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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舍我其谁》》 · 南楼画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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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红芍重重冷哼一声,“要是老爷不同意,大夫人敢这么做吗?”

她们心知肚明,大夫人并没有坐稳徐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决不会自作主张。

“那怎么办?红芍姐姐,你能不能跟老爷说说?”碧莲一把拉住红芍的手,着急的恳求。“别把小姐许给金公子。”

“有用吗?”红芍一脸的无奈,“老爷会听个丫环的话吗?”光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碧莲急的乱了阵脚,“你跟普通的丫环不同,老爷或许会给你面子。”明知希望渺茫,可还是想试一试。如同落水的人,明知浮木不可靠,可还是抓着不肯放。

“别傻了。”红芍何尝不想帮小姐,可她有自知自明,“无关紧要的小事老爷或许会睁只眼闭只眼,可大事绝不会听别人的。”

“小姐,怎么办?”碧莲心冷如灰。这个家里没一个好人,都不把小姐当人看。

明珰睁开清澈如水的眸子,“不是还没定下来嘛,急什么?”她已经恢复平静,心中已有所决断。

“小姐,人家都上门相看了。”红芍心里越想越乱,“听说是等二小姐嫁进晋王府后就正式纳采,一旦下聘事情就不能转缓……”这样算来,只有大半个月了。

“是啊,小姐,要是定下来一切都晚了。”碧莲拉着她的手满脸惶恐,“小姐,您快想个法子出来。”

红芍脑中灵光一闪,“小姐,要不我们去求罗夫人作主?她是您的义母……”

“这种婚姻大事向来由父母作主。”明珰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声音清冷无比,“父母健在,安排女儿的婚事天经地义。别人有什么办法?”就算是义父母,也没有越过亲生父母的理。

何况以两家的背景来看,徐家还算是高攀了。说不定,徐达心里高兴坏了。

“那换句话说,我们只能束手无策。”碧莲眼中泛上几丝恨意,“只能眼睁睁的任凭别人决定小姐的终身大事吗?就算所嫁非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吗?”

这个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情,难怪当年大夫人不顾一切绝然离开。

红芍的泪水哗哗的流下来,跪下来大哭道,“小姐,您的命好苦啊。”

逃之夭夭

晋王爷同日迎娶正妃和两位侧妃,普天同庆,京城各个街道挤满人,人山人海眺首看那难得一见的盛况。那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而徐家上上下下一早起来就忙乱不已,每个人都脚不沾地。即使这样人手还严重不够,于是乎将秋水阁的丫环们叫去帮忙。

明珰今日打扮的很庄重,全套头面一丝不乱,全身珠翠环绕。她被大夫人带在身边拜见了无数贵夫人,行了无数个礼。这是她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面对各式各样的眼神。

一整天应酬下来累的直不起腰,到了傍晚时分大夫人总算肯放人,让碧莲陪她回秋水阁休息。

一进秋水阁,两人马上兵分两路。

明珰将身上所有的首饰都一一取下,放入首饰盒里,还有许多她平日里常用的首饰,珍珠翡翠玛瑙金玉等各种材质应有尽有,整整装了两大盒。这些东西应该能值个几千两银子吧。

这是前几天她借口婚礼上要精心打扮,需要多挑选多换多戴,才从看管老嬷嬷手里骗过来的。

既然要走,她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是她的通通打包走。她又在房间里搜刮一遍,凡是值钱轻便的东西都收进包裹。

她原本就计划要离开这个家,远离这些讨厌的人。可那件事逼着她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了一年。所幸她早就有所盘算,半个月足够她运筹帷幄,将所有计划都安排妥当,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滴水不漏。

低头想了想,将几本医书和游记放在一起,取了几件朴素的衣裳,又将那只装有各种药丸的盒子从隐蔽的地方取出,所有的东西打成两个包裹。拿在手里惦了惦,还挺沉的。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屋子里朝外看,整个徐府灯光通明,喧闹声震耳欲聋,好一派锦绣繁华之地。

碧莲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手里拿了个包裹,“小姐,一切都办妥了。衣裳也弄到手了。”

明珰凝视着她,“你真的要跟我走吗?要是……”要是后悔她可以另行安排。毕竟这一走,不是出去逛逛,而是再也不回头。

碧莲急道,“小姐您走到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她这辈子的使命是保护明珰,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她也无怨无悔。

明珰淡淡提醒道,“外面或许风雨飘摇,并不能过太平日子。”她对未来的日子没底,但却必须要闯一闯。

“奴婢不怕,再说这里也不太平。”碧莲在徐家生活了十几年,早已看透掩在风光无限下龌龊的勾当。下毒下药下绊子,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也罢,换吧。”明珰接过包裹,取出里面杂役的衣服换上,对着镜子理好头发,涂了些灰在脸上。一会儿功夫,堂堂徐家的三小姐转身一变就成了个小杂役。走在路上,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来。

碧莲也换好了衣裳收拾妥当,只是心里有些不安,“红芍姐姐怎么办?我们扔下她不管吗?”

“我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去处。”明珰从抽屉拿出一封信,信封上面写着罗府大夫人亲启,郑重的放在梳妆台上。至于其他人,不需要交待。

红芍的目标太大,而且又被借到大夫人身边,根本带不出去。

“哪里?”碧莲犹豫了下,还是追问了一句。

“罗府,我将她托付给义母。”明珰早已将全盘考虑好,在这个徐府,她只在乎两个人,除了碧莲就是红芍。她当然要妥善安排好红芍。如果她跑了,身为丫环的红芍是脱不干系的,但有了罗夫人的庇护,自然不会有事的。

碧莲放下心,点点头不说话。

明珰环视室内一圈,半响提起包裹,“走。”转身毫无眷念的走入深深的夜色中。

碧莲提起另一个包裹,紧紧跟随。

事先打探工作做的甚妥,她们混在那些杂役中从从容容的走出徐家的后门,明珰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这曾经住了十三年的地方。

因为是晋王爷娶妃的大喜日子,城中取消了宵禁。街上灯水通明,照的跟白昼一样。处处张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人声沸腾,人来人往,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小姐,这边走。”碧莲引着她往济生堂走去,那里离徐府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非常近。“兰姨已经等在那里。”那是事先约好会合的地方,接下来就转到郊外的小田庄,等风头过了,就去江南。

明珰目不斜视,并不看那美不胜收的街景,“终于能和兰姨好好说话,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每次约在护国寺见面,都像做贼似的,提心吊胆,生怕人发现。

碧莲时不时的回头,脸上露出欢乐的笑容,“是,小姐,我们能和兰姨住在一起,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再也不用装疯卖傻。”只要想到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心情舒畅的不行。

明珰浅浅笑道,“等去了田庄,就能过毫无顾忌的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提防别人害我们……”脑中勾勒出幸福快乐的场景。但想的太过入迷一不留神走在路中央,没发现一辆马车正朝她冲来。

碧莲正好回头,脸色大变惊呼道,“小姐,小心。”人朝她扑了过去,可惜来不及了。

马车猛的被收住缰绳,扬起的风势将明珰刮倒,她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的挡了一挡。

“哎呀。”她痛的叫出声。

碧莲的心狂跳,脸色苍白冲上去扶起她,“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好倒霉,刚出来就被马车撞。

明珰抬起玉白如葱的双手,掌心被小石子划破,正渗出鲜血。

“怎么办?痛不痛?”碧莲手足无措的盯着那片血红。

“别慌,我没事。”明珰一脸平静,这点伤并无大碍,到了济生堂上些药就没事了。

碧莲又气又恼,怪自己没保护她,转头将火气发到驾车人身上,“你们怎么驾车的?不带眼睛吗?”

“是你们突然窜出来,怎么能怪我们?”驾车人理直气壮回道,“是你们走路不小心,怎么能怪我们?”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还遇上这事,真是的。

“怎么不怪你们?”碧莲手指着他破口大骂,“街上这么多人,你们驾车那么快干吗?想要人命吗?”

“你怎么说话的?”那人怒了,毫不退让。笑话,连当朝宰相也不敢这么放肆。可他却居然被个女子指着鼻子骂,忍无可忍。

明珰不愿生事,越低调越好,“算了,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只是……”

“丁小姐。”马车猛的打开,钻出一个俊朗的男子,“你怎么出府了?……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想干什么?”惊讶的让他声音都变了。这丫头此时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啊。

原本他正气定神闲的等待安康解决好事情,没想却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不由大惊失色。

“云公子。”明珰抬头看向他,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住,“你今日要出城吗?”这也太巧了,原以为今生无缘再见的人,隔了半个月又遇上了。这缘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你要去哪里?为何这种模样?”云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丫头弄成这样想干吗?如果她不出声的话,他还真认不出。她不会是想离家出走吧?出了什么事?徐家人又刁难她?疑问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打转。

明珰回避他的视线,咬着下唇,“我随便走走。”

“是吗?”云岚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番说词?但不想戳穿她。“天色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街上晃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不不。”明珰连忙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就不耽搁你出城了。”打死她,也不回徐府。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窘迫的样子,他静静的凝视,“出什么事了?”声音温柔亲和。

她眼睛一热,这些年遇到诸多的磨难,她都没落一滴泪,可此时听他一声淡淡的问话,却委屈的想哭。

云岚做不到视若不见,“上车再说。”他发现对这个女孩子很心软。

“小姐,这……”碧莲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没事,云公子不是坏人。”明珰勉强笑了笑,安抚她。

碧莲扶着明珰上车,云岚退到一边,翻出些东西,“把手伸出来,我把你上药。”

明珰默默的伸出双手,任凭他给她用清水洗伤口,洒上药粉,用布巾包伤口。看着他细心温柔的动作,心中涌起一阵阵暖流。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我能帮你。”

明珰静默半响,在说不说之间犹豫。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挑了些能说的去头掐尾的说了一遍,即便如此,也听的云岚大为恼怒。

纵然她说的时候隐去了姓名,但云岚早知她的身世,自然一听即明。心里暗骂不止:徐达怎么为人父的?难道女儿的终生幸福还比不上他的仕途吗?还有没有人性?

“那你有什么打算?你一个弱女子,能走到哪里去?”他做不到放任不管啊。

“我……”明珰转了转眼珠,眼睛泛红,模样有些可怜巴巴的,“天大地天,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地,就算遭遇不幸,也是我的命。”这话说的凄楚至极。

云岚沉吟许久,“要不要跟我四处走走?”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肠了?

“也好。”明珰正等着他这一句话,展颜笑道,“反正我也没地方去,跟着你见识下湖光山水。”

云岚不由懊恼,这丫头太……太诡计多端了。可是……外面那么乱,还是相伴而行吧。最起码能保护她的安全。却不肯承认作了这一决定,心中隐隐有丝喜悦。

“小姐。”碧莲惊叫,她家小姐怎么又弄这么一出?怎么改变主意了?

明珰偷偷丢了个眼色给她,示意别出声。

云岚将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失笑,“那好,我们这就出城,还有未办的事情吗?”

明珰笑的毫无城府,天真无邪,“我先抓些药,备着路上不时之用。”

云岚没有异议,点点头默许。她喜欢捣鼓药材,他是知道的。

明珰凑出脑袋朝窗外看了一眼,叫道,“前面那家济生堂停一下。”

等车停下后,明珰说了几味常用的药,取出那个装有首饰盒的包裹递给碧莲,“里面有钱,拿去用。”

碧莲会意的点点头,拿了包裹进去,不一会儿手里拎了几包药出来。

马车扬长而去,济生堂门前走出两个人。

“娘,您怎么放心小姐独自出门?”

“小姐既然肯跟这人出门,必定是信得过的。她戒心极重,一般人走不到她的身边。”

“可是小姐毕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

“别小看我们的这位小姐,她像极了她的母亲,聪明决断心有城府,普通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再说她保护自己绰绰有余,别以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发飙

罗大夫人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她匆匆忙忙带着下人准备出门,而罗庭轩在门口追上来一起杀到徐家。

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大变后,罗夫人再也没踏进过徐家的大门。可今日为了明珰,不得不勉为其难。

徐家早没了昨日的喜气洋洋,徐达大发雷霆将府里的每个人都骂的狗血喷头灰头涂脸。

罗夫人急步踏入大厅,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小珰呢?”

大夫人急忙迎了上去,将人安排坐下,命下人送上香茶。

徐达正骂的起劲,一时快口,“那死丫头居然敢离家出走,大逆不道目无君父的东西。”

“往口,她好端端的干吗要离家出走?”罗夫人大怒,质问道,“要是你们好好善待于她,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徐达自己,既然生下孩子,就要疼爱她照顾她。

大夫人连忙陪笑道,“罗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她是徐家的女儿,我们怎么会亏待她?”真是没想到,明珰居然有这种勇气。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家,难道外面有人接应不成?可她一个极少出门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有没有亏待她,你们心里清楚。我也一清二楚。”罗夫人只想知道明珰的下落,能不能找回来?“先别提这些,你们派人找了没有?小珰有没有留下一言半语?”

“有,拿去给罗夫人看。”大夫人示意下人将桌上的一封信拿过去。

下人将信递上来,罗夫人一看。上面清楚写着罗府大夫人亲启,可信封却已开启,心中极为不悦,只是顾不得其他。

她飞快拆开,一张轻飘飘的纸上写着,娘:当您看到这封信里,小珰已经远离京城。自知不孝,不敢求娘原谅,但求娘一件事,红芍是我贴身丫环,待我甚厚。我一走徐府不会饶过她,求娘将她带到罗府,挑个忠厚老实之人嫁了吧。徐府已无我容身之地,惟有远走高飞,自此海阔天空,绝不回头。惟有您老人家是小珰所惦念的,心中有无数的不舍,还请娘千万珍重,勿以小珰为念。自此一别,恐无再见之日。纵身处天涯海角,小珰亦祈求娘身体安康,喜乐平安。小珰顿首百拜。”

罗夫人大为悲戚,泪珠滚滚而下。短短几句话,万般无奈千般悲哀跃于纸上。她口口声声徐家,根本没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怜的孩子,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来找娘为你作主啊。”

此时心中深悔太过在意外人的看法,没有挺身而出为这孩子主持公道。

徐达劝道,“罗夫人不必为那孽女悲伤,就当我没生过这个不忠不孝女儿。”

“没生过?”罗夫人气极攻心,手指着他斥道,“你说的好轻松,小珰那么好的孩子,居然被你说成这样?她哪里不忠不孝?从小到大,你有没有关心过她?有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二夫人自从嫁了女儿,正自视过高,又见拔了眼中钉,这心情好的不行,晃悠悠的出来,“夫人啊,您别生气,我家老爷一时气恼,才会……”

“我没跟你说话,一边去。”罗夫人脸有厉色,怒斥道。

“你……你……”二夫人颜面尽失,脸涨的豬肝色,气呼呼道,“我好歹是晋王侧妃的生母。”

罗夫人连徐达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给个妾室脸面呢?更何况当年这女人仗着育有长子,将明珰母女害的不浅,“生母也不过是个妾,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她此时恨极了徐家上上下下,都是这些人联手逼走了明珰。

“老爷,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二夫人自持这几日得了徐达的专宠,骄傲的不行。

徐达正心烦意乱,“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不懂看眼色的东西。人家是诰命夫人,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平起平座?真是上不了台面。

“老爷。”二夫人羞的快钻进地洞。

大夫人和三夫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解气不已,这些日子仗着女儿在府里耀武扬威,早惹的天怒人怨。

徐达拱了拱手,“罗夫人,你别介意,她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些规矩。”

“不懂就要教,永远都不懂吗?”罗夫人语气寒意迫人,“难不成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徐府的人没规没矩吗?连尊卑都不懂吗?”这话可重了。

以前是碍于明珰的处境,她隐忍不发。可如今人被他们逼的不知下落,这口气怎么也忍不下去。大不了将明珰找回来后,将她接到罗家居住。大不了让天底下的人笑话罗家处事不端,抢人家女儿呗。

徐达心中暗气,但硬是强忍怒气,“夫人请谨言,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想的。明珰向来胡闹,过些日子说不定就回来了。”

“回来?她这次是下定决心了。”罗夫人冷笑几声,不假辞色道,“你们真够心狠的,连个小女孩都容不下。”

“罗夫人言重了。”徐达要不是看在罗臣相的面上,早就发作了,“她天性不驯,后天再怎么管教也扭转不过来。”还以为那死丫头已经温驯懂事了。

罗夫人蹭的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是说敏妹妹性子不好喽。”这是她最不容忍的。

徐达脸色一白,“我不想提这个人。”

“我偏要提。”她压制在心头的愤恨喷涌而出,挡也挡不住,“你负她实多,如今将她唯一的女儿都逼走了,你好狠的心啊。”

徐达也坐不住,跳了起来,“我负她?是她对不住我,对不住我们徐家。”

“对不住你?哼,真是黑白颠倒。她嫁给你时,你不过是个白丁。她为你做尽一切,为你的仕途耗尽心力,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将那些贱女人一个接一个的迎进门,气她伤她害她。你……”气的说不下去了。

罗庭轩见状忙扶住她,“娘,消消气。”

“胡说,明明是她害死了我的长子。”徐达大声吼道,“要不是有你为她撑腰,她早就被我送到衙门去了。哪容得她下堂而去?”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这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被挖了出来,依旧是伤痕累累,一碰就痛不欲生。

“呸,害死你的长子?你白天做梦呢?”罗夫人毫不示弱的对视,“她要是容不下你的庶子,早就不许你纳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进府。”

“那是她无子,成婚多年都没为我徐家开枝散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徐达一脸的理直气壮,“她有什么资格妒嫉别人?”

“她不是生下小珰了吗?她还流掉过一个男婴,怎么就无子了?”罗夫人真为丁敏感到悲哀,这就是她曾经全心全意深爱的男人。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今翻出来再说也毫无意义。”徐达越想越心烦,“谁是谁非都不重要了。”当年已经有了公断,死的死,走的走,一切都无可挽回。

“不重要?”罗夫人冷笑道,“是啊,她如今生死未卜,你怎么说都行。”一晃过去十年,也不知她身处何方?

她始终记得丁敏那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眼神,最后被逼无奈绝然而去的背影。只要一想就恨的咬牙切齿。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徐达再也不想回忆往事,如今的日子过的尚可,何必自寻烦恼?“明珰我会让人找回来的。”

罗夫人收起怒意,冷冰冰的看着他,“找回来最好,如果找不到,那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徐达心里一惊,“罗夫人这是何意?”

“这些年我看在小珰的面上,让我们老爷和娘家多方看顾于你,如果没了小珰,我们罗徐两家就没任何关系,将来朝堂之上,各走各的路。”这是放在明面上的话,暗地的意思不是朋友就是敌人,那就全力打压,往死里打。也能一泄她的心头之恨。

徐达满脸堆笑道,“夫人何必动怒,就算没有明珰,还有明雪,她也是你的儿媳妇。”

“儿媳?我可从来没把明雪当成儿媳,下贱胚子一个,我还羞于承认。”罗夫人越说越恼,想起明雪的生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过几日我就让轩儿写下休书,将那贱种休回徐家。什么人生什么种,一点都没错,喜欢爬主人床的贱婢生下的也是喜欢爬床的贱种。”

这话骂的贼难听了,不仅骂了明雪母女,还把徐达都骂上了。

“罗夫人,您……有话好说,千万别这么一时冲动,贸然行事。”被翻出往昔见不得人的事,徐达脸红的滴血,咬着牙关,勉强劝道,“要是休妻,这不仅是我们徐家的家丑,也是你们罗家的丑事。”

“这是我们罗家需要考虑的事,不需要徐大人惦记。”罗夫人冷冷道,”红芍那丫头呢?我要带走。”

“这恐怕不妥……”徐达这才想起将红芍打了一顿关在柴房。

“怎么我不能带走吗?嗯?”罗夫人威胁意味很重。她出身名门,就连宫里的皇后娘娘也是她的堂姐,一身气势压的在场的人抬不起头。

“不是,罗夫人尽管带来,一个丫头而已。”徐达脸色青白相交,却懂的要适时的低头。“来人,将人带上来。”

“明珰找不回来,谁也别想好过。”罗夫人硬梆梆了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下人们带着一身是伤的红芍急忙跟上。

留下几个脸色各异的男女,心思不知转些什么。

相处之道

“真的好美。”明珰趴在窗边欣赏外面的景色心中感慨万端,她都看了好几天,依旧兴致盎然。

第一次出远门,什么都是新鲜的,一棵古树,一朵鲜花,一个行人都能引得她凝神细看。

车帘外不断后退的树木,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金灿灿的阳光,一切都那么美好,自由自在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明珰终于看累了,悠闲的斜坐在榻上休息,手边放着八宝欑盒,下面一层里面放着各式的点心,上面一层是各种蜜饯。她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塞着酸酸甜甜的蜜饯,懒洋洋的视线落向车内精致的布置。

如果不曾进入这个车厢,光看极其普通的外观,绝不会想到里面是别有洞天,车厢内异常宽敞舒适,设施非常齐备。舒适的软榻,柔软厚厚的地毯,精致的暗阁抽屉,锦绣软凳,车厢顶还有专放杂物的夹层。角落里还烧着火炉,即便此时是大冬天,马车里温暖如春。

视线最后落在那个男子沉静的侧脸上,日光顺着外面的树木透过布帘洒进来,落到他的身上,显得清俊优雅高贵不凡。在这暖冬时分,有个人陪在身畔,不再那般常年孤寂而感到寒冷。

而他这些日子对她照顾有加,吃穿住行样样都事先替她打点妥当,知道她爱吃甜食,就连各式精致点心蜜饯也备的极齐全。不过极少跟她交谈,除非必要绝不跟她多说一个字。

这让她很是奇怪,他这到底算不算嫌她麻烦呢?难不成是后悔将她带出京城了?但又这么细心体贴,又不像啊?

云岚低垂着头看书,对她的视线仿若未觉。

她转了转眼珠,取了块糕点给他,“云公子,吃块山药糕吧。”好吧,她喜欢事事弄个清楚明白,不愿将疑惑憋着,在心里猜来猜去。那样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不爱吃甜食。”他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

她直直的伸着手,不肯收回,“这对你的身体有益处,山药能健脾、厚肠胃、补肺、益肾等功效。”

云岚摇摇头,“不吃。”吃了也没用,何必勉强自己呢?

“要不要喝杯茶?”明珰笑眯眯的,从火炉上端下装水的壶,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你看书看了半个时辰,该歇歇了。”

“我不累。”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也不接茶。

这可把明珰惹恼了,她本来就不是好性的人。他话音刚落,手里的书被她一把抢走。

明珰大眼瞪着他,“你什么意思?干吗这么待我?装哑巴装够了吗?”可恶的家伙。

他神色纹风未动,伸出修长的手,“别闹,把书给我。”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是不是后悔了?”明珰越发生气,双眼火星四溅,仿佛有两朵火焰在扑腾,双颊红通通的,“嫌我给你惹麻烦了?那我们就此分开,你我各走各的路。”这是不可能滴,她缠也要缠在他身边。她可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女孩子,见识有限,外面坏人那么多防不胜防,不如跟在他身边。最起码在他身边,安全无虞。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个信心。

他暗暗叹了一声,这丫头还是这么难缠,“你多心了,平常出行时,我都是一个人待在马车里面看书的。”

“今时不同往日,有我这个大活人在呢,你不用那么无聊,最起码我能陪你说说话吧。”瞧瞧,明明是她自己嫌闷,却倒过来说,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我没有什么话可说。”云岚不想跟她走的太近,他已经发现自己对她异常的心软,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以前怎么有那么多话说?”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话骗谁呢?何况在护国寺两人斗嘴斗惯了,一时消停下来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唉。”云岚微微蹙了蹙,“丁小姐,能不能让我清净会儿?”就知道她是个大麻烦,当时再考虑一下就好了。

“你都清静六天……不对,七天了。”明珰伸出手指掐着算,“你可真憋得住,还是个大男人呢,有话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出了徐家,她骨子里压抑的天性渐渐放开。

“你……真是……”云岚哭笑不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的。”明珰突然搅着袖子,委屈的撅着嘴,“等找到一个山清水秀适合安居的地方,我自会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没有……”云岚心里隐隐有丝歉疚。刚才还一脸生气冲他发火的人,此时却可怜兮兮的,他更喜欢看见她生气勃勃精神奕奕的样子。

“我知道……与你同行,必会给你带来诸多麻烦。”她心里暗喜,脸上神情却越发委屈,眼睛开始泛红,“我……我不会多待的。”有时候,来软的比来硬的更有用。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云岚慌了手脚,直起身体劝慰。怎么回事?说哭就哭?

以退为进的策略见了效,明珰暗暗偷乐,却不依不饶的指控,“别哄我了,你板着脸冷冰冰的态度已经明确无误的暗示我,快离开。”后面三个字抖了几抖,还带了哭腔。

“你这丫头,年纪小小,这心眼却多的……我真的没有这种心思。”云岚心里憋的难受,像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脑中飞转,总算给他想出个理由,“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你年纪也不小了,对你的闺誉有碍。”闺誉?这丫头有吗?不过能哄她开心最重要。

一会儿年纪小一会不小的,这人也太矛盾了。不过有一点她算是明白了,这人是真的关心她,而且对她没有任何企图心。所以她才会放心的赖着他,只要一日没遇到能让她停住脚步的地方,那就赖着他白吃白喝,还能白得几个保镖。不过她会有所回报滴。

“不用理那么没用的东西,我从小就知道闺誉啊清名啊都是骗人的,只有活的自在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从我离开徐家那天开始,这世间再无徐明珰……”。她伸手捂住嘴,欲哭无泪。惨了,说的太快,一时不留神说溜了嘴,把实话都说出来了。怎么办?一双灵活的眼睛骨碌碌的转,急切的想找个补救办法或者说词。

云岚的脸色平静如波,仿佛未听到,“也罢,既然出来了,就痛痛快快的玩玩。”该怎么说她好?要是真放她一个人出去转,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哎,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安心。

明珰盯了他半响,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他果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装作不知罢了。她顺势转开话题,“我要去扬州,听说那里风景极美。”

“好。”他已经看出这丫头耍的花招,算了,既然带了她出来,就要负责她的安全。她身世堪怜,年纪比他几个侄子侄女还小,不如将她当成子侄辈,带她四处游玩一番,到时再帮她安排个妥善的后路吧。也算是不枉相识一场。

“公子,平安和碧莲回来了。”安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云岚撩起帘子,一辆外观也很普通的马车飞快驶来,在他们身边吱一声停下。

“公子,我把用的东西都买齐了。”平安恭谨的禀道,他的任务是打前站,并购买生活用品。和安康一左一右护卫照顾云岚。

碧莲探出头,拿了个包裹爬到明珰身边,“小姐,这是您让我买的东西。”

明珰笑眯眯的接过翻出来,里面是磨中药用的钵和杵,满意的点点头,“都买对了,不错。”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明珰贪看风景就把这事给忘了,刚刚平安要去采购东西时才想起。她得了他的庇护,那也为他尽一份心力吧。看看能不能配出解药来?即便希望渺茫,但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试试。要是那个人还在就好了,可惜……

云岚斜看了眼,“你很喜欢医术吗?路上也总惦记着这些东西?”据他观察,她既不喜欢诗词歌赋,也不喜欢女红刺绣,唯独对医术情有独钟,当然还有美食。

明珰会错意,忙笑道,“我会跑到那部马车上捣鼓的,不会惊扰到你。”

这云公子是富贵出身,饮食起居都极讲究,而且有时喜欢安静。真奇怪,以前那么闹,怎么会变的这么快?难道是那毒让他受了刺激?

“我并不在意,只是……你私下里怎么学医术?光看医书就能懂吗?没人教导也行?”他问出一个深埋心中的疑问,据他所知,医术一门高深的很,就算有师傅日夜教导也未必会学的精,她就算天资聪慧,也是件极困难的事。

“我……”明珰张了张嘴,犹豫要不要跟他说。

外面隐约传来求救声,“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回事?”云岚悠闲的弹了弹小药钵,好像挺结实的。

“公子,外面有江湖人士追杀。”安康平静如水的声音传进来。

云岚淡淡的发出指令,“别管闲事,我们避开不理会。”

“是。”

可惜事不如人愿,那几人打打杀杀转眼间就冲到他们马车面前。

惊魂

“救命啊。”那对被追杀的男女扑了过来,神情惶恐狼狈不堪。

后面紧追不舍的几人警告道,“少管闲事,江湖人管江湖事,闲人莫管。”边说着边围了上来。

安康面无表情一挥鞭子,就势要打下去迅速离开。

突然那女子冲到马前一把抱住马脚,声音凄楚不已,“求求你们,带上我们兄妹吧。”都走投无路了,哪顾得上是否会连累到其他人?就算有一线希望,也要紧抓不放。

而那男子挥舞着大刀,前后冲杀,独力难支。

“公子,如今怎么办?”安康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皱起眉头,“他们把路堵住了,我们过不去。”打就打呗,干吗偏偏堵在官道上?

那女子眼中闪过绝望,无助的软倒在地上。

云岚揭开帘子一角扫视全场,抿了抿嘴,“先退到一边,等他们打完再说。”他懒的多管闲事,这种江湖事江湖自己了结,他犯不着掺和进去。

明珰凑过去,睁大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人?还真刀真剑的打杀?

云岚淡淡瞥了她一眼,轻轻落下帘子。

“我还想看呢。”明珰不满的撅起嘴。

他实在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不恶心吗?”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打的挺热闹的。”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哎,这丫头把这当成游戏了,其中的残酷是她无法体会的。不过最好她一辈子都不懂。

“王济生,你还是乖乖交出手里的东西吧,或许还会大发慈悲放过你们一条小命。”

“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别怪我们不客气,给我杀。”

那男子咬咬牙拼命抵抗,不过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他独木难支又要护住妹妹,不一会儿,身上就中了几刀。

“哥,小心啊。”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去杀了那女的,东西可能就在她身上。”

那男子脸上有些慌乱,节节后退,拼命保护身后的人。场面极其的混乱。

本来嘛,不关云岚几个的事,可那帮人好死不死的一刀软在马身上,马受惊发出一声惨嘶,双蹄飞腾,疯了般狂奔起来。

安康反应迅速,紧紧的收住缰绳,努力想让马安静下来。

车厢内的人猝不及防,明珰翻滚在地,摔的眼冒金星七荤八素,努力抓着榻脚,不让自己滚出去。云岚眼明手快,一手牢牢抱住她,另一手攀着窗口。

而碧莲整个人摔了出去,平安惊见这一幕,抛下马车腾身过来,探身伸手接住,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一身的灰。

他起身迅速看向发疯的马车,皱了皱眉,“碧莲姑娘,你没事吧?”有安康在,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碧莲遭此惊变,惊惶失措脸色发白,可强自镇定,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没……没事,快去救我家小姐。”

“放心,不会有事的。”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部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马终于平静下来。安康揭开布帘,着急的问道,“公子,您可安好?”

“还好。”云岚长长吁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子。“丁珰,没事吧?”

“疼死了,真是倒霉,怎么就受了这无妄之灾?”明珰脸上不见任何害怕之色,呲牙咧齿的呼痛。突然脸色一白,“啊,碧莲呢?”急忙探出头朝四周查找,终于在角落里见到完好的碧莲,暗暗松了口气,视线一转,不由张大嘴擦了擦双眼,哇,平安身手敏捷几个起落,瞬间将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

“好厉害啊。”明珰眼睛亮闪闪,一脸的崇拜。她虽然知道平安身手不错,可没想到会这么强。

云岚心里隐隐不舒服,不过不愿自己多想,挥挥头道,“你乖乖的坐在车里,我下去看看。”

他一下车,明珰紧跟着跳下来,笑眯眯的道,“我在车里坐闷了,下来走动一下。”顺便凑凑热闹,嘿嘿。

这丫头本来就不是听话的性子,真是拿她没办法。云岚无可奈何的开口,“跟在我后面,别靠近那些人。”

明珰忙不迭的点头。

领头模样的人捂住流血的右手,声色厉荏吼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坏我们巨鲸帮的事?”四周的刀剑落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害怕痛恨的神色。

平安真够狠的,一出手就把这些人的右手都废了。以后再想拿刀剑是不大可能了。江湖人一旦不能用兵器比死了更惨。

“管你巨鲸帮还是玉琼帮?”平安气息不乱,立如青松,淡淡的盯着他们,“胆敢招惹我们,今日能保住一条狗命,算是你们运气好。”幸好他家公子没事,要是出了任何闪失,今日的局面就不会如此善了。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头领脸色大变,“有种的报上名来……”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深厚背景的人?

平安懒的再理会这些人,冷冷吐出一字,“滚。”

头领摸不着路数,不敢多待此地。人家几招就把他们全制住,再不识趣,恐怕……“你们等着,我们巨鲸帮不会放过你们的。”照江湖规矩,这种场面话当然要放上一句。

看着这些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明珰失望的很,还以为能看热闹呢。“就这么走了?”

云岚有些好笑,“你还想怎么样?再打打杀杀一番?”

明珰露出讨好的笑容,“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嘛,有些好奇也很正常吧。”

云岚不由失笑,拍拍她的脑袋。“正常的女孩子不是应该吓的躲起来吗?”经过刚才混乱的场面,两人不知不觉恢复到往常的相处模式。

“呃?我没见过正常的女孩子。”明珰转了转眼珠,似笑非笑的道,“你见过多少?”说句实话,她身边的明慧和明雪都不是正常之辈,其他人她都不了解。

云岚一头黑线,早说她心性不与常人相同吧,还真没说错。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她能太平些。

那女子突然冲了过来跪下,双泪俱下,苦苦哀求道,“这位公子,请带上我们兄妹吧。”

云岚蹙了蹙眉,安康马上挡在面前,“姑娘请自重。”

那女子长的甚是娇美,虽然衣衫拘偻蓬头垢面,但难掩丽容,哭泣起来楚楚可怜,“如果不带上我们兄妹,依旧会被追杀的,到时还是难逃一死。”

安康虽然有些可怜她,但脑子还算清醒,“我们并不是想救你们,只是那群人惹了我们,给他们些教训罢了。”救她们不过是顺便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救了我们却是事实。”那女子仰起梨花带雨的脸,“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天……”

平安心里不悦,冷哼一声,“哼,生死有命,难不成还要护着你们一辈子不成?”什么人呢?救了他们还这么说话,真是够讨厌的!再说他很清楚以他家公子的出身背影,最不愿接触这些江湖人。

那女子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云岚,全是企盼之色,“不如让我求求你家公子吧,他必会大发善心救我们的。”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如同盖世英雄般出手救了她,又如此的俊美出众,肯定是上苍派来救她的人。

估计她忘了是平安出手将那些人打发走的,怎么就算到云岚身上呢?估计人长的出色,就比较占便宜。

明珰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笑起来,真不知她是哪来的信心?没见云岚一直很冷淡吗?眼神更是没瞄过她一眼。这女人不会以为凭自己美色就能打动他吧?真是莫名其妙。

平安冷着一张脸,“再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不介意打女人的。

安康反而有所不忍,转开脸去。

“姑娘,你有这个闲功夫穷蘑菇,不如快给你兄长疗伤吧,他快撑不住了。”明珰真不懂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她兄长那么拼命护住她,如今落的浑身是伤……真是的,也不尽快治伤,还一个劲的缠着他们?有病。

那女子这才如梦初醒,可犹豫不决的看看这看看那。要是失了这次机会,下面的路怎么走啊?

云岚护着明珰上车,淡淡道,“快把人打发走,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镇。”

“是。”平安脸色一肃,公子不耐烦了。

“公子……”那女子张嘴欲说。

平安手一挥,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她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明珰坐在飞快奔驰的马车上,笑眯眯问道,“那女人怎么会认为你比较好说话呢?”明明他才是最冷漠的人啊,别看他平时慵懒温和的模样,那不过是个表面。

“她脑袋有毛病。”云岚波澜不惊,眼皮都未抬。

“哈哈哈。”明珰大笑出声,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共进晚餐

彩霞满天时分终于赶到小镇,进了镇上最好的悦来客栈。大家住进了事先预定的三间上房,按照以往的习惯,明珰和碧莲住夹在中间的那房。这样比较安全。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云岚主动约她们待会一起吃饭。

明珰脱了衣裳泡在热水里,舒服的吁了口气。真是一大享受啊。

碧莲轻柔的帮她洗刷,眼睛一红,“小姐,您……疼不疼?”她雪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让人触目惊心。

明珰莫名其妙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在马车上撞的。“不疼,你没事吧?”当时可把她吓了一跳。

比前在徐府里那种惊弓之鸟处处要提防,连喝口水都生怕别人下毒的日子,这点痛楚算什么呢?

撞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呢?碧莲低下头,两滴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热气腾腾的浴桶。无比心疼这个就算再苦再痛也咬紧牙关仰头微笑的女孩子。咽下泪意,清了清嗓子,“没事,幸好平安大哥救了我。”

明珰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意,只是放声大哭也没人怜惜,只会让人看笑话。转了转眼珠,转开话题笑的一脸促狭,“平安大哥?你以前可没叫的这么亲热。”

她跟云岚在护国寺相识时,他身边只带一个平安。所以连带着碧莲跟平安也相识,有时还会一起给他们望风。但一直相交泛泛,并不熟络。

“小姐,您胡说什么呢?”碧莲果然轻易被转开心思,又气又羞,“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话虽这么说,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滋味。有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好,我不说。不过平安的确救了你。”明珰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羞羞答答的样子,心中安慰不已,少女情窦初开喽。“我们可不能失礼于人,要好好谢谢人家。”

掐指算来碧莲比她年长三岁,过完年就十七了。寻常女孩子都到了婚配的年纪,可身处徐家,哪来的人选和机遇?碧莲尽心照顾她这么多年,总要为她筹谋一番。将来将她嫁给一个情投意合可以依靠的人,她也算放下一桩心事。平安倒是个极好的人选,只是他的年纪……

不过有些事欲速不达,在没眉目之前,还是不要乱开玩笑,免得弄巧成拙。最起码要弄清平安有没有娶妻,可别弄出什么妖蛾子。

“小姐说的对。”碧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转眼一想为难道,“不过人家什么都不缺,怎么谢呢?”

“傻瓜。”明珰笑吟吟道,“人家都是男子,比较粗心,平时生活起居你就多照应些,还有衣裳鞋祙之类的贴身之物,帮着打点一二。”

“这……这不大好吧。”碧莲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没有过多跟外人相处的经验,有诸多的顾虑。

“有什么不好的?”明珰忍着笑劝道,“我们这是投挑报李,受了人家的恩惠,当然要回报。”当人家小姐容易吗?还得费尽心思牵红线,还要注意不易声色。唉!

碧莲被说动了,点头道,“小姐说的有理,我会多加留意的。”

明珰心里偷笑不止,脸上却一本正经。“我记得有和血化淤的药粉,你取些过来涂上。”

“是,小姐。”碧莲边给她擦药粉,边问道,“我们为何不在房里吃饭?”前几天都是各自在房间内解决的。

“人多热闹嘛。”明珰淡淡道,不过暗自猜测,可能是白天的事情让云岚他们有了戒心,尽量不让她们落单。

洗好澡擦好药,换上新衣裳,明珰和碧莲神清气爽的下楼准备吃饭。

云岚他们早已下楼,正闲闲坐着喝清茶。桌上放着熟悉的整套薄瓷青花碗碟,还有雨后彩虹茶壶。

明珰嗅了嗅,这是上好的云雾茶,千金难买,这几天她喝的就是这种。这贵公子出游,果然是气派不凡。不仅茶叶点心都是事先预备最好的,连喝茶用的壶和杯子碗碟都是自带的。

等她们坐下,平安示意掌柜上菜。

虽然是小镇客栈,几碟菜式没有复杂花梢,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但食材还算干净新鲜,山野风味别有一番滋味。

明珰吃的有滋有味,满脸笑意。真好,在外面吃什么东西都好,不用再怕别人暗中搞鬼。

云岚只挟了几筷子野菜,几口白饭就不动箸。

平安和安康对视一眼,俱是满脸忧色。公子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已经好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明珰眼尖瞧见了,皱起眉头,指着一盘最合自己胃口的菜道,“云公子,这野猪肉很好吃,你尝尝。”

云岚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响午时就吃了几口干粮,怎么会不饿?一个大男人吃的比我还少,像话吗?”明珰不由分说,挟了块野猪肉到饭碗里,盯着他,“吃。”

最起码她不爱吃干粮,但有点心甜食垫着,不会饿到。可这人点心不爱吃,如今连饭也只吃几口,怎么撑得住?

在她咄咄逼人的盯视下,他为难的蹙了蹙眉,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口。

“这才对嘛,就算没胃口也要吃东西。”明珰满意的点点头,解说起菜式,“你看这猪肉酥烂入味,放了些许红辣椒焖,有一丝丝辣味,特别好吃,色泽也好看。”

“是吗?”被她这么生动的一形容,他好像是觉得这味道还行。

“还有这个,清炒野生菌,滑滑的韧韧的,极为鲜美又有嚼头。”她不时的挟上几筷丢进他碗里,自己还吃的特别香,还不忘说上几句。

随着她脆生生声音,惟妙惟肖的形容,云岚难得极给面子的多吃几筷。

平安和安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那吃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公子,对那女孩子挟过来的吃食来者不拒。

天知道,这位公子对吃食有多么挑剔,天下最精致的菜式放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尝上一筷子。可如今却……那不起眼的野生菌最起码吃了好几筷吧?!这是什么情况?!!

平安跟明珰相识甚早,隐隐约约知道明珰在他家公子心里的位置有些特殊。虽然不敢随意惴测他的心思,但那几部医书却是他亲自跑到宫里藏书阁搜罗来的。服侍公子这么多年,还生平第一次见他为个女孩子这么费心思。出身高贵天生有些洁癖,向来对一般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他居然允许她待在他专属的马车里,用他的茶杯寝具等等,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安康就不同了,他只负责赶车保护公子的安全,一根筋的人从没留意过这些细节,见公子这种异于平常的表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但看到公子难得的吃了碗白饭,二块野猪肉四筷子野山菌,一块山鸡肉,几筷子野菜,一碗笋丝山鸡汤。都暗暗欢喜,并打定主意,以后每次吃饭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位小姐陪着。真是神了!

外面突然进来几个人,为首的商人打扮,其他几人是护院身份。声音响亮的喊道,“掌柜,有什么好菜都送上来,咱不缺钱。”

“好叻。”掌柜笑眯了眼,他最喜欢听这种话。这种乡野小地方,难得有几个财大气粗的主上门。今日要么不来,一来就来了两拨人。运气真好。

财主模样的人道,“孟芸姑娘,你先坐下,你兄长脸色不好,估计是流血过多,不如我请掌柜弄些补汤给他。”真是可怜,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歹徒见色起意呢?要不是有她兄长拼死保护,这朵鲜花就要被糟蹋了。不如让他担起保护美人的责任来吧。

孟芸一脸的感激,娇滴滴道,“谢谢沈老爷,幸亏有你的援手,才使得我们兄妹脱离险境。”那贵公子不愿收留他们兄妹,自会有怜香惜玉之人。

明珰听到这软绵绵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不由瞥了一眼,咦?居然是那对被追杀的兄妹。动作够快的,跟他们前后脚而已。又看了看她四周的人,心中有些了悟,估计是搭了便车。

那孟芸洗净脸整治好衣裳,这八分姿色就露了出来,怪不得有人动了色心。啧啧啧。

沈老爷胖乎乎的脸笑的挤成一团,“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你千万别客气,这也是我们的缘分。”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啊。

“沈老爷……”孟芸粉脸羞红,娇艳欲滴的小嘴微启,视线却到处乱瞟,“咦?公子,您……您怎么在这里?”声音又惊又喜。

云岚好似没听到,低头问道,“丁珰,吃饱了吗?”

“嗯,饱了。”明珰拍拍有些撑的肚子,笑眯眯的。

“那上楼休息吧。”他随即站起,转身上楼去。

明珰几人自然跟在后面,都没朝那桌看去。

“公子请留步。”孟芸温柔的快拧出水来的声音响起。

悸动

云岚置若罔闻脚步不停的往楼梯口走。

孟芸急了,追上来,“公子公子,您请留步。”伸手要抓他的衣摆。

平安迅速出来挡驾,不满的瞪着她。

沈老爷也连忙拦住她,视线不住在他们几人扫视,心中暗自惦量,这些人好像似乎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孟姑娘,他是何人?”

“他是奴家的救命恩人,奴家……”孟芸粉颊微红,双眼粘在云岚的身上,说不出的痴迷。

沈老爷见状,心中又嫉妒又愤恨,顾不得其他,一时冲口而出,“救命恩人?那给点钱不就得了。”这话将爆发户的本性一露无余。也不想想光人家身上穿的一件衣裳就值个千两银子,怎么会看上这些小钱呢?

孟芸也了一眼,似嗔怪又似撒娇,“公子这么高洁的人品,怎么可以用银子玷污呢?”

沈老爷浑身轻飘飘的,盯着她娇艳的容貌,神魂颠倒。

明珰听到这话,玷污?这词用的……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呢?绷不住噗嗤笑出声,正走在楼梯上的脚一滑,站立不稳。

幸好跟在身后的平安及时扶了她一把,“小姐,小心。”

“上楼梯注意看路,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云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明珰趴在扶手笑的浑身发颤,走不动了。“这能怪我吗?”指着他的手指抖个不停。

云岚被她笑的恼羞成怒,一把拉起她的手往上拖,“走。”

孟芸绕过那木头桩子,毫不气馁的追过来,“公子,奴家只是想跟你诚心道个谢,并无他意。”见他依旧不理不睬,将视线移到明珰身上,“这位小姐,请您帮我说句好话,让您兄长接受我的谢意。”

兄长?明珰停住脚步,看看自己又看看云岚,根本没一丝相像的地方,这女人怎么会认为他们是兄妹呢?不过呢,她是好心肠的人,当然不能让人家失望。“姑娘,我兄长天生冷淡的性子,这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就忘了吧。”

心中却不住的摇头:这世道,好人是不能做的。居然还有强迫别人接受她谢意的超级白痴,真是太强大了。看来的确要出来走走,看看外界的事物,顺便见识下各色的人性。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古人诚不欺吾也。

“救命大恩岂敢忘,奴家愿做牛做马……”孟芸是打定主意粘上来。有武功高强的护卫,又是这么出众的人物,要是能扯上关系,那下半辈子就不用在江湖打滚,辛辛苦苦混口饭吃了。

“孟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呢?”木桩子终于清醒过来,热情似火,“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兄妹的,不会让你们吃苦,好饭好菜绫罗绸缎任你享用。”

孟芸一板脸,作出正气凛然,“沈老爷万不可乱说,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怎么能跟你去家里?我还要名声呢。”

不行了,明珰笑的不行,肚子都笑疼了。碧莲咬着下唇捂住嘴拼命忍笑,平安也低着头偷笑,而安康却一脸同情的模样。只有云岚面无表情淡然无比。

云岚见她笑的满脸通红,气都快喘不过来,不由摇了摇头,“走,有什么好看的,坐了一天的马车,够累的,早点歇息。”

“可是真的很好看嘛,让我再看一会儿吧。”明珰是当好戏在看呢。

“胡闹。”云岚不愿让她接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你爱看这些,将来找个好戏班让他们给你唱上一日。”言下之意,也承认了明珰的看法,将那孟芸当成戏子看待。

“戏台上演的哪有这好看?这可精彩逼真多了。”明珰以前在徐家也看过几出戏,可唱来唱去都是那些老段子,没啥新意。

“你再胡闹,我可不管你了。”云岚真拿她没办法。

“不不,云……”明珰转着灵活无比的大眼睛,古灵精怪极了,“哥哥,别生气,我很听话哦。”

这丫头,云岚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随即无奈的牵着她的小手上去,送她到房门口,“安心睡下吧,有事就大叫。不许轻易出门。”

“好的,云哥哥。”叫就叫呗,她偏要挤眉弄眼,调皮的不行。

“你……你……”云岚你了半天,狠狠掐了把嫩嫩的小脸蛋,将她掐出红红的印子才放手,把门甩的震天响。

平安和安康两只嘴张的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他们那个有洁癖的公子?

深夜万物寂静,星稀月暗,正是夜黑杀人夜。

突然一阵狗叫声疯狂响起,随即激烈的打斗声刀剑声传入房内。

碧莲猛的被惊醒,侧耳细听片刻,噌的起身推了推身边熟睡的明珰,“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明珰睡的正香,任她推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外面响起敲门声,“开门。”平安的声音传来。

碧莲慌乱的穿好衣裳,冲过去打开房门,“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平安和安康两人左右护着云岚,云岚不答,只是朝内室看了眼,“去把你家小姐叫起来,我们马上走。”说完转过身去,静静等候。

“好好。”碧莲帮着一直呆呆没反应的明珰穿衣裳穿鞋子,急的直跳脚,“小姐,您快清醒些,外面有情况。”真是的,晚上就不能太平些吗?她家小姐的身子骨弱,每日要睡足四个时辰才能清醒,否则只会发愣。

“嗯。”明珰被她牵着歪歪斜斜的往外走,空着的右手揉了揉眼睛,完全不在状态,估计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呢。

平安见她们慢慢腾腾的,实在忍不住,“我来扶你家小姐,碧莲你在后面跟着。”手刚伸出来,就被杀出来的人打断。

云岚飞快的牵着明珰的手,果断下令,“安康开路,平安断后。”

“是。”

“是。”平安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暗自决定下次决不能这么莽撞,这位小姐……要是不小心惹恼了公子,就惨了。

只是明珰头不停的摇晃,走路摇摇摆摆的,眼睛努力睁着却无法控制的闭起来,样子既可怜又可笑。

云岚见状无奈的一把横抱起她,紧跟在安康后面疾步而行。

明珰一到他怀里,只觉安心极了,双手抱着他的腰,调整了下位置,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瞬间沉入了梦乡。

大堂内刀剑乱飞,场面混乱。

安康边开路边观察着混战,视线扫到一角落,脚步一顿,“公子,好像又有人过来追杀孟家兄妹,我们是不是顺便救上一救?”

“不要多事。”云岚随意看去,孟家兄长身手迟缓,但还是有一定的攻击力,将妹子护的好好的。至于沈老爷的几个护卫身手差强人意。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安康一脸的求情。他对柔弱的女子没有抵抗力。

“胡闹,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公子,要是公子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赔得起?别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走不动路。”

“公子,救救我们。”孟芸也发现了她们一行人,眼睛一亮如同见到救星大喊起来。

这喊声把追杀者的视线引向他们,云岚皱了皱眉,冷冷喝道,“快走,想死吗?”

安康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求情,提着剑朝大门口冲去。

“公子,您是大好人,救救我们。”孟芸的声音更响亮,这时倒丝毫没想到要装成娇滴滴。

平安见有几个人作势要冲过来,扬了扬眉,大喊道,“我们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杀就杀,如果主动招惹我们,就别怪我们下手无情。大路两边开,各走一边。”

那几个人果然愣了愣,趁这时机,云岚几人已经出了大门。

“公子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凄厉的女声响起,可惜没人回头看。

不一会儿,几人就赶到马车旁边,二个穿着黑衣的人窜了出来,对着云岚行了一礼就消失不见了。

“碧莲姑娘,你坐我的马车。”平安一把拉住她,示意让她上前一部车。

“可我家小姐……”碧莲不放心的看着紧闭双眼的明珰。真是的,她家小姐就这么信任云公子吗?

平安反问道,“难不成你不放心我家公子?”话虽说的坦坦荡荡,其实心里打着小算盘。

“不是啦。”碧莲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我家小姐需要照顾,你家公子不像是会照顾别人……”

“你们说完了吗?”安康不耐烦的看着他们说个没完,“到了安全的地方任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碧莲面红耳赤无暇多想,身不由已的上了马车。

云岚看着躺在他臂弯里睡的甜甜的女孩子,心中莫名的奇异满足感。明知该将她放在榻上,不知怎么的就是舍不得放手。

手受了蛊惑般的抚上她的脸颊,软滑的不可思议,香甜的少女气息丝丝窜入他鼻息,渐渐蔓延开来,体内某个地方被轻轻拉扯着,眼神迷离。

明珰似乎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身体,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一股暖流涌上他心头。

他猛的被惊醒,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不觉中在她小巧柔润的双唇轻抚。这一瞬间,他心头的冲击排山倒海袭击而来。

像丢烫手山竽般忙不迭的将她放在榻上,盖上锦被,还不忘给她掖掖被子。

他静静的坐在一角,思绪纷乱不已,随着四周神色的变幻眼神突明突暗直至天色发白。

江湖路

明珰终于睡足醒来,入目的是雪白的车顶。愣了一柱香的功夫才猛的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一慌,急忙翻身起来扫视车厢一圈,咦?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呢?

揭开帘子,就见一人挺拔修长的后背,雪白的衣衫,乌黑的长发,紫色的发簪,在碧绿的湖水衬托下,好似画中人。

明珰揉了揉眼睛,“云哥哥。”松了口气,还好没把她一个人扔下。(这是啥逻辑)

“醒了?”云岚转过身,嘴角扯了扯,神色淡然。

“云哥哥,有吃的吗?”明珰摸了摸饿扁的肚子。这都响午了,怪不得呢!

听了这话,云岚心情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麻俱全。他一夜心潮澎湃无法安眠,她倒是睡的极香,睡饱了又想吃的,真是太可恶……

见他不答,明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没东西吃吗?那我吃些点心填填肚子。”

云岚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明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云岚对她的态度大变,以前再怎么冷淡也会有问必答,决不会这么一声不吭不理会她的。

什么意思啊?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难道昨晚她睡的太熟,错过了什么?

思绪不知飞到哪里,被碧莲清脆的声音打断,“小姐,快下来漱洗,可以吃东西喽。”

听到有吃的,明珰顾不得多想其他,慢腾腾的爬下来,走到湖水边漱洗。对着清澈的湖水一照,哎,这是哪来的疯婆子?一头青丝散乱的一塌糊涂,这模样估计会吓坏不少人的。急忙用手指梳理几下,醮着水压平发丝。

碧莲取出牛角梳子,替她梳整齐。“小姐,您昨晚没受惊吧?打斗的很激烈,我都吓坏了。”此时想来还心有余悸。

“没有,我睡的太熟,对打斗没什么印象。”果然迟钝的人比较好命,只是想到云岚古怪的态度不由问道,“不过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碧莲的手顿了顿,惊讶的问道,“小姐是指哪方面?”

“云公子他……他没事吧?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我怎么没查觉出来?”碧莲努力回想云公子的一举一动,徒劳无功的摇了摇头。“小姐,您会不会是多心了?”

“不会,明明……”明珰微微颦眉。

此时平安的声音传来,“丁小姐,叫化鸡烤好了。”

叫化鸡?明珰眼睛一亮,口水顿时瀑布汗。她在一本杂记里看到过这道菜的做法,曾经在云岚面前提起过一次,没想到……

平安扯了块鸡翅膀递给碧莲,示意递给明珰。

碧莲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接过来,递到明珰面前。

明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香喷喷的美味上,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又滑又嫩又酥,这火候掌握的正正好。埋头苦啃,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两块鸡翅膀,一个鸡腿。还意有味尽的舔着手指头。

平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公子,又转过头看向明珰,“小姐,要不要再来个鸡腿?”

心中却嘀咕不已:昨晚他费尽心机安排公子他们单独相处,可公子怎么好像极不领情呢?这心情似乎也不大好,怎么了?

“不了。”明珰脸一红,她吃的可真够多的,他们也不过烤了两只鸡作中饭而已。不过这味道还真是好啊。

“想吃就吃,没事的。”

“不不,我吃饱了。”明珰摆了摆手,“你们吃吧。”吃东西要有节制,太撑了坐车可不好受。

“小姐,我去给你泡茶。”

喝着浓醇的清茶,明珰满足的眯起眼,真是一大享受啊。转眼看着平安和碧莲两人在湖边收拾残局,转了转眼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云哥哥,平安娶妻了吗?”

云岚脸一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随便问问,到底有没有吗?”明珰凑到他面前,软软的撒娇。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明珰心中暗喜,没娶妻好啊,碧莲的婚事就有着落了。她虽然很看好这两人,不过平安要是娶妻生子了,那肯定要拍飞。她决不许碧莲作人家妾室。“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看,都打听起来了。

云岚脸色难看的很,“我怎么会知道?”心头浮起她对平安仰慕的眼神,拳头不知觉的握紧。

明珰吓了一跳,急问道,“云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云岚别过脸,不愿看她,“我?我能有什么事?”她还想到关心他吗?

明珰伸出双手把他的头扳过来,眼对眼,眉对眉,“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不喜欢猜来猜去的,太累。

云岚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你想多了,吃饱了无事就不要胡思乱想。”臭丫头,没心肝。

“真的?”她扫视着他的神色,越来越觉得怪异。

“假的。”云岚心烦气燥,不想接近她,可也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男人的名字。复杂的心绪让他难以淡定。

明珰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他,他的情绪真的不对劲。还想追问,“云哥哥……”

云岚脸色一变,猛的站起来,“有人接近,你快上马车。”

明珰见他郑重其事,不再多说,迅速站起来。

云岚扶着她跑到马车旁,送她上车。

她不忘大声叫,“碧莲平安,快回来,快点。”

那两人反应极快,一抱那堆东西,飞速跑回来。

平安侧耳听了听,脸色严肃,“公子,您请上马车歇息,一切由我出面应付。”如果没听错,好像有四五十骑,正冲他们的位置过来。

“看情况再说,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尽量避免动手,免得惊动地方。不过要是……你尽管下手,不用容情。”声音冷冷的,他登上马车放下帘子。

身在外面,低调行事不显山不显水是他一向的准则。但要是一旦出手,雷霆之击毁灭殆尽,绝无隐患。

“是。”

一群人估计有四五十人骑着马飞奔过来,带出一卷烟土,一靠近他们不由分说,围着他们就刀剑齐拔,整个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果然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奇怪,他们又不是江湖人,哪来的仇家?哪来的恩怨?平安坐在马车上喝道,“来者何人?意预何为?”

“交出宝物,饶你们全尸。”首领洪天一扬鞭子,盛气凌人。

“好大的口气。”平安心中震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全尸?你们这群草莽置王法于何地?视朝庭法纪为何物?”

洪天仰天大笑,“哈哈哈,居然跟我们说王法,真是笑话。”明知他们是江湖人,居然开口闭口扯什么王法?

下面的人都轰场大笑,乐不可吱。难掩粗鄙之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平安肃着一张脸,眼中精光四射,威严毕现,字字落地有声,“既是我大周朝的臣民,就要守我大周朝的律法。”他向来不屑于江湖人打交道,草莽之人只知逞勇斗狠持强凌弱,真正大仁大义的心系苍生的大侠没几人,多的是欺名盗世之辈。

这冷锐之气将对方压的透不过气来,洪天忍不住打量他,目露精芒呼吸绵长,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估计也没把握胜过他,心中惊疑不定,声音软了下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不知道比较好。”平安气息冰冷,挑了挑眉,“只要明白一点,惹了我们,诛连九族。”话声如冰玉落地,冰山裂缝,寒气逼人。

这些人浑身一震面面相觑,诛连九族?平常之辈能说出这种话吗?可是人为财死,鸟为财亡……

手下人不由都看向洪天,“盟主,怎么办?”

洪天心中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动手?要是冒然动手,这行人恐怕是轻易招惹不起的。要是有什么差池,这后果恐怕会很严重。快意杀戳固然痛快,但后果也要考虑清楚。

他斟酌半天,还是不想跟他们动手,“交出宝物,放你们一条生路。”暗自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查清这些人的背景。他能坐上七杀盟的盟主之位,不只是靠武功高明,头脑清醒有谋略精明强干才是他制胜之道。

“什么宝物?”平安有些恼了,“说清楚,你们跟我们讨要什么?”

“别给我装糊涂,爽快点,拿出来吧。”洪天对这东西是志在必得,他从无数人手中抢到那女人,这说明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免得我们动手伤了和气。”

他一向强横惯了,多年江湖舔血,信奉强者为王,要不是对平安心有忌惮,要就一哄而上,杀个精光了。

平安碍于公子严命,忍着怒气,“这位盟主,听说江湖人最为直爽,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可你怎么……”要是哪里出了问题?好端端被人讨要什么宝物?真是莫名其妙。

洪天的眼珠在帘子上打转,心中猜测着马车上坐着何许人也,“虽说宝物有缘人得之,但江湖规矩有能者都可争一争。”

明珰听着这两人鸡同鸭讲,心痒难耐实在忍不住要伸手揭开帘子,却被云岚瞪了回去。

好吧,没关系,不让她露面,那出声总行吧。“宝物宝物?你们是不是要买路钱啊?要多少直说呗,干吗拐弯抹角?要打就打,啰嗦什么。”

云岚狠狠瞪了她一眼,爱凑热闹的臭丫头。江湖险恶,懂不懂啊?

交锋

“什么买路钱?”一个小喽啰满脸愤怒,跳出来叫道,“你们才爽快些,交出那颗朱丹果。”他深觉被侮辱,他们不是强盗,是一大庄三大派五大教六大盟之中的七杀盟盟徒。

此言一出,众人都横了他一眼。

“朱丹果?”平安神色大变激动起来,“传说是天下灵药中的圣品,食之无病则添寿一甲子,有病则立即根除,练武之人功力可增三十年,中毒之人药到毒解,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天啊,这可是传说中的至宝,难怪任何人都想拥有它。别说武林中人都想增加功力,那些中毒之人更是想得到它活命。只是真有此物吗?谁都没有见过。要是真的,那他家公子是不是有救了?他心绪翻飞,唯一的念头是不管如何,都要一查到底。

明珰正摇头晃脑的坚着耳朵听热闹,一听这话,身体一震。她曾经在一本医书上见过记载,百年有花蕾,千年才结果,一颗树上只结两个果子,比灵芝人参还要名贵。

那……她的视线移向面无表情的云岚,弹起一指戳了戳他,无声的询问:真有此物吗?

他淡淡的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声,哪有这种神丹妙药?这都是世人以讹传讹的结果。要是真有?怎么不上贡朝庭?禁内宝库里收进这天下奇珍异宝,唯独无此物。他根本不抱希望。

明珰咬咬牙,不管是真是假,都要试了试。既然有流言传出来,所谓无风不起浪,必有源头才会如此。而线索如今都集中在昨天那个女人身上,那就尽力一试,无论是偷是抢是骗都要将此物弄到手。

不管车内两人是何心思,外面依旧还闹个不停,“别装模做样,快拿出来。”洪天心中是半信半疑,看他震惊莫名的表情,似乎真不知情。但人心太难测,或许是装出来的。

“这位盟主,你被人骗了,我们手里没有这什么朱丹果。”平安是巴不得有呢,就算有也早就让他家公子吞下去了,还轮得到这些人来抢夺?

洪天满心疑惑,“不可能,一个弱女子绝不敢骗我们的。”对着那么柔弱的女子大吼一声,她都会吓的浑身发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诳他?

平安并不傻,转了转脑袋马上想起一人,“不会是那个孟芸吧?她说的话能信吗?满嘴慌话,千万信不得。”这一路走来,只有这个女人跟他们有所牵连。不怀疑她能怀疑谁?

“怎么可能?”洪天这话已经承认是孟芸告诉他这消息的,“她说的信誓旦旦,说爱慕你家公子,主动送给……”

他不过是作势要扒了她的衣服,她就哭哭啼啼把一切都招了。招供时还满脸的刻骨爱慕和思念,对爱郞的一往情深。

但凡女子,只要倾心爱上一人,别说是颗果子,连一身所有都肯捧着送到那个男人面前,只求心爱之人多看她一眼。在风月场上打滚的洪天深懂女人的心思,所以才不怀疑那孟芸的话,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云岚虽然早已猜到背后陷害之人,但没想到会说出这种乱糟糟的话,不由皱起眉头,隐隐的怒气环绕四周,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他扯到这一摊乱麻中,还敢到处胡言乱语。这女人是不能留了。

明珰却掩嘴一笑,这女人可真够无耻的,也算是无耻界的奇才。人家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照样谎话一大筐。不过她是存心借机脱困呢?还是想将转移别人的视线?不过不管哪种想法,这种手段都够肮脏的。亏老天爷给了她一副好容貌,可没给她一颗好心肠。得,下次遇上她,她就多陪她玩玩,当然前提是她能在众多争抢之人中逃得性命。

“住口。”平安满脸气愤,一长串骂人的话脱口而出,“这种寡义廉耻的贱人说的话能当真吗?居然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女子的贞静端庄通通俱无,别说我家公子不会看上她,连我这个下人都瞧不上她。送上门我都不要,她的东西更不会要。我怕脏了手。呸,贱人,敢害我们?”义愤之下顾不得车内还有两个未出阁的少女,不宜听这些污语。

他生平最敬重公子,最恨别人坏公子的名声。

洪天本性多疑,不肯尽信他的话,但也不敢贸然出手。迟疑半响道,“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那敢不敢跟我们去总舵跟她对质?”

平安气怒未消,重重冷哼一声,“对质?她是什么东西?敢让我们跟她对质?”

“那就是说不肯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洪天见他敬酒不吃,心中大怒,再也不肯低声下气,大手一挥,“上。”

他在这片刻之间已经考虑好,算盘打的极精,由他对付武功最高的平安,其他人就对付马车里的人。看平安的架式,马车里的未露面之人是他的主人,只要擒下那人,大功就告成了。到时将他们带到总舵好好盘问一番,不信他们不说实话。只要他办的利落点,毁尸灭迹,一切悄无踪迹,不管这几人是何背景,都查不到他头上。想的是极美,可惜他太天真太傻了。

平安拔出剑,蓄势殆发。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可洪天手僵在半空中,心中一紧,怎么四周还有强烈的杀气?难道四周还有隐藏的高手吗?刚才明明丝毫未查觉任何气息,而且这狠厉的气势只有顶尖高手才有的……难不成这是暗中保护护卫之人?他暗忖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这样一想,流汗直下心生怯意。可他此时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明珰脑子飞转,突然出声道,“等一下。”她想到一个好点子。

“还有什么话可说?”洪天暗松了口气,总算能借势下坡,他纵横江湖几十年,极少遇到这种尴尬的场景。

“对质嘛也行,不过呢,让我们专门跑上一趟是不可能的,我们怎么能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耽搁我们的行程,这样吧,看你们也不容易,我们发一回善心,给你们一个方便。我们正要赶往杭州城,你们把人带到那里。”明珰的语气高高在上,高傲的不行。

“这……”洪天迟疑的盯着那布帘,似乎要烧穿个洞。这几人口气一个比一个大,将他们这些江湖人丝毫没看在眼里。究竟是何许人也?

手下叫道,“帮主,这可不行,要是人跑了怎么办?”

“笑话。”明珰冷笑几声,随手扔出一物,洪天以为是暗器,迅速朝后疾退。他是被刚刚那股杀气吓破胆了。

“哐珰”一声,扔到地上碎了,一片片的晶莹剔透。在阳光照耀下,亮的灼人。

“看看地上,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明珰碍于云岚的白眼,不露面只在布帘后面发声。

这些人盯着那些碎片半天,洪天毕竟见多识广第一个识别出来,惊呼一声,眼睛血红,“天啊,这是金龙琉璃杯,这……”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就随手这么一扔。爆敛天物啊!早知是此物,打死他也不能退啊。要是给他该有多好!

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可置信的吸气。是金龙琉璃杯啊,价值连城稀世珍品,就连江湖中最富有的云泽庄庄主才拥有一件。而且人家是视若拱璧的封存在藏宝库内,只有过年时才拿出来把玩一下。

可人家呢?不仅随便拿出来当器具,而且还当成破烂般乱丢。这是啥人啊?啥出身啊?就算他先前有过拼一拼的念头,在查觉杀气后已经都打消了。此时见此情景,整个人泄了气。

平安在心里摇头不止,这位大小姐真够胡闹的,公子也够舍得的,这是公子最喜欢的一个杯子。冷冷的开口,“我家公子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跟你们一般计较,不过要是犯了他,他是绝不会容情的。趁他此时心情甚好,好自为之吧。”

人家架子摆的越高,洪天心里越没底,摆出恭谨的神色,“是是,恕我失礼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这种人或许真没把什么朱丹果看在眼里,这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物。审时度势有自知自明是保命之道。

平安头一抬鼻子朝天,无礼至极,“你不用知道。”

“那到时就在杭州城会面,”洪天态度软和的不行,早没了一出场时的气势,“如果证实这是个谎言,我愿亲自上门赔罪。”

等大队人马走了,云岚才瞥了她一眼,“你玩什么?”

“你不觉得太无聊了吗?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他们玩玩吧。”明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模样极可爱,“再说打打杀杀的,也解决不了问题。能用脑袋,就能解决掉的事情,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让那些人主动将线索送上门,省的她费心。

支岚盯了她半天,眼中有抹暖意。这丫头是在担心他吗?在为他考量吗?心头热热的,真想伸手抱抱她,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沸腾的心潮顿时冷了下来。

心意

杭州城烟雨朦朦,水珠连成一线细细麻麻,水雾连天。

寒冬下雨本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潮湿阴冷刺进肌肤。

一辆普通的马车一路直接驶进杭州第一客栈楼外楼的内院,小二殷勤的拿着雨伞迎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位披着黑色羽篷俊逸的男子身手利落的跳了下来,随即转身将一名身着大红斗篷看不见模样的女子抱下马车。

平安抢过雨伞,挡在他们头顶,一路护着穿过几扇月门,曲径迂回,层层叠叠的回廊,进了最幽静的一座小院子。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奇趣山石,碧竹翠树,大红雪梅开的正艳,散发缕缕冷香。

云岚进门扫视一圈,房间内燃着火炉,炉中点着香片,清清幽幽,淡雅宜人。外面寒风啸啸,雨水落个不停,室内却温暖如春。

他将明珰放下地,帮她取下斗篷。将她推到火炉边坐着,“等会身体就会马上暖和。”

明珰双手抱着暖手炉,纵然出马车时包的像个球,短短一段路,小脸已经冻的红通通。

“我一直以为江南暖和,可没想到会这么湿冷。”明珰身体微微发抖,揉了揉白玉耳朵推宫活血,“都冷到骨子里去。”

“阳春三月嘛,这是腊冬自然不会暖和。”云岚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这跟京城的干冷大相径庭。”这丫头身子骨弱,可别受了寒。

小二极懂眼色的送上热水和姜茶。

明珰洗了把脸,喝了几口姜茶后,浑身才感到暖洋洋的。

云岚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脸色恢复平常,松了口气才回到自己房间。

一直插不上手的碧莲铺好床铺,取了热水过来替她脱鞋,“小姐,你觉不觉得云公子有些变了?”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查觉到了。

明珰双脚泡在热水中,舒服的眯起了眼,“变了?从何谈起?”她并没觉得呀!

“嗯,怎么说呢?”碧莲低着头帮她洗脚,“好像比以前更细心周到,对您……”话到这里停了。

明珰微微蹙了蹙眉,“说下去。”什么意思?她想说什么?

碧莲咬着下唇,“对您非常呵护疼爱。”她是局外人,反而看的比较清楚。云公子表面上虽然淡淡的,可不轻意间看向她家小姐的眼神温柔似水,宠溺痴迷。

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处处为她考虑。就像今天下起雨,他生怕她着凉不肯让她脚沾湿地,一路抱进来的。要是说云公子对她家小姐无一丝情意,她才不信。

明珰努力回想这几天的情景,“你想多了,云公子性子外冷内热,对身边人都照顾有加。”对待平安他们,都体恤的很,丝毫没有趾高气扬。

碧莲低着头撇了撇嘴,外冷内热?云公子恐怕只对小姐才这么用心,其他人哪能得他多顾一眼,瞧瞧那姓孟的女人,哭着喊着求他,他却不屑一顾袖手旁观任她去死。“不是的,我是说他是不是对你……”这种有关私情的话,她再怎么大胆也不敢说下去。

明珰敲了敲她的头,轻声斥道,“别胡说,人家好意带我们一程,我们却枉加惴测私下议论,这不好。以后不许再谈此事。”

碧莲真爱胡思多想,被人知道会笑掉大牙的。云公子待她是极好,但可能是对朋友对手足的感情吧。两人相识之初有些口角,可如今却极为投契,如同是心心相惜的知已。她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

“小姐,奴婢也是为了您将来打算。”碧莲顾不得害羞,一把抓住她的手,字字诚恳,“我看云公子才貌出众,为人方正,家世也不差,又有能耐,最难得他有情有谊,这种人哪里去找?……您又没有长辈照拂,将来总要……这不失为一门好亲事。”脸涨的通红,可硬着头皮说完这些话。

她这些日子早已想过,她们不可能永远在外面飘荡。或许有一天会让徐府人抓回去。到了那时,徐府还不知要怎么收拾她们!小姐的婚事还捏在人家手里呢。与其被胡乱配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如及早挑个顺眼的。最起码云公子能护住小姐。生在这世间,总要找个靠山。小姐再怎么聪明机灵,将来总要嫁人的。

“碧莲啊,我跟他年纪差了一截呢。”明珰弹了弹她的额头,哭笑不得,“再说他这年纪早就为人夫为人父,难不成我去争个妾室坐坐?”这哪跟哪嘛?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再说这事她从没想过。在她心里,更多的是把他当成兄长。

“我已经跟平安打探过,公子并没妻室,他眼界极高,一直没有合心意的女子,因此迟迟未定下亲事。”碧莲毕竟年长几岁,想的比较周到。“听说家中长辈皆已去世,家中只有一位长兄,极为疼爱公子,所以就听之任之。”

明珰捂住脸长叹一声,“你……你好端端的去打听这些……也不怕平安笑话你。”天啊,要是传出去,她怎么面对他?丢人啊!

碧莲连忙安慰道,“我问的极隐讳,平安大哥不会多想的。”再说她只是含糊开了个头,都是平安大哥自己主动说了一通,交待的极明白。

“以后别再提此事,否则我可要生气的。”她脱下外衣,钻到被子里躺好。

“是,小姐。”碧莲见她不悦,只好答应。不过嘴上虽然应了,可心里却暗下决定,为了小姐将来不再受制于人,定要努力掇合两人。

“咚咚”敲门声,碧莲去开门。

平安端着水晶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泡好的雪参茶和几碟精致小点心,“碧莲,这是公子让我送来的,这种时节,喝些雪参能消除疲【奇】劳抵御寒冷。饭菜【书】还没好,请小姐先吃【网】些点心垫垫肚子,万万不可空着肚子睡觉,极容易伤身的。”

碧莲一一应了,关上门将东西送到明珰面前。

明珰将这几句话一一听入耳内,心里有些古怪。碧莲不说那番话,她没什么感觉,也不曾多想。可如今却不由的让她多思多想。

就算两人再投缘,他待她的好似乎超出了一般情况。难不成真被碧莲说中了?可怎么可能吗?她又不是长的国色天香,性子又不好,怎么可能让他看上?再说他出门后一直不爱跟她直接交谈,这种情况好像不是喜欢人的表现吧。可他真的很疼她,就算她扔了他最心爱的杯子,都不动一下眉毛。这又算什么呢?

捧着这热气腾腾的茶,明珰掩在烟雾下的神色变幻莫测。

“丁珰,丁珰。”云岚忍不住提高声音。发什么愣啊?都叫了半天没反应。

明珰猛的惊醒,“云哥哥。”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这两天这丫头总偷偷看他,眼情太过复杂,他都无法解读。

明珰摇了摇头,天啊,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根本没影的事,被碧莲一说,好像真煞有所事似的。清咳几声掩饰些许尴尬,“没有啊,云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云岚盯了半响,顺着她的意转开话题,“再过十几日就是春节,我们不如留在杭州过年吧。你觉得呢?”

明珰一脸迷糊掐指算了算,“啊,这么快就到了春节,我都没留心到。”真是的,离开了徐府,整天欣赏风景快活度日,连这种大日子都记不住。“好啊,就留在这里过年吧。”

其实吧过不过年,对她并不重要。

“你以前怎么过年的?有特别的风俗吗?过年时喜欢吃什么?”他也好记下来吩咐下人们去准备。

明珰想了半天,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徐府上下都聚在一起,花团锦簇热闹非凡。背后却是勾心斗脚冷嘲热讽花样百出。她忙于应付这些,每次就一个字,累。

“不记得?”云岚扬了扬眉,这是什么回答?

“祖母在时,我要努力讨好她,求得她的庇护。祖母去世后,我每天过的如坐针毡。暗自提防别人的暗算。”不知怎的,明珰徐徐说出了这段过往,脸色黯淡无光,“每次过年,精神都放在各色人物身上,应酬交际,哪还记得吃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虽然养在老夫人房内,可老夫人并没有像世人认为的那般宠爱她,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她不过是顾虑徐家的名声和罗家的权势,表面功夫而已。在老夫人心里,最重要的是徐达和徐子建,其他人都无可无不可。而她不过是个棋子,一个牵制罗家的棋子。要不是她和罗家有婚约,老夫人恐怕早就将她忘在脑后。

她还清晰的记得无数个夜里,徐家上下人等都睡下后,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跪在佛堂念经,陪伴她的只有两根常年不灭的蜡烛,当时她才六七岁吧。要不是脑中始终有一股不甘心的意念强撑下来,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老夫人的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府里府外的人都被她骗了,就连罗夫人也信以为真,每次都欣慰的说,她有个好祖母。可事实呢?谁能明白她有苦难言的宭境?

后来她装的极乖巧嘴甜,循规蹈矩行事丝毫不敢出错,才哄的老夫人心意回转,几年相处下来祖孙也算培养了些感情,她的日子才好过许多。可那黑幽幽的深夜已经牢牢印在她心底,永远消磨不去。她以后晚上睡觉都要人陪着才敢睡下。

这淡淡的几句话,让云岚的心不可抑制的剧烈疼痛起来,掩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以往每年过年他前呼后拥驱奴使婢,要什么有什么。就算要摘星捞月,都会有人为他摘来哄他一笑。而离他不远处的徐府,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举步为艰,小小年纪为了自己生存而苦苦挣扎。没人能帮得了她,她只有靠自己。

要是能早点认识她就好了,那样就能护着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伤害她。

很好很好,徐达、徐明慧、徐明雪、徐家后院的女人们……这些人他都记住了,徐家的每个人都休想好过。她受过的苦他都会还给他们,百倍千倍的奉还,谁都逃不了。自此徐家诸人悲惨的后半生就在这一刻定局。

又起波澜

除夕夜,杭州城所有人都早早的归家,一家团聚。家家户户从一大早就开始忙乎起来,街道一片空荡荡的。

客栈老板也早早歇业,整个客栈都被云岚包下。

院中摆着十几盆水仙和腊梅,窗上粘着喜鹊报春的大红剪纸,树上挂着红色纱罗制成的花灯,院门口挂着一对春联,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这是明珰想的,云岚亲手写下的。屋门上、墙壁上、门楣上贴上大大小小的“福”字,充满年味。

花厅内灯火通明,室内布置的喜庆洋洋。四周放了几只火炉,旺旺的火苗烧的室内极为暖和。

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放满了各式精致糕点和天南地北的几十种菜式,炒瓜子、炒豆子、干红枣、烤粟子等吃食摆的极整齐。

这十几天,天天有人送东西过来,有各种过年用的东西摆设,食材、玩意儿、首饰、衣裳等等。

幸好有平安和碧莲各司其职,将一切打点的妥妥当当。

昨日起就有人开始杀猪宰羊,洗净鸡鸭鱼肉,调配各色馅料。

所有人都忙碌不已,连明珰也不例外,忙着挑选过年用的衣裳,发放下去的封赏。虽然从早忙到晚,她却始终笑意盈盈,心中全是满足感。

到了傍晚时分,就不时有下人穿穿梭于院子之间,送上最新出炉热气腾腾的菜式和点心。

明珰笑眯眯的扫视一圈,心情极好。

云岚倒了杯酒,递给她,“尝尝,这是百花酒,花香四溢,酒性不烈,适合女孩子喝。”

“谢谢云哥哥,让你受累了。”明珰接过看了看,水泽金黄诱人。喝了口,果然软绵香甜,这酒是杭州特产,听说江南人都极为喜欢,每年都有无数的商家从各地赶来进货。

而她手里的这杯酒是最富胜名的洛水斋出品,每年只对外供应三十桶。每一桶都会引人趋之若鹜,纷纷抢夺。

“这些都是下面的人张罗的,我又没做什么。”云岚说的轻描淡写。

其实自从那次谈话后,他就费尽心思布置这一切,短短十几天就搜罗了无数天南地北各种吃食和小玩意。

而他所做的一切,为的是想让她过个快乐的年,将过去缺失的一切都补回来。

明珰笑了笑,举起酒杯,“云哥哥,我敬你一杯,愿你事事顺心。”他天天早出晚归,她都看在眼里,也感动在心。今日的一切都如同在梦里,美好的像是个幻境。

“好,也愿你一生喜乐。”他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一切磨难从此都远离而去。”只要有他在一天,谁都没想再欺负她。他绝不允许。

明珰眼眶一烫,这一生还没有一个人,这般无欲无求的疼她宠她,为她花费无数的心思。这种被人娇宠的滋味真的很美好很幸福。

云岚不住的给她挟菜,巴不得将所有未见过的未吃过的菜,都塞到她饭碗。虽然极力掩饰,但掩盖不了一闪而逝的疼惜。

他不时的给她介绍这些菜式的来历出处,谈吐非常风趣让人不由自主的侧耳细听。

明珰静静的感受着这些,平静的心湖像被投了块大石头,波涛汹涌心绪起伏。这么美好的男子真的喜欢她吗?她是不是可以永远都拥有这一切呢?

这些日子虽然忙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时时的回味相识以来的片断,每想一次,心中就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既忐忑不安又满心惶恐又夹杂着丝丝甜蜜。少女隐密的心思在不知不觉中起着变化。

她无法说清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决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但男女之情的话,好像也未到。只觉得两人相处时非常轻松,也非常的快乐。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隐藏,他能包容她的各种缺点和任性叛逆。

这种感觉跟以前和罗庭轩在一起的感觉又不一样。罗庭轩也很疼她,但更像是对待小妹妹,她不得不收起真性情,扮起他心目中的那种乖巧可爱完美的妹妹,她有些压抑。

饭罢,明珰喝着烫烫的红枣桂圆茶,心里暖暖的。原来这才是过年的滋味,温馨甜蜜快乐。

云岚站起身,笑的温煦,“走吧。”

“去哪里?”明珰歪着头侧问。

“当然是放烟花。”她最爱看烟花,这是平安从碧莲嘴里得到的消息。

为了这,他不惜花费巨金硬是从别人那里买下张一匠亲手所制的烟花。张一匠是当世名家,所制的烟花是世间一绝,美不胜收。

放烟花?明珰眼睛一亮,跳了起来。“我来放。”

“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试试。

当她亲手燃起,一朵明亮的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爆开,缓缓展开成梅花状,朵朵花瓣栩栩如生,留在空中久久不散。端的是巧夺天工。

望着那满天绚烂烟花,明珰仰头含笑凝视,心中默默企盼: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她所求不多,只求每年此时都有他陪在身边,一起过年。

院子里有专门放烟花的下人,一朵又一朵烟花点亮杭州城的夜空,引的无数人出门欣赏。欢笑声、喧闹声震耳欲聋。

不过明珰也乐呵呵的跳来跳去放烟花,像个调皮的小孩子。在烟花的映照下,笑颜明媚纯净。

云岚静静的凝视她,心里既酸涩又欣喜。这么看她的笑脸,他还能看多久呢?半年?一年?二年?

碧莲靠在墙边看了半天,泪水默默的落下。

平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哭哭啼啼,也不怕晦气?”只不过更多的是笑意。

碧莲连忙抬手擦去泪水,“我这是高兴。”

“高兴的落泪?”平安有些不解,女孩子就是太多愁善感了,伤心哭,高兴也哭。

“我是第一次见小姐笑的毫无保留,她……”碧莲哽咽难言,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过去活的实在太辛苦了。”

平安静默片刻,公子专门派他调查过徐家的一切,对徐家的情况和明珰以前的处境都极为清楚,“别难过,以后有我家公子照顾,一切苦难都会过去。”

碧莲抹了把泪,努力调整情绪,迟疑问道,“你家公子……真的会照顾我……们吗?”她想确认云公子是不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当然会,我家公子人很好……”虽然通过这几天的事,已经很肯定公子的心意,但平安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而且把丁小姐当成自己人看待。”

碧莲捏着衣袖,低头继续问道,“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家里做什么的?”

平安想了想道,“家里做生意的,大周朝最大的生意。”

碧莲比较担心家中之事,“这万事公子能自己做主吗?家里兄长会很严厉吗?”

小姐不是能受委屈的人,如果上面有人打压她,这可受不住。

平安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公子他在府里最大,谁都要听他的。”

“最大?不是还有位兄长吗?”她可没有忘记这茬。

“他们是另府别居,各过各的日子。”平安只能说到这一步,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这个做下人的能说的。

碧莲虽然不知里面有何内情,但心里极为满意的点点头。好啊,上无长辈管束,中无妯娌牵制,家中唯我独尊,能过着舒心的日子。

明珰玩累了,这才跑到云岚身边。“云哥哥,好好玩。”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透着诱人的光泽。

“下次再让你放个尽兴。”能让她露出这样无忧无虑的笑脸,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明珰听的笑眯了眼,隐忍了多日的话冲口而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但既然已经说出口,她勇敢的看着他,小脸无畏坦然。她骨子里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率真而坚定。

他却不敢正视她明亮的眼睛,支支吾吾道,“你……你的年纪比我侄女还小,我……”

“你什么?”明珰满腔的喜悦被当头一盆冰水倒下,他什么意思?

云岚咬咬牙,脸上一片绝决,“我把你当成侄女。”内心的真实情意绝不能说出口,他不能害了她。

明珰如同晴天霹雳,一颗心浸在冰水中,寒彻心肺。侄女?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吗?不由冷嘲道,“我不知道云公子是这么的慈爱,随便就把个女孩子当成亲侄女。”来搅乱了一池春水,却来说这种话,不可原谅。

他的眼睫毛轻颤不止,“你的性子跟我五侄女有几分相似,所以难免会爱乌及屋。”看着她受伤的小脸,他何尝不心痛难抑。

“那我可要多谢那位小姐,是我沾了她的光。”明珰愤怒的一把推开他,忍住发酸的鼻子欲坠的泪水,转身小跑回房间。

碧莲在远处看到,急忙跟了上去。

提亲

平安站的较远,没听到两人的谈话,“公子,你怎么跟小姐吵架了?她毕竟是女孩子,您就让让她吧。”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情势突然急转而下呢?

“我和她的事,你别乱插手。”云岚不是不知道他暗地里推波助澜,可是有些事不能再放任下去,“她……永远是个晚辈。”他不怕自己吃苦,但舍不得她受伤害。

她的前半生受尽磨难坎坷,他不想让她的下半生沉浸在痛苦绝望之中。她还这么年轻而美好,不值得。

晚辈?平安张大嘴,一头雾水,这是唱哪出戏啊?明明把人家当成掌中宝,还扯什么晚辈?这些日子兴师动众,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只博佳人一笑。

可如今却淡淡的一句晚辈就带过去。开什么玩笑?可看到公子沉重惨白的脸色,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云岚沉痛的闭上眼睛,心中暗道:对不起,明珰,我是为了你好。我是将死之人,陪不了你多少日子,与其将来天人永隔痛不欲生,不如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却未碰面。

大过年的,上上下下没一个过的舒心的,气氛很是凝重。

平安一脸沮丧的抱着一大堆东西进门,“少爷,小姐把东西都退回来了。”

“你怎么传话的?”云岚皱着眉看向明珰所住的屋子。屋内静悄悄的,不见任何动静,这丫头还真憋的住。

“我只是说这些小玩意早就搜罗来的,给小姐解解闷。”平安愁眉苦脸,“可是她……”这算什么事啊?明明是专门花尽心思,却不敢直承。

云岚着急的追问,“她说什么?快说。”

“她说无亲无故不敢受,已经沾了不少光,没脸再多受恩惠。”想起那位小姐端着一张脸,浑身冒着冷气,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公子他不肯过去,只是默默的发呆。却差遣自己时不时的过去送东送西,可人家不领情啊。

这些日子她们主仆两人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吃饭也是让人送过去,否则就不吃.。

云岚心乱如麻,这丫头除了一日三餐外,她再也不肯接受任何东西,连以前最喜欢吃的点心糕点也未动分毫,纹风不动的端出来。摆明了要划清界限,这样倔强的人儿实在让人又爱又恨。

平安暗叹了一声,“小姐骨子里是个极骄傲的人,她以后或许都会这种态度。”这可如何是好?小姐心情不好,他家公子也跟着难受,他们这些属下更是有苦难言。

云岚早就乱了心神,“你想个好办法出来。”

“公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平安皱着眉,抓抓脑袋,“其实只要您愿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有什么资格?我这破败的身体能带给她幸福吗?”云岚难掩黯然之色,心痛如绞,“长痛不如短痛,她年纪小还是个孩子,过几日就忘了。”

如果没有这毒,他会紧紧抓住她,永远陪着她,宠着她,护着她。让她成为他的妻子,分享他的荣耀和地位。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惜这一切都是空想。

“公子您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这世间的男子没人比你更出色。”平安心情沉重不已,“再说您的身体一定能治好的,您可千万别泄气。”

这是压在他们所有人心口的一块大石头,平时都不敢拿出来触碰。看着公子一次又一次的发病。大家的心都不好受。

“我……算了,不提这事。”云岚挥挥手,不愿让他再多担心事,“你好好照顾小姐,对了,可以让碧莲帮着劝说。”

明珰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但碧莲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应该能听进去一二。

“碧莲如今恨死我了。”想起她对他横眉竖眼的样子,平安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怎么可能帮我们?”

平时见惯了碧莲温柔腼腆的笑容,细心体贴的照顾一旦突然冷若冰霜冷起脸来,这巨大的悬殊让他一时失落不已。

云岚一眼瞧出了他的心事,“是我连累了你。”猛的想起一桩事情,上次明珰的一席话点醒了他。

“公子说哪里话,实在让平安诚惶诚恐。”他紧张的额头冒出冷汗。

云岚摆摆手笑道,“平安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二十四岁吧?”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转,似有所悟。

“是,公子记性真好。”平安不知公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向来服从惯了,下意识的回道。

“你这些年只顾着我,把自己终身大事耽搁了。”云岚心里有些愧疚,“我这人粗心,也没想到这茬,是时候帮你张罗亲事了。”

平安是孤儿,是他从街上捡回的。平安没有长辈为他留意,这婚姻大事还得他来作主。

“公子。”平安的脸刷的通红,磕磕巴巴半天才挤出一句,“您都还未成亲,属下岂敢占先。”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他头上?公子这几天的心思太难测了,他都摸不着头脑。

“话不是这么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瞧着碧莲那丫头温柔体贴又懂事,极适合你。”云岚虽说心里有了打算,但还是尊重下属的意见,毕竟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你觉得呢?”

不过以他的眼光,这两人是极般配的,天造地设的一双。

“公子,”平安窘的脖子都红了,“这事……”想起碧莲俏丽的身影,柔柔唤着平安大哥,心里有丝甜意。

云岚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样,这事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他出面说合吧。

当下,他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到明珰住的屋子前敲门,“丁珰,开门。我有事找你。”

明珰大为惊讶,拉开门,“什么事?”他不是都躲起来不肯见她吗?(到底谁躲谁呀)

这几日她关在屋子里,反复回想反复思索,都想不明白,他为何要那样说?难道真的是她自做多情?又羞又窘又气的她本想一走了之的,可她不甘心,她还没想通。而且碧莲……

一时之间想走难,不走也难,只好躲起来自己纠结。

“我能进去坐坐吗?”他的视线贪婪的看向她的面容,好像清减了些。都是他不好,让她这么伤心。

明珰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让开身体。

云岚坐定,嘴欲张,在看到一直站在明珰身后的碧莲,脸色不善警惕的盯着他,不由改了主意。

“碧莲姑娘,请帮我煮碗莲子羹。”虽说是客气的请求,还是带上了命令语气。身居高位惯了,有时会不知不觉的带出来。

碧莲可不吃他这一套,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哼,我又不是你的丫环。干嘛要听你的话?我想保护我家小姐呢!

在她心里,凡是欺侮小姐的人都是坏人,都是她的敌人。亏她还一门心思劝说小姐,想撮合他们。可这混蛋居然……想想就让人生气。

好吧,原来人品好性格好啥都好的云岚形象一路下滑,变成混蛋了。

云岚见指使不动她,不恼反而有些欣赏。很好,是个忠心耿耿的丫环。她身边的确需要这种人。

明珰喝了口茶,见他丢了个眼色给她,抿了抿嘴,“碧莲,我也要喝莲子羹。”

“是,小姐。”她虽然不愿,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屋子。

“她走了,有话就直说吧。”明珰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以那天尴尬的情景,能避多远就多远吧。估计有重要的事情才不得不出现吧。

云岚清咳了几声,简单的将他的意思说了一下。

明珰眼睛一亮,这个建议说到她的心坎去。她将碧莲的亲事一直摆在心上,只是碍于女孩子的身份,一时难以启齿,如今送上来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先将两人的恩怨摆一边,把这件事情办妥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问一问。“平安不反对吧?虽说你是他主子,但这种事还是要他自己愿意才行。”

碧莲跟了她多年,她想让她下半辈子过的顺心如意。她也明白,要是强扭的瓜是不甜的,对碧莲也没啥好处。

“他默许了。”云岚嘴上说着话,这眼神一直不落的盯着她。

这几日他日日悬心,生怕她想不开。晚上都无法入眠。就算偶尔眯上一会儿,梦里全是她的倩影,她的一颦一笑。可他鼓不起勇气来看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好,碧莲这边我替她作主了,允了这门亲事。”明珰心中暗喜,面上摆出矜持模样,淡淡道,“至于怎么章程,我也不大懂,还是云公子说了算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事情没经历过,的确不懂。

这事居然这么顺利,太好了,也不用她绞尽脑汁开口暗示。而且这是男方主动开口的,不是她们赶着上去的。碧莲的脸面算是保住了,将来也不至于低了平安一头。

重新听到这一声生疏的云公子,他心里酸涩苦楚,“好,我会找城中最好的媒婆过来提亲。不过有一事跟你商量,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不如早点把亲事办了,也免得他们这一路别扭。”

这桩婚事他极力说合,一是他见这两人品貌都不错又各自有意,索性成全了这一对儿女。其二是他看出了明珰有远离之心疏远之意,到时她要走,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阻止。可有了这层关系,以她的性子不会说走就走。

人生苦短,如今他别无所求,只盼着能多陪她一段日子。那样就算去阴间地府,他也毫无遗憾了。

“早点?云公子的意思是?”明珰微微蹙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不如选在那天。”他一路走来时,已经想妥一切,“你认为呢?”

“这太急了吧,来得及吗?”明珰迟疑起来,“要准备的事宜太多……”

虽说她本意要订下这桩亲事,但怎么会急成这样?

“放心,我会让人抓紧办。”云岚打起包票,“定能在十五那天安排妥当。”

对他的办事能力,明珰还是相信的。“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麻烦云公子了。”她起身微微弯下身体要行礼。

“别。”云岚忙乱的扶住她,两人对视,一时视线凝住。

成亲啦

碧莲没想到自己在厨房转了一圈,她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她听到这消息时,足足愣了一柱*****夫。

“小姐,我不答应。”回过神来的碧莲脸都不红一下,直直的回道。

“为何?”见她如此表情,明珰奇怪的很,她不是很喜欢平安吗?这桩婚事应该是她企盼的啊。

“他……他们存心耍我们,您……”碧莲只要一想起这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亏她认为云公子是好人,还想掇合他们。可没想到云公子不是东西,居然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发了她家小姐,这实在是忍无可忍。

既然不喜欢她家小姐,那就不要对她这么好,免得她们会错意啊。他难道连这点都不懂吗?还是他向来对任何女子都这样的'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是好东西。

这下她把平安也怪上了,人家是爱屋及乌,她是恨屋及乌了。

“不是跟你说了,云公子只是把我当成侄女辈。是我们想多了,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明珰心头酸酸的很难受,但面上丝毫不露,“平安是个有担当的,你跟着他不会吃苦。”

人家既无意,她便休。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何必吊在一棵树上呢?她还没那么厚的脸皮,死缠着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下贱。

“不行。”碧莲一口拒绝,言词凿凿,“我答应过大夫人,要保护到你出阁那天,我不能食言。”这是她一生的承诺.人家救了她这条命,她允下这个条件,很公平。

再说这些年的相处,两人早己亲如姐妹,她怎么可能离开小姐去嫁人呢'小姐身边又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她真的不放心。

“傻瓜。”明珰笑着劝道,“承诺是死的,人是括的,要懂的应变。”心中不是不感动,但碧莲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缘?何况碧莲喜欢他,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吧。这是她唯一能帮她做的事情。

碧莲念头飞转,怎么想都不妥当,“我还是不答应,小姐,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对她来说,小姐比较重要。平安毕竟是那人的手下,将来也不好相处啊。

明珰闭上眼睛,左思右想,居然想出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既然你这么说,耶我去回绝此事。你准备收拾东西,不是我们带出来的,都还回去。我们可不能自占人家便宜,这几日再出去打听下消息,为我们下面的行程做些准备。”

“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碧莲一头霉水。

“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明珰狡黠的笑笑,眼波流转间灵慧毕现,“此事既然不谐,更应该离开。”

碧莲惊叫,“离开?我们去哪里?”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啊。可是转眼一想,如今这种境况,确实有些尴尬,离开也好。

明珰心有成竹的开口,“随便哪里都行,梅阔天空任我们遨游,天大地大四处为家。”如果不行,她还有一条退路。不怕

“可是我们两个女孩子,遇到坏人怎么办'”碧莲从没单独在外边走动过,这心里实在没底啊。要是有兰姨在身边就好了,那样还有个人可以商量。

“你觉得我们需要怕坏人吗?”明珰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担心,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的考量也有道理,尽量低调行事。你去帮我技几件男子穿的衣裳,我们以后改妆而行。”

碧莲点了点头,出去办事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云岚他们耳朵里,惊的跳起来,面面相觑。

“公子,怎么办?”平安急的团团转。不仅不肯答应这婚事,还想离开单独行事。她们俩是弱子,又没在外面走动,这胆子也太大了。

“你去找碧莲好好谈谈,务必劝下来。”云岚心里明自问题出在哪里,当时和明珰商议时,她是一口答应的,那问题只可能出在碧莲身上。

他沉着一张脸,心如在油里煎熬,他怎么能放心让那丫头出去乱闯?她那爱热闹的性子,无事还要巴不得弄些事情出来的人,简直是个大麻烦,要是惹出祸来,谁帮她解决?

平安此时心乱如麻,揪着头发,“我怎么说?”

云岚气的瞪着他,“这也要我教吗?动动脑子,不管如何,都要说服她。”

平安苦着脸,绞尽脑什,这怎么说嘛?

云岚脑中灵光一闪,招了招手,“头凑过来,我教你。”

不知平安是怎么跟碧莲说的,过后她就改了主意。

“碧莲,你是不是想好了?”明珰上下打量她,“以后可不能再改了。”哇,这平安的口才很好啊,才一会儿功夫,就把固执的碧莲说服了。

碧莲嘴角含笑坚定的摇头,“不改。”

明珰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他跟你说了什么?”

也难怪她,谁让碧莲刚刚还一副怒火冲冲的模样,转眼间就成了满脸笑意的幸福女人呢?这转变也太大了。

“小姐。”碧莲不愿说。

“好,我不多问。”明珰笑眯眯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我只盼着你以后的日子幸福美满。”

碧莲眼睛一红,心中感动。小姐,你这么掏心掏肺待我,我必不会负你。为了你的将来,我会竭尽全力的。

云岚的行动力没得说,几天的功夫就把诸多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召集那些下人敲敲打打,布置喜堂、新房、喜宴等等。

至于新娘的喜服首饰款式都流水似的送到房间,让她们挑选。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大红的喜堂早已布置一新。院子里一片红色的海洋,大红的灯笼大红的绸缎。

院子里挤满了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碧莲秀发梳成鬟,大红的喜服衬的气色极好,整个人精神焕发。

明珰亲自替她插上支价值不非的宝石流苏钗,钗嘴上还有颗诺大的明珠,“我的首饰盒当初留在兰姨那里,不能给你添妆,等回去后,我再补上。”

碧莲脸带羞色,“公子这次赏了不少,件件都不差。平安大哥也给我买了两套头面。”

这次都是小姐作主挑的,专挑贵重的最好的。她都看的心里直打鼓,生怕公子嫌她们太贪心。

“他们送的是他们的心意。”明珰暗自得意,人家送上门的,她干吗不挑些好的?这可当成碧莲压箱底里的宝贝,将来还能传给下一代呢。“我的那份可不能省,到时你喜欢什么,由你挑。”

“谢谢小姐。”小姐的心意还是要领的。

“我没有经验可供你参考,只有一句话要交待于你,你和平安都是孤儿,没有长辈照应,要相互照顾相互扶持。”明珰感觉自己是大人似的,有些汗颜。不过真的很舍不得,眼眶有些涨热。

“我们有你和公子照应嘛。”碧莲心里很淡定,“反正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小姐随时都能教诲一二。”

“你嫁过去就是云家的人。”明珰强忍酸意,勉强笑道,“我哪还能罗哩罗嗦的?不是讨人嫌吗?”

“怎么会呢'平安大哥答应我,我们成婚后,他就是小姐的属下,听从小姐的安排。”要不是这话,她才不会爽快的答应嫁给他。

“啊?”明珰猛的呆住,“云公子舍得吗?”据她所知,平安可是他最得力的下属。

碧莲拉着她的手保证,“有什么舍不得的?云公子都答应了。”小姐身边没有得用的人,平安过来正好派上用场。

“我这算是赚到了。”明珰半开玩笑,心思已经转了几转。这是他的意思吗?他宄竟是怎么想的?

香儿跑进来,“吉时到了,外面都催了。”她是云岚送给明珰的新丫环,换下碧莲。

喜娘扶着盖着红盖头的碧莲到喜堂

明珰笑盈盈的在后面一路跟随。

喜堂内平安身穿喜服,紧张的浑身冒汗。

云岚不由笑斥道,“没出息,成亲而己,至于这么紧张吗'”

“公子,没经过的人是不会懂的这种心情的。”平安的视线一直盯在门口,嘴上都不知在说些什么。“您哪天成亲就能明自。”

云岚心里一叹,他是不可能有这种机会了,细细叮嘱道,“答应碧莲的事情,定要做到,以后徐明珰就是你的主人,她的安全由你负责。”在他还有能力时,为她铺一条路,保她后半生无忧。就算他不在了,也能放心闭眼。

“是,公子。”公子不能做的事,就让他帮着做吧。

看着平安和碧莲满腔喜悦双双拜堂成亲,随着那一声长长的“礼成”。不知怎的,明珰松了口气的同时酸酸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砰”门被推开,洪天带着一帮人押着孟芸兄妹进来。

明珰不悦的皱起眉,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时辰来,真是讨厌。

最讨厌的是那娇柔软绵的声音,“公子。”一进门,孟芸的眼睛就牯在云岚身上,看在众人眼里,神色各异。

明珰心里暗骂:好恶心,这女人在七杀盟怎么活的这么滋润呢?不仅容貌丝毫不见憔悴,更加光彩照人了。这里面可有什么文章?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还摆出勾引的姿态,真是碍眼的很。也不想想先前是怎么陷害他们的?

不要脸!

云岚坐在首位,也不理任何人,捧着杯热茶慢慢喝着。这些人还不够资格跟他说话。

平安跟他们是打过交道的,站出来道,“洪盟主,你来的好快啊。”心里却恨的咬牙切齿,居然闯进他的婚礼,破坏他的好事,太可恶了。这次非得好好收拾一下,免得以为他们是好欺的,什么人都能掐上一把。

整治(上)

洪天没料到是这种场面,愣了一愣,“今日是……”

平安皮笑肉不笑,“是我的大喜之日,洪帮主来的真巧。”

“是在下葬撞了,先给兄弟赔个罪。”洪天抱了抱拳,算是赔罪,“不过这事情总要解决,择日不如撞日,你觉得呢?”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为了这件事情,他连个年都没好好过,风尘仆仆赶来。一路上还被武林中人追杀,死了不少兄弟。快刀斩乱麻,再拖下去伤亡更大。到了这种田地,他已经骑虎难下,誓要拿到这朱丹果,吃下能增加三十年的功力,那样他就能称霸武林,想杀他门都没有。

平安不敢自专,转头请示道,“公子。”

云岚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览无遗。

洪天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不自噤了噤,这人沉静高贵风姿绝代,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小心陪笑道,“这位是你家公子?请为我引见。”

平安嘴上说着客气的话,脸上却一派倨僦,“我家公子不喜欢跟生人接触,请见谅。”

洪天心里不舒服,可不敢勉强,人家光这么坐着,一身尊贵之气自然而然散发,令人不敢冒犯。江湖中人是培养不出来这种气质的。不是白道黑道,难道是官府中人?一想到这,心抖了一下。官府中人最为麻烦。

“那好,我把人带来了,正好面对面的说开。”洪天压住烦燥,示意手下将孟芸推了上来,“孟姑娘,你把那番话再说一遍。”

孟芸跪倒在地,含情脉脉求道,“公子,求您救救我们兄妹,我们愿为奴为婢,供公子驱使。”

这话把洪天气的够呛,有事说事,来这一套干吗?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多得是天下奇才甘为驱使。”平安已经对她有了成见,任她貌美如花,这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你们这种货色怎么配?废话少说,为何要诬陷我们?”心中暗恨已,这种场台还不忘施展媚术,当他们都是死人啊,要是小姐误会了,怎么办?

孟芸咬着下唇,死不承认,“我没有,我真的将东西给了公子。”她深知此时此刻要咬紧牙关,不能吐实,否则就没命了。或许这位贵公子会看在她的面上,网开一面,伸出援手。

她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从小到大没一个男人能逃的过她的手掌心,就算落到七杀盟这些人手里,她也没吃什么苦,只要对着那些粗人笑一笑说上几句软话,那些人就巴了上来,争着讨好她。她撇下弥天大谎,就是想指望公子救她一救。

平安气的想一掌扫过去,灭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撒谎?”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人。

他此时是明珰的属下,自然站在明珰的立场考虑问题,绝对容忍不了这女人。他还盼着公子和小姐能共结连理永不分离,这样他也不用为难了,所以他绝不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我不敢,公子,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吧。”孟芸脸上越发柔弱,整个人漱漱发抖,声音凄楚无比,“我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这话说的太暖昧,引的七杀盟那些贼眉鼠眼的人神情各异,有的笑的一脸猥琐,有的嫉妒羡慕,有的愤恨不己。

明珰和碧莲一直被人护在隐蔽处,听的目瞪口呆。真是大开眼界。把假的说成真的,这说话确是一门艺术,得学起来。

洪天转过头,“你们还怎么说?”脑中念头飞转,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许试试激将法?

平安一脸的鄙视,“呸,这贱 人说的话你能信?”还是一盟之主呢,没脑子的家伙。

“人家女孩子都这么说了,事情自然一日了然,你们还是识相点,将东西交出来。”话虽这么说,但洪天的态度并不强硬,他对此事半信半疑,实在是这帮子人太镇静了。那位公子根本连眉都未抬一下,好似把这当成一场笑话。

“哈哈哈,真是可笑。”明珰大笑着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转了出来。

云岚脸上终于起了变化,皱起眉头,担心的看过来,这丫头,就不能乖乖的躲在别人身后吗?就不能让他少操些心吗?江湖中人个个都不是菩茬,拈上了也是件麻烦事。

平安急忙退到她身边,提神护着她。

“你……”洪天听出了她的声音,忙收起怒色,“这位小姐,有什么好笑的?”

她的性子他算是领教过了,是个任性妄为随心所欲的人,这种人惹不得。再说他眼睛尖着呢,这位小姐一出来,整个院子的气氛就变了。

“我是笑你呢。”明珰一边笑,一边嘲讽道,“堂堂一盟之首居然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你到底会活的这么久?”这话说的太直接,太过分了。

那些属下果然暴跳如雷,“你敢对我家盟主无礼?”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无礼又怎么样?你来杀我啊。”明珰双手抱胸,露出挑衅的神色,“哼,你们要敢动手,谁也走不出这个院子。”

她是有恃无恐才敢这么叫嚣,要是她一个人早就躲在一边看热闹了。她非常笃定云岚会护着她的,虽然她也不知从何来的信心?

七杀盟的人纷纷喝道,“你好大的口气。”哪来的丫头?居然让个女孩子出来说话,男人们都死光了吗?

洪天摆摆手,制止属下,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非常客气的问道,“这位小姐,你何以见得?”人老成精,更懂得看情势,会看人。

“洪盟主,你的激将法对我们没什么用。”明珰撇撇嘴,口气大得很,“不过我闲着无事,就陪你们玩玩。”

洪天愣了愣,这丫头居然看出了他的打算?小小年纪,心思却够深沉的。这群人到底从那里冒出来的?为何他派出盟中兄弟没日没夜的追查,都一无所获呢?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痕,这不合常理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这群人的背景深不可测。也正因如此,他更加忌惮。

“小姐何意?”

“我帮你审审这件无头公案吧。”明珰并不需要他的同意,直接走到孟芸身边,“孟芸,你口口声声说进了宝物给我们,在哪里给的?什么时候?给了谁?谁能证明?”

她并不是想强出头,实在是看这女人不顺眼,不整整她实在对不起自己啊。居然想缠上云岚,讨厌!

孟芸心中又妒又恨,“你凭什么质问我?你是什么东西……”

她一进这门,心神都在那云公子身上,可是让她嫉妒交加的是,这云公子对她无动于衷,连看一眼都嫌麻烦。可此时的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这女孩子,走到哪跟到哪,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妹不像啊?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平安出手如电。

孟芸娇艳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她捂住脸,气的脸色发青,“你敢打我?”

“你是什么破烂货,敢用这种口气跟我家小姐说话。”平安像甩脏东西似的,甩了甩手,“打你一巴掌算是轻的,再敢无礼,你死定了。”

孟芸浑身发抖,转了转眼珠,突然泣不成声,梨花带雨别样娇柔,惹的不少人怜爱不己,“公子,您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

可惜云岚的心肠向来硬,眼睛都不瞟一眼,视若无物。

“公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孟芸声泪俱下,楚楚可怜至极。

明珰里不舒服极了,怒气冲冲喝道,“平安,再给我打,打到她招为止,孟芸,你要么招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开口了。”

看着这女人当着她的面,摆出这般勾引人作态,她心里的火往上冲。这女人要是勾引别人,她只会当成笑话看,才不会多管闹事。可偏偏来招惹云岚,那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孟芸气的满腔通红,为什么公子会纵容这丫头的无礼?

“你不配知道。”平安右手一扬,作势要打。

洪天手一拦,“有话慢慢问,何必动手呢?”

“洪帮主是怜香惜玉之辈,可惜我们这些人从上到下,都不懂这些”平安笑眯眯的点头,“再说这种货色,连中上之姿都算不上,啧啧,这鼻子长的太扁,皮肤不够白…… ”反正是说的一无是处,比烂泥都不如。

孟芸羞窘难堪至极,一双眼睛愤愤的盯着他们。

“你乱看些什么?”碧莲心里不爽了,这也看的太仔细。

平安后背发凉,糟了,连忙赔笑道,“夫人息怒,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而己,你跟她计较些什么?”

这话听的碧莲浑身痛快,也不跟他计较了。

却把孟芸气的吐血,“你欺人太甚,公子,你不管管这些下人吗'”真是不懂看人眼色,人家云公子根本不搭理她,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上去。图惹笑话而己。

洪天这时已经看出些许端倪,心里正暗自发狠。这贱 人,敢骗他?害他惹上这么麻烦的对手,看他怎么收拾她'

“平安。”云岚总算是大开金口,不过这话是能气死人。“这是你的大喜之日,早点把这些人打发掉,别让新娘子受委屈。不过这是好日子,就不要大开杀戒,手下留些情。”这声音淡淡的,听到众人耳朵里却冰冰的,一股寒气不自从心口冒出。

“是,公子。”平安正一肚子火呢,正想发泄一下。

七杀盟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暗自提防。洪天叫苦不选,这院子里的人都精光四射,步履轻盈。一看就知高手,动起手来哪是人家的对手?

“等一下,我的事情还没完。”明珰笑眯眯的开口,“我还没问完话呢。”不管这朱丹果是真是假,这下落一定要问出来,她对此物是势在必得。

洪天头点的飞快,一脸讨好,“对对,小姐你有话尽管问这个贱 人,我帮你把她制住。”上去点几下迅速将孟芸几个穴道点住。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姐是能作主的。

“孟芸,你给我说清楚,这宝物到底在哪里?你给了谁?为何要陷害我们?”明珰边说着边笑眯眯的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我为何要回你的话?你有什么资格……”孟芸怒目以对,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啊,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整治(下)

“什么?我可没动你啊。”明珰一脸的无辜,摊了摊手,“你怎么了?哎呀,是不是很痒啊?放心,死不了人的。”的确是死不了人,只不过是比死还难受。

孟芸手脚无法动弹,瘙痒难耐,神情痛苦,“救命啊。”

“妹妹,你怎么样?”孟瑞心急如焚,他就这么一个亲人。这些年兄妹两人相依为命,感情很是深厚。

明珰看了半天笑道,“洪盟主,解开她的穴道吧。”

孟芸手脚一旦能动,双手乱抓,又叫又跳又抓,像个疯婆娘。过了一会儿,脸上起了一粒粒红红的小疙瘩,如花似玉的脸瞬间变的恐怖吓人。

这场景让在场的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吓的孟瑞大惊失色抱住她,一个劲的呼唤。

明珰在云岚身边坐下,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托着下巴看好戏。

孟芸上抓下拉,衣裳都快扯破了,浑身都是抓痕。

孟瑞急的满头大汗,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扑到明珰脚下,“小姐,您就饶了我妹妹吧。”他们也是迫不得己的。

云岚微微蹙眉,不满的瞪着他,平安忙上来拉开。

明珰心情甚好的眨了眨眼睛,“我又没做什么。”就这么一会儿,就熬不住了?这药粉的效果不错哟。

孟瑞使劲磕头,额头转眼就磕破了,渗出血来,不住求情,“小姐,求求你了。”

“求我做什么?”明珰把玩着手指,“只要乖乖说出实情,自然无事了。”她又不是什么神仙,没有多少悲天悯人的慈善心肠。她只想问出答案。

“这 ”孟瑞迟疑了下。这可是他们的保命符,要是交了出去,他们还能括吗?

“哥。”孟芸脸上早己抓破,一条条鲜血直流,特别吓人,“我们……本来就把东西给了…… 公子……这就是事实。”

“好啊,那我们慢慢玩吧。”明珰心里大怒,到了这时候还想害人,那就看看谁能横到底,嘴角翘了翘,“对了,提醒你一声,半个时辰后这痒会慢慢渗入骨子里,一辈子都会这样哦,是不是很好玩?你脸上的红疙瘩真好看,就留着吧。”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你好恶毒。”孟芸恨的眼中充血,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而她更是以自己花容月貌为僦,要是没了美丽的容貌,她还怎么活?

“比不上你呀,你可要撑的久点。”明珰越生气,脸上笑的越灿烂,“这是我刚配制出来的,还没拿活人做过试验呢,你可是第一人,该感到荣幸。”

其实她身上有好多种药粉,不过这是最常用的,效果最好。在徐家时,谁惹了她,她就暗中反击。不过她懂的收敛,份量不会下的太多,顶多让人痒上一柱香的功夫,所以也没有人怀疑是她的手笔。

“你……”此时的孟芸痒的恨不得抓下身上的肉,痛苦的想死。这比砍她一刀还要让人难忍受。到最后,她都没力气说话了。

孟瑞眼睛红的滴血,头磕的咚咚响,“小姐,我说实话,请你赐解药。”

在场的人都屏住气,支起耳朵,生恐漏了一言半语。

明珰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态度能气死人,“你说了再给。”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先给解药。”孟瑞看着妹妹受这种折磨,心痛如绞。

“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明珰笑起来,耀花了所有人的眼,“半个时辰后,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我是无所谓。我可以慢慢等的。”

有求于人还敢谈条件'哼,真是不懂审时度势。反正她不急,急的是他们。

“好,我说。”孟瑞不忍的看了眼妹妹,咬了咬牙,“那朱丹果并没有送给他人 ”纵然不舍,但不是他们能拥有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命都没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我们,活的不耐烦了。”洪天第一个忍耐不住,火冒三丈,追问道,“东西呢?藏在哪里?”

孟瑞虽然想通了,但还是有些犹豫,“这……”毕竟她们兄妹为了这宝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背叛师门,欺师灭祖,成了江湖中人人唾弃的弃徒,如今还性命难保……

“说。”洪天此时恨不得撬开他的嘴。他一直以为孟家兄妹不敢骗他,可却生生的上了恶当。终日打雁,险些被雁啄了眼,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孟瑞闭了闭眼,“在 埋在悦来客栈院子的银杳树下。”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孟芸一时心急想出了这个办法。

“悦来客栈?捉住你们那天所住的客栈?”洪天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是。”

明珰暗暗松了口气,有下落就好。

平安喜动颜色,大为欢喜。

云岚神情复杂,仲怔不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珰站了起来,幽亮的眸子咄咄逼人,“如今一切都清楚了,洪盟主可有什么话说?”

她从来不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主,她信奉爱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教条。她哪容得了这些人不分青红皂自冤枉,甚至缠了她们一路呢?虽然她们并没有吃亏,甚至打探到了最重要

的消息。但有些事情却不能轻易过去。

洪天脸忽红忽白,行走江湖多年,居然栽在这双兄妹手上,脸都丢尽了,要是传出去,他还能在江湖中走动吗?而且为此还惹上了这几个极难缠的人物,“这这这位小姐,你想怎么样?”这丫头虽然不足为畏,一掌就能打死她。可后面有这些人作靠山,他哪敢得罪?

“我一介弱女子,哪敢说什么?”明珰撇得干干净净。

洪天冷汗直流,弱女子?

他可没见过这样玲珑剔透的弱女子,浅笑盈盈使尽霹雳手段,谈笑之间早已下了黑手,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种人是弱女子?

他念头飞转,迅速作出判断。态度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是洪天鲁莽,险些酿成大错,洪天在此向诸位赔罪,来,送上我的贺礼。”金灿灿,亮闪闪的。

“既然洪盟主这么有诚意,这一节我们就此揭过。”明珰看了几眼,算他懂事,放他一码,“不过今日是平安的大喜之日,你们冲撞了他的好事,可准备了什么贺礼?”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极了。

云岚拳头抵在嘴边,清咳了几声,掩去笑意。这丫头,这是让人又爱又恨。

洪天头疼不已,迫不得已从怀里掏出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一看就价值不菲,“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备下礼物,这区区薄礼,还望笑纳。”天啊,这么难缠的女孩子,他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这可是他最心爱之物,随身携带,空闲之时常拿出来把玩的,想想就心疼。

平安毫不客气的收下,转手递给碧莲,不拿白不拿。不过小姐如果去经商,估计天底下的商人都没活路了。

洪天抱了抱拳,转身带着手下要走。

“等一下。”

“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洪天咬了咬牙,硬着挤出一丝笑意。这丫头诡计多端半点亏都不肯吃,又有人为她撑腰,千万不能得罪于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此话半点不错。

“贺礼都送了,当然要喝杯喜酒再走,可否能给我这个面子呢?”明珰话虽然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表明非得喝了酒才能走。

“好说好说。”洪天抹了把冷汗,反正消息己经得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平安心领神会,大手一挥,示意手下都上去灌酒,必务将这些人灌趴下。

“小姐,请给我妹妹解药吧。”孟瑞趁机出来求情。

明珰掏出一个玉瓶,倒了一粒散发清香的药丸拿在手里,“喏,给她吃下去就行了,不过下次别让我看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每见一次就让她试试我的药粉,我还有很多品种都没试过,正缺个人试药呢。”

“不敢,我会好好管教于她。”她明媚的笑脸看在他眼里,像极了恶魔,后背不自一阵阵发。

“我看你人还不错,可是你妹妹太没教养,你可要约束她。”明珰像长辈似的教导他,“他日闯出更大的祸,你可救不了她。”其实眼下的祸已经够大了,能不能保住命还难说。

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却一本正经的教训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这场面不自让人忍俊不禁。

云岚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这丫头天 性 爱玩爱闹,就顺着她的意吧。

“是是,谢谢小姐教诲。”孟瑞恭谨的很,不住的点头。

她捏着药丸晃来晃去,就是不给他,“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出来走动,免得害人害己。”

“是,小姐说的是。”孟瑞眼睛直盯着这药丸,耳边听着妹妹越发凄惨的哭喊声,心急似焚。

明珰依日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眼看就要半个时辰了,孟瑞急的满头大汗,可却不敢催她。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姐的性子很恶劣,半点招惹不得,身边的人又纵着她。

“哎呀,你也不提醒我。”明I;障叫一声,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他,“给你吧。”

孟瑞一脸感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飞奔到孟芸身边,将药给她服下。

“小姐,你好坏。”碧莲眼里全是笑意。

“我哪里坏了?”明珰拍拍小手,看着院子里那些吃吃喝喝的人,嘴角噙笑,“我把解药给他了。”

碧莲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耸的,“可你在里面掺了玉容,这痒是止住了,但脸上的小疙瘩却不会消退,她这脸算是毁了。”可惜她一点都不同情那女人,一双媚眼骨碌碌的永远在勾人,脸色又厚的像城墙。心眼又坏,又极会惹事生非。没了美貌或许能安份些。

不过这样的结吊,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可是灭顶的灾难。

“我没毒死她,已经是手下留情。”明珰朝天翻了个自眼,“那女人该偷笑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人?哼。

碧莲笑着打趣道,“小姐放心,她那种人是入不了公子的眼。”小姐的心思她这个贴身丫环,还是明了几分的。

“胡说什么?”明珰脸一红,嘴一撅,“我才懒的理他,他喜欢谁都不关我的事。”只是这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那独坐一畔的人影,自斟自饮,淡淡的烛光下,显得太过冷清。她的心莫名的

有些不适起来。

“小姐别生气,公子这样待你,并不是存心的。”碧莲还能不了解她吗?知道她是在说气话。突然想起平安所说的只言片语,安慰道,“他或许……”

明珰猛的回过头,“或许什么,有话直说,别拖拖拉拉。”难道另有隐情?

“公子或许是担心身上的毒,怕拖累你。”碧莲是这么想的,试想一个身中奇毒的男子,如果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主动亲近?除非这是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这样一想,碧莲的心软不己,也左右为难。这毒要是解了,皆大欢喜。可要是解不了,她家小姐 哎,还要不要继续掇和他们呢?

“你怎么知道……”当初这事明珰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碧莲。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笑吟吟的打趣,“平安连这种事都跟你说,看来他是把你当成内人了。”

难道真如碧莲所说的那样?是怕连累她?而不是真的把她当晚辈?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一点没错。聪明机智的明珰在这件事上就犯糊涂,看不懂猜不出云岚的心思。

“小姐,我跟您说正经事,您却来捉弄我。”碧莲脸红了,初为人妇,还不能适应新的身份。

看在明珰眼里,极为欣慰,不过嘴上却不饶人,“你如今是有靠山的人,我可不敢得罪你。

“小姐。”碧莲羞红了脸,瞪大眼睛,“您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明珰还真怕她恼羞成怒,笑着求饶,“好好,我错了。”

“我心里有数,别操心,今日是你和平安的大喜之日,还是把心思放在平安身上。”明珰挥了挥小拳头,“他要是对你不好,尽管来技我,我帮你收拾他。”

这大话说的,论起打架她哪是平安的对手,一拳就能将她打趴下。不过她料定平安不敢,狐假虎威的感觉不错,嘿嘿。

“他才不敢。”碧莲难得的强硬一回。

“女生外向,嫁了人就帮起夫君了。”

“小姐。”

月下谈心

一轮明月高挂天空,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柔柔的淡淡的。

四处静悄悄,寂无人声,寒风簌簌。

亭子三面糊着窗,角落里放着几只小火炉,炉中烧着宫制的银丝碳,无烟无味。

云岚一脸落寞的喝着酒,百般滋味在心头。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他转过头,不自惊讶的起身迎了上去。还不忘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厚披风,“天色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

明珰漫不经心的道,“睡不着,出来走走。”长发披散,身上随意披了件外衣,小脸清清爽爽,一副睡前打扮。

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听着耳边陌生的呼吸,她忍不住起来喝口水,没想却看到他一个人在亭子间自斟自饮。

“胡闹,这么冷的天,也不披件大氅。”云岚将披风披在她身上,将她包的严严密密,“香儿人呢?她是怎么照顾你的?”心里恼怒不己,主人出外走动,身为贴身丫环居然不跟随在身畔,还要来何用?

“可能白天累着,睡下了。”明珰拢了拢披风,实在太大太长了,有点像偷穿大人衣裳,不过还带有一丝他身上的余温,非常的温暖。“我能照顾自己。”

“你是不是不喜欢香儿?我再给你换一个人。”因为事出突然,这丫环是临时找来的。他正琢磨着要挑个能干的人过来。

“不用费事,香儿挺好的。不过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亦步亦趋跟随左右。”

云岚皱着眉头,摸了摸她的小脸,“外面冷,快进去休息。”他知道她身体弱很怕冷,不自心生忧虑。

“不要紧,你喝你的酒吧。”明珰挥了挥手,“不用理会我,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转就进去。”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在寒风中转悠,将她拉进亭子里,让她靠近火炉的位置坐下,温了壶酒,“怎么了?碧莲离了你,你不习惯吗?”

明珰看着他为她忙乎,心里暖暖的,“不是,我为碧莲感到高兴,这事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他一力主持,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这是他们的缘分,与我无关。”云岚倒了一杯烫烫的酒塞给她,“喝几口,暖暖胃。”

“不管如何,你操了不少心。”明珰心情甚好的饮了一口,抬头看向隔壁院子,“对了,安康他们此时恐怕已经在千里之外吧?”

那些江湖人都被灌醉了安置在隔壁,而安康带着几人早就偷偷出发,赶去取药。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使的不错。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丫头今日大闹一场,看似胡闹的后面深藏着一片苦心,最终的目的全是为了他考虑,他都一一看在眼里,这如何不让他感动?“他们骑的都是千里驹,日行千里,几日后就能回来。”

这样的大闹让那些江湖人消除了不少戒心,甚至以为他们对朱丹果毫无觊觎之心,而没有出手赶尽杀绝.更是为了将那些人摆在明面吸引其他争夺者的视线,而他们就能暗中下手,不费吹风之力更不会惊动其他人。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这也是她一直没法入睡的原因之一。这关系到他的生死啊。

“尽人事,听丢意吧。”云岚怕到时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你怎么这么消极'”明珰听了不乐意,狠狠瞪了他几眼,“你要相信他们必能拿到朱丹果,你的毒必能解的。”

云岚一口饮干杯中酒,叹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患得患失的感觉同样缠绕在他心头,他何尝不想马上牿好自己的毒?那样就能毫无顾忌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朱丹果没人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难道真有那等奇效?”

明珰不悦的板起脸,“你把事情都往坏处想,这样可不行。”

云岚笑了笑,不跟她多辨。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并没大错。“回去休息吧,别冻坏身体。”

她就是不想睡觉,躲在黑暗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很容易胡思乱想,“你想进去就进去吧,我再坐会儿。”

他怎么可能扔下她不管?忧心忡忡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一向勇敢乐观的她。

看来他真的恨在意她,但这在意有多少是亲情成分?还是男女之情?她弄不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栖息的家,有自己眷念的亲人,可我却像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这心里空落落的。”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让她也多愁善感起来。可能是受了碧莲大婚的影响,一时感叹。

云岚暗暗为她难过,“恨你父母吗?”他虽然屡屡遭人暗害,但最起码,他有深爱他的母亲和兄长,不掺任何杂质。

她的声音幽幽的,无悲无喜,“以前恨过,如今……不了。”

“为何?”他扬了扬眉,恨?不恨?

“跟我没什么关系,有什么好恨的。”她说的轻描淡写,好似不值一提。

云岚眼眶一热,“丁珰。”他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对待陌生人的确不需要恨。恨也只对着自己在意的人才特有的情绪。

明珰白了他一眼,“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可怜。”不过有个人能这么心疼自己,感觉还不错。心疼?她愣住了。她怎么就能肯定是心疼呢?

“是,你不可怜,你怎么会可怜?你有碧莲平安红芍他们关心你。”

“你呢?”明珰歪着头打量他,喝过酒的小脸嫣红一片,艳如桃花。

“我……我当然也关心你,我早说过了,你像……我侄女,当然会关心你。”云岚困难的吐出这一句,静静等着她发怒。

“那也不错。”明珰也不生气,不过呢,转眼就起了坏心眼。“要不我以后叫你叔叔吧?”还侄女呢?敢占她便宜'

“不要。”云岚冲口而出,迎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不敢多看垂下视线,极力缓下语气,

“你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叔叔的,我不习惯。”

“说的也对,那就算了。”明珰低下头偷笑。看他以后还敢动不动提这个话题?叔叔?要真把自己当成叔叔辈,让她叫几声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么介怀吗?

云岚不由松了口气,打死他都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声叔叔,那让他情何以堪呢?

明珰躺在床上掐着手指算着安康一行人的行程,心情着急的等候消息,躺着也不安心。

碧莲端着托盘进来,“小姐,喝碗骨头扬,这是公子特地吩咐厨房做的。”

“你帮我喝。”明珰皱了皱小鼻子,这几天吃药喝汤的,烦死人了。

那天晚上不过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第二天就很没用的生病了。真是的,她还披了厚披风呢,可人家云岚照样生龙括虎的,一点事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碧莲扶她起来,“这是公子的心意,喝吧。”心中有些自责,都怪她没有尽到责任。

明珰不得己蹙着眉喝了下去,这扬是极美味的,可一天要喝上七八碗就不怎么美味了。

“小姐,你身体弱,以后就不要在夜里出去走动。”碧莲收了碗,摸了摸她的额头,嗯,已经不烫了。“看,你都着凉了。”

“并无大碍,你就不要再唠叨。”明珰最怕她在耳边唠叨,可她也是一片好意。

“我不是担心你吗?我一不在你身边侍候,你就病了。”碧莲想起新婚第二天,就听到小姐生病的消息,把她吓着了,这几天都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我不过是小恙,你们也太小惊大怪。”明珰笑眯眯的,心情不错。

“小恙?”碧莲轻轻戳了戳她的头,“公子都快急疯了,将方圆百里的大夫都召了过来,跑前跑后买东买西的。”不仅如此,他早晚都守在门口,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的不行。其实也不是大病,偶感风寒也属平常,可他却当成大病似的,一惊一乍。

明珰一阵傻笑,话说这次的生病也挺好的,有人嘘寒问暖照顾有加,不像以前孤零零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闻不问的。再说她从这件事上总算想明自一件事,云岚对她真的没得说,不管是哪种情谊,但都是情真意切半点不渗假的。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碧莲实在拿她没办法,脑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小姐,您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明珰不解的睁着黑自分明的眼睛。

“故意生病啊。”谁见过生病了心情还这么好的病人?一天到晚都挂着笑?

明珰听不懂了,“我脑袋又不糊涂,干吗好端端的让自己生病?”奇怪,成婚后的碧莲说话怎么古里古怪的?难道成婚真能改变一个人?那也太快了。

“真的不是想存心试式公子的心意'”不能怪她这么想,实在是她家小姐的心思九转十八弯,难测的很。

“碧莲啊。”明珰哭笑不得,摇头叹道,“你成了婚怎么变得多疑起来?这可不好。”要试探心意,有的是办法,需要用最笨的办法吗?再说已经不需要了,他的心意经此一事,早己一看就明。

“是我错了。”碧莲汗颜不己,脸红通通的,“小姐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您最怕生病的。”

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家小姐呢?院子里似乎有动静,明珰侧耳听了听,突然脸有喜色,“是安康他们回来了。”

“真的?”碧莲也大喜,终于等到他们了。太好了明珰爬起来理了理衣裳,不顾碧莲的劝阻,跑了出去。

下棋

花厅里,安康跪在地上,举着一物高过头,满腔喜悦,“属下总算不辱使命。”

在场的人都眉飞色舞,欣喜异常。

云岚点点头,神情淡然道,“辛苦你们了,没遇上麻烦吧?”心情却难掩激动,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好消息,他还做不到坦然面对死亡,尤其是他放心下不那丫头。

“非常顺利。”安康回禀这几日的行程。

他们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到那家客栈,趁月黑风高之时偷偷潜入,果然在银杳树下翻到了装有朱丹果的盒子,当场就换了包,不露痕迹的将东西带了回来,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听罢这些,平安早己忍耐不住,一把接了过来进到云岚面前。

云岚接过翻来覆去的细看,鸡蛋大小,红彤彤晶莹剔透极可爱,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朱丹果,看模样好像有些像,但……

明珰气喘吁吁的冲进来,目标直指这果子,伸出手紊耍,“让我看看。”

他皱了皱眉,“怎么起来了?也不好好躺着。”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将果子递给她。

明珰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果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闻了闻味道,默想着曾经在书里看过的关于朱丹果的资料。反复比较,总觉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心里没底,“这就是朱丹果?”

她虽然暗中学习医术,但说不上是绝顶高手。制毒方面或许能跟人一较高下。

“不确定。”云岚也没见过此物。

“那怎么办?”明珰蹙起眉,“这种东西可不能乱吃。”根据她的经验,越是奇异之物,越要郑重。弄的不好,会适得其反。

“要不找个人试药吧?”平安忍不住插上一句。眼看着东西到手,却不知是真是假,不甘心的很。

试药?那还要弄烟云散这毒药,还要挑人试毒,这……

云岚摇了摇头,心中有所盘算,“不必,我们去药王谷。”

平安眼睛一亮,双掌一击,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明珰眨了眨眼睛,“药王谷?那里有医术很高明的大夫吗?”既然叫药王谷,应该不会名不符实。不过他们好像很熟悉那里,很有把握的样子。

“那里居住着世间第一神医沈维先生。”云岚心里有些欢喜,笑着跟她解释,“天下奇物都逃不过他的眼去。”不管如何,有了一线希望,总要试试。

沈维当年给他解过毒,才让他活到今日,虽然不能尽解,但足以比下宫里的所有太医。要是他都不能识此物,那这丢下就无人能识了。

“沈维?”明珰声音蓦然高了起来。这名字……

“怎么?你也听过他的大名?”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反常啊。

明珰脸上绽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听过,当然听过,鼎鼎大名的第一神医嘛。”

云岚深深凝视了一眼,这话听着没错,可怎么听就怎么怪呢?似乎另有含意?不过看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到了那里一切自明。

既然做了决定,收拾好东西说走就走,只是看着住了多日的客栈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明珰有些许的失落。真是奇怪,离开徐府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回来时我们可以再住进去。”云岚看出了她的依依不舍之情。

明珰摇摇头,凡事不必刻意,这样就好。

她抬眼朝后望去,平安正驾着车和碧莲说说笑笑,两人脸上都有说不出的柔情蜜意,让人称羡不己。

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选择跟云岚坐一辆马车,也不去打扰这两人,还是让他们多相处吧。新婚夫妻嘛,总要多亲近些,多培养感情。前几天让碧莲日夜照顾生病的她,把平安仍在一边,她心里还有几许歉意。

风静云轻,日头高挂,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从心里暖到全身各处。

“累不累?”云岚拉她坐好,担心的看着她的脸色,“你身体刚有所好转,就要启程赶路,要是身体不适可要说出来,不要硬撑着。”香儿被他一怒之下遣走,她又坚决不肯让碧莲过来服侍她,只好他自己亲自照顾。

原本打算在多住几日,等她养好身体再说。可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匆匆启程。他自然能明白她的心思,盼着早一日赶到药王谷,及早解去这毒。

“我知道,云哥哥,”明珰笑吟吟的点头。

或许是两人的态度都不约而同的有所改变,独处一室,并不见尴尬。

他愣了愣,不知她怎么又改了称呼?不过比起先前的云公子顺耳多了。他不愿多想背后的含意,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塞到她怀里。

“这是什么?”明珰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红包。”他清俊的脸上有丝笑谑。

本该在大年初一时给她的,可出了那件事,就一直挑不到好时机拿出来。

红包?她是小孩子吗?她今年十四岁,明年就及笄了,不过需要拿个盒子来装红包吗?她好奇心起,顾不得跟他理论一番。翻开盒子,原来是副玉石棋子,颗颗晶莹剔透,莹润无暇,玉质细腻,足以价值连城。白子洁白如玉,黑子晶亮润泽,在阳光下发出幽幽的光,着实可爱。惹的她爱不释手反复摸裟,可是…… “我不会下棋。”

她垂下头极难得的有些自卑了,琴棋书画她什么都不会。徐达不许她学,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无师自通。

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教你,这个极简单,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语气平常稀疏,会不会下棋好似根本不值一提。

明珰嘴角漾起浅浅的笑,难得的矫情一回,“可我要看医书。”

他顺着她的意哄道,“在车内看书对眼睛不好,偶尔看看无碍。”

甚为有理,也罢,就听从他的意见,打发无聊时间罢。这丫头是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至此明珰就跟着云岚学棋,她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心思又缜密,进步飞快。

不过有一点不好,这丫头没棋品,总爱赖皮悔棋,常惹的云岚苦笑不止。

“哎呀,就让我悔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第N次的对话又在马车里响起。

“刚刚你也是这样说的。”云岚淡淡的提醒,“起手无悔大丈夫,这句话没听说过吗?”

“我是女子,跟大丈夫没关系。”明珰撅着嘴,手拈着颗黑子,不肯放入棋盘中,另一手伸出食指晃来晃去,“好不好吗?就这一次。”

“最后一次啊。”话虽这么说,云岚却知这绝不可能。谁让他就爱看她无忧无虑的笑脸呢。

“好勒。”一经同意,她乐呵呵的马上将棋子退回原位,“再来。”

他执着白子思索,尽量不动声色的让她几子。哎,她爱悔棋却不许别人让她,不知是怎么想的,这两者好像没多大的区别吧。难缠的小丫头

她长长的睫毛下黑自分明的眼睛粉嫩的脸颊小巧的鼻子,怎么看都可爱无比。认真看了

看,想了想,聚精会神的思索着下一步走法,歪着头单手托腮,一切美好的像幅画卷。

光这样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安宁而愉快。真想这么永远纵着她宠着她。

明珰敲了敲棋盘,脑中想着下一步的走法,“想什么呢?轮到你下了。”

他回过神,看着盘中情势,不自失笑,“你考虑好了?不改了?”

“不改……等一下,再让我想一想。”半响后,她坚决点点头,“不改了,就这么下。”心中却怀疑起来,应该没错吧。

他一子落下,封死去路。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子,实在是件大难事啊。两人本来就不在一个段上。

明珰这才发现这个位置将前后路都堵住了,不由大悔,“不行,这步不算,重来。”

“别赖皮,刚才还说是最后一次了。”他抚额,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我刚才说了这话吗?我怎么不记得?”明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个不

停,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有吗?有吗?”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赖皮的模样实在可爱,引人心痒难耐,极想捏捏她的小脸,拼命克制心中的蠢蠢欲动.“不能再重来了,这盘棋都下了半日,还没分出胜负 ”看她还能掰出什么理自来。

“这说明我大有进步嘛。”她大言不惭,脸都不红一下。

“你呀。”云岚满眼疼惜,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好,重来。”本来就是陪她玩的。

“云哥哥最好了。”遂了她的意,不由发出一声欢叫,笑容那个灿烂啊。

声音飘出马车,传到众人耳朵里,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这位大小姐哟小霸王一个

“公子也太纵容小姐了。”平安不自说了一句。

”怎么?不行吗?”碧莲不乐意了,掐了他腰一把。

”行,当然行,小姐那么可爱,当然要多多疼爱她。”平安如今是妻奴,对新婚妻子那个叫千依百顺哟。

“小姐最懂的体谅人,你看我们能单独相处,还是她的意思。”碧莲自然是护着明珰,谁让两人多年来相互扶持共同经历风雨呢。

“小姐这一点上还是非常……”

“嗯?”碧莲的声音暗藏危险。

“我是说。”平安的语风急转直下,“我家小姐什么都好,所以公子的眼光就是好。”

这才换来娇妻满意的笑容,哎,原来为人夫婿就是这种滋味。真是让人既欢喜又紧张啊。

药王谷

青山绿水,丛丛鲜花怒放,绿草青青,鸟语花香。

微风吹拂,带起一阵青草香,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

云岚一行停停走走,有如走马观花。

明珰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眼睛都忙不过来。

碧莲在旁边扶着她,忍不住问道,“小姐,累不累?不如我们歇会儿?”

真是累死人了,这山路不好走啊,到处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这入谷的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马车是进不去的,只好用脚走路。可这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到达药王谷。

“我们都歇过两次了,不能再歇,赶路要紧。”明珰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云哥哥,还要走多久?”

真是奇怪,她们两个弱女子累的气喘吁吁还能理解,可人家一介贵公子模样,为何会这么气定神闲,丝毫不受赶路之苦呢?瞧瞧,连滴汗都未出,奇怪来哉。

“平安,你来说。”云岚没来过,自然是不知。

“小姐别急,快到了。”平安笑道,他几年前来过一次。“再走个一柱香的功夫,差不多了。”

心中却暗叹:要不是迁就这两个弱女子的脚程,他们早就到了。让她们在山下等候又不肯,非得坚持跟进来。真是的,公子也不劝阻。

明珰精神一震,“那我们走快点。”就算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又走了一段,前面路上有块碑,写着龙飞风舞的三个字:药王谷。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瑞的是好字。

“到了,到了。”明珰不由大喜,终于找到这个深藏在山间的药王谷。

石碑前一丛丛鲜花开的正艳,明珰随手摘下一朵,深吸一口香花,心情极好。

云岚抚着这块石碑,忐忑不安中难掩一丝兴奋。

“何人在此喧哗?”一个身穿粉红衣裳的女藩子从里面窜了出来。

“这位姑娘,请帮我……”平安上前一步,正想说明来意,请她去通禀一声。

那女子不理,一脸怒气的指着明珰斥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花啊。”明珰一脸的莫名,挥了挥手里的花朵,“怎么了?”

“谁让你乱采的?”那女子怒气冲冲,气势逼人。

碧莲不悦的挡在明珰面前,“又不是你家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什么人啊,真是莫名其妙,没礼貌,别人的问话都不理会。

“方圆百里都是我们药王谷的,花花草草谁也不能乱摘。”那女子有些心疼的看着那朵花,那是她亲手栽下的,只许自己摘。

碧莲怒从心起,为了朵微不足道的花这么吵闹,是不是存心找事啊?“谁规定的?没见任何提醒的牌子。”就算不许摘,也该竖块牌子吧。再说了凭什么不许摘?药王谷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我规定的。”那女子理直气壮的一仰脖子。

明珰冷冷淡淡的插上一句,“摘都摘了,还能怎么办?”她本身就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人,却极讲道理。如果这女子好好跟她说理,她或许能听进一二。但这种强横的态度却让她火大了。对付这种人,她向来采取你横,我比你更横的策略。

“你赔给我。”那女子估计有所依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这位姑娘,不如这样吧。”平安抢出来,赔着笑脸道,“我们赔些钱给你,这事就这么算了。”

明珰皱了皱眉,硬生生的忍住气不再跟她纠缠。要不是为了云岚的身体,她才不会这么轻松的让事情过去。有求于人,还是姿态先低些。

反正报仇嘛,十年不晚,她可以事后再算帐。

不过就算他们想自事宁人,人家可不答应啊。

那女子依日步步紧逼,气焰嚣张,“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药王谷不缺钱。”

平安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让花朵再接回枝头吧。”要不是为了公子,真想一掌拍死她。什么人啊,居然敢在他面前叫嚣,活的不耐烦了。

这话听进耳,明珰脸色变的阴沉起来,心中拿定主意要狠狠收拾这女人。不死也得脱成皮。药人?她配吗?

平安疑惑的问道,“药人?什么是药人?”他怎么没听过这一说法?

“就是给我试药的人。”她不怀好意的解释,“我给她服下毒药,再配出解药,查看……”话没说完,当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碧莲眼冒火光,平安的拳头握紧。

一直在后面不说话的云岚,脸色发青怒喝道,“放肆,药王谷的人都这么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吗?”

那女子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当稀世珍宝般长大,身边之人宠的厉害。又从未出过谷,根本不懂看人眼色,“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受些惩罚也属正常。”

“不过摘几朵无主的花,犯了哪家的王法?”云岚向来不出头跟人计较,此时气的怒火冲天,忍不住指责道,“你年纪不大,心肠却这么狠毒。”

“狠毒?”那女子恼羞成怒,越发的张扬,“我让她做我的药人是看得起她。”

明珰气极而笑,“那还要谢谢你喽。”手一扬,已经做了手脚。

“你们敢欺侮我?好大的胆子。”那女子未查觉出来,只是横眉竖眼,正想大大发作一场,突然想起什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们是来求医的吧,别指望药王会救你们,快滚回去吧。”

但凡来求医之人对她是毕恭毕敬,生怕惹恼了她,而这几个人真是眯了眼,敢来惹她?真是活腻了。

平安眉头紧锁,“我们是来找药王的,跟你没什么关系,走一边去。”虽知这女子跟药王肯定有瓜葛,可顾不得这些了。

那女子气的脸色发红,“没我的允许,药王才不会理会你们。”敢对她无礼?

“哟。”平安也是一肚子气,“好大的口气,难不成你就是药王?”

“我不是,但药王要听我的。”她打定主意不许谷里的人来救他们。

“平安。”云岚早已将明珰做下的手脚看在眼里,心气平了些,“别跟不懂事的小丫头多啰嗦,去求见药王。”

“你敢?”那女子拦在前面,不许他们过去。

平安懒的跟她辩,闪电般的出手,就点了几个大穴,将她定住。

那女子惊怒交加,生平第一次吃了亏,不自扯开嗓门大叫,“爷爷,师伯师兄,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什么人敢这么大胆'”话声刚落,两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大喊道,“你们是何人?敢来我药王谷杀人,好大的胆子。”

一人年长些,四五十岁模样,另一人二十岁出头,自面书生模样,都脸有怒窖。

平安定晴一看,原来是熟人,拱了拱手,“是我,陆兄这些年可好?”

“平兄弟,怎么是你?”年长些的陆知多看两眼,这才认出来人,不自吓了一跳,两人曾经见过一面,对他还有几分印象。师父对他是客客气气,极为礼遇。知道平安此人背景深厚,不是能招惹之辈。

另一边陆意帮沈文静解开穴道,幸好平安并没有出重手,用的都是普通的手法,因此一解就开。

沈文静一旦重获自自,互时有恃无恐,“师伯,帮我杀了他们,他们戢侮于我。”

一出口就要打要杀,她的心性有够狠的,以为杀个人跟杀只鸡那么简单吗?

“阿静别胡说。”陆知一惊,脸色一自,“平兄弟怎么可能以大欺小呢?”他深知这个师侄女的脾气,只有她得罪人的道理。可得罪人也要看对方的本事和背景,不是所有人都能得罪的。

沈文静惊讶的看着他,“师伯,你不帮我却帮个外人,我要跟爷爷告状。”怎么回事?这师伯向来最疼她,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无论她再怎么闹腾,都会帮着她。可此次怎么

陆知见平安似笑非笑嘲讽的神情,不自脸色大红,“平兄弟莫怪,都是我们没有管教好门下弟子,让你见笑了。”

但凡江湖中人对药王谷都是敬上三分,决不会主动惹事。试想一下,江湖中人受伤中毒是家常便饭,总要求人医治吧。这药王谷的医术堪称丢下第一,谁敢得罪?还有许多江湖人士欠了药王谷大人情,当然都会罩着他们。所以药王谷中人都是别人高高捧着的,难免有些骄傲之色。

而沈维身为一谷之主,向来情高无尘,对几大门派的首脑人物都不假辞色。可唯独对此人例外,这说明了什么呢?

他虽然不知平安宄竟是何许人也,但从师博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决不是他们药王谷能惹得起的。他老于世故,自然不会冲上去撞的头破血流。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师伯,你为何对他们这么客气?这些都是坏人。”沈文静又惊又疑,心里胡乱猜测,“你……你难道想背叛师门吗?”怎么会这样?

陆知第一次对这个孩子斥道,“阿静闭嘴,你丢的脸还不够吗?”以前那些有求于药王谷的人,他都能帮她摆平,可这些人估计搞不定。

“我哪里丢脸了?师伯,你欺负我,我要跟爷爷告状。”沈文静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只会说这一句。她以间也是这么闹,每次都轻轻化开,一点事都没有。

“告状?”一个清瘦的老人走近他们,视线停在沈文静身上,不自心疼的问道,“怎么回事?阿静你怎么了?”

他只有沈文静一个孙女,又怜她从小失怙,把她当成命根子般疼爱,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丝委屈。

“爷爷,您快帮我作主,将这些人都杀了。”沈文静见大靠山到了,心中大定,开始骄纵起来,“师伯还帮着外人,您 ”

陆知清咳一声,提醒道,“师博,您看这是何人?”

“平……”扰维转过来,脸色大变,“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会是公子出事了吧?他深知公子的性命与他有着天大的瓜葛。要是真的治不了,那药王谷恐怕将是那人发泄怒气的目标。天子一怒,尸横遍野,哪管其他?

“沈先生,此次前来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平安拱了拱手,嘴上说着赔礼的话,话风一转,“不过令孙的脾气好像太大了,对着我家公子都敢出言逊。”

此言一出,沈维脸上有了惊怒之气,慌乱不己,“公子?这……他……”孙女居然惹上了那位大人物?天啊

“沈先生。”云岚从暗处走了上来,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知我是否来的冒昧?成了不速之客?”这语气可不怎么好,硬梆梆的。

谁让人家孙女犯了他的大忌,他心里正火呢。顾不得平时一贯的温和淡然。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这孙女太过无礼,我让她给您赔罪,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沈维大惊失色,不过人老成精,心思转了无数个,“阿静过来,给公子……”

他深知公子身份贵重,一怒之下毁个药王谷也不算稀奇事,他虽然对公子有救命之恩,可也不算什么,那是他的职责。这些年他并没有彻底治好人家,人家兄长的脸色可难看的很。

“啊……”阿静突然脸色苍自,捂住肚子,倒在地上。

冰火两重天

“阿静阿静,你怎么了?”沈维大惊失色,扑了过去,慌乱的不知所措。纵然是当世名医,此时也不过是个忧心孙女的老祖父。连把脉这种事都忘的一干二净。

“爷爷,我好疼,肚子疼。”她冷汗一滴滴的滚落,肚子好像有把刀子在绞似的,五腑六脏移了位。

陆知父子也一脸焦急的围了上去。

陆知见师傅关心则乱,忙自己出手把脉,突然惊叫一声,“这是中毒的迹象。”迅速掏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她嘴里。

不一会儿,沈文静才好转过来,蹭的跳起来,“爷爷,是他们干的,是他们想害死我。”

明珰撇了撇嘴,要是真想害死她,自然不会在药王谷下毒,班门弄斧而己。

“公子,这是……”沈维又惊又疑问,却不敢大声质问。

云岚板着一张脸,冷傲之气让人胆战心惊,“令孙不修口德,这次不过是略为薄惩,下次就没有这么轻轻放过。”

沈文静生平未曾吃过这样的大亏,心中愤愤不平,“爷爷,您可要为我报仇。”在她心里,爷爷是无所不能的。

“沈先生,我们好言相求这位姑娘,请她代为禀报。”平安念在还有求于人,忍住气道,“可她却口出恶言,还要将我们当成药人,此等险恶用心,恕我们无法领受。”

这话听的沈维脸色蓦然大变,“公子,老朽在此给您赔个不是,请您给老朽一个薄面,放过这个不争气的丫头。”

天啊,把这些人当成药人?就算向老天爷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都怪他太过宠爱这孩

子,把她惯坏了。有些人是惹不得的,否则会满门人头落地。

“爷爷,您怎么能这样……”沈文静双目圆瞪,一脸的不解。爷爷为何要这么低声下气?

沈维心惊肉跳,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快回房间。意儿,你陪她进去。”

“可是……”她纵有千般言语,被陆意半拉半抱的扯进谷去。

沈维抹了把冷汗,“公子,您看这事能否就此揭过?”纵然孙女有千般不是,可还是要护着

她。谁让她是他在世间唯一的血脉呢。

平安不敢自专,无声的向云岚请示。

“有沈先生的面子,当然就此做罢。”云岚挑了挑眉,“不过这药人一说宄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这么枉顾法纪枉顾人命吗?”

“公子别误会,绝无此事。”沈维脸色惨白,刚落地的心又提了上来,“医者父母心,我们怎么会做这种缺德事情?绝无可能。”静儿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快被她害死了。

“那你孙女怎么会这么说?”云岚不置可否,继续追问,“还说要将我们捉起来,要在我们身上下毒,她再配解药?”

他的声音淡然的很,可沈维背后冷嗖嗖,整个人快昏厥过去,抖着声音道,“都怪我管教不严,那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陆知见状,忙在旁边搀扶师博,心中暗自猜测,这些是何许人也?

看了半天戏的明珰跳出来,“的确不懂事,口口声声喊打喊杀的,你不信可以问问你徒弟,要把我们全都杀光光呢。”哼,沈家就是这副德行?还自喻为神医?呸。

沈维不知她是什么人,但随着云岚他们一起来的,自然不敢得罪,好声好气道,“小姐恕罪,我一定会严厉惩罚她的,”心中暗苦不选,喊打喊杀?这实在是有些过了。

他自问虽然极为宠爱孙女,孙女是极为骄纵,但心性不坏,有时还会帮着他看顾病人。这次怎么如此行事?

“那倒不用,我们不过是小人物,受些委屈也不要紧。”明珰抿着嘴,语气冷淡的很,“要是遇上凶神恶煞的人,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话说的让人汗颜,沈维低着头脸红不己,“小姐说的是,多谢小姐的金玉良言。”

只是不知为何,眼前这女孩子似乎对他有股莫名的敌意。真是奇怪难道是他太过敏感了?

可怜一世清高的神医,临老被孙女所累,还要低头下气跟人赔礼道歉。

平安见火候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小姐,沈先生是当世名医,您就不要为难人家。”

“我哪敢啊?”明珰嘴角翘了翘,配合的相当默契,“沈先生可不要跟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般计较,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可要宰相肚子好撑船,多原谅一二。”

这绵里藏针的话,听的沈维苦笑不得,“小姐言重了。”

陆知有些看不过去,忙笑道,“师傅,公子他们远道而来,请他们进谷休息吧。”

沈维有了台阶,忙不迭的顺着阶梯下来,“说的极是,公子请。”

“沈先生请。”云岚嘴上客气着,脚步却当仁不让的走在前面,这尊贵的大家之气尽显无疑。

落在最后面的碧莲小声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故意针对神医?你不喜欢他?”恐怕她才是最了解明珰的人,跟在她身边十年不是白跟的。

“我又不认识他,说什么喜不喜欢的。”明珰眼珠转了转,笑的调皮,“不过他的那个孙女挺讨厌的。”

碧莲轻易被她转移了视线,忘了前面的话题,“我也很讨厌她,这么任性,以为自己是天之娇女,真是碍眼。”

明珰轻笑道,“别气,反正我们也出了口恶气。”

“小姐越来越厉害了。”碧莲一脸的崇拜,“你怎么出手的,我都没留意到。”

“嘘”明珰小声笑道,“别让他们知道,这老头子护短的很,谁知道他会不会冲我下手?”

“他敢?有公子保护您,不会有事的。”

明珰心里一甜,说的对,有他在呢。刚才他那么生气,正是为了她。

药王谷风景如画,小溪潺潺,花径清幽,绿柳轻拂,错落于中的竹楼精致美丽,一切美好的如同幻境。

进了大厅,说了几句客套话,沈维就开门见山道,“公子请伸出手,我帮您把把脉。”看着气色,好像不大好啊。

他每年出谷一趟,就是专程去京城为他把脉。今年还未到时候,这公子就上门了。恐怕……

“劳烦先生了。”云岚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沈维把了半天脉,紧皱眉头,又换了另一手诊了半天,脸色不好看。

云岚自己心里有数,“先生有话直说吧。”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沈维心情烦燥,“公子这几日晚上是否心痛难忍?有时还会喘不过气?”这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这话一说,听的在场的人个个色变。

明珰心乱如麻,手指不知觉的掐在木椅上,抠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着下面的话。

难怪这几天他有些精神不振,眼圈有些黑。原来是这样,可他却没有吐露一言半语,依日每日陪她下棋聊天。

可是有一点,无论她怎么纠缠,让他伸出手给她把脉,他是死活不肯。原来如此,原本如此……

云岚神色淡淡的,点头道,“先生医术高明,的确如此。”瞒了一路,如今再也瞒不下去。

这样也好,是生是死落个干脆。

“先生,我家公子的病……能不能……”平安脸色发自,话几乎说不下去。

沈维脑中千百个念头转过,最后选择吐实,“公子的毒已经渐入心脉,这样下去恐怕不能持久。”怎么办?

明珰听到这话,眼泪快要掉下来。攻入心脉》她身为医者,自然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

平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请你救救我家公子,他可不能有丝毫闪失啊。”

“平安快请起。”沈维上前扶起他,这何尝不是他最大的心愿?“为公子治病,是我的职责所在,可我这些年日夜苦思,苦无良策,始终技不出一个将余毒排出的良方。”

平安心急生智,从怀里掏出一物,“先生,你看看此物,有没有用?”

“朱丹果! ”沈维眼睛一亮,发出一声惊叫,“居然是朱丹果。”他当年看到一颗,没想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一颗。

大家欣喜若狂,太好了。

平安眼含热泪,“真的是朱丹果?那我家公子是不是有救了?”老天爷保佑啊。

沈维在最初的欢喜后,突然清醒过来,脸色有些黯淡,“可惜了,要是早些送到就好了。”这阴差阳错啊,令人扼腕。

“什么意思?”明珰忍不住抢先问道。

“朱丹果确实是天下灵药中的圣品,食之无病则添寿一_子,有病则立即根除,练武之人功力可增三十年,中毒之人药到毒解,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沈维长叹一声,“这些说的都没错,但是只限于它离开枝头十二个时辰内。”太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明珰失声尖叫,“什么?”十二个时辰?可这果子到他们手里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而之前更是长达几个月。

“只有新鲜的果子才能这等奇效。”沈维盯着这果子,满眼的失望,“十二个时辰后就功效渐失,与普通果子并无大异。”

何谓冰火两重天,这情景就是。明珰几人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一颗心重重的荡到谷底,这颗心冰透了,手脚冰冷。在春天里却感到了大冬天的寒冷。

这朱丹果居然还有此一说,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的话,还好些。可给了他们希望,却又硬生生的夺去这一线希望,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那一点用都没有吗?”平安满腔沮丧,不死心的问道,“一点都没用?”

“让老朽好好想想。”沈维沉吟许久,心里有个腹案,“或许可以加上几味珍贵药材配制成药丸,用来护住公子的心脉,这样也能延缓毒气攻入心口。”

毕竟是圣药,虽然失了一部分功效,但应该还有残余的,试试再说。

“那麻烦先生尽快配制出来,公子的身体……”快撑不住了,要是能配出这药丸,也能争取些时间,让他们另想办法。

“是,我先进药房,让我徒弟陪伴你们。”沈维一说完,不等他们回应,就急匆匆的走进药房,他治好公子病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热切。这谷里上上下下几十条性命都悬在公子一个人身上。

他平安,这些人才能平安。要是他出了事,那就……都要给他陪葬。

扑倒

明珰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外面,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重不己。

沈维进去闭关三天了,这药丸还没有制出来。就算制出来了,还是解不了毒。

碧莲满腔不忍劝道,“小姐,您别愁眉苦脸,公子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明珰何尝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我出去走走。”

谷内绿草茵茵,各色鲜花千姿百姹。迎风招展,香气袭人。

顺着那弯弯曲曲的小径信步闲走,心情依日纠结不己。

纵然风景美如画,但心事重重,万物皆入不了眼。

一阵对话飘入她耳朵里,不由让她停住脚步。

“师妹,你就暂且忍耐几日,等他们走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女子任性刁蛮的声音,“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让着那些人?”

“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些人个个大有来头,师祖都不敢得罪他们。”男声苦苦相劝。

“我可不怕他们。”

“那你是想让师祖难做人吗?”

听到这里,明珰嘴角扯了扯,原来这丫头还不死心啊。

原本以为她这几天没出现在面前,是想通了,不敢再闲事。看来并非如此,是被家人给劝住了。

沈文静眼尖,一眼瞄到掩在树后的她,火气不由上扬,“你在屋子里不好好待着,出来干嘛?

明珰淡然笑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的够宽的。”

这样的气定神闲却让沈文静气不打一出来,“这是我的地盘,就要月日我的管裁。”

还管教呢?以为她是谁呀。真是太让人无语了。

“师妹,别闹了。”陆意满腔通红,窘的要命。

明珰笑眯眯的,不跟她啰嗦,直接转向另一人,“陆公子,你还是多管管你家小师妹,免得她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性子没有长辈的庇护,真的很难说。

“呸,你才死呢。”沈文静气的脸红脖子粗,怀疑的盯着她,“对了,那天的毒不会是你下的吧?”

明珰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表情,“什么毒?我听不懂。”

“你别装糊涂,你最有嫌疑。”沈文静越想越有这可能,“那天你站在我对面,最有下手的机会。”

明珰板着脸,“沈姑娘,你是堂堂药王的孙女,难道还看不出是谁下的毒吗?嫌疑?这种话少说,容易得罪人。”

这话明嘲暗讽,不仅说沈文静没本事,而且说话讨人嫌。

把沈文静气的够呛,手指着她的鼻子,“肯定是你下的毒,你好恶毒。”

明珰厌烦的拍开她的手,本来心情就不好,她再这么胡搅蛮缠,更是厌恶。“既然这么说,那我再多下几种毒,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敢! ”沈文静不服气的抬高头。

明珰挥了挥手指,“那就试试,我敢不敢?”

陆意着急的挡在面前,“丁姑娘,请您手下留情,我家师妹被人宠坏了,但本性并不坏……”

沈文静来不及细听,只听到前面一句就暴跳如雷,“师兄,我哪里被宠坏了?你怎么帮着别人说话?是不是看她长的漂亮,就看上人家了?”说到后面,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陆意哭笑不得,“住口,这种事不能乱说。”他们十几年的感情哪是说变就变的?

“那你干吗处处帮着她?”

“我是在帮你啊。”陆意头疼欲裂,这师妹一吃醋就会理智全失,什么都乱说。

“你嫌弃我不懂事,说我娇纵…… ”

“师妹,我没有这么说你,你误会了。”

“你真的没喜欢上她?”

“真的没有。”

明珰算是看出来,这两人是对情侣啊。不过这女孩子醋性太大了,捕风捉影的事都纠缠不放。不过呢,她眼珠一转,“陆公子,你人真不错,温柔敦厚,你喜欢哪种女孩子?我帮你介绍。”

正闹的正欢两人猛的愣住,沈文静眼冒怒火,“关你什么事?”

“我是看陆公子人好啊,给他介绍过温柔如水的女孩子,嗯,这样郎才女貌般配……”

“你……你……”沈文静气的说不出话来。

陆意脸红通通的,“谢谢姑娘的好意,不过我已经跟师妹有了婚约,绝不敢有二心。”

这话一出,沈文静转怒为喜,拉着他的胳膊,得意洋洋。

明珰摇了摇头,这样一个好男子配这么刁蛮的丫头,真是糟蹋了。“如果哪天你嫌你师妹任性不懂事,那尽管来招我,我保证给你招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她坏心眼的不想让沈文静好过,谁让她小气呢。谁得罪她,就不让谁好过。

说完也不等他们有反应,笑着一路离开。

只留下两人闹着别扭。

闹了这么一场,明珰的心情好多了。

转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出现一汪碧汪汪的湖水。夕阳洒落在湖面,一圈圈的光晕散开,波水连连,美丽如幻境。然而吸引她目光的是,那条落寞的白色背影,说不出的萧瑟。整个人像座石雕像一动不动,屹立许久。

心里一酸,她挥挥头,快步走进他。

走到离他两三步时,他才惊醒过来。

云岚朝她身后看去,微微蹙起眉,“你怎么乱跑?碧莲呢,怎么不跟着你?”

“我不用她跟在身边,这湖水真漂亮,真想脱了鞋子下水玩玩。”说的心动起来,她还真弯下身体想脱鞋子。

云岚吓了一跳,板着脸喝道,“别闹,初春的湖水还是很冷的,你的身体不好,容易受凉。”

明珰固执的不肯听话,“不会的,我只玩一会儿。”

云岚拿她真是没办法,软下声音哄道,“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象孩子,日头快下山了,快顺原路回去。”

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听了这话不再坚持己见,“你怎么不回去?”

“我想一个人待会。”

明珰心中暗叹了一声,他又变成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讨厌。

明知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是因为他的身体缘故,可她的心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习惯了他对她百般疼爱千般呵护,时时温柔的浅笑。忽然的变脸让有些她受不了。

明珰摇摇头,“我们一起回去,傍晚的风还是有些凉。”

云岚打定主意不想跟她多亲近,“不用理会我,你先走。”

她跺了跺脚,“你什么意思啊?跟我生什么气?我又没有得罪你。”

他紧锁眉心,“你就当我不可理喻,不理我就行。”

明珰伸出手要拉他的胳膊,嘴里不住嚷,“偏不,我偏不如你的愿。”

云岚朝后一退,不想跟她接触。

她一时站立不稳,朝前摔去。

云岚吓了一大跳,忙伸手想扶住她。

明珰心念一转,顺势伸手要抱住他的身体。

他明显受惊,要退不退的重心不稳。很不幸,这股力量将两人带倒在地。明珰重重的摔在他身上。

明珰这心里气啊,抡起小拳头挥了挥,“你是不是存心的?想摔我一跤。”

云岚成了肉垫,上面软乎乎的身体让他脸红心跳,“我没有。”

“你明明想欺负我。”明珰轻敲了他胸口一拳。

这一拳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道,可他心口却痒痒的,脖子都红了,无力的辩解,“我真的枯有。”

“我说有就有。”明珰蛮横的很,不讲理的嚷完这一声,才发现他的异样。

云岚白皙的脸上飘起两朵红晕,视线东移西飘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趴在他身上,怪不得摔在地上不痛不痒。蹭的一声脸一下子红了,天啊,两人离的这么近……

按在他胸口正想起身,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她顺势又趴回去,“云哥哥,你以后不许对我这么冷淡。”这种机会可要好好把握,让他答应她的条件。

小祖宗啊,她这是趁火打劫。

这种情况怎么谈嘛?云岚无力的提醒道,“你先起来再说。”

“偏不,你先答应我,我再起来。”明珰得意忘彤,她是个女孩子,哪有什么力气?他要是真想起来,只要伸手将她一推就行。

云岚心乱如麻,四肢像棉花似的无力,“你是女孩子,脸皮……”

明珰眼睛晶亮,全是得逞的笑意,“脸皮什么?太厚了?”

“我没说这话。”云岚就算说气话,也不想伤她。

明珰不知为何,心里暖洋洋,像喝醉酒似轻飘飘的,“你是不是喜欢我?是男女的那种喜欢,不是长辈对晚蜚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