籍整齐地摆放着。移步至书柜前,绝尘开始从上至下,仔细的浏览着每一本书的书脊处。
八柜书,绝尘看了好一会儿,但看到的都是些诗书典故,音律乐篇。稍稍活动活动肩颈,绝尘蹲□来,目光迅捷地扫过最后一柜书的倒数第二排,下一秒却又迅速回眼。
在书柜最不起眼的角落,一本看上去有些陈旧的书籍,一瞬便跳入绝尘眼中。
埋没于这么多书中,它确实显得极不起眼。陈旧的封壳有些泛黄,书脊之处也丝毫不见任何题字。
而绝尘瞬间注意到它,却是因为它这样的“不起眼”,在她看来便是特别。
小心地自书架抽出书本,力道带起了一层灰尘。扬袖拂了拂眼前的灰尘,绝尘落座于黄花梨木书案前。
奄黄斑驳的书封上,隐约可见几行淡淡墨迹。像是被水浸湿过,已经分辨不出字样。
小心翼翼地翻开绢帛书页,第一页上只见一幅形似凤凰的神鸟画样,隐隐约约,甚是模糊。
再翻开第二页。
绝尘一皱眉,第二页上,未见一字。紧接着,第三页、第四页……快速翻阅。反反复复翻看,整本书籍居然只字未现。
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是
3、第二章 踏月无痕 ...
否真有“无字天书”这种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本书中必藏玄机。
先取水攻。红木置架上,青花瓷盆里蓄水刚好。轻缓地将书放入,绝尘静待其变。
半刻过去了,水里无任何动静。伸手捞出古书,摊于书案上。再次翻开书页,仍然未见字迹。绝尘微皱眉头,看来水是破不了这“无字天书”了。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即,指尖微微传来的紧 窒之感让绝尘猛的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原本湿漉漉的绢帛书本,水正在逐渐消失。不消片刻,整本书居然完全干透了,像是从未被水浸过一般,且不见一点湿痕褶皱。
绝尘心头不禁一喜。她果然没猜错,这定是一本奇书。也许,其中还藏了将她送回原来世界的玄机!
水攻此书尚可自行修复,那么火攻她也不妨一试。
将瓷盆中的水倒入青藤盆栽,取来房灯旁的火折子,绝尘点燃了古书一角,随即迅速将书放入盆中。
静立一旁,看着火苗由小到大,渐渐变为蓝色火焰,绝尘左手抱胸,右手食指轻点下巴。
结果,同样的现象再度发生。绢帛古书像是自己生出了力道一般,渐渐将火焰吸食吞噬,直至完全熄灭。
取出古书,还隐隐有些烫手。
翻开一看,还是一样,页页无字。
一时之间,绝尘竟失了法子。水浸过,火焚过,这书依然丝毫不见变化。
再度捧起古书,一页页翻看着,绝尘秀眉轻蹙。到底,怎样才能悟得其中玄机……
“嘶……”指尖忽而传来的痛感,拉回了绝尘的思绪。
匆匆放下古书,一看,食指尖处一点殷红,鲜血正往外冒。专注思考,一时大意竟被书划破了手指。可是,绢帛质地的书页怎么可能这么锋利……
启唇轻吮食指,绝尘丝毫未留意到,抬手之时一滴鲜血已然落在神鸟画样之上。
鲜血一落,瞬间在书页上散开来。
霎时间古书之上,神鸟泛出绯红光彩,绝尘一惊,身子立马弹开。
只见古书在一片绯红之中泛出金光,这金光又于空中四散开来,形成一道光幕,一排字迹随即飘飘浮浮现于光幕之上。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绝尘抬手轻触光幕,手指轻点的一瞬,光幕如水漾开,片刻便又恢复清晰平整。
嘴角微扬,绝尘退步仰头,光幕之上,字迹尽收眼底。
“天乾三十年冬,“末旭之乱”,乾朝政权土崩瓦解,天下诸侯群起,割据纷争。自此而出现三国鼎立之局面。
南原鹭国,鹭王段瑾弑父篡位。此后,鹭王率十万精骑“天煞”吞并莫、昆两国,夺城池二十座,土地三千里。至此,鹭国
3、第二章 踏月无痕 ...
坐拥城池三十五座,土地五千六百里。三国之中,疆域最广。
北原苍国,护国将军洛之远率“铁甲精骑”十五万,辟地攻城,战无不克。灭邑国,收得城池十二座,土地两千里。至此,苍国坐拥城池二十七座,土地四千五百里。
东原辰国,世子卫景辰率兵与前来进犯的赤国一战用兵如神,运畴帷幄,以八万精兵歼灭敌军二十万。收得赤国城池十五座,土地两千六百里。其所率领的“神风骑”更令各国怕让三分。至此,辰国坐拥城池三十座,土地五千里。”
“三国鼎立……”在此之前,她从未见任何历史书籍上记载过这段历史。倒是……在科教栏目里见到过“次元空间”这一说。
思绪流转之即,红光又一闪。光幕瞬间收缩,顷刻收回,凝聚为四个大字——“今世奇书”。
今世奇书!绝尘蹙眉看着光幕上的四个大字。回想刚才光幕上出现的字迹,所载只为天下局势,难道这本书,只是一本与众不同的史记而已?
“玉姑娘,大小姐正在休息,吩咐了不见任何人!”门外忽而响起守卫的声音。
绝尘立马上前。合起古书的同时,光幕随即快速消失。
随意拿起案上一本书,轻覆于古书之上,绝尘端坐梨木椅中央。
“哦?那等小姐醒了我再来!”门外玉儿声音有意提高了几分。
嘴角微扬,绝尘浅笑:“不必了,进来吧!”
玉儿启门,抬足步入后,转身将门合上。
此时绝尘正执紫竹白毫,轻沾香墨。
“玉儿,什么事?” 笔落,带出流畅墨线,一点一提间,刚柔相继,力道恰好。
“小姐,今日王上于宫中设宴,夫人让我提前告知小姐!”玉儿立于书案前。
“知道了!”绝尘应声。
“小姐,玉儿想,王上此番设宴,定是有意引盗圣探月出现!”小丫头一脸笃定的道。
“哦?何以见得?”绝尘不知盗圣“探月”所指何人,心中不免顿生疑问,但芙蓉玉面依旧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小姐,五日前盗圣探月留下兰帖,说是今夜必取宝于王宫,王宫定当重兵把守,此时我王设宴,定是为了当众将其擒获!”玉儿说得头头是道,仿若天机已被她猜到,模样也甚是可爱。
绝尘抬眼一瞥,轻笑一声,目光复又落于纸上。
“呵呵,那玉儿可知这盗圣探月,是何许人也?”语气平静无一丝波澜,将心中疑问藏得滴水不漏。这语气,倒像是玩笑一般,随意、轻松。
玉儿头一偏,稚气未脱的粉颊上,瞬时荡开了如花甜笑。
“话说盗圣探月!踏月无痕,天下至宝只有他不愿
3、第二章 踏月无痕 ...
取,而无其取不来的!探物兰香,取宝必留兰帖以示宝物主人。江湖上,至今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只留下“踏月无痕,探物兰香”的神话。” 话语间,不似官家小姐侍婢,却是添了几分江湖气息。
绝尘一怔。笔停处,宣纸之上墨聚又散。探月……这样的人,如风若月,定非凡俗。她好像,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
见小姐未语,脸上不知不觉漾起一抹莞笑,玉儿轻呼出一口气。
“小姐,玉儿这次说得没错吧!”
思绪一顿后,绝尘复又落笔。
“今次又是何物入了盗圣之眼呢!”
“灵石紫牙!”绝尘话音刚落,玉儿便迫不及待道出。
笔尖一滞,抬手一摸,脖颈上的紫牙乌已然没了踪影。这一天下来太过慌乱,她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左手轻握成拳,绝尘沉了沉气。紫竹白毫于指尖一旋,轻轻落于笔架之上。
“玉儿可知这灵石紫牙为何物呢?”抬眼间,雅笑依旧。
“这……”玉儿一瞬愣住了,吱吱呜呜答不上话。
秀眉轻蹙,绝尘垂眸。拂袖起身,衣袂间一缕轻风带起案上一页宣纸。
“更衣!”
宣纸飘飘扬扬,悠悠落于地上。一株幽兰,月下华然,亦幻亦真跃然纸上。
*
水天相接处,一轮明月低垂,似是为水相托,皎洁明亮。一叶孤舟,扬扬浮水而来。月下,隐隐约约可见一抹修长身影立于舟上。
手执精巧翡翠酒樽,对月一笑,天地间似再无他物。仰头饮尽杯中琼酿,未待吼间那兰香褪尽,酒樽已乘三分力道飞出,跃至湖面。修长身影一跃,下一刻,足尖便已落至翡翠酒樽之上。再一腾身,酒樽旋转二点湖面。衣袂飞扬,明月相辉,身轻似燕,踪影莫变。恍惚间,那身影竟似是踏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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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闻君得宝紫牙,乃集天地之灵气而生。灿然若星,妍态不可方物,吾不胜心向往之。故以此贴示君,五日后戌正,定当踏月来取。”
紫檀木精雕龙案,一封青色短帖平铺于上。帖上淡淡兰香飘渺,在浅粉色宫灯光芒的映衬下,帖上行书显得越发行云流水。帖上并无具名,但倚着这一抹兰香与那落款处一株幽兰,任谁都知,此帖出自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盗圣“探月”。
殿内,苍王昔末苍双目微闭,斜倚于王座之上。身前一名容貌娇美的宫装女子半跪地上,粉拳如雨点般轻轻落于苍王腿上。另一名同样面容娇俏的女子,立于王座一侧,力道刚好地轻揉着苍王肩颈处。
“王上,臣已请得天机楼楼主君莫问,于龙陵阁内布下绝阵,任他盗圣探月轻功如何了得,也难逃天机楼天罗地网!”王前禁卫长单膝跪地,垂首抱拳道。
“恩!”未睁眼,苍王悠悠应了一声。
殿下众人看不出苍王面上是喜是怒,全数垂首而立,只敢以余光偷瞄,可半晌过去了,苍王依旧无任何情绪变化。
身为王前禁卫长,一人之力无法担保王上宝物不被盗走,于穆须来说本是一种耻辱。此番请得江湖中人相助,亦并非他本愿。想他官至此阶,论武功,天下能与他匹敌之人已为少数。但此次要对付的,偏偏是江湖上无人不知的盗圣探月,偏偏此一个盗贼,却又以侠义之举而名胜天下。他并非怕了探月,只是这探月轻功了得,天下间无人能敌。
数月之前,探月留帖于苍国首富田家,寥寥数语便将其奢侈淫 靡之罪行揭露,并告其定取府中一宝。田家接到兰帖,立马请来数名江湖高手,埋伏于田府上上下下各个角落。然子时一过,田家至宝依然不见踪影。不光如此,鹭国孟家、辰国苏家……但凡家财万贯却又声名狼藉的名家贵胄,几乎都收到过盗圣兰帖。而所藏至宝,只要探月提及,时辰一到,宝物必定消失。
昔末苍微闭的双目,微微颤了颤。
可将一封薄如蝉翼的短帖镶入他头顶一方楠木牌匾之上,这探月该有何等深厚的内功!他不担心那紫牙灵石是否会被盗走,而是如此一个江湖高手,可在他守卫森严的王宫里来去自如,等于是在告诉他,随时可取他性命嘛!幸得这盗圣虽然武功盖世,名震江湖,却从不轻易染血双手。
诶……谁知那探月可是真的只取宝物不取人命!
“王上?”身旁宦官小声轻唤。
昔末苍微微睁眼轻瞥殿下众人。
“怎么未见天机楼楼主……”声音绵长慵懒,昔末苍懒懒地挪了挪身体,年过五旬的他,看上去依旧异常年轻,仿若四十刚过。只是眉宇间
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尽是王族贵胄的富态雍容之色。
“这……”穆须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机楼,当今武林奇门。善使暗器,部机关,握有天下各国,武林各派密札。欲要请动楼主君莫问相助,单凭金钱权利尔尔,是绝无可能的。他此次能搬得动这座大山,已属不易,要让君莫问入宫见王,行那等级尊卑之礼,更是天方夜谭。只是这一干理由,叫他如何向王挑明……
“罢了,都退下吧 !”昔末苍甩了甩袖,悠悠道。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后齐声告退。此时大殿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到飞蛾扑火后,烈焰灼烧的噼啪声。
“现在什么时辰?”
“回王,已到酉时!”宦官屈身道。
“宫宴准备得如何?”昔末苍挥手示意,宫装女子随即停下手中动作。
“回王,一切已准备就绪!”
“恩!回宫!”缓缓起身,昔末苍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探月……这天罗地网,能否锁住你天下第一的盗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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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国宫宴,极尽奢华。殿上,琉璃宫灯异彩斑斓,将大殿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耀眼。桌上尽是山珍海味,琼浆玉娘。皇亲大臣你来我往,宫人侍者轻盈穿梭。
端坐位上,绝尘面上始终带着莞尔微笑,形态自如,举止优雅。可自打她进了这宫殿,心中始终有些焦虑忐忑。
宫中守卫极为森严,一路而来,只见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王前禁卫军列队来回巡逻。看来今次这问题,着实很棘手!
“尘儿!尘儿!”
耳畔听得有人低语轻唤,绝尘猛然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娘”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一挑眉,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我王万福!千秋万载!”
整齐划一的声音中,苍王缓步而入,垂眼示意殿下众人免礼后,悠悠落座王位之上。
待众人谢恩坐定,衣着轻纱的舞姬莲步翩翩而入,婀娜轻摆,几尽妖娆之态。丝竹乐声合着羯鼓铜钹、瞬间将宫宴气氛熏得热烈华丽。
依着眼前看似平静的场景,绝尘不禁暗叹。今夜盗圣“莅临”,在座众人怕是无人不知此事,但见苍王面上看似一副不急不缓的神情,众人即便是心怀重重想法与猜测,也都配合着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果真是为人臣子之道啊!
殿下是一片熏熏然奢华迷醉之景,殿上亦见苍王雍容闲逸之态。举杯轻啜,眼眸轻瞥流转间,绝尘正好见着王前禁卫长低声在苍王耳畔说了些什么,也正好见着苍王一煞蹙眉,却又匆匆故作镇静的表情。
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心下一紧,放下酒杯的力度自然稍大了一些,杯中液体随之渗出几滴。
“尘儿?”洛夫人面上依旧是端庄的笑,话语间却带了些许责问。
身子微微一斜,绝尘抬手轻揉太阳穴,秀眉微微蹙起。
“尘儿身子还有些不适……未免失态,我且离席片刻!娘……”粉唇微撅起,声音越见柔弱,眉头稍稍锁紧。
洛夫人抬眼看了看正与邻桌大臣举杯寒暄的洛之远,随即转头微笑着朝绝尘点了点头。
微微颔首视礼,绝尘动作轻缓地起身,然后仪态优雅地离开。
供女眷休息的偏殿厢房设在离大殿约莫五百米的地方,由两个宫女带路,绝尘缓步朝偏殿行去。
在悠长的皇宫甬道上走了大概两百米,便见着一处五层高的楼阁。那楼雕梁画栋,楼上飞檐反宇犹如鸟翼。眼角快速一扫,楼前竟无一兵一卒。抬眼一看,楼顶处隐隐红光闪耀,那光与黑夜几乎融合为一体,但却透亮得让绝尘一眼便能见着。嘴角轻扬,眉眼流转间,脑中已然飞速转过了若干想法。
落座于偏殿厢房之内,绝尘拿起白玉茶碗,轻啜了一口杯中清茶,随即浅笑着抬头看了看两个随行的宫女。
两个宫女相互看了看,似是恍然大悟。护国将军家的千金喜好清幽,不喜有人多扰。
“奴婢先行告退,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奴婢二人便可!奴婢二人就在门外候着!”其中一个宫女欠了欠身,低头说道。
“恩!谢谢!”莞尔一笑,绝尘柔柔地道。
诶?谢谢?洛家大小姐对她们说谢谢!两个宫女心下一怔,随即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眼前人。
脸上是莞尔微笑,温暖得可以将人融化,眼眸如天上星星一般明亮透彻,只是这么看着,便能将人迷醉。发上只一支简单的白玉珠簪,却比任何金钗步摇都要高贵典雅。好近啊……这是那个被世人称颂的洛家大小姐!这温婉雅然的笑,这惊世无双的容颜……原来这就是苍国才华绝代、风华旷世的洛家大小姐!
被人盯了良久,绝尘脸上的笑未变,眉间却升起了一丝莫名。随即轻轻放下茶碗,眼里带了一丝无奈微微眨了眨。
两个宫女这才回过神来,立马连连欠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哗得一松双肩,绝尘抬手揉了揉有些许僵硬的面部肌肉。再起身,动作轻盈利索地至门前,十指轻挑,木雕门闩被轻扣上。身体轻盈一转,如蝶旋舞。一转一停间,外裳华服已平整落于红木衣架之上,身上便只剩一袭火红紧身沙衣。抬手拆去发上白玉珠簪,如瀑般的黑发随即滑落,原本搭配宫装的典雅云髻散开一层,只留头顶一髻凌云。
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立于厢房侧方静听片刻,绝尘轻推开窗,目光利索地一扫。很好,这该是个死角,并无守卫经过。抬眼一看,炉内檀香是新换上的,未燃多少。扯下腰间一片红纱遮面,下一刻,一抹赤红身影迅捷却又轻巧地越出窗外,轻盈落于屋外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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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闪闪避避,依着刚才的记忆,小心翼翼地来到那楼阁在处。一排苍松刚可将她隐藏得很好。
四下仔细观察,又侧耳静听了片刻,这附近应该真无守卫。这情况要么是苍王欲盖弥彰,要么就是楼里设置了什么机关,故意不设守卫,以引君入瓮。
抬头一看,精雕木匾上朱漆写着“龙陵阁”。看楼前这么安静,和不远处大殿内的歌舞升平形成了鲜明对比。戌时未到,探月应该还没有出手,她得抓紧时间了。
谨慎观探四周,快速闪身至楼门口。推门、静待、闪入、掩门!顺利进入龙陵阁,绝尘越发小心谨慎。太容易了,更加觉得这楼隐藏危险。
抬头仔细看来,楼阁东、南两方设着两把扶梯,龙纹浮雕精致逼真。抬足踏上东面的扶梯,绝尘一步一探谨慎地向上走着。
“咻!”耳边传来实物破空之声,绝尘闻声迅速回头。目光扫视一周,身后啥也没见,注意力复又集中于眼前盘延而上的楼梯。
奇怪的是,顺利到达第五层,机关没见着,倒是每层极尽奢华的陈设和精致的楼内布局,让绝尘深感赏心悦目。
最高一层,月色从四面八方的透明琉璃窗洒了进来,周遭一切被蒙上一层神秘清幽的月光,加之眼前灵石泛着的绯红光耀,越发显得如真似幻。
绝尘缓步靠近绯红光耀的中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银箔质兰叶,流线幽美,形态逼真,细腻得仿佛可以看清叶面纹路。点点月光铺洒,仿若晶莹露珠闪闪发亮。重叠交错的兰叶中,一朵血色幽兰绽开。那红,若划破指尖后,渗出的血滴,在月光的照耀下,似暗夜星辰一般,光亮含蓄却难以被掩盖。
这是自己从小便不曾离身过的紫牙乌项坠没错!但这光芒,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不由被眼前这绝美光耀吸引,嘴角随即漾开一抹笑容。
月色清明如水,照得她半侧脸颊粉润清透,朦朦胧胧中,一双清灵透彻的大眼睛微微一眨,似会说话一般。
龙纹浮雕横梁,男子轻盈落于梁上。足尖触梁的一瞬,夜风带起了他黑色锦衣的衣角。如墨般的黑发不绾不束,随风而舞。月色下,淡淡银光与那袭黑衣相映成辉。薄唇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羁,一丝慵懒,星眸饶有兴
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味地看着梁下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不知为何,当她触动了天蚕丝线,险些被射出的毒针击中时,他掷出一片树叶,出手救了她。
这个女子竟然就这么一步一步闯了进来,一个接一个地触动楼内机关。他也不知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救。
看着梁下那一张清澈的侧颜,由小心翼翼到一脸欣喜,再到秀眉微蹙一脸踌躇为难之色,饶是不知自己已在阎王殿门口兜转了数次。凤眼微眯,他醉人的笑颜不禁漾得更开。
立在紫牙乌面前,她一时竟犯起了难,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之中。一路而来,太过顺利了,按理来说,苍王是不可能让人这么轻易就取走灵石的。紫牙乌此刻就躺在眼前的翡翠锦盒之中。拿,有危险。不拿,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
深深吸了口气,绝尘定了定神,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前方的紫牙乌,手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下一定,终是绝然地握住了紫牙乌,稳稳捏在了手心。立于原地,眼角来回轻瞥了数遍,确定周遭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提足准备转身走人。
脚方迈出一步,绝尘便感觉周身墙面开始移动,心下一惊匆匆朝楼梯处行了数步。不动则已,一动,脚下踏过之处,地砖全数下陷三寸,墙面随即出现方形小孔若干。
绝尘见状,瞬间惊住!这……这是什么阵仗?
随着“咻咻”数声,长五寸的羽形暗器如暴雨一般射出。绝尘一惊,纵身一跃,藏于柱子之后,侥幸躲过一阵暗器袭击。
梁上之人微微蹙眉。这女子,竟不会轻功……
丝毫未给她喘息的机会,两米外地面噌的升起数枚利刃,那利刃越来越多,面积越来越大,眼看着就快延伸至自己足下时,顾不得眼前这柱子是立于栏杆边上,一不小心就能摔至一楼,摔成个重伤。绝尘奋力一跃,牢牢抱住了身前的柱子,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脚下地砖噌地冒出了一排尖利的刃器。
就在她准备稍松一口气时,对面墙缝忽而又开了一个方形小孔,不待绝尘反应,孔内暗器咻一声射出。暗器准准地朝着她的眼睛袭来,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跳动。
“呯”一声脆响,就在刃尖离着绝尘眼珠0.0001公分的一刻,暗器忽而遭受了外来力量的抨击,一折为二,随即落地。
额边滴下一滴汗珠,微颤的手心已然布满了冷汗。周身一酸,双手不由一滑,再想抓住柱子已然不可能。摇摇坠下的身子,如一抹彤云降下,绝尘只觉得眼前忽而一黑,已然忘却了挣扎求生。
一抹清幽兰香飘来,绝尘只感腰间一紧,急速下坠的身子忽而被托起,飘飘然似是羽毛一般,
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全身轻盈无比。
缓缓睁开双眼,对上的竟是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凤目邪魅,星眸深邃,一张银质面具遮去了半面风华,却也勾勒出了他那如幻仙姿。银色面具之上,黑金色兰花纹饰隐隐泛出光华。
“探月……”悠悠二字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又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出口。
听她轻唤“探月”,他未语,只是扬唇浅笑,如她看着他一般,他亦看着她的双眼,一刻未曾眨眼过。
轻缓地落地,还未待她反应过来,右手便被他握住。紧接着,身体又一轻盈,一支羽箭擦着她鬓角飞过,断了她一缕发丝。
再落地时,她的脸颊正好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异常的平稳,似是眼前毫无任何危险。他冰凉的手心,若天上的苍月般冷然。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始终未变的那不羁的浅笑,鼻息间又是那一抹隐隐兰香。捏着紫牙乌的手微微紧了紧,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却是异常安静的呆在他的手心。
耳边又传来墙体移动的声音。她抽出原本被他握住的手,勾住他的脖颈,握着紫牙乌的手,则与他十指相扣。心与心,手心与手心贴的是如此近,不同的是一个炽热似火焰,另一个则冰冷如苍月。
他微挑眉,却在同一刻对上了她那双笃定的眼。那笃定,该是最恳切的求生欲,可这强烈的欲望在这清澈的眸子中,却丝毫未让人觉得厌恶,反而如初笋破土般坚毅,教人叹然。
墙体四周,利器如暴雨般射出。他带着她一跃而起,躲过暗器地袭击。机关一个又一个,暗器一组接一组,紧握的手一直未曾分离过。月下,她在他的掌中起落旋转,轻盈起舞,巧妙地躲过暗器的袭击。他依旧朗笑,犀利的看着一个个飞来的暗器,却是无比随意从容的一一将它们避开。
直至楼内真正寂静无声,暗器机关全数被破,她双足方才轻轻落地。
此时楼外隐隐传来人声,声音越渐清晰。绝尘心下一紧,定是有人听到动静,发现宝物被盗了。
紧握的手,被轻轻放开,紫牙乌已躺在他的手心。步履优雅的行至门口,他忽的停下了动作。她随即闪身藏于柱子之后,透着琉璃轩窗,她看到楼外灯火越聚越多。听得楼外人声越来越嘈杂,心下没来由得一紧,抬眼看向那一抹修长身影。是错觉吗?这背影此时看上去,是如此的高贵,不似江湖人士,却更像神袛一般高不可攀……
当他推开门的一瞬,原本嘈杂的人声霎时停住了,楼外是一片寂静,静的绝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片刻的寂静后,是禁卫军慌乱的声音,和叫嚣着捉住探月有赏的声音。
渐渐地,这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
从另
4、第三章 宿命之舞 ...
一侧窗子跃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偏殿这边异常安静。
绝尘小心地越窗而入,拿掉面上红纱,套上外裳华服,搂起一层发丝,倚着白玉珠簪利索地将发绾起。一转身至厢房门边,指尖一挑,木雕门闩不再紧扣房门。再一转身,已然轻盈地落座于红木椅上。端起茶杯,杯中茶汤颜色有些深沉了,但水温还未完全凉透。抬眼轻瞥,炉内檀香烧制根部,落下了最后一抹香灰。
怀中冰凉质感轻袭,绝尘自怀里捻出一颗冰蓝宝石。那宝石如海水湛蓝,此时正静静躺在自己的手心。
“探月,咱们一物换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额…… 这章女主貌似一直在跳窗子哇!~ ^_^
5
5、第四章 君兮若梦 ...
圆月垂空,华美且苍凉。高高的龙纹飞檐之上,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墨衣黑发在夜风中自由飘逸。面具下,那一抹不羁、慵懒的笑,仿若眼下那些举箭拉弓对着自己的人,根本就不在他眼中,只是径自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上的紫牙灵石。
抬头看着月下那修长身影,足踏飞檐轻盈优雅,如履平地一般随意。穆须暗自皱了皱眉头,一声令下,禁卫军手里的羽箭齐齐朝檐上之人射去。
飞檐之上,探月缓缓抬手,眼却未曾离开手上灵石。五成内力化作一股掌风,手一挥,羽箭全数扼于半空,一瞬停滞后,簌簌掉落地上。
穆须一怔,他只知盗圣探月轻功天下第一,可从未听人说过他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一转念,想想那封嵌入牌匾三寸深的帖子,不禁暗暗一叹。
看着脚下众人怔怔的表情,探月雅然一笑。乘着圆月,他轻轻一跃,身姿写意潇洒,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于月色之中。只留下空气里隐隐兰香,片刻后却也随着那身影消失无踪。
“若仙姿态,琦色风流!”这便是当晚穆须最真切的感受。眼看着踏月而去的探月,穆须始终护于苍王身前。他未去追探月,也下令禁卫军全力护王,不得去追。因为他心里已经承认,在场众人无人能近探月其身。包括他,包括护国大将军洛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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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摇摇曳曳泛于水上。乍眼看去,这船除了比一般的大一些外,没有什么特别。但若是有人有幸得以走进船舱,定会大叹一声,原来船,还可以陈设得如此精妙雅然!
玉几玲珑,木桌软榻精致考究,一切陈设均现着一股雅致精妙之风。舱内六颗大若雀卵的夜明珠,被汉白玉莲盏托起,分别嵌于舱内壁上,所泛光芒明亮却柔和,望之若月。
探月斜卧软榻之上,垂眼看着手里的紫牙乌,唇边泛起一抹浅笑。那笑,有几分慵懒,也有几分玩味,更多的,是让人参不透的妙趣。
剑吟端着白玉茶碗,轻手轻脚放于探月身前的矮几上,然后冲着端端正正立于另一侧的藏锋挤了挤眼。藏锋眼角微微一斜,看了看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剑吟,自动视她为无物,复又转眼直视前方。
剑吟一下子火了。心里暗骂,这个木头男人,难道没发现公子有点不太对劲儿吗?话说,从公子回来直到现在,居然一下未曾开口,而且对着这块石头足足笑了一个时辰。虽说公子性格和善,对谁都一副迷人微笑,可是对着他盗来的宝物,尤其还是块红石头,笑了那么长时间!这情况,无疑是史无前例的。
于是乎,剑吟垂首立于探月身侧,眼里带
5、第四章 君兮若梦 ...
着无尽的疑问和好奇,心里怀着各种猜测、遐想,仔细探究着她家公子的表情。
其实木头藏锋又何尝不觉得奇怪呢。公子这笑太意味深长了,反正他是绝对的参不透。但是公子胸前的蓝灵石,怎地就不见了踪影呢?要知道,从他九岁跟着公子直至现在,从没见公子将它离身过。现在,蓝灵石不见了,公子手里却握了这么个红石头,而且还对着它笑了这么久!莫非……难道……
莫非……难道……两双眼睛,一细一圆,却同时瞪成铜铃状,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不会吧……
探月微微挪了挪身躯,原本宽松的黑色锦袍又轻轻下滑了几分,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几缕青丝随意的搭在光洁的胸膛上,衬得他肌肤越发如玉般光滑。
有趣!这个女子竟然能从他身上顺走东西。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点也不怒,反而觉得很有趣。想起她蹑手蹑脚的姿态,着实算不得优雅灵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滑稽。可是那双灵气地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眼睛,却让人过目便难忘。时而谨慎犀利,时而欣喜灿然,时而又坚毅笃定……
薄唇微启,他悠悠道:“一物,换一物吗……”
高挺的鼻梁下,唇角一挑,他笑得更开了。
*
手里握着剪子,绝尘盯着桌上这块蓝宝石已经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眉头蹙了开,开了又蹙,始终下不了手。
想起昨夜一场惊心动魄的奇遇,还有那双深黑眸子……绝尘心里忽又砰砰跳了几下。
紫牙乌是探月光明正大的自她手中取走的,而这蓝宝石则是她趁人不备,而且还是在救她的时候,悄悄自人家脖颈上顺走的。轻轻撇撇嘴,心中自是深知这行为实非君子之道。可是,可是她又不是君子,而是女子!
咬了咬牙,终是咔嚓一声下了剪。
想当时,探月脖颈上的蓝宝石坠子,锦线好不好的就打了个活结,反正看那情形,紫牙乌自己是铁定到不了手了,那么她也只能邪恶的出“阴招”了。
左手握着从坠子上剪下来的一段锦线,右手捏着蓝色宝石,绝尘步出房门,向寒冰池走去。到了门口挥了挥袖,随行的丫鬟便俯身退了出去,守于房门之外。
经过她数日来的打探对比,洛府里就是她的“听鹂深处”最幽静,而这其中,又数“寒冰池”地方最偏僻,况且没有她的准许,谁都不可进入。在这地方,关上房门,出现个把个男人,自然也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自袖中取出火折子,奋力一吹,火光隐隐燃起。不一会儿,焚香炉里黑色金丝锦线开始燃烧,飘逸出淡淡兰香。
“探月大侠,别怪我出此下策了……”若非
5、第四章 君兮若梦 ...
如此,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方法引他出来了。好在,她烧的只是锦线。看,宝石不是还好好的吗!
屋顶上方,一片瓦砾已被拆去。探月抱胸看着屋里表情复杂的绝尘,浅笑着挑了挑眉。这蓝灵石即便和他相距千里,他也是能感觉得到的,根本就不用她焚线引他出来……
探月呀探月,这可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定要闻见,一定要闻见……手里的团扇由慢慢悠悠的摇曳,到一个劲儿的狂扇,眼看锦线就快烧完了,绝尘不由得紧张起来。一紧张,身上就越渐觉得炙热难耐。随手脱掉一件外裳,可这炙热之感却丝毫未减,并且还越发严重。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脊背和额头流下来,绝尘抬手拭了拭。怎么会这么热?不像是气温上升,这热是发自身体的。越渐上升的体温,让绝尘感觉周身像烈火焚烧一般难耐。
糟糕!她忘了这身躯里有“至阳之气”,准是这毛病又犯了。身体越来越热,绝尘只觉得眼前事物渐渐模糊,口中喉间干燥无比。胸口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揪心的疼痛瞬间侵蚀全身。
探月蓦地蹙眉,这女子……是至阳之体?一个飞身轻盈地落下,门口两个婢女还未看清眼前是何物闪过,便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霎时没了知觉,保持站立造型,僵在了门口。
推门进入,探月揽起摇摇欲坠的绝尘,一跃便落在寒冰池的玉莲之上,袖风一带,厢房门被轻轻合上。
“探月……你终于来了!”此时看到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眸子,绝尘仿若抓到救星一般,双手不由地紧紧搂住了探月的脖颈。
“紫……紫牙乌!”周身的焚烧感已经让她难以利索地说话,只想赶快拿到紫牙乌,赶快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个身体里受煎熬了。
思至此,她缠绕着他的双臂奋然一用力,越发搂紧了眼前的人。两具身躯贴合得如此紧密,她鼻息间急促的呼吸化作温热的气息,缭绕在他肩颈间。
被绝尘这么一搂,探月心头微微怔了怔。自她身上传来的灼热之感,一点一点的沁染着他冰冷的身体。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他轻轻拉开了缠绕在他脖颈之上的手臂。
看着怀里这微微颤抖的身躯,探月蹙了蹙眉,手背轻轻滑过她脸庞,拭去她额上的汗珠,取出紫牙乌替她戴上。
迷迷糊糊中,绝尘感觉到周身炙热之感逐渐退却,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冰凉的怀抱中。好香啊……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喂……”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儿,正欲抽身,却发现她不安
5、第四章 君兮若梦 ...
分的手,已经爬上了他腰际,将他抱得紧紧的。居然,还就这么睡着了。
卷翘的睫毛微颤了一下,粉舌轻轻舔了舔如桃瓣一般娇艳欲滴的朱唇。漂亮的锁骨下,一片雪白肌肤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看着眼前温驯如小兽一般,躺在自己怀里的绝尘。探月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眼、鼻梁、樱唇一路滑至她洁白的玉颈上,指尖轻点那绯红灵石,一刻停留,复又回至她酡红的粉腮处。几许留恋,几许柔情,那修长手指就这么醉于香软的雪肌之上,来回轻点,温柔抚摸。
唇角不由泛起一抹优美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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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夜探月的“洗礼”,龙陵阁从外部看去似乎没多大变化,但内里却已经几近废墟。看这楼内墙体密密麻麻的暗器毒针,地板之上卷曲变形的利刃,桌椅陈设东倒西歪,墙体布满裂痕。与其说这是探月无情的摧毁,还不如说是君莫问太过毒辣阴狠的机关的杰作。
“君楼主,看来即便是您的天罗地网,也锁他探月不住!”穆须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口舌间,内心多少找到了点平衡。
君莫问未曾理会穆须,只是径自踏入楼内。眼神轻瞥示意,身边四个青衣少年纷纷开始探查楼内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柄羽型飞刃,恭敬地呈于君莫问眼前。
捻起飞刃,端详了片刻。飞刃尖部已经微微向上卷翘,即便现在再向谁扔出,也不足以致命了。君莫问剑眉微蹙,不禁暗叹。探月……果然是个高手!
抬足向前迈了一步,地上一缕青丝被风带起,又匆匆落下。俯身拈起那一缕青丝,缓缓凑近鼻尖。
心下一怔,捻着发丝的手一紧,君莫问似乎瞬间陷入了沉思,黝黑的眸子如叠云一般,仿若升起了一层迷雾。
“君楼主,不知此事阁下要如何向我王交代?”穆须立于君莫问身后,话语虽是字字铿锵,但语气却还是恭敬有礼的。
闻言,君莫问利目一定,缓缓起身,垂眼看向穆须。
“哼!这天下,还没人有这个资格向我君莫问讨个交代的!”他微挑眉,面上是冷傲的笑,刀削般的侧颜,不怒便已有一股肃杀之气。
他本是江湖中人,历来不掺和朝堂政治之事,谁坐天下,他亦不关心。接这单“生意”,只为了掂一掂江湖上声名大振的探月,究竟有多少分量。至于什么王族皇帝的,他完全没有,也没那必要放在心上。
轻瞥手上的一缕青丝,复又握它入掌心。君莫问覆手于身后,在一干禁卫军和王宫守卫小心翼翼的注视中,轻盈地走出。
5、第四章 君兮若梦 ...
穆须霎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立于原地,看着君莫问高大的背影越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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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漫无边际的大火疯也似的燎烧开来,马蹄声、嘶鸣声、喊杀声,声声震耳欲聋。高耸的宫殿立柱摇摇欲坠,大火吞噬撕扯着宫闱绢幔,发出刺耳的响声。
一声声泣血的哀号啼哭,像是自地狱而来。
"王上,王上……"
大殿立柱之后,一个人影缓缓走近。鲜血染尽了他银色的铠甲,手中长剑垂于地面,剑尖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划过大理石地面,声音沉如哀歌。隐隐剑风在空气中发出沉重的响声,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晰。
漫天大火将夜空染成血色,喊杀声越来越近。突然,原本微闭的双眼忽而睁开,利剑划过地面。剑锋破空的瞬间,一声利吼如虎啸般划破天际,霎时间乌云盖月,飓风呼啸。
猛然惊醒,绝尘突的坐起。额边满是密布的汗珠,胸口剧烈的起伏。
刚才梦境中的一幕太真实,就像发生在眼前一般,真实得让她害怕。
轻颤着起身,眼睛不安地扫视了周围一圈,紧握的双拳缓缓放松。双足落入寒冰池水中,冰凉瞬间浸透全身。凉意让她忽而想起了昨夜,想起了探月。
她记得,她体内至阳之气发作,痛苦难耐;她记得,眼前他温柔的笑,深黑的眸子;她还记得,她主动扑了过去,紧紧地搂了人家……
脸颊忽然有些微烫,她低头看到脖颈上的红石。捻起紫牙乌凑近鼻尖,思绪流转间,隐隐约约记得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用力一想,确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步出寒冰池,膝盖以下的衣料全数湿透。绝尘一个哆嗦,匆匆捡起滑落地上的外裳套上。
“夫人万安!”屋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绝尘立马拉拢了外裳领口,端坐于桌旁的凳子上。
“起来吧!”洛夫人柔声道。刚要推门进入,却又顿了顿。“怎么手上还打着灯笼?”
两个婢女一愣,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手上的灯笼,烛火已经熄灭,灯笼却还在手里。昨夜一直风平浪静,大概是自己太累了,她们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像是睡了一觉一样,醒来了全身都有些酸乏。
“奴婢该死!”两个婢女跪地请罪,因为此时小姐一定已经醒了,而她们却还未准备衣物早膳。
“好了!下去吧!”洛夫人并未有怒意,只是轻轻推门进入置着寒冰池的厢房。两个婢女随即匆匆退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绝尘沉了沉气,随即雅笑着抬头看向洛夫人。
“娘!”
见绝尘端坐凳上,洛夫人温婉一笑,便也落座于她身畔。
“尘儿,娘听说你昨夜宿在寒冰池,是不是赤火又发作了?”
对上洛夫人温柔
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的双目,绝尘心里也不禁跟着一暖。洛夫人口中的“赤火”指的应该就是她体内的“至阳之气”。这样说起来,确实顺口了许多。
“娘勿担心,尘儿没事!”虽是内心温暖无限,但面对着还有些陌生的“娘”,绝尘话语间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许僵硬。
洛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夫人,衣物已经准备妥当了!”门外,婢女屈身报到。
“替小姐更衣!”洛夫人淡淡道,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
绝尘起身至屏风后,便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褪去湿漉漉的衣服,绝尘将脖颈上的紫牙乌解下,系到了脚踝上,随即快速地将衣服一一穿上。
待走出屏风,抬头一看,一干女婢垂首立于一旁,洛夫人正手拿玉梳,微笑着立于铜镜前看着自己。
缓步至铜镜前坐下,绝尘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洛夫人。
玉梳轻轻滑过发丝,柔柔地一梳到底。
“尘儿,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每天都缠着娘亲给你梳发髻。”洛夫人柔声细语,每一个字,都是
暖暖的爱。
绝尘静静地听着,面上始终是莞尔的微笑。她不是洛家的大小姐,对于洛夫人所说的“小时候”,她完全没有记忆,所以她只能用同样的笑容去回应洛夫人,因为她现在一句话都不能插,也插不上。
“娘的尘儿啊,最喜欢听爹爹给你讲战场上的故事,还喜欢赖着让爹爹教你武功。”洛夫人脸上满是慈爱的笑,绝尘心里却是难言的矛盾。
如果她现在占有了这具身躯,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洛家大小姐,已经撒手人寰了呢?
“尘儿七岁时候,体内赤火第一次发作,当时全身火灼一般滚烫,看着尘儿受这样的苦,娘亲的心也跟着碎了。”
洛夫人的目光始终停在绝尘的发上,像是径自回忆着过往,而每一字每一句却是实实在在的沁入绝尘心中。若她真是洛家的大小姐,也许此刻,心早已经随着洛夫人的柔声融化了千万次了。
“那时候你爹爹为抑制你体内的赤火,前往东海探寻千年寒冰,因此寒冰才保得你一命。”
绝尘恍然大悟,想想洛将军那顿训斥,再想想这些天她忙着搜寻回去的方法,一直没主动去见过那个“爹”,父女关系在别人看来,估计是有些僵持。洛夫人这一席话语,应该是来劝和,外加缓和家庭关系的。
“娘……”绝尘微微抬头,从镜中看着洛夫人。
“好了!”将白玉珠簪轻轻插于梳好的发髻上,洛夫人柔和的目光对上了绝尘的眼眸。
“娘炖了雪燕银耳粥,尘儿替娘亲给你爹爹送去吧!”轻柔的扶上绝尘的肩膀
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洛夫人手心的温热,暖意洋洋。
“好……”
*
走在洛府简洁雅致的内院,绝尘心里不免五味杂陈。这份温暖,她受之有愧,因为她并不是洛府的大小姐,现在的她,等同于在侵占着原本属于别人的爱。而她唯一能弥补的,就是用同样的心,去感怀这份情意。
内院花庭中央,兵器刃风的声音让原本安静的院子,增添了几分肃穆之气。门口的守卫见来人是大小姐,全数抱拳屈身,却在绝尘的示意之下禁声而立,并未通传。
这是绝尘第一次认识到何谓国之将才。护国将军洛之远,苍国十五万“铁甲精骑”的率领者。
院内两排兵器整齐地排列着,一个矫健的身影在竹林的萧萧落叶中起落翻腾。长枪破空急刹而下斩破竹叶,一个回旋轻挑,收势赫然而成。
“爹!”见洛之远收枪,绝尘轻声唤道。
洛之远缓缓回身,见来人是绝尘,双目微敛,鼻息间沉沉呼出一口气。
一看洛之远的表情,绝尘便猜想老爷子定是还堵着气呢。不知道她穿越前,洛家大小姐到底闯了什么祸,让她老爹气成这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爷子越是生气,就表示越在乎这个女儿。
脸上堆起乖巧的甜笑,绝尘接过婢女手里的雪燕银耳粥,眨巴眨巴眼看向洛之远。
“爹爹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喝点儿粥吧!”
洛之远一愣,看了看绝尘手里的粥,摇了摇头。落座于院内的石凳上,婢女盛出瓷盅内的粥,恭敬地递于洛之远。
“爹爹,好喝吗?”手杵香腮,绝尘一脸期待的看着“爹爹”。
眼角轻瞥一脸讨好的绝尘,洛之远一直板着的铁面终于融化了,随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失踪了七日,最后昏迷着被送回来,连带着柳相府的公子也身负重伤。幸得柳丞相对此事只字不提,朝堂之上彼此相处也依旧如往常一般无异。他也权当相府并不知道,昏迷的绝尘是被柳家公子送回来的。看绝尘并无大碍,也未曾听说相府有什么变故,洛之远这才安下心来,依照着当晚柳公子所托,不再追究此事。
“你知错了?”
“女儿知错了!请爹爹原谅!”言语很干脆,态度很诚恳,表情很谦卑。
“好了,回去吧。以后出门,先向管家交代一声!”女儿大了,他也不知是该严厉还是柔和。罢了罢了,且让她好好反省吧!
“尘儿谢爹爹!”暗暗舒了口气,绝尘暗叹。看来对父母做乖巧状,多大的罪过都是会被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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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一声,笼子里的黄鹂也吱吱应
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了两声。
邪门儿了!她穿过来时候,明明就是紫牙乌的作用啊!为什么当她举着这石头,一动不动蹲在那寒冰池里泡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屋子里除了她上下牙打架的声音外,就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呢?
真是天要亡人了!
"哎!"愁既已上心头,又怎会不上眉头!
"小姐?"
哎……
"小姐?"
诶……
"小小小……姐姐姐……!"
嗡……超高分贝音频瞬间贯穿绝尘耳膜。吓得她差点从软榻上滚落下来。
"什……什么事?"压了压惊,绝尘定了定神看向一脸微笑的玉儿。
"小姐是在想心上人啦?"小丫头笑笑地看着绝尘。
"不许胡说,谁教你这么没规没矩的!"这不是古代社会吗?
"玉儿不敢!"小丫头一欠身,微微缩了缩脖子,"小姐,今天城里好热闹呢,听说是灯会哦,就连南边儿国家的商人都参加了呢!"
"哦?是灯会吗!"艺术品展览,听上去好像不错。
"小姐,要不……咱们出去看看吧!"玉儿一脸期待地看着绝尘。
"出去……"心里确实痒痒的,问题是今天刚给“爹”认了错,这会儿又跑出去,这个这个……
"小姐?"
灯会哦!原生态艺术展演,不带商业成分的,现代绝对没有的哦!
"玉儿,准备男装!"好吧,好奇心和求知欲胜利!
"是!"
换上雪色锦缎长衫,束起白玉发冠,手中折扇尽添风流。立于镜前一看,好一个少年才俊!看着镜中自己,绝尘轻笑,原来自己也是一"潜力股"!
"书童玉儿,咱们走!"
"是,少爷!"
*
当她屈尊钻过围墙边上的小洞时,不禁含泪一叹。怪不得洛大小姐偷跑出去没人发现,原来是有“暗道”的啊!再一瞥身旁欢快雀跃的玉儿。不仅再一叹,连打下手的都准备好了……
而此时的书童玉儿,完全没有看到小姐隐忍含泪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东张张西望望,看着街上稀奇古怪的小物什,好不欢快。因为小姐已经好久没有带她一起出门了。
夜幕华灯,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街边各式彩灯流光溢彩。好一副美丽画卷,钻一钻洞,也值了!
绝尘全神沉浸在这一片热闹景像之中,以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走过的小姐们团扇下饱含深情的目光。
"各位看官,各位看官!"
不远处的台子上,一个小厮打扮的小伙儿手提铜锣一个劲的敲,人群被这一阵响声吸引,纷纷围聚了起来。
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绝尘也跟着上前
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欲要探个究竟。
"承欢阁"!一抬头,三个镀金大字现于眼前。
"玉儿,这是什么地方?"绝尘低声问道。
"小姐,这是王城里最有名的妓院。"玉儿讪讪的道。
唔!原来这就是标准的古代妓院。雕梁画栋的,还确实是相当的奢华。
"各位看官,咱们承欢阁平日里依仗大家的关照得以为生,今日欢儿姑娘特设下一琴、一棋两局,若有哪位才子能将其破解,欢儿姑娘今夜将与其秉烛把酒,一续佳缘!"
消息一出,人群立马沸腾了。
"哟!还有这等好事儿啊!"
"听说这位欢儿姑娘可是一位绝色佳人啊,平日里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都难得见她一面呢!"
"欢儿姑娘色艺双全,又岂是我辈所能目极的呢?只是想想便好!"
"哈哈哈……"
前方几人的交谈,让绝尘不禁暗暗打量起了周身众人。锦衣玉面,谈吐举止得当,身边围看之人,大部分应该都是富家公子,或是文人雅客。能吸引到这些人前来捧场,这欢儿姑娘到底是如何一个佳人。绝尘寻思着,越想越好奇,便也加入了驻足观望者的行列。
"有哪位才子愿意前来试上一试啊?"小厮提高嗓门儿道。
"在下愿意一试!"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上前一步,高傲的道。
"好!公子请!"小厮引路,白衣男子大步上台,端坐于棋盘前。
两个俏丽的婢女缓缓揭开锦布,男子定睛一看,忽而一愣,随即又故作镇定的端详起棋局来。
"棋局每步限时一刻,要是公子一刻之内还未出棋,那就算输了!"小厮轻瞥秀才,笑脸依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男子额上满是汗珠,却依然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边撸起衣袖擦拭着前额,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
观望至此,绝尘不禁暗道。这位欢儿姑娘还真是厉害!究竟是什么绝世棋局,把人整的毫无还手之力。
"时间到!"小厮不耐烦地白了一眼依然僵直端坐棋盘前的男子,利声高呼。
只见两个彪形大汉几个纵步跨上台来,架起呆滞的男子,便朝台下去了。
"还有哪位才子愿来一试啊?"
就这样,接连几个男子都是一脸傲气的上台,却是半身不遂的被架出。
"难道咱堂堂苍国,就找不出一个敢上台一比音律的人吗?"
小厮看着一琴一棋两局,棋局屡屡大措众人,却始终没有人光顾琴局,只得使出激将之法,以此来刺激一下广大人民群众的自尊。
"在下愿意一试!"一个富家子弟模样的男子终于按耐不住了,一个激动冲上了台去。
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这位公子,此处有乐器三件,公子可任选其一,若能破了欢儿姑娘琴局,便可促就一段佳话!"
众人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
古琴、玉箫、琵琶三样乐器呈现于木质乐器架上,乍眼看去,无一不精美绝伦。想必音色也同样非凡。
男子挑了古琴,端坐其前,看这架势,倒像是有几分底子。绝尘轻笑静看。
此时二楼纱帘后隐约出现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其容貌精细,却依稀能看到帘后那妩媚妖娆的身姿。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儿姑娘吧。绝尘轻摇折扇,饶有兴味地看着帘上那曲线分明的身影。
"公子请!"楼上宛如夜莺般清脆魅惑的声音,让在场众人无不心中一酥,随即自觉地安静下来。
"姑娘请!"男子同样礼貌却轻佻的道。
楼上箫声悠然响起,宛如仙乐。绝尘不禁一愣,看来这欢美人在音律方面还真有两把刷子!
楼下男子也随着箫声拨起了琴弦。
锦瑟和鸣,让在场众人很快便进入了乐境之中,绝尘轻瞥周身众人,竟然个个一脸陶醉的面带微笑起来。
仔细听辨,绝尘便发觉其中奥妙,整个曲子都由欢美人在"掌控",每每男子以为自己就要合上之时,欢美人却巧妙地将音调曲调和谐的转变。绝尘轻笑,这原理不就是当今的"串烧"吗?只不过,欢美人厉害就厉害在即便是即兴演奏也丝毫没有破绽,想来这也是需要极深的功底的。
不多时,绝尘看向那男子。只见他脸色铁青,手指已经僵硬,不如刚才那般灵活自如了。
正在此时,欢美人的箫声嘎然而止。
那男子一刻惊愣,随即僵直倒地,口吐白沫却还一脸嫣红傻笑。
不是吧,这么夸张?绝尘暗道!从她的角度看来,这男子应该是高度紧张,大脑供血不足后引起的痉挛。可在众人眼里,却是欢美人高超的技艺导致了这男子抽风的反应。
霎时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耳际。
绝尘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微笑着轻摇折扇。总不能指着众人大骂无知吧!
"俗音拙计,难入众耳!"
淡淡八字,如夜莺般清丽吸引人,却又似利剑,清高傲慢煞人于无形。
咦!原来欢美人会骂人那!绝尘一下子来了兴趣,轻摇折扇踏步而出,略微压低了声线。
"欢儿姑娘技艺超群,在下愿意一试,还望姑娘赐教!"
纱帘后,一抹媚笑轻轻挂上艳丽容颜。
"公子不必谦礼,请!"
顺手拿起玉质琵琶,轻拨一弦,果然好琴。
箫声再次响起,绝尘从容相合。
箫声琴声一时间将所有人的灵魂统统
6、第五章 且问缘何 ...
收服,绝尘完美的诠释着每一个音符,暗暗等着欢儿的曲调变化。
果不其然,变调开始。
绝尘紧随其后,丝毫未有紧张的神情,反而一次次近乎完美的圆了曲调。音乐一直以及其和谐令人惊叹的方式演绎着。
绝尘轻笑,并未多在意楼上之人表情的变化。
此时,乐音却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先一直持续的五声音阶,此时却加入了半音,曲调听上去颇像现代新疆曲风。
绝尘一愣,立马调整曲风。就在完美接住欢儿"一计变调"的瞬间,绝尘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起来,这感觉就像有人紧紧捏住自己的心脏一般。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吸越来越困难,绝尘却依然强忍着,坚持着!直觉告诉她,她必须抗拒这股莫名的力量,要不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玉儿在台下焦急的看着,隐隐感觉到危机,可是几个彪形大汉驻守台前,任谁也靠近不了。
心脏越来越紧,就在绝尘快窒息的一瞬,另一曲箫声忽然传入耳际,众人一回神,纷纷顾盼寻找音源。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 话说,我这次又停在紧要关头了…… 咳咳,故意的!~ (抱头蹿走……)
7
7、第六章 问 情 ...
箫声悠扬,犹如暗夜里的雪光,清透却冰凉。原本紧扣心弦的莫名压力,渐渐随着这轻扬乐音舒缓下来。绝尘松了口气,随即边合上这乐声,边朝音源处看去。原本拥挤的人群,也因为这乐音的渐近,不由得缓缓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之中,一抹欣长人影渐现。绝尘微侧首,只见来人一双星目,雪蓝色锦衣随风飘逸,玉冠松松得将发束起,剩下几缕青丝垂肩,悠扬的拂过脸颊。修长十指轻点音孔,唇启指落间乐音浑然已成。
微抬头,目光撞上了对方一双幽蓝眸子,虽只是一瞬却已感觉到这眼眸的深邃。绝尘一怔,只是雅笑着微微颔首,以示礼貌,随即便将眼回到轻拂琴弦的左手之上。
两女原本铿锵争鸣的合奏,因为箫声的加入而越渐缓和,最终完美结束。曲终之时,甚至都没有人反映过来。须臾,楼上纱帘之后,缓慢却规律的掌声响起,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顷刻间,叫好声、哨鸣声不绝于耳。
"两位公子技艺超群,欢儿甘拜下风!"纱帘那头,欢儿盈盈起身。
"两位公子既然已经胜了小女子,那便请楼上厢房一见!"
喧哗的人群因欢儿的声音而静默了几秒。随后感叹声、艳羡声隐隐嚷嚷。
"谢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男子嘴角依旧雅笑着,只是这笑却像冰雪一般冷然。玉箫在手,轻转单手置于身后。
看着男子断然拒绝的态度,隐隐感觉到再留下去可能会有危险,绝尘不由得起身。
"多谢欢儿姑娘抬爱,在下还有事在身。此一来,扰了姑娘琴局,实感歉意。"
回过头来,绝尘再一次撞上了那双眼。她没有看错吗?那里头,似乎有着无尽的波澜,那波澜是忧伤,也似欣喜。可这欣喜却被重重忧郁包裹着,冲不破眼眸中的叠云,最后幻化作隐隐荡漾的水光。
"呵呵呵,好!"银铃般的笑声中,纱帘微动。
"那么,欢儿敬二位一杯!"抬手间,衣袖拂案。下一刻,两只玉杯应声飞出,直逼楼下二人而来。
男子纵身一跃,接过两支飞来的酒杯,轻盈落地后,杯中液体一滴未洒。冷然浅笑着垂眼轻瞥杯中液体,再抬手,酒杯已至唇边。
“喂……”轻拽他衣袖,绝尘皱眉看着男子带笑的眼。这个家伙难道不怕酒里有毒吗?
唇角轻扬,他眼中的叠云微微漾开,化作欣然一笑,一仰头便将酒一饮而尽。
"大胆狂徒!欢儿姑娘的酒,竟敢推拒给他人!"小厮一声厉喝,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目光凶狠的朝绝尘冲来。
7、第六章 问 情 ...
不是吧,她没喝,但有人替喝了,这样还要责难?看来这个刁钻的欢美人是在故意找茬。
"小……少爷!"玉儿见情况不对,便着急得朝绝尘跑去,刚迈了不到两步就被两个大汉堵住去路。
围观群众一看这架势,貌似是要发生暴力事件了,随即纷纷作鸟兽状四散而去,只有个别爱凑热闹爱看打架的人,还偷偷躲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观望着。
"给我上!"小厮一声嘶吼,大汉纷纷扑将而来。
慌张中绝尘本能地朝男子的方向退了一步。惊慌之余,刚一转头便对上了他一双深邃眼眸。再一个本能地抬手欲要退后一步,下一刻,右手便被他紧紧握住。玉箫此时已作为武器,直冲彪形大汉击去。几个大汉只觉得眉心一阵吃痛,一秒疑愣后,便哎呀一声纷纷倒地。
又是高手一枚!看着男子轻盈的护于自己身前,利落地击退一个个欲要近她身的彪形大汉,绝尘又惊又喜。惊的是一个个相扑标准的大汉发狂的攻击,喜的是男子招招犀利简洁的招式实在是太炫了!
正在此时,纱帘之后一柄利剑朝两人飞来。男子迅速将她护入怀中,飞驰的利剑擦着她的发冠飞过,定于身后大树之上。玉冠束带散开,释放了它对如瀑黑发的束缚,也揭露了她的女儿之身。
“哗!”激斗声中霎时传出了数人的惊叹声。
绝尘一惊,立马抬头看向男子。可他,却像是早已经识穿了她一般,不惊不讶,面对着眼前因惊艳而表情呆滞的数人,一抹冷凝的笑始终未变。而看向她时,眼中却是无尽【奇】的温软柔情。那柔情【书】晃过时,竟有些【网】刺眼。绝尘一怔,立马别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一声长哨后,黑色骏马闻声而至。单手抱起她,一腾身,他们一起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驾!"骏马受男子掌力一击,随即嘶鸣一声,狂奔而去。只留下一地哎呀乱嚎的彪汉。
纱帘之后,妖娆美人轻启帘幕,嘴角漾开一抹仙魅的轻笑。
“呵呵,果然是个女的!”
“姑娘,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吗?”身旁女婢冷冷的道。
“跑了,就跑了吧!”美人悠悠转身,肩上唯一的遮挡物,薄纱轻轻滑落,露出雪白香肩。
“我感兴趣的,可不是女人!呵呵……”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沁透人心脾。脚铃叮铃作响,如暗夜里摄人心魄的妖媚一般,妖娆魅惑。
*
马儿疾驰,不多会儿便到了集市的另一端。微暗的月光下,几盏灯笼悬挂于枝头,光影阑珊朦胧。男子拉紧缰绳,马儿缓缓停下步子。跃下马背,他伸手柔笑着看向绝尘。
"尘儿……"
垂首
7、第六章 问 情 ...
间看到他向她伸出手来,绝尘浅浅一笑。一翻身,动作标准的优美落地。虽然狂驰的赛马她没挑战过,但马术多少还是会一些的,事实上她并非什么千金小姐,所以也不需要谁搀扶。
轻轻弹了弹微皱的衣裳,绝尘抬眼微笑。
"多谢相救!"莞尔微笑,礼貌的挂于芙蓉娇颜之上。他方才是喊她“尘儿”没错,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和洛家大小姐应该是认识的。他是谁?
他向前轻迈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夜风微凉,吹起他雪色的锦缎衣袖,轻柔地抚过她手背。
“尘儿,你真的……已经不愿再唤一声聆风?”一刻沉默后,他吼间发出的声音,竟空灵得让人心里微凉。
聆风……眼前这个男子,一身雪蓝色锦衣于风中轻轻飘扬。那蓝,像冬日雪空一般清透得那么不真实。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肌肤,使他看起来更像是由天而降一般,洁净得未染半丝凡尘。精致的容颜极尽完美,细长的双眼,双眸幽蓝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牵起一抹浅笑。那笑,似天水蔚蓝,却又涌动着无限忧伤。
心头莫名的一痛,绝尘立马别过脸去。刚刚那一痛,像是要将她拽入他深邃的眸子中。那双眸子,似乎牵动了她内心某一个未知的部分,深深地、缓缓地,险些将她淹没。
“小姐!”不远处,玉儿踉踉跄跄向她跑来。
“柳公子……”却在看到和她相对而立的人后,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远立十米之外。
柳公子?柳相府的公子?绝尘一怔,猛然间抬头,柳聆风微热的手,已然落于自己脸颊。双颊就这么如至宝一般,被他捧在手心。
“尘儿,我不会再放开你!”
似是宣告,似是誓言。柳聆风悠远而深沉的声音,咒语一般缠绕于耳际。就在内心如雪山即将崩塌的一刻,脚踝上忽而一烫。猛然间惊醒,绝尘使出全身力气,将这莫名的沉沦感自心底硬生生地弹开。同时,也推开了近在咫尺的柳聆风。
“小姐……”身后是玉儿焦急的呼叫声。
奔跑着,一刻未曾停歇。就这么穿过人潮拥挤的大街,穿过将军府围墙边的小洞,穿过“听鹂深处”布满鹅卵石的小道,一直奔到寒冰池。
她并不想哭,她也没有哭的理由。可是为什么?泪腺像是开了闸一般,眼泪怎么都停不了,无声无息的,就这么不停地流着。她似乎还能感觉到抛开他后,那双冰冷得能刺穿身体的眼,定定的在原地,深深的凝望着她的背影,一刻未曾离开。
“小姐?”门外传来玉儿小声的呼叫。
“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寒冰池!”
“是!”绝尘严肃干脆的吩咐让玉
7、第六章 问 情 ...
儿心中一紧,随即立马领命而去。
不停地擦拭着喷涌而出的泪水,绝尘心里不由得一阵凄凉。她会不会就此缺盐脱水而亡?为什么会这么背?她只不过想做一个自己喜欢的洛绝尘,公众眼里的音乐家,自己世界里的随性主义者。但是为什么要把她丢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先是让她油煎火炸般的受皮肉之苦,后又要她假扮别人步步惊心!与其这么身心俱疲生不如死,还不如来个痛快的。说不定她若是再挂一回,就奇迹般的回去了也难说。
思至此,她一抹涕泪,拾起桌上的簪子就往脖颈大动脉处刺去。簪尖刚抵皮肤,便又停下了。想了想,天天往头发丛里插的东西,不消毒实在难以下手。于是乎,绝尘捻着簪子,认真仔细的在蜡烛外焰上烤了半天。
好!这次一定要一针见血,一步到位!
高高举起簪子,眼角处还依稀能瞥见簪尖蹭亮的光泽。卯足了劲儿,刚想往下扎。
“这种死法很凄惨,因为刺中颈脉,人不会很快死亡,要等身体里的血液慢慢流尽,才会痛苦的、缓慢的死去!”房梁上,那声音低沉却悠扬,似乎他说的话题并非关于死亡。语毕了,还不忘优雅一笑。可是这效果却让人渗得慌,听上去这种行为比起下油锅,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绝尘一抬头,方看到房梁上立着的修长身影。随意的斜靠着梁柱,微风轻轻扯开了他黑色锦袍的衣襟,露出胸前一小片结实光华的肌肤,银色面具下,凤目因那抹浅笑而微眯,墨色眸子灿然若星,唇边那始终如一,慵懒不羁的轻笑与月色同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为之迷醉。来者不是探月,又是何人?
见他一脸兴味的看着涕泪满面的自己,绝尘眼一白,愤愤的回了句“要你管!”
是的,“要你管”这三个字很不得体,很不文雅,很不像她洛绝尘会说的话。但是,她爬窗子、烧锦线、哭鼻子、寻短见,种种不得体、不文雅、不像她洛绝尘会做的事情,全都给他撞见了,况且她现在正心凉着呢,管不了那么多,她就这么着了!
“紫牙灵石,上古之始集天地灵气而生,可抑赤火而护至阳之体!”探月不疾不徐悠悠说道,边说边飘下房梁,最后轻盈落地,雅笑着看向绝尘。
什么什么?
“你说什么?你还知道多少?”扔下簪子一把拽住探月衣袖,绝尘似乎没有发觉,她的泪腺闸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上了。
“没有了!”轻挑眉,眼角瞥了瞥被她拽得皱巴巴的衣袖,探月轻道。
三秒之内,绝尘的表情由悲到喜又到悲。
“不过,天机楼主君莫问,知道的应该就不只如此了!”悠然转身,探
7、第六章 问 情 ...
月落座于寒冰池畔。
白玉雕砌的池子,泛着粼粼波光。他随意一落座,周身水光也因他墨黑的眸子,如瀑的黑发而散发出一种神秘魅惑的光泽。
“君莫问……”绝尘大脑里闪过了若干关于他的信息。自从那次暗闯龙陵阁,差点被射成了马蜂窝,之后她便留意打探了关于这人的信息。天机楼既然握有天下各国,武林各派密札,那么就有可能知道关于紫牙乌的秘密。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可是……
“你这样,算是在帮我吗?”她转眼看向他,一脸肃然的问道。
“是!”他回答的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思考。
“为什么要帮我?”他们之间,可以算是陌生,可是为什么他要救她,还这样提点她?这其中,就没有什么原因吗?
“因为愿意!”他灿然一笑,目光就这样悠然的看向她。
绝尘一怔。这笑,她之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么纯粹,那么真实。让她一瞬以为是粼粼水光晃了眼,似是错觉。一眨眼,那轮廓分明的容颜上,还是那不羁慵懒的笑,一切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绝尘垂眼,心中轻轻嗤笑自己的走神。
因为愿意!是啊,探月,天下无人不知的盗圣,也许他救她是因为他愿意,他帮她是因为他愿意。这个“愿意”,也许就是一时的兴趣使然。她到底在期待什么……不,没什么!她只是怕他怀有目的罢了,只是如此!
思绪流转间,她也安静的落坐在他身畔。脚踝上有些痛,她脱下鞋子,轻轻拉开衣料。隐隐血迹泛出,血渍把紫牙乌染上了一层鲜红的光晕。抽出丝帕轻拭,白色丝帕上,鲜红晕染开来。
“喂,我受伤了……”喃喃自语,声音小的似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并非寻求帮助,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没有磕着碰着,怎么也记不起这伤从何而来。
话音刚落,冰凉的脚忽而被握住。绝尘一怔,眼眸缓缓看向面前的探月。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半面脸颊,她看不清他的脸庞,看不透他的眸子。就这样,任他将自己的脚握在手心。
接过她手里的丝帕,探月单膝跪地,轻沾池中清水,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她的脚躺在他掌心,刚好可以被他握住,轻柔的动作让她忘记了疼痛。几缕发丝滑落,轻轻拂过她脚背。又是那淡淡兰香,幽幽飘逸在鼻息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她安静的看着他。月下水光清粼,他的侧颜被晕上一层清透的光泽。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和,像静夜里的那轮苍月,华美而神秘。
血渍被清理干净,探月雅然一笑,手指轻轻滑过她脚踝,一丝冰凉瞬间沁透心底。低头一看,原本伤口处,一枚
7、第六章 问 情 ...
与紫牙乌同型的兰花烙不知何时,已然显于脚踝上。殷红的兰花烙印与她粉白的雪肌浑然融合,清晰地显于肤下,似天生而成一般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提示]:亲们若是不喜欢看文时有背景音乐,就按一下键盘左上角的“Esc”键,音乐就自动shut啦~ O(∩_∩)O哈哈~
今次这音乐是为柳聆风而作的,名曰:《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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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盗 情 ...
清凉的指尖柔柔地触摸着兰花烙,每一下都柔若清泉淌过。沁心舒爽的感觉,顺着脚踝,一直流淌到绝尘心底。什么委屈,什么忧伤,都仿佛被这清澈的流水洗净了。
四周静的能听到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寒冰池泉眼处的涓涓流水,将绝尘砰砰打鼓的心跳声掩饰得很好,但池水清透的反光,却将她腮上两抹红晕粉饰得更加清晰。
缓缓抬头,探月轻勾唇角。大海一样深邃的眸子,在粼粼水光的照耀中,泛着星辰一般的光芒。轻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出墨黑眸子里温润如玉的笑意。
修长的手指悄悄来到她眉间,指尖轻掠过细长的黛眉,顺着脸颊,来到柔软的樱唇上。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在绝尘眼前渐渐放大,越来越近,近到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鼻息间的气流。
绝尘一瞬屏住呼吸,狂跳不已的心脏却并未因此而减慢。脑袋里像收不到频道的电视机,空白着嗡嗡作响。
空气里升起了一股奇妙的,微甜的气息。眼与眼深深对望,气息与气息相互流转,鼻尖轻触鼻尖,唇与唇就要叠合……
“尘儿!”厢房房门开启的声音和一声惊恐的呼叫,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绝尘一怔,思绪瞬间回归现实。一回头,便看见门口呆立着的洛夫人。
“娘……”这时才想起自己衣裳不整,一边足上鞋袜已尽数褪去。
夜风忽而掠过,房外冷凝的月光中,一缕雪蓝色锦缎轻轻飘逸,欣长人影因那雪蓝,撞入绝尘眼中。
那身影渐渐走近,每一步都似足踏雪地,沉重、缓慢。原本轻柔的锦缎,在冷风中,竟然似刀刃一般,每一下翻飞,似乎都能听到衣袂破空的沉响。轻蹙的眉头,将那双幽蓝眼眸衬得异常冰冷。
柳聆风?看清来人后,绝尘先是一怔,随后猛然站起身来。
柳聆风冰冷的蓝眸定定看向探月,而探月脸上依旧是不羁的浅笑,只是这笑正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冷一沉两股强烈的气息使空气瞬间凝固了,气氛随即陷入绝冷极致。
“探……月!”两个字悠悠自柳聆风口中念出,声音轻缓,却一字一字,冷冽如冰。
未来得及反应,绝尘便感觉眼前黑影掠过,接着是拳脚相击的声音。一回神,才发觉一黑一蓝两个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
柳聆风手持玉箫,招招恨烈决绝,探月却只守不攻,一次次挡住柳聆风的攻击。攻击使得探月步步后退,终是打到了厢房外的庭院之中。
衣袂破空飞花走石,柳聆风横杀侧劈招招致命,探月旋身侧飞巧妙躲闪。匆忙奔出,绝尘看着缠斗于一起的两人,顿感情况不妙。
“住手
8、第七章 盗 情 ...
!”使出全身力气一声狂吼,绝尘立于原地,定定看向两人。
原本激烈的打斗,因绝尘这一吼而停了下来。但柳聆风随风而舞的黑发,探月微微浮动的衣袖,都能看出他们彼此尚存几分内力于掌心,这力量随时可以随着意念,迸发而出。
“尘儿,你可知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柳聆风微微颤动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如置幽暗谷底。又是那幽蓝得让她忐忑不安的眸子,唇启语出,一字一句都让她感到莫名的压力。
抵抗着心里那股莫名的忧伤,她像破土的幼芽,奋力地推开了深埋住自己的土壤,那力道坚毅绝然,在沉寂了片刻后,最终化作了四个字。
“那又如何!”
话语才出,绝尘便感到周身空气的冷冽。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莫名的轻松了,像拨开了乌云,重新见到阳光一般。
“尘儿!你这是在说什么?”洛夫人焦急地看着绝尘。她不想管什么探月,什么朝廷要犯,她只要她的女儿平安。
洛夫人慌忙伸出的手,没能抓住她女儿的衣袖。洛绝尘绝然地退了一步,脑海里万千个亏欠,万千个不忍,看着眼前的洛夫人由焦急到心碎。
可是,我不是您的女儿啊……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但终是不忍,便硬生生吞下了已到吼间的话。
院外火把越聚越多,火光越来越近。探月悠悠看向静立着的绝尘,眉头轻轻一蹙,却又垂眼雅然一笑。乘着迎面而来的一道清风,轻盈一跃便已置身于梨花枝头。簌簌而落的雪白花瓣随风而舞,几朵轻旋,轻轻打在绝尘脸颊。
抬头看向探月,苍月之下,雪白色的花雨中,他衣袂飘扬,墨发随风而舞。半面芳华,依旧可见那双如墨玉似的眼眸。那个身影静默的站在那儿,修长的手臂扬起,唇角随即牵起了一条优美弧线。
渐渐靠近了,她看着他,回以一抹坚定的微笑。朝向静立于梨花枝头的他,手臂悠悠扬起。他悠然落下揽住她纤腰,再一飞身,两人穿过簌簌花雨,已然稳稳落于飞檐上。
“尘儿……”十成内力腾身欲要追上,最终却只握到一缕衣间轻纱。柳聆风长啸一声,幽蓝的双眸泛着隐隐雪光。
一轮苍月垂空,月下两抹身影相贴,女子仙姿如柳盈盈柔柔,男子身形若松修长挺拔。男子揽着女子纤腰,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一时间这场景竟如画卷一般唯美,亦幻亦真。
“你说过帮我的!”绝尘看着探月,话语间有一丝询问之意。
探月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但这轻微的点头示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明了。
“那么,我所行之事,你不可以问我为什么。现在不可
8、第七章 盗 情 ...
以,将来也不可以!”说出这话,她自己也觉得有些霸王了,但是总不能向他解释自己是异世穿越而来,现在要利用一下他的无所不能,达成目的后再拍拍屁股走人吧。
探月一愣,轻蹙眉,随即雅然一笑。
“好。”
答应得这么干脆?有古怪嘛,她怎么开始有那么一点点质疑自己的选择了,选他作大佬,应该没错吧……
又见她脸上闪烁不定的娇憨表情,探月不由轻笑出声。将她更加紧密得护于怀中,抬手间一片薄如蝉翼的短帖随着他三分内力飞出,稳稳嵌于庭院立柱之上。轻盈转身,他带着她落下飞檐,再一腾身,身影便已越过花丛。
将军府侍卫在洛之远的率领下,纷纷闻声赶至时,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幅画面。
指甲因为双拳紧握的力量,一点点嵌入掌心。柳聆风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拆下兰帖,近乎机械的打开帖子。只一瞬,幽蓝眸子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老爷压抑的愤怒几乎爆发,声音也因此隐隐颤动。
“逆贼探月,挟持了护国将军千金绝尘!”
一道清冷的声音,悠悠的、缓缓的传来。柳聆风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修长的十指与中指间,捻着一封短帖,步履优雅地向洛之远走来。
洛之远轻瞥柳聆风,随即接过兰帖。匆匆打开帖子,兰香飘逸而来。洛之远一怔,帖子之上未见一字,只有落款那一株幽兰,那么犀利,那么刺眼。
“探月!?”洛之远几近愤恨而又惊讶得看着兰帖。嘤嘤哭泣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瘫坐于地上的洛夫人身上。
“夫人……”小心翼翼地轻握住夫人的手,洛之远眼里有道不尽的心疼。
“绝尘,我的孩子……”感觉到手背上洛之远的温度,洛夫人反握住那双大手,嘤嘤哭泣瞬间化作决堤泪水。
缓缓将夫人揽入怀中,洛之远轻颤着,就这样默默忍住了眼里的泪。
柳聆风幽蓝的眸子中水光一晃而过,只一瞬却又变成原先那般深邃冰冷。抬头看向空中那轮苍月,刺眼的光耀让他双眼微敛,蓝眸的光芒藏得越发深,凉意也越发刺骨。
*
“喂,你的身体怎么老是那么冰凉?”
“……”
“你轻功怎么那么厉害?”
“……”
“我们还要这样飞多久?”
“……”
“喂喂!你不吭声,那我就自己换姿势喽?”她贴着他太久,除了全身凉飕飕外,她的腰椎间盘,很辛苦!
“再乱动,后果会很严重。”他垂眼轻瞥她。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好嘛!”缩了缩脖
8、第七章 盗 情 ...
子,为免发生“空难”,她还是硬撑着的好。
三秒钟后……
“喂,沙子眯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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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相府门口,门卫一见来人,便恭敬的颔首俯身。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柳聆风抬足踏入相府大门,一抬头便见丞相柳幕天立在院中。
“爹。”垂眼颔首,柳聆风轻唤道。
“风儿,这么晚了,还出门吗?”柳幕天沉声轻问,语气柔和,并未感觉出情绪变化。
“让爹操心了,孩儿以后定当早些回府!”抱拳俯身,柳聆风恭敬的回到。
“恩!回吧!”柳幕天挥了挥袖,随即转身朝内院走去。
柳聆风步履缓慢的朝别院行去,每一步都有些力不从心,但滴水不漏的掩饰,却叫人丝毫看不出破绽。抬手推开房门,一只脚缓缓跨入,片刻停顿, 另一只脚才艰难的跟上。关上厢房房门,身体瞬间如一片翩然落下的羽毛。倚着房门慢慢滑坐于地上,扯开衣襟,粗重急促的呼吸让他白皙的脸庞染上了异样的红晕。房间里瞬时弥漫起一股甜腻的香气。
“出来!”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可是他现在已经中了不知名的毒,与探月的交手使他原本封死的穴位被冲击开来,毒性也随之快速蔓延至心脉。
清脆玲珑的铃铛声悠然飘来。梁上一抹绿影旋身而下,披于肩头的那层薄纱悠悠滑落,柔媚的轻搭于纤细藕臂之上。
“我说是哪位翩翩公子,连我羽欢儿的盛情相邀都不肯赏脸。原来,是相府的公子呀!”羽欢儿婷婷袅袅来至柳聆风身前。
“是你?”听见这妖媚一般的声音,柳聆风这才认出,眼前之人便是那两杯毒酒的主人。
“可不是吗!”俯□,羽欢儿妩媚一笑,纤手随即抚上柳聆风裸 露的胸膛。
“明知酒里有毒,居然眉头不皱的喝下……柳公子,可真是痴情啊!”
她怎会没有看出,当他接了那两个酒杯时,就已经知道酒里有料了。当时与她合奏的女子,怀中所抱的琵琶,琴弦早被埋好了毒针,她只要一个箫音,毒针便会刺穿那女子的身体。可这个男人为了稳住她,居然就这么喝下了毒酒。她不由轻笑,怪她一时失神,那男子居然用此空隙弹开了那女子怀里的琵琶,击退了她的手下,就这样在她眼皮底下跑了。原来,这世间还真有痴情种啊。
“呵!”轻声嗤笑,柳聆风毫不客气地弹开了她的手。幽蓝眸子中,透着些许厌恶,些许轻视。
“你的心上人,此时大概已经沉
8、第七章 盗 情 ...
醉在探月的柔宠里了吧!”见他脸上冷漠甚至是轻视的表情,羽欢儿不恼也不怒,原本如铃般清脆的声音,此时低沉了几分,越发的绵软妖娆。
柳聆风心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一拳击于地面,骨节处随即渗出血丝。神智越来越模糊,身体越发炽热难耐,下腹似有一团火焰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欲望正撕扯着他的意志。
腰身柔若无骨,袅娜轻摆着,又朝柳聆风近了几分。轻纱悠悠滑落,只余红绫抹胸,碧色纱裙,雪胸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洛绝尘有什么好的呢?”倚着他身上只有她能闻见的毒性气味,她一路追踪着他,看见了月下飘渺而去的那两人,也看见了他眼里悲凉的幽蓝,渐渐化为冷冽。
“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最好的。”
如葱般细白的手指缭缭绕绕,指尖顺着柳聆风修长的腿,缓缓上滑,隔着衣料,轻柔地抚到内侧。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颤,羽欢儿甜魅一笑,红润的双唇轻点他胸膛光华的肌肤。灵舌旋转轻舔,朱唇细细碎碎,在结实的胸膛上印上数个水润缠绵的吻。
甜腻熏香缭绕鼻尖,他眉头轻皱。不是那熟悉的味道!柳聆风原本微敛的双目忽而睁开,身体的酥软之感,未能阻挡他奋而撑起的右手。用尽仅有的一丝余力,柳聆风狠狠掐住了眼前这妖媚的脖颈。
“滚!”气息的紊乱,使他的声音飘渺微弱。但冷冽的蓝眸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其中更是冷绝的警告。
羽欢儿一怔,玲珑艳绝的脸上,是藏不住的讶异。脖颈之上的力道,根本伤不了她,她本可以一掌击碎他心脉的,可是为何……
“你中的是合欢散,不与女子交合,你认为你还能活吗?”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绝美的容颜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原来……是合欢宫的人!” 唇角微牵,他冷然一笑。没有言语,他越过她,径直走向前方。
肩头相撞的一瞬,羽欢儿心头一怔,魅眼之中闪过一丝别样情愫,那情感说不清也道不明。暗涌猛然过心,纤手不由地抓住眼角险些飘走的一缕雪蓝。气流由足底到丹田,周转数圈后,全数积聚于双掌。一抬臂,双掌重重击在柳聆风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阿嚏……谁pia我???(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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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思 情 ...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昨天发的3分之一章我改动了一些(顶锅盖,闪躲避pia),亲耐滴大家,此章烦请打头看起哈~~ 嘿嘿嘿╭(╯3╰)╮
真气被源源不断地输入柳聆风体内,积聚于下腹的炙热之感,渐渐随着薄汗而出。微瞌的双眼缓缓张开。
“你……”强大的气流在体内周旋着,他不自觉的抵触了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
“最好不要抵触,否则你我都得丧命!”羽欢儿轻声道。
江湖中人人都知,但凡练武之人中了合欢宫奇毒,唯一的解毒法便是与下毒之人交合。而解毒之后,五成功力也会被尽数吸取。但却无人知道,除此之外,合欢宫门人以内功心法驾驭内力,便可吸出毒来。不过用此方法解毒,除非是在非常之时才不得已而为之,若非如此,解毒之人必定元气大损。
“尘儿……”薄唇轻启,气息微弱如游丝。脑中,那身影那笑脸残残缺缺,星星点点,越聚越多,如飞沙走石一般在脑海中肆虐。
“聆风,你不可以为我而死!不可以……”尘儿,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那宛然凄清的笑脸越飘越远,越来越模糊……
“尘儿!”真气齐聚丹田,随着他一声怒吼,化作强大的气息。震开了锁住经脉的气流,一瞬全身便如释重负一般舒展开来。
羽欢儿只觉胸口犹如万马奔腾,一股真气直直向头顶逼去,殷红的血液便自口中喷出。
“为何救我?”他转身,一手杵在软榻的白色狐皮垫子上,支撑着上身与她拉开距离。
急促的喘息渐渐缓和了胸口的巨痛,她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柳聆风。
“我能帮你找到她,也能帮你得到她。”嘴角魅然上扬,她语气极轻,甚至有些飘忽。
起身披上外裳,柳聆风仔细听探门外并无什么动静,随即冷冷问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显然,羽欢儿这话很诱人。以他对苍国的了解,朝中没那样的人材,可以在短时间内打探到探月的行踪。更何况此番探月还是有意躲藏。然耳目遍及大江南北的西域合欢宫却不同。
“因为你别无选择!”羽欢儿轻笑,缓缓起身。“而我合欢宫门人也将臣服于你麾下!”
“你想要什么?”微眯眼,柳聆风轻哼一声,并未看向羽欢儿。
“待你得到天下之时,便助我铲除天机楼!”
话音刚落,羽欢儿便感觉脖颈冰凉。此时柳聆风的玉箫已经抵在吼间。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幽兰的眸子迸射着冷冽危险的光芒。
“呵呵!墨云胎印在身,你并非柳丞相亲出……”脖颈上,玉箫的冰凉质感一瞬不见,换做了柳聆风掌间五分力道。空气的稀缺让羽欢儿不禁张开了口,下一秒,一粒药丸便被送进口中,滑下了咽喉。
“若有第三人知晓,我便叫你带着这秘密永远
9、第八章 思 情 ...
消失!”寒风撞开了轩窗,扯开柳聆风衣襟,微弱的烛光映照下,一朵墨云浮现在心口的雪色肌肤之上。
轻启房门背对羽欢儿,柳聆风负手身后。
“你走吧。” 淡淡一句,已显出了他的不耐。
剧烈的咳嗽缓缓平复,羽欢儿行至门口,眼角微瞥间,那雪蓝色身影已飘然转身而去。屯足仅存的几分气力,一个腾身便跃上了屋檐。夜微凉,夜风吹乱她鬓角的发丝,看着厢房门缓缓合上,羽欢儿笑了。那笑有些无力,更有些许无措。
轻捂胸口,柳聆风回至软榻之上。
打坐调息间,薄唇轻轻扬起……和我谈条件,你合欢宫还没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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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泠河上,雾气还未散尽,木舟翩翩曳曳,顺着河道悠然而行。空谷深处,不知是水域哪头,隐隐约约传来渔夫唱早的小调声。
步出船舱,绝尘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深呼吸间,青松晨露的气息瞬间沁透五脏六腑,这一觉睡的极是安稳舒适。
“姑娘!”身后传来男子的叫唤,绝尘随即转身。
“哦!是藏锋啊!”转身便看到小伙儿藏锋正站在身后看着她,绝尘漾开了一抹灿烂微笑。
藏锋微微一愣,随即赶忙垂头。
“公子在内舱等着姑娘一起用早膳!”
“恩,好!”双手负在身后,绝尘轻快地步入内舱。话说,五脏庙还真开始闹腾了。
内舱紫檀圆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小点,白玉小碗里的粥看起来也极是诱人。探月已经落座桌旁,见了绝尘,轻啜杯中香茗的动作停了停。
“坐!”唇角微扬,带起一抹优雅浅笑,薄唇随即轻轻贴上白玉茶盏。
“是什么茶这么香?”刚进舱她便闻到一股清幽的茶香,随即好奇的问道。
“这茶名叫丹索兰香。”轻放下茶盏,探月抬手示意剑吟,不一会儿,绝尘面前便已摆着一盏丹索兰香。
“姑娘请!”剑吟微笑着,桃花眼弯成两个月牙儿,衬着嘴角的梨涡,极是可人。
“不用姑娘姑娘的叫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抬起香茗凑近鼻尖,兰气疏香伴着茶叶的飘然清新,瞬间便让人如沐清泉般神清气爽。
剑吟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探月。探月只是含笑不语,自顾自的轻啜香茗。再转头看向藏锋,木头藏锋也一晃愣了神。舱内一瞬安静了。
喝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绝尘顿了顿。晨风伴着第一抹朝阳偷偷溜进舱内,衣袂因此染上了艳丽的金红色,发丝被风带起悠悠飘扬着,与茶盏内升起的青烟轻轻缠绕。
“我叫……风令扬
9、第八章 思 情 ...
!”
动作微滞,探月轻蹙眉,随即抬眼看向绝尘。
回以一抹灿烂微笑,绝尘轻挑眉。眉目间,那意思就是:从今天起,我就叫“风令扬”!
雅然浅笑,探月垂眼继续品茶。身后的剑吟和藏锋相互看了看,最后齐齐抱拳躬身。
“风姑娘!”
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绝尘硬生生吞了口血。告诉他俩自己姓甚名甚,唯一的改变,就是他们在喊她姑娘的时候,多加了一个“风”……
“话说雕兄,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天机楼?”换了个话题,她现在更应关注的是,漂了快一周的时间,到底何时能到天机楼大本营。
“今晚便可抵达!”探月轻轻放下茶盏。
终于要到了,她现在很迫不及待的想见传说中的天机楼主“君莫问”。
“多谢雕兄!”绝尘心中一乐,随即惬意的品了一口香茗。
剑吟藏锋相视,又是一愣。自从公子把这位“风姑娘”带回来,便一直听她“雕兄雕兄”的直呼公子,他们不知道“雕兄”是何意,但是听上去总是有些别扭的,可公子居然一点也不怒,就任由她这么喊着。这“风姑娘”看来真是有些不寻常啊……
*
到达“天机楼”已近夜,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探月、绝尘一行四人方致目的地。看着眼前工程浩大的建筑群,绝尘不由暗叹,与其自称“天机楼”,还不如改名“天机山庄”来的更贴切些!
“公子请出示英雄帖!”门口两个青衣少年抱拳道。
藏锋上前一步,呈上一封黑色小帖。少年打开帖子一看,随即礼貌的躬身让路。
“探月公子请!”
“多谢!”雅然一笑,探月一行人抬足步入“天机山庄”。
“喂喂雕兄,英雄帖是什么东西?”一路上她吃完了睡,睡醒了吃,还以为到了天机楼,探月会领着自己溜门撬锁的进来。没曾想,人家却是带着请帖光明正大进的门。
“君楼主三日后要举行音魁大会。一个月前天机楼便向武林各派,各路英雄发了英雄帖。若谁能奏响魔笛云瑕,便可任得其一卷密札!”探月优雅的缓步而行,耐心的解释着。
绝尘一瞬恍然大悟,混江湖的,谁没有点儿过去。能坐上一派掌门之位的人,想必也干了不少缺德事儿,拿到了证据毁尸灭迹,别人就再也掐不到自己的小尾巴了。虽然如是猜想,但绝尘还是忍不住发问。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得到天机楼密札?”
“早在一年前,武林上便盛传天机楼已寻得失传已久的上乘内功心法《穿云》。奏响魔笛云瑕之人,自可向君楼主讨要此秘笈。”探月驻足,浅笑着看向绝尘。身后的剑吟
9、第八章 思 情 ...
藏锋随即停步于五米外。
“原来是这样……”武功秘笈于武林之人历来都是第二生命,所以各家怀揣的目的也就不难猜到了。自己之前那想法,着实是单纯幼稚了些。毕竟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之道,不仅仅表现在“计谋”一方,更多的还存于“武斗”之上。
绝尘径自思量着,也没注意探月抬起的手已至她额迹。
簌簌桃花星星点点落下,有一片调皮的翻飞了几下,轻轻落在绝尘墨黑的发上。探月温雅一笑,轻轻捻起她发上的桃瓣,凑近鼻尖轻嗅。
身后长廊之上,一抹高大欣长的人影不知何时而至,静静立于原地,默默看着花雨中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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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别 情 ...
抬眼间星眸灿然,凤目微敛带起唇角一抹雅笑,探月看向廊上那人。
“君楼主!”探月沉声轻唤,带得绝尘也转过头去。
长廊上,那人一袭藏青色锦袍,如苍松墨竹一般傲然而立。浓黑的剑眉下,碧色眼眸散发着炯炯神采,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合。始终如一的冷峻容颜,让人在惊叹他非凡面容的同时,也不禁肃然起敬。
掠过探月,君莫问的眸光落在绝尘身上,停滞了片刻,仅仅是片刻就又看向探月。
“探月公子!”微微颔首,君莫问轻声示礼。君莫问并未见过探月,但这半面风华与那黑金色兰花纹饰,天下间除了他探月,又有谁人能与之相称呢?
“这位是?”君莫问二度将目光转向绝尘,随即问道。
“这位姑娘,是在下的红颜知己!”正在绝尘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时,探月却轻松自然的答了君楼主这一问。
微微一怔,君莫问轻蹙的眉头悠悠舒展开来。
“既是如此,那么姑娘便是我君莫问的客人。青松,带客人到西庭安顿,好生侍候!”身后的青衣少年在君莫问示意下,步下长廊石阶,随即对两人作了个“请”的手势。
绝尘莞尔一笑,颔首以示礼貌,抬头之即却看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了。这家伙能不冷面吗?绝尘讪讪的眨了眨眼,随即跟上了探月的步子。
锥刺之感由背至心,瞬间便如万蚁侵蚀一般痛彻五脏。急促的步子蓦地停了下来,君莫问眉头紧蹙,掌心抵住心口,额上已见细细密密一层汗珠。
“主上!”两个青衣少年慌忙上前搀扶。
“难道唯有云瑕魔音,才能解主上所中蛊毒吗?”少年皱眉,低声问道。那声音虽沉,却异常清晰笃定。仿如,若还有他法可救主人,他即便是万劫不复也会拼死一试。
微合的眼缓缓睁开,君莫问沉沉呼出了一口气,垂眼看向自己掌心。一条血痕顺着掌心一直蜿蜒至掌纹末端,险些便越过手腕处。五年了,他一直受制于这蛊毒的主人。五年来天机楼在那人的控制下,先后血洗江湖五大邪教。为此,他君莫问成了武林上人人都畏惧三分的人物,天机楼成了武林第一奇门。有人敬他,说他为武林除害是响当当的一方英雄;有人怕他,说他杀人不眨眼是嗜血成性的魔头。
魔笛云瑕……五年契约已满,那人如约把云瑕笛给了他,而他却无法参透这笛子的用法。座前四大护法强行奏响这笛子,却都被笛音震伤了心脉。五年来,只有那人主动现身方能见他,如今抛出《穿云》为诱饵,一方面可汇集武林高手尝试奏响魔笛,另一方面也望能再引那人现身。
“风蚀蛊毒,唯魔笛云瑕之
10、第九章 别 情 ...
音可解。别无他法……”碧色眼眸中杀气冷然掠过,他默然看向眼前的桃花。
这一季,桃花总是开得那么艳红,就如同他初见她时一般。桃林深处,她傲然而立看着自己。那双清透却犀利的眼,是冷傲,更是忧伤。为何再次相遇,她却如月下一潭镜湖?这灵动清透从何而来?真的是她吗?为何,他会站在探月身旁?
微瞌眼,清风拂面,桃瓣随风飘落在君莫问肩头,片刻驻足却又翻飞而去。
探月,你既然能逃脱我的机关迷阵,定是非凡之人。但愿你能奏响那魔笛……
*
竹叶在风中悉悉索索轻响,透过叶与叶间的缝隙,阳光斑驳洒于地面上。幽静的庭园里,传来弦琴悠悠的乐音声。只是,那曲子似还在摸索阶段,虽然乐音简单明快,却是隐约断续的。
“雕兄,你确定……可以奏响那魔笛?”绝尘狐疑的看着探月。以她著名民族音乐家的身份和角度判断,无所不能的探月大侠,在音律这方面,似乎、大概,有一点点弱……
“当然!”探月微笑,抬眼看向绝尘, “鄙人一直深信,苍国第一奇女子,通音晓律,造诣其高!”
托住差点跌落在地的下巴,绝尘吞了吞口水。
“雕兄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吹那笛子吧?”说到武功,除了正常的搏击术和防身术外,那种在天上飞来飞去,屏息间刀光剑影的招式,她只在电视和小说里见识过。所谓魔笛,怕不是她这种人能玩得来的吧?!
探月微挑眉,还以一抹肯定的微笑,随即又将注意力回到手中的弦琴上。
看着眼前悠哉游哉的探月,绝尘忽然觉得,给他取“冰雕”这个外号,真是贴切得让自己感动!无奈的坐回探月身旁双手杵腮,那乐音就这么回响在耳际,缭绕啊缭绕……
桃花香气悠悠飘来,轻瞥双眼微敛的探月,绝尘轻轻起身,循着香气,穿过西庭步入桃园。真美啊,“天机山庄”的桃花林是她见过最美最大的,站在簌簌花雨里,总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四下无人,本该生机勃勃的桃林,如此寂寥真是可惜了。嘴里哼着那乐音,挥袖点足,轻轻旋转起舞,满园桃花亦随着这拂过的茜红轻纱翩然摇曳。天空明亮,薄云悠然,与桃林浑然而成就为一副水墨画。
树枝被踏碎的声响,使绝尘猛然间停下了动作,随即看向来人。
“君楼主!”看清来人是君莫问,绝尘真想找个地洞钻一钻。参考小说电视剧等众多情节,她这行为,可以归类为典型“色 诱”。勉强撑起一抹“莞尔微笑”,绝尘合了合微开的衣襟。
“请问君楼主,可有什么事吗?”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
10、第九章 别 情 ...
到嘴巴,绝尘感觉面前这双碧色眼眸的灼热光线,似乎快要把自己射出个洞来了。看着面容冷峻的美男子,心里竟然有点毛毛的感觉。
未答话,君莫问稍稍侧身,大掌抚上了剑柄。眼微眯,利剑缓缓出鞘。
他想干嘛?绝尘警觉地看着君莫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剑影掠过,呛得绝尘忽而眯眼,清脆的出鞘声伴着犀利的破空声响,下一秒脖颈处便感觉到一丝凉意。
“居然还敢再回来!”依旧面无表情,君莫问沉声道。
一愣神,绝尘如丈二和尚呆立原地。心在颤抖,胃在哆嗦,可是出口的话语却不能让眼前之人听出半点惧色。
“君楼主这话,从何说起?”嘴角一扬,她掩饰得很好。
“盗走《今世奇书》,杀了我的赤练圣蛇。女人,你真以为当初蒙了面纱,现在我就不能认出你了吗?”
觉着有液体因那锋利的剑尖,缓缓自颈上流下,绝尘定了定神,抬眼回看那犀利的眸子。
“君楼主,既然你口中那人当初蒙了面纱,那么你凭什么就认定那人是我?”分明是□裸的诬陷!凡事都讲求个证据,可眼前这家伙完全不像个会讲理的主儿。
君莫问并未答话,一反手,利剑剑锋凉凉贴住绝尘脖颈动脉,这个动作也完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修长的手指捋开她颈间几丝黑发,低头轻嗤,舌尖轻轻滑过她颈上细长的血痕,君莫问冷冷一哼。
“因为,你身体里始终都有赤练蛇血的味道。”
理智扛着白旗退下。绝尘抡起手来,一巴掌甩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刀架脖子了,还能给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但是,她痛恨这感觉,痛恨被控制,痛恨成为待宰羔羊。
“君楼主,请自重!”双颊雪白的肌肤,由于怒气而有些嫣红。绝尘压下愤怒,淡淡看向君莫问。
君莫问被绝尘这一耳光扇得有些错愕,握着利剑的手,缓缓垂下。眼里是不解,更是惊讶。碧色的眼睛,似是雷电骤降风云翻涌,一瞬不离地盯着绝尘。
转身疾步离去,她不想再多呆一秒钟。
就这么看着那抹艳红渐行渐远,君莫问笑了。那笑无声无息,却似旱天里的叠云,阴霾得遮挡了眼前的光线,连空气,都仿佛稀薄了。桃林,异样的寂寥,只有点点花瓣摔落的破碎之声回荡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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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兄,我要到上面去!”看着阳光下闭目假寐的探月,绝尘拽了拽他衣袖。
睁开眼,缓缓支起身子,探月看向绝尘手指之处。浅笑着摇摇头,探月起身,修长的手臂环过绝尘腰际。只觉身
10、第九章 别 情 ...
子一轻,下一刻,两人便落于屋顶之上。
夕阳余晖洒下一片金红,静静坐在屋顶,绝尘心里有些黯然。
“你相信吗?人的灵魂会脱离了原本的肉体。”抱膝而坐,下巴枕在手臂上,绝尘看着渐渐落山的太阳。到底,洛家大小姐有一个怎样的过去,为什么在这具身体里,她会感到这么的累,如此的力不从心?
探月未语,只是径自躺下,头枕着双臂,似是在欣赏落霞余晖中别样的天空,又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眼微微合上,那旋律又再度被他哼唱出。
不自觉地合上他的哼唱,绝尘也轻轻躺下,悠悠闭上了眼睛。
“喂,雕兄。我今晚想睡屋顶,你会陪我吗?”她很累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多用。可是,她不想独自睡在那房间,不想半夜醒来,看到的是陌生的脸。不想,有人用剑指着自己。
“陪。”淡淡应声,探月嘴角漾开一抹悠然雅笑。
“那你……不能给我让蚊子……咬了。”声音越来越细微,她真的困了、乏了,眼帘缓缓合上,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规律的呼吸声。
哼唱渐渐停下,探月转过头,看着侧身躺于自己身畔的绝尘,修长的手指轻轻将落于她脸颊的发丝捋至她耳后,一条细长的伤口蓦地跳入探月眼帘。眉头一瞬蹙起,指尖掠过那伤口,原本温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犀利光亮。
不远处,一只雪鹰振翅而翔,飞至他们上空便一直盘旋不去。探月轻瞥熟睡的绝尘,随即动作及轻的起身。
抬手间,雪鹰垂直而降,最终稳稳落于探月臂上。自雪鹰脚环上取下装置精巧的信桶,手臂一挥,雪鹰便又展翅而去。
取出信函快速浏览,探月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再抬手,信函已随着三分内力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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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音魁大会 ...
偌大的苍国王宫,随着夜幕降临,显得越发寂寥。宫灯微弱的光亮,将整个大殿蒙上一层昏黄,就连殿内奢华的陈设,也不能掩盖那隐约而现的苍凉。
“臣子柳聆风参见我王!”终是有人打破了这寂静。柳聆风立于空旷的殿中,垂眼抱拳而立。
殿上,苍王昔末苍缓缓睁开微瞌的双眼,形态间有无尽的雍容华贵之色,却也见无力慵懒之感。。
“是柳相的公子啊……是叫……聆风吧?” 挪了挪身体,半卧的他支起了身子,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殿下立着的柳聆风。
“回王,是!”声音轻微淡然,柳聆风轻抬眼。
“洛将军的女儿……是被探月劫走的?”昔末苍声音淡却犀利,缓缓起身步下玉阶。
“是!”幽兰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柳聆风沉声应着昔末苍的问。
“都有谁看到了?”行至柳聆风身侧,昔末苍停下了步子。
“回王,将军府内院侍卫以及婢女,共两百一十八人!”
“哦。那么,就让他们永远闭嘴吧。”转头看向柳聆风,苍王冷漠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洛将军……”柳聆风转身面向苍王,声音及轻。
“我想,洛将军为了自己女儿的名誉,应该会赞同本王意见的!”
幽蓝眸子中,冷冽雪光闪过。
“臣子柳聆风领命,我王英明!”
*
霜泠河上夜风肆意吹着,手执英雄帖立于船头,柳聆风看着冷光粼粼的河面,雪凝般的容颜寂静清冷。想起七日前,殿上苍王所嘱,眉头不由地轻轻蹙起。
羽欢儿的臣服,洛将军为了尘儿声誉默肯了他灭口……这些,都在他的掌握与预料之中。而唯独苍王的反应,他却是有些疑虑。没有十足把握能得到苍王首肯“特殊处理”此事,所以他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欲要参奏。可是,在他开口前,灭口之意为何会先出自苍王?
“探月的下落我已经找到了,解药?”身后传来羽欢儿的声音。
柳聆风悠悠转身,抬手间一粒红色药丸擦袖飞出。羽欢儿一个旋身,稳稳接住那药丸。
“每月初一,必服此药。多一日,你便性命不保。”柳聆风轻瞥羽欢儿,冷然述道。
魅然一笑,羽欢儿捻着药丸思量了一瞬。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另一颗毒药?”
轻哼嗤然,柳聆风越过羽欢儿,径自步向内舱。
“你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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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楼西庭房顶,视线极好,蹲点在此刚好可以把陆续而至的人们尽收眼底。自从那日独遇君
11、第十章 音魁大会 ...
莫问后,绝尘便开始厚颜放任自己成为黏住探月的八爪鱼。而这屋顶,除了可以给她意识形态上的安全感外,还是个不错的瞭望台。茶余饭后,她便会“邀”探月一同落座欣赏风景。
“雕兄,天机楼似乎越来越热闹了!”抬手作眺望状,绝尘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底下各种装扮,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
“唔!今夜定是群英荟萃。”把玩着手里一片细嫩竹叶,探月盘膝端坐,眼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底下来来往往的人。
“喂喂,你听说过赤练圣蛇吗?”绝尘看似很随意的询问着。
“赤练圣蛇是天机楼每一任楼主都饲有的圣物,蛇血可以提升功力。不过,听说一条赤练圣蛇得花十五年的时间养就,方能作为药用。” 探月轻声回道。
“如果,一个人的血液里带着赤练蛇血的味道,会是什么情况?是被咬了吗?”继续悠哉的轻晃着手里的树枝,绝尘眼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瞟探月。
“只有喝了蛇血,血液里才会有那味道。” 说至此,探月忽而停下,随即有些狐疑的看向绝尘。
“怎……怎么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好奇嘛!”她也知道,这种蹩脚的遮掩根本骗不过探月,但是她都还没弄清情况,耍赖皮也总比胡诌穿帮来得强。
探月见她闪躲胡诌的样子,唇角微牵漾起一丝浅笑,细长漂亮的眼轻垂复又看向房檐下的人群。
“喝了赤练蛇血,那人自然就成了药人。” 细嫩的竹叶在修长的五指间轻盈穿梭旋转,良久依旧翠绿笔挺。
“药人?!”这意思就是目前她很有“药用价值”,随时可能会被君莫问拉去放血……洛大小姐,您老人家到底是做了啥缺德事儿了?
“恩!”这一声“恩”似是漫不经心,但对绝尘来说却是相当意味深长的。
“那个,雕兄啊!大会怕是要开始了,咱们走吧!”探月没多问,倒是自己像在不停地爆猛料。绝尘讪讪的拽了拽探月的衣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好赖自己总算是知道了君莫问为什么会有之前那些举动。一本书,一条蛇?也许是,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
音魁大会,出席之人毕为当今武林兵器谱排名前五十位。偌大的天机楼中堂武庭,诸路武林人士逐一落座,而绝尘对自己目前的这个位子,很有意见。因为她和探月所坐的位置,离主位之上的君莫问最近,好不好的自己随时能和那家伙阴森森邪恶恶的眼神撞个正着。无奈的瞥眼看探月,可这厮正优雅的轻嗅杯中香茗,神情泰然自若,雅笑微浮面上。
不多时,两个青衣少年手持镀金汉白玉托盘步出,随即躬身立于君莫问身侧。
11、第十章 音魁大会 ...
君莫问起身,藏青色锦袍衣摆带出一阵风。拂袖间,汉白玉托盘上织锦滑落,一支精致的赤色短笛瞬间显于众人眼前。
“各位,今夜谁人能奏响这魔笛云瑕,我君莫问便如约赠其密札一卷!”
“君楼主,不知贵派可如传闻中一般,手握《穿云》秘笈呢?”一个手拿烟袋,一副弥勒佛样儿的老头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君莫问。
“知了先生,我天机楼收有《穿云》秘笈这一消息,不就是阁下散布出去的吗?” 君莫问声气不大,但声音却浑厚深远,举手投足间,江湖第一奇门的霸气尽显无余。
知了先生一怔,随即小心的朝周围众人瞟了瞟,哽在吼间的问话也只能作罢。
冷冷的看了看知了先生,君莫问复又坐下,冷煞之气透过碧色眼眸隐隐泛开,大掌覆上座椅右侧的铜质狮头。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便觉身后重物坠地,只听数声闷响,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被困于一方密封的石室内。再转头看向主坐,已然不见了君莫问的身影。
这时,一向很有危机意识的绝尘急了,随即也像在座众人一般,腾得站起身来,看向刚才的主坐位置。
“君莫问,你到底搞的什么鬼?”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了焦急甚至是有些惧怕的抗议声。
绝尘也很想搭腔痛批君莫问到底有何企图,但最终还是压住了心里的愤然。转头看向探月,只一秒,她便彻底服了。按探月之前所说,在场之人都该是江湖中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人家且还被大名鼎鼎的天机楼主煞人机关逼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可是她的“雕兄”却依然面不改色的端坐于椅子上,雅然的闲品香茗。暗暗呼了口气,绝尘随即坐回探月身边。不知何时开始,探月的泰然自若,总会让慌乱的她也随之冷静下来。好吧!你不急,我也不急。信雕兄,得永生!
“各位侠士稍安勿躁,我家主人已在后厅静待各位!”言简意赅,少年说完便对众人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这意思很明显,逐一挑战,不得组队!
“那就让贫道先来吧!”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首先出列。
“道长请!”少年先行引路。
抬眼轻扫众位武林侠士,绝尘轻笑。焦急的神情中有一丝畏惧,而那畏惧中又可见渴望憧憬之色,故作镇定的面皮遮盖不了贪婪与惧怕的矛盾,人人皆如是!人啊,总是被欲望驾驭着,明知前路危险,明明畏惧死亡,却还是心存着侥幸,只为那一点贪婪。思及此,却不禁暗嗤自嘲,自己不也正是这样渴望着生存,畏惧着死亡的吗……
思绪被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打断,绝尘反射地捂住了耳朵。那声响像是话筒对
11、第十章 音魁大会 ...
准了音响一般,刺得让人锥心难耐,但却是一瞬便就不见了。
不多时,那道长便被两个青衣少年架出。只见道人双耳唇角均溢出了鲜血,似一滩软肉般完全没了刚才的英气精神。
“啊!白袍道人……”密室之内,瞬间沸腾了。各家都被眼前这幕震住了,兵器谱上排名第六位的白袍道人居然重伤至此。
“君楼主,您这是何意?”知了先生浑圆的脑门已经可见黄豆大的汗珠。
“知了先生勿急,这位道长未能奏响魔笛云瑕,故而重伤。我家主人已将他安置于南庭好生休养!”
至此,绝尘也看出了一二,排名六位以后的人便可以宣告弃权了。抬眼轻扫一圈,刚刚还带有欲望与侥幸的众人,目前正面面相觑不知进退。
“探月公子,君某可否邀请阁下的红颜知己前来一试?”石墙屏障之后传来君莫问低沉浑厚的声音,那声音似猛虎呼啸前的低吟,让人不由感觉到危险与森冷。
绝尘一怔,瞬间僵在了原地。众人随着君莫问的话语,目光齐齐投向了探月身旁的红衣女子。一时之间种种猜测议论之声嚷嚷四散开来。
探月缓缓放下茶盏,随即悠然起身,喧闹的人群也静了下来。
“一切只随她意,在下也不能强求!”语毕,探月温润如玉的双眸幽幽看向绝尘,半面芳华如玉似月。微微点了点头,探月并未再说什么,只是这么温柔地看着绝尘,目光一刻不曾离开。
手心泛开了一层薄汗,绝尘缓缓站起身来。步向后厅,每一步都是缓慢沉重的。她畏惧死亡,但她也渴望重生。这个重生,并非借居于她人的身份,而是恢复从前。在那里,她有太多的放不下,也有太多的不可放下。探月是对的,她不该奢求别人为她争取自己的权利,尤其是生存的权利。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得能听到那沉重却规律的节奏。洛绝尘,石墙的那端你若奏响了魔笛,就可让君莫问告知紫牙乌的秘密,哪怕这可能微乎其微你也得抓住,因为你要活着,要活着主宰自己的命运!
后厅高台上,绝世容颜森冷若冰,修长的身躯被强而有力的右臂支撑着,斜靠于白狼皮座椅之上,君莫问垂眼看着缓步而至的绝尘。
两相对望,一边是犀利如火一样的艳红;一边则是森冷若冰一般的青墨。
君莫问一挥手,身旁的青衣少年便端过白玉托盘承在了绝尘面前。定了定神,绝尘伸手拿过那笛子。一入手,她便忍不住妙赞,云瑕笛通体殷红透若翡翠,手触便能感到做工材质的精良,果然是好笛!
“请君楼主赐教!”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开场白。
“女人,以你的gong力
11、第十章 音魁大会 ...
是不可能奏响魔笛的。”君莫问淡道。碧色眸子深不见底。
为什么她偏就如此倔强,丝毫也不愿向他低头,她原本不必去吹那笛子的,只要她说她不愿意……
“呵!多谢君楼主提醒!”也许,她会因为这魔笛而重伤甚至丧命,但是并不代表她会临阵而逃,更不代表她会向君莫问示弱。
云瑕笛至唇边,绝尘轻吸一口气,唇启指落间,乐音骤然而起。但只是一秒,绝尘便感觉到胸口一震,下一刻,温热的液体便奔腾至吼间。血液喷出,染红了绝尘的唇角,艳红纱裳上瞬间印出几朵血色红梅。
君莫问突地站起身来,指甲深陷拳心,就要迈出的步子被掌心传来的痛,硬生生地拽住。
痛,也不止这一次了。她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一抹淡笑浮上脸庞。魔笛复又至唇边,她再次轻轻呼吸运气。一个音符刚落,胸腹间又是一阵热源沸腾,她只觉得唇角不断有液体流下,胸口的疼痛正在反复撕扯着她的意志。很痛!像是被斧头开膛破肚一般痛,脑子开始渐渐空白,原先储存在记忆库里的一干乐曲,渐渐模糊……
苍月,垂于夜空,那光似乎一瞬变得异常透亮。忽而,脑中闪过了一曲熟悉的旋律,那旋律在几天里不断来回盘旋在她脑海。笑了,原本断断续续的音符,在绝尘唇边指尖竟越来越连贯,痛似乎也不那么难以承受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竟然奏响了这魔笛?君莫问垂眼看向右手,掌心的那条血痕正在隐隐涌动着。那乐曲像涓涓细流淌过心房,却又似柳枝藤叶一般曼妙缠绕着君莫问的全身。那一幕幕竟在一瞬间全数涌上脑海,历历在目。
那一天,他破门而入,看到的便是斜倚在他宝座上的她。眉眼流转间,她没有一丝惧色,隐约可见微勾的唇边一丝血迹染透了面纱一角。再看向她脚下的赤练圣蛇,已然没了气息。
“药人比药蛇的功效更甚,我用自己的血换你《今世奇书》,意下如何?”她漫不经心地瞟过立于眼前的他,声音极轻。
他抬起的手,本可以毫不留情地折断她脖颈,但却在落下的那一刻,扣住了她下颚。
“那便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
桃花纷飞,她就站在那花雨中,回眸悠然一笑:“不要盯着一个女人看太久,否则,你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她……”
身体内的热流如万马奔腾一般涌向掌心,笛声似有魔力一般,似乎正在引导着体内的这股热流向外冲 撞着。一股被冲破的剧烈感传遍周身,君莫问只觉掌心一阵强烈的挣破感,下一刻周身内力便冲将而出,霎时间身体便如释重负般骤然失了重心,连连向后退了数步。
11、第十章 音魁大会 ...
绝尘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住了自己,奋而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她撑住了险些坠下的身子。捂住还隐隐泛着疼痛的胸口,绝尘抬眼看向君莫问。
“主上!风蚀蛊毒消解了!”几个青衣少年欣喜的看着君莫问的掌心,原先那条狰狞的血痕已然没了踪影。
听着少年的话,绝尘唇角终于漾起了一抹笑。成功了吗?她似乎成功了……
“在下奏响了魔笛,君楼主……是否也该履行诺言了呢?”隐隐疼痛让她话语有些不太利索。
君莫问直起身来,缓缓走向绝尘。在她身前立住,他碧色的眼眸中叠云暗涌。
“女人,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声音及轻,像风中游丝一般。
、奇、绝尘轻嗤,这家伙把她当外面那群窥探他什么《穿云秘笈》的人了吗?轻轻拉开衣襟,绯红的紫牙灵石现于君莫问眼前。
、书、“君楼主,我只想知道关于紫牙乌,可有什么秘密?紫牙乌,到底是什么?”
、网、碧色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君莫问心下一怔,原本森冷的容颜上,一丝惊愕闪过,但只是瞬间,那神色就又消逝无踪。这样的闪烁不定,消失得太快,快得让绝尘捉摸不到君莫问真实的表情。
“你怎么会有这灵石?”君莫问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太多了~ 还是分作两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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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此番暗涌 ...
“你怎么会有这灵石?”碧色眼眸微眯,君莫问看向绝尘。
“自小便戴在身上的!”准确的来说,这是她记事开始,便戴在身上的物什,至于洛家大小姐,她不清楚,暂时也无暇去考虑。
“紫牙灵石,上古之始集天地灵气而生,可抑赤火而护至阳之体!”君莫问冷冷的道。
“只是如此?你没有隐瞒吗?” 吞下一口血,绝尘差点没厥过去。这个答案和探月所说一字不差,等同于没说。
“绝无隐瞒。”君莫问话语虽轻却极自然。抬手间,冰凉的手指已然滑过她颈上细长的伤口。停留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像被吸引住一般,流连不想离去。
一股陌生的寒意直袭头顶,绝尘挥手弹开了那陌生的冰冷,随即警惕得看着君莫问。这一动弹,才发觉自己已被数个手持利剑的少年团团围住。
“女人,记住了,你是我的药人,我们之间交易还未结束的一天,你的命仍然属于我。”
包围圈渐渐缩小,绝尘暗觉不妙,如此下去她定会被生擒,到时候被隔在石室里的探月也救不了自己。
手中的魔笛通体忽而一耀,脑中灵光忽闪。捻起笛子至唇边,樱唇启纤指落,刚才那乐曲再次响起。没有了不适与痛感,这时的绝尘只觉乐音如涓流一般轻淌过周身,那水流的方向似是可以被控制一般。
乐音入耳,几个青衣少年顿时面露菜色,手里的剑也颤颤巍巍。君莫问见状立马运功抵制。
乐音似乎起作用了,纤指快速一拨,乐音一个高挑,绝尘只觉周身气力被放大了数倍,随即听见几声轰隆巨响,原本封住武厅的数块巨石一一崩裂。
强大的气流带起了她红如火焰的衣袂,翩然飞舞的黑发如飞泻的瀑布。月下飞花,那抹红就这么如火焰一般闯入所有人的眼帘。绝色容颜虽是柔美,但那气势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霸气。
笛声跃然而出,在座众人顿感不妙,五脏之中真气乱窜,随即纷纷迅速就地打坐调息。
全身如浴清泉般舒适,绝尘只觉手里的魔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与其说是她在吹奏笛子,不如说是笛子在带着她的思绪,随着那乐音越渐迷离。感觉有些不妙,但是那舒适感却缠绕着她,让她不能停下,并且越发沉醉。
正在各家打坐运功快要抵御不住之时,一曲箫乐忽而闯入,那声音以完全不同的曲调插入,似乎与魔笛之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抗。
箫乐入耳,绝尘一瞬惊醒,手指挣开,笛声清灵却有些尖锐的尾音嘎然止住。魔笛轻轻离开樱唇,翻飞的衣袂缓缓落下。转身抬眼看去,那幽蓝就这么飘然立于眼前。深邃的眼眸冰寒不见底,唇角已见鲜血
12、第十一章 此番暗涌 ...
缓缓溢出,但那冷峻的容颜却没有一丝表情,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
“寒古玉箫!”在看清了来人后,人群复又沸腾了。
“原来是兵器谱排名第三的寒古玉箫!”知了先生拾了烟斗站起身来,绿豆小眼眨了眨。
“想必这位就是濯玉公子吧!”
柳聆风斜眼轻瞥知了先生,未答话。抬足缓步而入,周身众人大概是感受到了那肃冷之气,纷纷散开让路。
这时,偌大的武厅形成了一个异常妙的图形。上厅君莫问冷颜站着,西面柳聆风默然而立,北边探月雅笑不语。而他们的目光都齐齐注视着同一个人----立于三人中间的洛绝尘。
“尘儿,跟我走。”似是忽略了在场所有人,柳聆风幽蓝的眸子定定看着绝尘。
“女人,又是个为你而来的男人吗?”君莫问轻声调笑,微扬的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君莫问一席话听上去颇具暧昧色彩,在场众人一晃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绝尘似乎已经听到了自己上下牙恨恨直响的声音,憋回了破口骂人的冲动,最终莞尔一笑。
“君楼主所言,小女子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阁下一度将在下认作故人,所言所行已然失了堂堂天机楼主的身份,故还请自重!”轻挥芙蓉袖,衣袂芙蕖随着华丽丽的转身一摆,飘然落地。
转身看向柳聆风,秀丽容颜更加坚毅绝然。
“濯玉公子!请阁下记住,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叫风令扬!”
一气呵成的快感,堪比干下一瓶纯二锅头。转眼看向探月,那厮笑得异常灿烂,温软如玉的眸子里似乎还泛着些鼓励和赞赏的光芒。
绝尘的话语让两个气场波动剧烈的男人目光撞个正着,电光火石就在那一瞬被擦亮。掌中玉箫一个旋转,已然作势在备战状态下。
“濯玉公子是想向在下讨教一二吗?”面上虽然依旧挂着刚刚那笑,但话语间手中已握着一把月牙形状的弯刀。
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莫情刀和排名第三的寒古玉箫同时亮相,在场众人除了庆幸自己能一睹两位高手真面外,纷纷很看情势的挪出了武厅,免得伤及自身。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兵刃相接,兵器的碰撞声铿锵响亮。无奈闪至一旁,这究竟是什么个状况……
“好胜是每个男人的天性。”身旁,探月淡淡的道。
垂肩转头看向一脸温润笑容的探月,绝尘真的很想问他:雕兄,请问您老有这个天性吗?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
“他们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君莫问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探月轻瞥拉长个脸的绝尘,又不疾不
12、第十一章 此番暗涌 ...
徐地看了看缠斗于一起的君莫问和柳聆风,最后腾身一跃插入到两人的激战中。这厢一个反手弹开猛砍而下的莫情刀,那边转身一挡截住急劈而至的寒古玉箫,原本激烈缠斗的二人瞬时被分开,随即各自轻盈落地。
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君莫问犀利双眸冷冷看向探月。
柳聆风默立未语,微眯的眸子隐隐泛着危险的光。
“二位何必无故伤了和气呢?”探月薄唇微牵,立于二人中间,依旧雅然自如。
语毕未再多作停留,探月优雅地迈步走向绝尘。牵起了她的手,未回头。身后若干双眼就这么看着,看着盗圣探月温柔地揽住她的腰,一个腾身,踏着苍月掠过飞花,一跃便就消失在花雨之中……
相对而立,两人均未挪动半步。柳聆风定了定神,随即轻启口。
“多谢君楼主赐教!”
“濯玉公子承让了!”
一个转身大步朝内厅行去,另一个飞身轻踏门口的石柱,跃上房檐。
快步行至内厅,君莫问大掌覆上脖颈,一条长约一寸的伤口这才崩裂开来,鲜血不注地往外流……
青松下,那抹雪色幽蓝有些摇曳。柳聆风身体倚靠着青松,手心离开心口的一霎,殷红血渍缓缓渗出……
*
月下,湖水银波粼粼,木舟悠悠漾于水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波纹。
“你到底是谁?”三两下便搞定两大高手,嘴里胡乱哼哼的乐曲居然能够奏响魔笛。探月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绝尘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疑问,这厢正很不淑女的叉腰质问着探月。
悠悠然转身看着绝尘,半晌了却依旧未出一语。这眼神,莫名得让她有一丝凉意,可这笑容却又朦胧的似月光,搅乱了她心中原有的一丝疑惑,最终化为难言的迷障。
“盗圣探月!”嘴角微牵,那招牌雅笑再次浮现。
彻底放弃追问,绝尘一个软骨便呈大字型倒塌于船头。
霜泠河上,这夜月光独好……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并在上一章,字数太多了…… 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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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苏荷一笑 ...
南原鹭国苏荷城,虽然没有鹭国王城的锦绣繁华,却是处处楼前飘管吹,家家门外泊舟航,堪比苏杭水乡,别有一番风情。
松鼠桂鱼、翡翠碧螺虾仁、水晶蒸饺、响油鳝丝……一盘盘美味佳肴盛于造型讲究的白玉盘子里,拿起紫竹筷,夹起一片鲜嫩鱼肉,凑到鼻尖一闻!鲜香绕鼻……唇舌间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一试美味。嘴巴大张,鱼肉即将入口……
“再不起床练功,寻玉楼一游,作罢!”一个温柔好听,却异常具有威慑力的声音忽的闯入绝尘耳迹。
鱼啊,虾啊,饺子啊……瞬间化作一阵青烟,消逝无踪。腾的坐起身来,绝尘揉揉惺忪的睡眼,迷迷蒙蒙寻找声源。
晨光中,探月随意的坐于红木雕椅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轻摇折扇,扇面的山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优雅潇洒的动作,悠然舞动。
“我说雕兄,你进来前,就不能先敲个门吗?”掀开织锦被褥,一个纵身跳下床,绝尘快速捋了捋头发,用红色锦线随意的绑在了脑后。
“半柱香的时间,必须到达城南寻玉楼,否则你的松鼠桂鱼就不用想了。”微笑着抛了一小卷羊皮地图给绝尘,探月一个优雅的转身,便步向舱外。
“开始!”一个招牌温润笑后,探月的身影彻底消失于晨光之中。
“喂喂!雕兄!等等!!”从半空中磕磕颤颤接过地图,绝尘一个大头。好赖让人看个地图先!
*
八月的早晨,苏荷城本该是炊烟袅袅、群鸭戏水、佳人浣纱,一片和谐美好的景象……
“嘎嘎嘎……”群鸭受惊,扑腾着翅膀在水中四处飞窜。
“诶诶诶……哇!”船夫受惊,两船船头相撞,船夫不幸落水。
“抱歉了各位!赶时间……”水巷之内,一抹如朝霞般的艳红迅速闪过,只留那如山涧清泉一般的声音回荡。
都说了是刚学轻功嘛!虽然师傅不赖,但是“技术”这东西,总是要花时间练习才能驾轻就熟嘛!奈何这个师傅探月,老是掐准了她的软肋——美食,“循循善诱”让她硬着头皮,愣是一次次完成了她脑子里认为不可能的“任务”。结果可想而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鸡飞又狗跳了。为了不露脸不丢脸,也为了她最大的人生乐趣美食,她只能快、更快!
都说“武看辰国”,“文于苍国”“富在鹭国”,可见南原鹭国是何等的富庶繁华。苏荷城内 “寻玉楼”,素有“天下江山第一楼”之美誉,是鹭国最有名的食府。除了佳肴声名远播,寻玉楼也吸引了不少名人名士,文人骚客前来游乐,吟诗作赋。
五楼雅间内,一黑一白两人两相对坐,谈笑
13、第十二章 苏荷一笑 ...
雅然。黑衣男子优雅地举着一支白玉酒杯,惬意的将酒杯凑近鼻尖,悠然一笑。
“好酒!”
白衣男子听到黑衣男子的赞许,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笑得更欣然。
“探月公子品了半天才做评价,方某还以为这次的酒,入不了你眼呢!”
“方楼主酿的酒,天下自是无人能比!”雅笑着放下酒杯,探月轻声说道。
碰哒一声响自窗边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朝窗边看去。
“顺……顺利到达!”绝尘“从天而降”,稳稳落于两人眼前。
探月满意的点点头,手里的折扇哗的打开,轻轻摇曳着。
“这位是?”白衣男子有些莫名地看看探月,又看看绝尘,最后问道。
“在下风令扬!”草草抱拳示礼,还未待白衣男子反应过来,绝尘便一屁股坐下,拿过紫砂壶,倒了满满一大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下。“飞”太快,早上忘了喝水,她快脱水了。
“风姑娘好!”白衣男子有些关切的看了看绝尘,随即又取了一支杯子,倒满水,递了过去。
“谢谢!公子如何称呼?”绝尘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礼,随即赶忙问道。
“哦!在下方无,字文山,是这寻玉楼的主人!”
“噗!”水花四溅,标点漫天。
“你是方文山?哈哈哈哈哈,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在异世遇到“大师”了,绝尘放下杯子,握住方无的手上下晃动。怎么着也要和“方文山”握个手!
方无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晕乎,虽然自己才华满溢,而且也算佳名天下,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没遇到过那么豪放的追随者,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子。
“姑娘谬赞了!”对绝尘的豪放之举,方无虽有些不适,但还是由着她这么随性握着他的手。不知为何,这双手让他感觉很温暖,就如同这笑一般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
“方楼主,可以上菜了!”
终是探月的声音拉回了他思绪,方无这才抬手轻击掌。两个着装一致的俊秀少年闻声推门而入。
“上菜!”方无吩咐道。
两个俊秀少年领命而下,不一会儿,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纷纷上桌。
松鼠桂鱼、翡翠碧螺虾仁、水晶蒸饺、响油鳝丝……全都是探月提过,且只在她梦里出现过的菜肴。雕兄难道会解梦不成?哈哈哈,真是太牛了!筷子早就攥在手里,眼睛冒着金光,绝尘不得不感叹:
“雕兄!爱死你了!”
这席话,探月听了只是依旧笑得灿烂温雅,而一旁的方无则是差点重演喷水戏码。
说出这么不合礼教的话,按理来说应该是讨人厌到极致的。可是偏偏出自眼前
13、第十二章 苏荷一笑 ...
这女子之口,这话竟然也让人有种为之心中砰然一动的莫名感觉。方无轻笑,不禁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红衣女子。衣着不太规整,头发也有些许凌乱,但却独有一种江南三月花初语的别样风姿。那双灵动的眼和微微醺红的双腮,若水润桃花一般美妙。
“不知姑娘来自何方,家在何处?”如此一个曼妙佳人,定非凡俗。方无如是想着,随即脱口问道。
正在大块朵硕的绝尘被他这么一问,心下忽而一顿。自从那日离开天机楼,她便忽而顿悟了。在君莫问那里得不到信息,她只得暂时跟着探月游历四方,寻找关于紫牙乌的线索。于此,她决定向探月学习轻功,因为轻功是保命的技术而非杀人的功夫。也许,因为体内有赤练蛇血作底子,也许因为探月太厉害,几个月的时间,她的轻功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却已经初见成效。
“风姑娘?”
方无的轻声低唤,拉回了绝尘思绪。
“浮萍漂泊本无根,以天为盖地为庐!”拼拼凑凑出一个答案,绝尘径自夺过探月的酒杯,随即站起身来,豪气地将杯中佳酿一口饮下,随即大气宛然一笑。
忽而偏是一阵东风推窗,金色的光芒乍然泄入,洒在她身上。面上是潇洒凛然的笑,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时却一片平静,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这静怡,却又让方无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气势,那气势是太阳拨开重云前的光晕,是凤凰重生前的暗抑。
“姑娘一身非凡气质,命定绝非常人!”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方无不敢肯定他这感觉是否有错,但这一刻,他却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定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
看着面前的方无,绝尘只觉眼前忽而一晃,头有些昏呼呼。热气自喉头经过鼻腔,一直窜向头顶。
“这酒……几度……”糟了,这酒太烈……一瞬软骨倒下,下一刻绝尘便已不省人事。
看着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绝尘,方无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所见所思,都是幻觉,幻觉……
*
绝尘姑娘,这酒都是兑着天山泉水喝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浮萍漂泊本无根,以天为盖地为庐!
逗号前面,出自电影《新龙门客栈》,青霞姐姐台词;逗号后面是琼瑶阿姨的…… 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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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逍遥最好 ...
柔软的阳光透过轩窗悄悄溜进厢房,气息温香得有些微妙。
将怀里的绝尘轻轻放在软榻上,探月慢慢地自她颈后抽出手来。就在修长的手指即将离开软玉温香的一瞬,却突的被一纤细媃夷拽住。
“雕兄……”双腮酡红,眼神迷离,朱唇水润,绝尘一脸慵懒笑容,万般风情地看着眼前的探月。缓缓坐起身来,脸也凑近了些。
雕兄真好看啊,长长的睫毛似扇微颤,黑色双眸如墨似玉一般温润,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牵起的浅笑雍容雅然。可是,偏偏那朵黑金兰花却遮去了那半面风华,她好想,好想揭去这面具,好想看看面具之下那张面容。手,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指尖轻轻滑过那让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半面芳华……
“你醉了!”温柔的截住那双有些不安分的手,探月柔声轻语。
柔软的身子一晃悠,藕臂恰好扣住他脖颈,两人间的距离更加贴近了。佳人依旧笑得迷离,形态间好不妖娆自在;君子却微眯起双眼,心跳虽然依旧平稳,喉头却暗自滑动了一下。
咦?雕兄怎么脸红了……纤指轻点探月薄唇,绝尘轻声一笑,形态间真有点登徒子调戏良家少女的味道。
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有些不稳。绝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薄唇轻轻开合,怎么……这么秀色可餐呢……
“探月……公、子!”这声音由自然到尴尬最后哽住。
佳人若柳轻俯在怀,君子斜卧深情对望。当方无推开房门的一刻,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幅香艳却养眼的画面。一时有点没晃过神来,方无只得呆在原地,进不合适,退也不太好。
“这个……醒酒茶!”
“嗨~方兄!”嗨完之后,眼前一花身体一软,绝尘随即倒回了软榻之上。
探月笑着对方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为绝尘掖好被角,轻身出了厢房。寻玉楼上,斜阳金晕微熏,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并肩而立,微风中竟如水墨画般写意潇洒,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雍容贵气,只是这么静立着,就掩盖了苏荷城内风花雪月的万般风华。
“那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你有那样的表情。”
“有什么就照直说吧!”探月笑得悠然,手里折扇轻晃,目光透过楼中斜阳眺向远方。
“这位风姑娘,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浅笑着将手负于身后,方无似是很随意的问道。
衣袂随风轻舞,惹得阳光也分外柔和,墨黑的眸子深处,温柔化作一潭幽湖。探月悠悠转过头。
“一个最特别的人。”
闻言,方无轻垂眼,只是一刻便漾开了一抹会心微笑。
阳光温软,云淡风轻。寻玉楼上,那两抹身
14、第十三章 逍遥最好 ...
影静立未语,仿若他们之间的交流可以跨越语言,独存彼此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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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异彩,水光香榭,丝竹管乐飘水巷,文人雅士竞相歌。华灯初上的苏荷城呈现出了与白天截然不同的一面,正是游赏城中夜景的好时候。
寻玉楼内尤为热闹,因为名扬天下的鹭国才子方无今夜要开演词会,文人骚客无一不对其趋之若鹜,只为能有机会结识这“天下四公子”之一的方无。其中不乏乔装打扮偷偷溜出家门的富家小姐,更偶有伸手矫健视角独特的梁上君子。
“喂喂雕兄,方无怎么这~~~么受欢迎?”绝尘歪歪斜斜坐于房梁上,散漫地看着楼下肩擦肩的拥挤人群,懒懒问道。
“公子文山仙姿风骨,才华横溢,天下文人无一不拜服。”探月盘膝端坐于绝尘身旁,手里把玩着一片翠绿竹叶,轻声答道。
“真是壮观啊!”绝尘不禁感慨道。楼上楼下摆满了各色花篮,红绸锦布更是四处飘逸。那么大一间寻玉楼,竟然快要挤不下蜂拥而入的人群。抬眼一观楼外,焦急等候入场的人队伍都快要排到巷口尽头了。这样的盛况空前,其阵仗堪比天王巨星演唱会,真是可歌可叹啊!
“文山公子演词会,现在开始!”随着一声高亢的开场令,楼下瞬间安静了。
但却只是片刻!当一身白衣的方无迈着潇洒的步子翩翩而至台上时,台下再度失控。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多谢大家光临寻玉楼!”声音若风过玉璧,温雅且极有磁性。
五个乐者端坐台后方,前端是合乐而歌的方无。绝尘这才明白,“演词会”就是文人把自己最为得意的文词谱上曲,然后演唱。
台上,方无举手投足间雅态怡然,言辞妙矣,曲子更是经典至极。可是,绝尘却在感慨方无才华的同时,困得快要跌落。因为演词这项活动,节奏实在太慢,加之她刚刚酒醒没多会儿,这会儿文词雅曲对她来说,等同于摇篮曲。
忽而,楼下人群中一个努力向前挤去的娇小身影,蓦地闯入了绝尘眼帘。娇小的身躯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男式锦袍,但精致柔美的侧颜却暴露了她不凡的容貌与气质。绝尘一瞬来了兴趣,随即直起身来,饶有兴味的研究起了楼下那女子。
“雕兄,看美女!”绝尘嬉笑着戳了戳身边的探月。
探月闻声朝她手指的地方瞟了一眼,浅浅一笑,目光随即又回到了台上。
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奋力且艰难的前行着,周身众人因为过于专注台上的方无,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14、第十三章 逍遥最好 ...
。终于,台上一曲毕。欢呼声伴着一波人潮的剧烈涌动,好不容易挤到第一排的她被身后的力量一撞,重心一个不稳,最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冠散了,墨黑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最终悠然散落。
静默了。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注视着地上的美丽女子,黑发垂在地上,像散开的墨色锦缎一般光华四溢,秀丽脸庞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措的扑闪着,粉润的脸颊酡红得如雨后桃花一般。
沸腾了。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怎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这男人聚集的地方,而且是在晚上。人人都在议论着这女子到底是谁,更有甚者,耐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决定上前一问佳人芳名。
怎么是个女孩子?方无眉头轻蹙,随即踏着红毯步下台阶。台下众人一看情势,纷纷退后让出一块地方。
看着楼下被若干双眼睛盯得手足无措的女子,深知被人识破女儿身有多尴尬和麻烦的绝尘心里一个涌动,下一刻已然纵身跃下。借着楼里飘逸的红绸,几个飞身旋转,轻盈的落于台上。
方无俯□,手轻轻摊于那女子眼前。女子轻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张温润儒雅的笑脸,不由自主地觉得眼前是个可靠之人,女子缓缓伸出手来。
瞟眼间刚好看到台下一幕,绝尘漾开一抹灿烂微笑。拿过乐者手里的琵琶,一个旋身轻盈落于台子上方几簇花团间的红绸上,径自唱了起来。摇摇曳曳间,火红的衣袂随着歌声轻轻飘逸着。众人被她的琴声歌声吸引,纷纷将目光移至台上。
我们的世界太多纷纷扰扰
忘了哪里才有最真的微笑
纵然有弱水三千 我也只取一瓢
人生短短何必自寻苦恼
春花和秋月一样都是最好
才知道天下无双多难找
太多的温柔怀抱 只要你的依靠
有你所有烦恼云散烟消
这世间真爱多难找 烦恼一旦抛
只想要和你一起快乐逍遥
庸人自扰是最可笑 恩怨皆可抛
对酒当歌共看那云淡天高
这世间真爱多难找 烦恼一旦抛
只想要和你一起快乐逍遥
庸人自扰是最可笑 恩怨皆可抛
对酒当歌共看那云淡天高
就这样一直到老
女子借着方无的力轻起身,本要礼貌答谢方无的她,却忽而被台上的美妙声音吸引,水灵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惊喜之色,精致的容颜一瞬漾开了一抹会心的微笑。提着衣摆长袖,女子缓步走上台去,目光始终一刻未离开那抹飘逸潇洒的红。
世间怎会有如此风姿潇洒的人!看着那抹红,女子芙蓉玉面之上,荡开了灿烂的笑。就着滑下的宽大衣袖和散开的黑发,旋身挥袖翩然起舞。
寻玉楼内,所有目睹了这一
14、第十三章 逍遥最好 ...
幕的人都很肯定一件事 —— 他们一生都不可能忘了这一夜!半空中,那抹潇洒写意的红,若风中精灵,飘飘扬扬于一朵绝世牡丹之上。而这牡丹,又是如此的瑰丽脱俗,仿若她们都非凡人,而是瑶池偷跑下凡间玩耍的仙子一般,形神间是说不出的倾城耀世,道不尽的绝代芳华。
“我认得她!她就是江湖第一美女风令扬!”人群中忽而冒出了一声高亢惊呼,众人齐齐“啊!”了一声,随即更加沸腾了。
惊呼之声打断了绝尘的歌乐。心下一怔,绝尘莫名呆住。靠!怎么所有人都像盯大熊猫一般盯着她?一分神,没注意头顶传来的裂帛声,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绝尘稀里哗啦便往下掉。鞋子掉了一只,正正砸在了楼下乐手的头上;琵琶飞出手心,好不好的落在刚好抬头一位公子面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抹华丽的黑色身影稳稳接住下落的红色精灵,再一晃眼,两人都消失在一片惊叹声中。
方无嘴角微扬,牵出一抹温雅淡笑,随即上前轻唤住眼前的女子。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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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玉楼厢房内,绝尘正好奇的盯着眼前的绝色佳人,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着。那佳人被她一会儿捏捏脸,一会儿拉拉手,竟然也不生气,就这么任她折腾,始终微笑着看着她。
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美女怕不会单单是个小家碧玉。好奇啊好奇,可是直接问人家又不好,随即笑嘻嘻的道,
“美人啊,你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宽大的锦袍金丝锦线做工考究,但却遮挡了少女的曼妙身姿,绝尘不禁暗叹可惜。同时也依着这身衣裳判定,这位美女怕是大有来头。
“这是我王兄的。”女子捋了捋长长的袖子,随即轻声笑道。
“王兄?那么你是?”好奇啊好奇。
“我是鹭国颖人公主!”女孩看向绝尘,秀丽的容颜绽开一抹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
哦买噶!怪不得这女子一开始便给她一种脱离凡俗,纤尘不染的感觉。原来,美人贵为公主呀!
“公主何故一人外出?”探月轻声问道。
“颖人此番出宫,只为寻找‘乐者’。”颖人公主自怀中掏出三面精巧的玉牌。
“探月公子,颖人虽不知公子是否精于音律,但‘天下四公子’之首的探月能到我鹭国锦华宫作客,想必王兄定会欢迎之至!”第一面玉牌,颖人公主递给了探月。探月雅然一笑,随即接过了玉牌。
“文山公子,颖人知道公子淡泊于财富名利,即便是
14、第十三章 逍遥最好 ...
王侯贵胄,公子也未必垂青。颖人此番邀请公子入宫,算作是答谢方才相救之恩,不知公子能否屈尊赏面?”温婉的笑容迎面,方无微微一笑,也接下了玉牌。
“风姑娘,颖人早已听闻姑娘之名,今日一见方知姑娘果真风华绝代。不知姑娘可愿到我锦华宫作客?”
“当然愿意!”笑笑着接过玉牌,绝尘兴趣盎然的边把玩着玉牌边问,
“可是公主为何要找寻‘乐者’呢?宫里那么多乐官!”不可否认,她对财富丰盈金璧辉煌的鹭国王宫很是好奇,但是她更想知道,这位颖人公主到底为何邀请他们入宫。
“两天后是我王兄二十五岁生辰,颖人只希望今年宫中的‘凤丹白’能够绽放!”颖人公主轻声道。
“乐者和宫里的花有何关系?”绝尘将玉牌搁入袖中,随即问道。
颖人公主渡步至窗前,伸手而出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星星点点打在她手心。
“这‘凤丹白’是我母后在世时最爱的花。到了八月,宫里的‘凤丹白’就会开放。都说花儿是因为我母后的琴声而开的。而王兄,便是在‘凤丹白’绽放的那夜出生的!”思及此,颖人公主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五年前,母后仙逝的那一夜,‘凤丹白’全数凋落。五年了……整座王宫里百花再也不曾绽放过!”眼低垂,那背影竟然有些淡淡的悲凉之感。
“颖人只望能在民间找到最好的乐者,让宫里的‘凤丹白’为我王兄再度绽放!”娇小的身子悠悠转身,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毅,更是满含情义的请求。
“我明白了!公主放心,在下三人一定尽力而为!”最抵不住有情有义之人的请托,绝尘很仗义的拍了拍胸,连着探月和方无的份儿,一并应下。
“两日之后,颖人静待三位大驾!” 莞尔一笑,颖人公主翩然转身,轻推开厢房的门,身影渐渐远去。
“想不到,作风一向狠辣森冷的鹭王段瑾,竟会有一个如此温婉可人的妹妹!”方无轻声叹道。
“哦吼!~ 方兄……莫不是动心了吧?!”
“无……无聊!”
“唔唔!方兄害个羞什么的,也是蛮可爱的嘛!是吧雕兄?”戳了戳身旁的探月绝尘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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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湖第一奇女子风令扬此番现身苏荷,那姿态可是赛过瑶池仙子,天下无人能及啊!只见她足踏飞鸾,手拿仙笛,回眸一笑百媚生……”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绝尘无奈的掏了掏有些麻木的耳朵。船外画舫里的说书人就差把她说成三头六臂了,谁说没有媒体就没有八卦?瞧瞧这年代说
14、第十三章 逍遥最好 ...
书人的本事,什么TV都不如人家现场声情并茂来得激情。舆论啊舆论,换了个时空,怎么还是被你给娱了!?
算了,还是想想明夜鹭国王宫的美食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鄙人一般夜行,八点左右发章节…… 嘿嘿
歌曲: 张茜 《逍遥最好》 (Esc键就能退出音乐程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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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锦华一夜 ...
八月,富丽堂皇的鹭国王宫——锦华宫,没有了花团锦簇绿叶为衬,朱墙金瓦的奢华也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沉闷空乏了。但偏偏这王宫中一座“留香亭”,却让蹲在房顶的绝尘觉得生机盎然煞是养眼!
傍晚的微风撩起纱幔,挽过一缕夕阳金光,将亭内二人蒙上一层温馨的暖色。这厢,颖人公主收笔山水之间,那晌,方无提笔词于锦画之畔。
“雕兄,这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颖美人,果然只有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的文山公子才能与之相配呀!”看着亭中二人,绝尘不由再一次感叹,美女帅哥,养眼啊!一个激动,声音大了点儿,亭中二人一起抬头,朝声源处看去。
“啊!连动作都那么整齐划一,不作一对儿就天理不容啦!”惊叹之声再次响起,这回还带着几分戏剧色彩,尾音颇有深意的拖长了半拍。
“原来是风姑娘和探月公子!”朝着屋顶上的二人莞尔一笑,颖人公主藏住了心里一刻的慌张,团扇也恰好遮住了芙蓉玉面上的一抹红晕。
方无一见来人是绝尘,随即苦脸抱了抱拳,向探月投去一抹哀怨的目光。
“被发现了!哈哈哈……”
绝尘放声一笑,身形一跃,轻盈地落在了亭子里。刚一站稳就围着二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数圈。除了感慨天公造物的巧妙外,绝尘还不忘秉持着自己一贯的恶趣味。
“方兄啊方兄,真是太不厚道了!‘赏花’居然也不约上我和雕兄!”边说,手边就爬上了颖人的芙蓉娇颜。这边摸摸,那边捏捏,“唔唔!容貌绝佳,气质不凡!有这么一朵绝世牡丹,宫里根本就不需要再种花了嘛!”
人道是天下男子尽好色,没曾想,女人也有如此好色的……方无无奈的抚额头。
不知何时,探月已然落于绝尘身畔。只见他从容施礼,落落大方风度怡人,未有何大动作,只是手臂优雅一挥,便逮住了眼前晃来晃去的绝尘,
“探月见过公主!”手里是愤愤的绝尘,对面是哀怨的方无,探月虽感无奈,却依旧一脸浅笑雅然。
颖人颔首还礼,却又被绝尘的模样逗得轻笑。
“如若颖人是绝世牡丹,那么风姑娘和探月公子定是一对天人,一个是赤风,一个便是苍月!”颖人以袖掩唇,眼眸扫过二人时,眸光若水流波盈盈。
这些天,她走访于民间,早就把江湖上传言的二人熟记于心。探月公子,盗亦有道亦正亦邪,天下四公子之首;而探月身边一身红衣的女子,她一眼便可断定,这就是那个在天机楼“音魁大会”上令天下英雄尽难忘的奇女子“风令扬”。虽然,这位风姑娘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但是这样随性,潇
15、第十四章 锦华一夜 ...
洒如风一般的女子,却让她只一眼就难以忘怀。
“公主,宫宴已准备妥当!”亭子外,一个小宫女屈身报道。
颖人公主闻声轻侧颜,莞尔一笑,“知道了,先下去吧!”
放下手中团扇,颖人公主向着三人微微屈身。
“三位如约而至,颖人在此谢过了!”
“公主客气了!”探月雅笑,随即还礼道。
留香亭里,这天忽生了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欢快愉悦的气氛,亭外站得笔挺的侍卫和随侍的宫女宫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了一种轻松感。
而此时,绝尘心里想的更多的是——美食,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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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宫内,今夜灯火辉煌,侍从往来穿梭,王公大臣朝服着身。宫内丹凤湖畔,摆置着百张长几,长几之上佳肴琼浆好不丰盛。这一切的置设,都只为一个人而准备,那就是鹭王——段瑾。
这一年,鹭王生辰国宴似乎有些不同。因为宾客主位之上,多了三个人。半面兰花纹饰,不用想,定是盗圣探月。众人小心的轻瞥坐上之人,个别官员掳袖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转眼又见一白衣公子,风姿仙骨其貌非凡,一看便知是文山公子。众人悠悠舒了口气,再看两人中间。大快朵硕的红衣女子,怎么看都不太想是传闻中探月身边的江湖第一奇女子风令扬啊!可是,可是这女子怎么……说不上来,就是那么特别呢?
正在低头饕餮的绝尘忽感背脊骨一阵凉意,一抬头,只见对桌的大臣们一瞬整齐地转过头去,故作相互交谈状。奇了个怪了,又是那种看大熊猫的眼神,绝尘无奈。
“王上驾到!”忽而一声高亢的令声响起,众人纷纷收声。
“拜见我王!”宴席里的众人全数起身躬身行礼。
三人也随即起身。透着眼前琉璃灯的光彩,绝尘抬眼朝王座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绣着龙纹的王靴。那人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王座行来,一身暗紫锦袍,金线滚边,九龙腾升的图样,将他高大修长的身材衬得更加威严。
“平身。”那声音低沉若兽音,却是异常纯透,不怒而威。
众人起身落座,绝尘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形态间雍容华贵,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如太阳般唯我独尊的霸气。
鹭王段瑾,弑父篡位,其行本当遭天谴。可是,就是这位年轻的王,杀了自己的父亲,结果了先皇荒淫的后宫,重整朝纲,领兵抵御外敌侵略,开疆扩土,成就了鹭国一方霸业。绝尘嘴角微扬,这就是传说中的鹭王段瑾吗?多少有点历史书中努尔
15、第十四章 锦华一夜 ...
哈赤的味道!与其说,这样的人可怕,不如说是他太过锋芒。纵观历史大潮,凡成就一方霸业者,总是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和头颅的。只是,可敬可怕之人,总是有可悲可怜之处的。哎,管他呢!
“颖人,这三位就是你说的贵客?”段瑾坐于王位之上,虽是浅笑于面,但总让人心里暗生一股肃穆之气。
“回王兄,是!”颖人公主坐于靠近王位的一侧,始终带着一国公主的端庄雅然。
“探月公子和文山公子?”眼光停于宾客席上,段瑾轻声问道。
“见过鹭王!”未起身,探月抱拳示礼。方无也随之浅笑行礼。
鹭王剑眉微挑,露出一抹淡笑,修长的食指轻滚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
时过片刻,段瑾未再询问,微抬手,示意宴会开始。
“行礼乐!”礼官得令,随即示令下座的乐官奏礼乐。
这是生日party吗?大臣一个个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宫人个个面色凝重愁云惨淡,怎么看怎么像追悼会……
正在绝尘一脸郁闷之时,乐音中忽而传来一声刺耳的杂音,那声音绝尘一听便知道是断弦的声响。而原本绵长的让她就要睡过去的“礼乐”,也因为这噪声戛然而止。
“大胆奴才,竟然拨断了琴弦!”这时,礼官已经先所有人而斥责起了那个断弦的女官。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我王饶命!”
绝尘忽而反应过来,封建王权是没有人道可言的,“断弦”寓意本就很不吉利,在王的生日宴会上断弦,其罪更是当诛。
“拉下去,斩掉双手。”这时,王座之上传来了段瑾不紧不慢,毫无温度的声音。
“我王饶命……”那女官哭求着,但还是被两个侍卫架起就往外拖。
斩双手?开什么玩笑,不就是一根琴弦吗?那女官哭的凄厉,绝尘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斩双手”这个画面却还是不断的浮现于眼前。不行,不能再在别人地头上乱来了,可是……可是良心不允许她看到这么血腥的事件,而不去阻止!最终……
“且慢!”该死的,她还是强出头了!
肃静了,全体人民在这一声响亮的“且慢”中,震惊的震惊,呆愣的呆愣。
作者有话要说:万年王八上身了…… 今天码字忒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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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百花齐绽 ...
“且慢!”
几乎在她高呼出声的同一刻,心里万般悔意就已经腾然升起了。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咬碎了牙齿也绝不当这出头鸟。但是人生就是这么让你后退不得,当你迈出了第一步,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你都得硬着头皮往前,否则下一刻,很可能就是灰飞烟灭。
肃静,依旧是可怕的肃静。腾身而起的绝尘,在万人注目的诡异气氛中依旧面色平静,可却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得到心里早已经鼓声阵阵。
“这位是?”王座上,段瑾微抬首,垂眼向绝尘处看去。
“回王兄,这位是风令扬风女侠,是臣妹的至交好友。”颖人公主匆忙回了段瑾问话。
“哦?”王座之上,段瑾暗紫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亮,那光亮一纵而逝,更似是兴趣使然。
绝尘缓缓收回了高举的手臂,顿了顿气息方才起身离席,抱拳屈身而立于王前。
“风令扬见过鹭王!”
“风女侠何故拍案而起?”微斜的上身缓缓直了起来,段瑾牵出一抹笑意。
“在下是为王上感到不值!”抱起的拳刚好遮住她小心洞察的双眼,绝尘声音不急不缓,此刻似乎镇静毅然。
“有何不值?说来听听。”
听着座上之人情绪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绝尘暗下安了安心。
“王乃天降神祗,天命所归,凡尘俗音又怎配歌赞王呢?这个小小女官之所以断弦,定是因为其技难承王之光耀!若王因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官而在生辰之日触及血腥,岂不是大大的不值?”
你拍过马屁吗?你试过用古语拍马屁吗?若你试过,你就会知道把满脑子的现代汉语翻译成古语,最后脸不红心不跳的全数捣出是一件多么挑战智商和情商的事。
可是,值得绝尘欣慰的是,这一席话似乎拍对了地方。座上之人手轻挥,架住女官的两个侍卫便放开手来,那女官连连朝王座扣了数个响头,最终在乐官的喝斥声里,战战兢兢下去了。
“照风女侠所说……可否让本王见见,何谓天籁呢?”
来了!这位鹭王果真不是好惹能蒙的。该来的,总是来了。
“虽不敢称天籁,但云瑕笛也为这世间一件至宝。在下斗胆请命,为我王献上一曲!”
“魔笛云瑕……”座上之人悠悠点了点头,算是准了她请求。
探月武功虽然深不可测,但面对着鹭国王宫数万禁军,也难全身而退,所以即便是听闻了魔笛云瑕的骇人威力,段瑾却也似是没有迟疑的便准了她的请求。
当她在天机楼第一次吹响魔笛,探月便告诉过她,这笛子威力究竟何其大,无人知晓。以她现在
16、第十五章 百花齐绽 ...
的功力,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自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曾用过这笛子。
悠然转身,碰到的便是探月深黑的双眸。今夜,灯火斑斓,那双眸子依旧温润如墨玉一般。只是,她似乎隐隐读到一些她从未见到过的情愫……可是,其中有一掬她很肯定,那是信任,是无限包容的信任!
对着那双墨色深沉的眸子悠然一笑,忽然觉得胸境瞬间异常的开阔。毅然拂袖转身,身子一跃而至丹凤湖中心的牡丹玉台之上。她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可以驾驭云瑕笛,偌大的丹凤湖,不知能否阻隔一部分这笛子的威力。
是夜,微风带着几许柔情轻抚过丹凤湖畔枯萎的花枝,撩起织锦纱幔。湖面薄雾随着粼粼波光腾升缭绕。
眼眸轻扫在座众人,抬手间取出置于身后的云瑕笛,笛子轻贴唇畔,驱散了脑子里那首威力过猛的乐曲,待到唇启指落的一霎,绝尘差点为自己的大脑短路而捶胸顿足。他母亲的,她怎么吹起了生日歌……
坐下众人纷纷一怔,心下不由叹道:此曲甚是独特,真乃妙哉!
硬着头皮继续,她将这曲子加了些许花哨的指法技巧,听起来倒也是悠然悦耳的。满脑子想着如何将曲子加花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身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一个座位靠近花台的大臣忽而扭动起了肥硕的身体,一开始是压抑着轻轻扭,两秒以后扭动的幅度过大,引起了在座众人的侧目。不侧则好,一侧所有人霎时间都惊愕住了。那位大臣衣领后,竟然冒出了一束嫩绿的花枝。
待众人揉眼再看时,这才看清了缘由。花坛之内,原本枯朽的花枝正随着这笛声的节奏,缓缓地,优雅的伸枝展叶,在座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但却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惊愕,转为饱含暗示的目光,随即纷纷朝座上鹭王看去。
而此时,段瑾已悠悠起身,微蹙的剑眉之下,暗紫的深眸里是看不透的叠云。一步上前,却又重重顿住,拇指之上,血玉扳指泛起了血红光耀。
一抬眼,便对上了段瑾犀利的眸光。一眼看清,心头蓦地一跳,指尖一颤,一个错音便出。吸气、稳气、闭眼、静心!乐音响起,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绝尘不知现在她所奏的曲子是何名字,这曲子也无出处,只觉得心里想着百花悠然绽放的美好,想着自己徜徉于花海之中。想着,探月似乎也在自己身畔……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畅然。她似乎,已经闻到了花朵的馨香……
忽而高音一挑,笛声带起一波强大的气流,激起了丹凤湖内原本沉静的湖水,湖水乍然腾起,冲至半空又簌簌落下。冰凉的水滴轻盈下落,打在一个个含苞待放的骨朵儿之上,沁入泥土,流
16、第十五章 百花齐绽 ...
入枝萼。
霎时间,八月锦华犹如春风拂过,枯黄的树木纷纷冒出嫩芽,光秃的草坪绿意盎然。一束束枯败的凤丹白,随着“甘露”的降临,纷纷伸枝展萼。锦华宫内,一夜间,百花齐放。
颖人公主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已是满擒泪光。五年了,无论她怎样尝试,“凤丹白”都未曾开放过。今夜,花儿终于开放了。一定,一定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请愿,原谅了王兄,一定……
飞身而起,踏着湖面几株莲叶而至玉台,探月稳稳揽住了摇摇欲坠的绝尘,几个旋转后缓缓站稳脚步。
“雕兄……我……”
探月心下突地一怔,连忙抬手轻掐她脉象。
“好困……”头埋在探月胸口,绝尘缓缓合眼。
悠悠呼了口气,探月抬手轻拭她额头。
王台上,段瑾暗紫色的眸子,泛起冷冽的光芒。缓缓一步踏向前,目光定定落于那黑金兰花纹饰之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远处犀利的目光,探月揽住绝尘的手臂微微紧了紧,轻侧颜,正正对上了那双冷凝的紫眸。
一个沉然若将要出袭的猛兽,一个却悠然如静观万变的苍月,谁人知晓,这夜又会埋下怎样的宿命之源……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蛮愉快的,三大男主正式到齐,不知看官爱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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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一厢之情 ...
鹭国锦华宫,专给王族贵客休憩安置的西园陈设精致奢华,本欲第二天便离开的绝尘一行人,应公主颖人之邀又多住了两日。
宫里华灯初上,照得满庭牡丹娇艳欲滴。躺在屋顶,看着满天繁星,嗅着满庭芬芳,绝尘忽然感觉这个死气沉沉的王宫 ,原来也有难得的生气。
深深吸了口气,绝尘漾开一抹微笑。活着真好啊!世上值得你驻足的事情其实很多。
“雕兄,你闻到了吗?是生命的气息!”
探月微瞌的眼轻轻颤了颤,唇角微扬,悠悠侧脸看向身旁的绝尘。
“你喜欢宫廷吗。”
“不喜欢,怨气太重。”是啊,曾看过不少历史书籍,关于深宫,都是三分怨七分斗的,她不喜欢,甚至是厌恶。更加不能接受一夫多妻的制度。
星星闪烁,似在窃窃私语一般。不知头顶这一片天空,是否和她那个世界相同……
“雕兄,你的家乡在哪儿?”和探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听他说起过自己的事。雕兄,一向都那么神秘,神秘的快要让她习惯不去问关于他的一切了。
探月墨黑的眸子,似乎还是一样平静无波,雅然一笑,眼复又轻轻合上。
“浮萍漂泊本无根,以天为盖地为庐。”
“哇靠,雕兄太诈了,盗用我的台词。”绝尘腾地坐起身来,不满的杵腮看向探月。
“洛绝尘不管将来遇到什么,身在哪里,是何身份……都一定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探月温柔地轻声说着,面上始终是温暖的笑。绝尘却在他把这话说完后,彻底愣住了。心里纵然满满暖意,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雕兄……怎么忽然说这些……”
“风姑娘!风女侠!”房檐下传来宫人尖利得有些破嗓的声音。
绝尘伸脖子一看,是颖人公主的随侍小太监。转眼看了看依旧微瞌双眼的探月,绝尘轻呼了口气,一个飞身跃下房梁。
“什么事儿?”
“风……风姑娘,可找着您了!公……公主有请!”小太监气喘吁吁得道。
“颖人公主找在下,所为何事?”绝尘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裙摆,随即轻声问道。
“详……细的奴才也不知,只听说王……王上赐了什么佳肴给公主,公主邀请风姑娘一起享用来着。”
“哦?佳肴大餐?好好好,这就去!”一提这个,绝尘便感觉瞬间来劲儿。冲着房檐上的探月高呼,
“雕兄,我去去就回!”随即一个飞身,踏着假山轻点花枝,一晃便没了踪影。
“风姑娘……等等奴才……”可怜的小太监,朗朗跄跄再度奔跑。
探月悠悠起身,看着绝尘踏
17、第十六章 一厢之情 ...
花而去的身影,微微一笑,随即站起身来。抬头一看,雪鹰已然盘旋而至。抬手接住俯冲而下的雪鹰,自它脚环上取下信札,缓缓打开。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亮。
“是时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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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富得流油的王族吗?原来,王族都是拿小白虎小雪豹当宠物养的……
“这个……王上,您的王宠是不是饿了?”绝尘僵硬立于王座下方,一只体型优美通体毛色雪白的老虎正温顺地舔着她的手背。王座上的段瑾,看了半天居然没反应,始终邪恶恶的挂着一抹笑于脸上。她很想知道,这只“小白虎”吃晚饭了没……
“雪虎。”沉声轻唤,那白虎竟然无比顺从地屈身回到了段瑾身侧。
“它很喜欢你!”薄唇微牵,段瑾悠悠看向绝尘。
“多谢王……宠!”看着这个男人,她不知怎么的,就词穷了。该死,找她的不是颖人公主吗?怎么忽然变鹭王了。
王座上,那人轻笑出声。
“你很怕我?”
“王之圣光普照,在下惶恐!”真的很惶恐。
“风令扬,知道吗,你很特别!”
穿越来的,能不特别吗?
“谢王上夸奖!”心里翻了无数白眼,面上也只能是浅笑依旧,绝尘垂首抱拳。
段瑾起身,悠然步至绝尘面前。
“最特别的就是……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处处得体,毫无漏洞!”段瑾的声音随着他缓慢移动的脚步,一丝丝一缕缕,缭绕于绝尘耳迹。
轻捻起她鬓角一缕发丝,段瑾深紫色的眸子里,是辉煌宫灯掀起的翻涌云影。隐隐感觉到段瑾炽热目光依然未挪开,绝尘怔了怔依旧屈身颔首不语。
呼吸间,忽而发觉有淡淡兰香自她身上传来。段瑾一怔,像中了符咒一般,一股暗流袭过心底。
“你身上有探月的味道。”那声音低沉如兽,隐隐泛着危险的气息。
“王上,今日绝尘应颖人公主之约而至,冒昧扰了王驾,烦请恕罪。夜已深,容在下先行告辞!”岔开了话题,绝尘只想赶快离开。
半晌过去,面前的段瑾依旧没做任何反应,只有耳边缭绕的均匀的呼吸,让绝尘不禁一阵寒意,随即抱拳准备转身离开。
刚一转身,手腕便被制住。
“王上这是何意?”强挣着被段瑾制住的手腕,绝尘浅笑着看向他。难道又要切手不成?
段瑾幽深的紫眸,满是无尽的光耀,而那光耀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让人不寒而栗。细长的凤眼微眯,段瑾那笑似鬼魅一般妖异,凉意也越发深入绝
17、第十六章 一厢之情 ...
尘骨髓。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段瑾不知自己为何会有那一股强烈的欲望。那欲望在他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里叫嚣着,让他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深紫的眸子,若兽眼一般,光亮聚于瞳孔深处,段瑾一用力,将绝尘拉到了自己面前,两具身躯因此几近贴合。
“做我的王后。”淡淡五个字忽而自段瑾口中飘出,声音很轻,却异常低沉清晰。
“什……什么?”绝尘瞪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可以和牛铃相媲美。
“做我的王后!”嘴角一扬,段瑾紧抓着绝尘的手,越发紧了。
这,这这这……这是求婚?若不是段瑾头被门夹到,就肯定是她左右脑错乱了。她今天是应颖人公主之约来锦华宫吃大餐的,不是来被求婚的。
“王上,您说笑了!”别开了有些慌乱的眼,绝尘一奋力,甩开了段瑾的手。
笑一瞬敛去,眸中那光耀依旧犀利得如太阳一般。段瑾昂头,看着绝尘缓缓道,
“做我的王后,做鹭国的王后。你风令扬,有这个资格。”是的,眼前这个女人,当她傲然而立于丹凤湖上之时,他便有了那强烈的感觉——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畔,和他一起并肩俯视天下!
“王上,我想您是选错人了!”听了段瑾这一席话,绝尘瞬间似乎明白了。是的,她吹了魔笛,那个五年没开的牡丹花开了,但这并不代表她有特异功能。如若眼前这个男人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而向她“求婚”,那么这真是一个可悲的笑话。悲的是段瑾,笑的是她。
“做我的王后,我将给你女人极尽的荣耀。”他不喜欢她眼里的闪躲,不喜欢她总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更加不喜欢,她身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兰香。
“王上,如若真心相待,可否给在下一些时间……”看这紫眸里越发深不见底的暗涌,绝尘决定退一步而行之。
眼前之人静默了。绝尘一咬牙,抱拳示礼后,转身大步朝殿门行去。
“三天。”
身后传来了段瑾冷冷的声音,只是一秒驻足,便已经寒彻心扉。抬步复又行去,绝尘恨不得背上长出两颗翅膀来。
珠帘后,颖人公主看着宫灯下段瑾的身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不管世人说王兄多么残暴多么森冷,在她眼中,王兄都是那个将她温柔地抱在怀中的哥哥。当他们看着父皇一天天冷落母后,母后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时,是王兄将她搂在怀里,告诉她不要怕,有他在。当她不小心打破了父皇爱妃的夜明珠时,是王兄挡在了她身前,默默受着父皇的鞭子一下下重重打在自己身上。那一天,看着王兄背上的鞭痕,她哭得很伤心,而王兄只是笑着替她擦
17、第十六章 一厢之情 ...
掉面上的泪水。
她知道,王兄是寂寞的,那样的孤独,即便是她也不能去填补。而风姑娘,始终是一个如风般潇洒的女子,深宫怎会困得住这样的人?而除却探月公子,她又怎会为别人而驻足……
悠然转身,颖人拂去了眼角一滴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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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见鬼了,这王宫怎么那么像迷宫?没人带路,绕了半天她还是没找着出去的门。
“风姑娘!”身后忽而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转身一看,颖人公主正微笑地看着她。
来得正好!她正准备质问一下颖人公主,因为今晚这出戏怎么看怎么像她导演的。可质问的话语刚到嘴边,却被颖人公主忽而一变的严肃且有些忧伤的神情堵住了。
“公主……”
“风姑娘,可还愿意到颖人宫中一叙?”
最受不住颖美人有些梨花带雨的表情,绝尘无奈的一叹。
“好吧!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较大改动,给各位看官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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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一朝倾城(一) ...
几碟精致的糕饼摆于檀木镶玉桌上,青瓷茶碗内,升起香茗缕缕青烟。
与颖人公主相对而坐,绝尘静默看向她。
“风姑娘,请原谅颖人!”她怎会感觉不到,对面那人敛去的笑,那陌生的表情,让她越发内疚。
“公主何来原谅一说?”是的,她很生气。她以为,面前这个花朵一般单纯美好的女子,她可以把她当做朋友。
“王兄的请求,颖人不可以拒绝。”
“公主所说,在下不太明白。”又是那样的神情。她心软了,可是她已经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可信,还是不可信。
“南原鹭国,鹭王段瑾弑父篡位。此后,鹭王率十万精骑“天煞”抵御外敌来犯,吞并莫、昆两国。夺城池二十座,土地三千里。至此,鹭国坐拥城池三十五座,土地五千六百里。三国之中,疆域最广。”颖人公主缓缓起身,一字一句,轻声道出。
绝尘一怔,颖人公主所说,与“今世奇书”所载无异,心下暗自存了几分疑虑,随即抬眼向她看去。
“风姑娘,你可知身为一国君王,需要背负多少的痛苦和孤独吗?”
绝尘未语,只是端坐于紫檀椅上,静静听着。
“我们的父王,昏庸无为,鹭国到了父王手中,几番濒临灭国之祸。五年前的那夜,王兄只身闯入父王寝宫,把手中的剑刺入了父王胸膛。母后得知了王兄杀父篡位,投了丹凤湖。临死前只说,要为王兄赎罪……自此,我锦华宫中,一夜之间繁花落尽。天下之人,尽数认为王兄是森冷残暴之君。但是,要治理一个曾经满目疮痍的国家,一个君王又如何能够做到绝对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