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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舍我其谁》》 · 南楼画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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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听闻此言,整个人傻掉了。这丫头……这丫头……又问这种话,真是……

既然问出口,她红着脸追问道,“是不是?”

“不是。”他终于回过神。

“真的?”她反问道,咬着唇突然凑上去,贴上他丰润的双唇。

两人脸对脸,唇对唇,眼对眼。

云岚脑袋轰一声炸开,眼前五彩缤纷。

明珰无措的贴了会儿,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凭着本能舔了舔。

这下像触动了他某个关节,他一把抱住她的腰紧紧拥在怀里,霸道的掠夺……强硬的挑开她的牙齿,和她唇舌疯狂纠缠……

等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看着她彩霞满面,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的胸口,他的神智终于回来,蓦然一把推开她。

他做了什么?居然跟她亲的如火如荼,他疯了?他竟然在她面前这么轻易失控,她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喂,你想扔下我一个人就跑了?”一句话拉住了他想落荒而逃的双脚。

云岚从头红到脚,估计脚底都红透了,“我……我刚刚一时昏了头……”

“知道了,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明珰一口打断他,神情不焦不躁,淡定的很,“我走不动,你扶我一把。”其实心跳的像揣了只兔子,跳的厉害。不过是面上装的镇静罢了。

云岚心头不知什么滋味,失望、遗憾、紧张、不安齐齐涌上来。

“怎么了?快过来。”

他茫然的走到她身边,一副想扶又不想《奇》扶的矛盾模样。理智想让他《书》逃的远远的,感傍却不由自《网》主的拉住他的双脚。

明珰本来紧张的心情,看到这一切,突然云淡风轻起来。“蹲下来,背

他不受控制的照着她的话做。

明珰小心翼翼的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嘴角露出一丝欢喜的笑意。

云岚心乱的说不出话,脑袋塞了一团乱线,整个人茫然失措。

刺痛从肩膀传来,将他惊醒。

明珰咬了他一口,霸道的宣布,“云哥哥,以后你是我的男人,不许你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云岚脚步一个跄踉,整个人震惊的像被雷劈了。

隐情

沈维从药房出来,整个人憔悴苍老不少。

他捧着一个洁白如玉的长颈瓶子,“公子,这里有十粒药丸,每十天吃一粒,保你心脉无碍。”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总算把药制出来。

云岚微笑着收下,拿在手里掂了掂,“有劳先生费心了。”

沈维脸有愧色,“不敢,是老朽无用,配不出根治的解药。”

云岚摆摆手,很是通情达理的道,“这怪不得你,你已经尽了全力。”

“那……”沈维迟疑了许久,才懦懦开口,“公子,以后能不能为我们求个情,老朽年过花甲死不足惜,但我孙女徒弟徒孙年纪尚轻……”

当初那人曾经说过,治不好云公子的病,后果自负。这句话一直是他的梦魇,生怕最后会落的满门人头落地的下场。

他死不要紧,可是舍不得自己的家人跟着一起去死。

“沈先生多虑了,这些年托了你的福,我才能活到今日。”云岚心思敞亮,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安慰道,“我岂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放心,一切有我。”

沈维松了口气,“多谢公子体恤。”

他知道云公子向来一言九鼎,既然说出口,一定会做到。

一直默默听着他们交谈的明珰突然插嘴道,“沈先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语气中全是质疑。

沈维面有怒色,但考虑到她的身份忍气吞声,“姑娘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我没有尽全力吗?”

明珰抿了抿嘴,眼神变幻莫测,“听说沈先生师门有一门绝挂,名曰金针刺穴……”

这话一出,沈维大惊失色,身体震动不止,“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听说这事?”

身边的陆知脸色大为震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这是师门的绝密,一个外人怎么会知晓的?就连药王谷里也只有他和陆知两人知道此事。

“你不用管我是从哪里听到的。”明珰脸色冷冷的,咄咄逼人的追问道,“我只是问一句,这金针刺穴能解世间任何一样毒,你怎么不用此法给云哥哥解毒?”

口口声声说尽力,可为何还藏着掖着不肯动用此法?真是太可恶了。

沈维张大嘴,手指抖个不停,说不出话来,“你……你……”

眼前的女孩子轻轻的一句话,不仅说出了师门最大的秘密,还对此法的用处了如指掌,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又为何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眼神中有一丝不善,藏的再隐秘还是能查觉出来。

难道他跟她有什么过节吗?可她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啊!

不管他脑中如何飞转,平安忍不住抢先质问道,“沈先生,我家小姐说的可是真的?真有这种绝好的办法,为何不用?”

有没有搞错?既有彻底解毒的办法,却藏起来不用。这些年公子的苦白吃了?这老家伙还敢隐瞒不报,居心何在?亏他还以为他尽心尽力了。

“这……”沈维面色极其复杂,百般滋味在心头。

平安见他不答,更是生气,恼怒的喝道,“沈先生,你这是何意?”

“平安,退下。”云岚挥了挥手,依日表现的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笑道,“先生请勿见怪。”

他开始时也有诸多怀疑,但这两人似乎有难言之瘾。而且他相信一般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不大可能不尽全力的。

“公子,你有所不知,不是老朽敝扫自珍,而是……”沈维为难的紧锁眉心,但知道今日定要给个说法出来,否则麻烦大了。咬咬牙将心中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金针刺穴确是我们师门的绝艺,但种种原因并没有传承下来。”

“没有传承下来?”云岚未置可否,“难道失传了?”

沈维长叹一声,神情黯然,“这是我一生的遗憾,师门绝学在这尘世间就此……”

“未必见得吧。”明珰又一次冷冷的插嘴。

“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难道是怀疑我没有说真话吗?”

明珰不假巴索的点头道,“的确是。”

一直不敢插话的陆知再也忍不住,肃着一张脸道,“姑娘请慎言,我师博绝不会说假话的。

明珰盯着沈维不住的打量,半响说出一句话,“失传并不见得,不过沈先生或许真的没有学成。”

别的人都不觉这话有什么不对,唯独沈维脸色大变,忽白忽青。“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师门之事这般清楚?”他是没有学到这一手,但不表示别人也没有。但那人是……

“你不用知道,我只想再问一句。”明珰严肃的追问,逼人的气势压的他呼吸困难,“这金针之穴有没有流传下来?你究竟有没有学到?还有谁学会了此门绝艺?”这一个个问题都直指最隐秘的所在。

沈维面如土色,嘴唇哆嗦个不停,“这……”随着这一声清脆的问话,心头欣起狂涛骇浪,尘封几十年的往事全部涌上脑海。

这情景吓到了陆知,忙一个窜步扶住他。

云岚出来解围,“丁珰,沈先生不仅医术高明,人品也只得称许。”

这一个丁字划开混沌的迷雾,沈维若有所悟,惊叫道,“你姓丁?难道你是……”

话音还未落,陆意满头大汗的闯进来,“师祖,外面有人硬要闯进来,正在谷口闹事。”

陆知正一肚子火要发,当场就骂道,“当我们药王谷是什么地方?想闯就闯?师傅,让我去打发他们。”

陆意拦住他,“爹,那些人要找云公子。”

“找云公子?”陆知转过头请示道,“公子,您看怎么处理?”

“一起出去看看。”云岚也心里不爽,正听到最紧要的关头却被打断,害得他一肚子疑问。

他对别人的事情不关心,可唯独对明珰的大事小事都特别关心。何况这好像牵扯到许多恩怨,这更让他悬着一颗心。

谷口一行几十人正吵吵闹闹,叫嚣着要闯进来。不过碍于药王谷素来的威名,只是虚张作势。

沈文静带着几个下人满腔怒气的跟他们对恃。

沈维阴沉着一张脸,“谁敢在我扪药王谷胡闹?”

洪天是认识他的,也曾救过自己的命。忙堆满笑赔罪,“药王请息怒,我是找他们几个人有事。”手指了指明珰几人。

平安挡在前面斥道,“又是你们?又怎么了?一路追着我们,不嫌麻烦吗?”

洪天暴跳如雷,想起一路的辛苦,真想打死他们,“你们好狡猾,将我们耍的团团转。”

“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了?”平安半点不让,昂着头道,“当初你带人搅了我的婚礼,我大人大量,不仅没跟你计较,还请你们喝了喜酒,你们倒好,还来兴师问罪,这是哪家的道理?”

“说的好听。”洪天呸了一声,胸口的怒火烧的直冲脑门,“你们暗中赶在我们面前,将东西掉了包,害的我们不仅拿不到真的朱丹果,还一路被人追杀,这笔帐我们要好好算算。”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折损了不少人手,这口气怎么能忍?就算这些人背景再大,他也要出了这口恶气。江湖人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知道哪天人头落地,想那么多干吗?

“洪盟主这话从何说起?掉包?”平安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怎么越说越悬乎,我们都听不懂啊!”不是不敢担当责任,而是一点意义都没有。江湖人有时真的不讲道理。

洪天朝后大吼一声,“孟芸出来,把真相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后面钻出一个人,脸上疙疙瘩瘩的丑八怪,如果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这是曾经娇美如花的孟芸。

孟芸满腔随恨,恶毒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明珰,“朱丹果确实被掉包了,我是亲眼见过这朱丹果的,我的师博可以做证。可如今却变成了一颗普通的果子,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心流血不止,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变成了人见人怕的丑八怪,这让她无法接受。

这段日子悲惨的经历更让她恨的咬牙切齿。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明珰害的,她要她付出代价。她非死不可。

“不错,却是掉了包。”慈眉善目的方栋出来作证。“我是她的师博,当初是我得了朱丹果,被这不自徒儿偷了出去。”

平安冷笑一声,“你是她师博,说的话能作准吗?”

什么玩意?看他就不顺眼,一副慈悲好人样,可这眼珠乱转分明不像好人。眉宇间有股淡淡的邪气,恐怕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怎么不准?她是我崆峒派的弃徒,我为何要帮她?”方栋依日慈悲样,可话却丝毫不见软和,“小哥,我劝你这是老实的交出东西,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都怪自己这个徒弟,使出百般花样从自己手里偷走了朱丹果,要不是这样,他早就白得三十年的功力了。江湖中人哪个不敬着他?

“不客气?你还想用武力逼迫我们承认不成?”平安翻了个白眼,有恃无恐道,“怎么能怪到我们身上?真是莫名其妙。”

洪天又气又怒,“你们别想赖,当日只有你们听到朱丹果下落。”

平安双手握拳,拳头咯咯响,“就凭这点就能无端指责我们?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想打架,奉陪到底。

人群里飞出一对人影出来,语气好冲,“小子你口气好大啊,就让我们兄弟跟你较量一下。”

平安右手按在腰间,拔出利剑,“还怕你们不成?来啊。”

“住手,你们当我药王谷是什么?”沈维见情势紧急,连忙出来调和,“敢在我门前动手,就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洪天陪笑道,“别误会,我们绝不敢的,药王德高望重,世人皆敬重。”

沈维淡淡抬了抬下巴,“他们几人是我的贵客,我是绝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要是公子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洪天抱了抱拳,劝道,“药王,您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恶,将我们害的有多苦。”他深受其害,恨不得将所有的气出在他们身上。

沈维在江湖中的地位超然,没几个人敢跟他作对,“江湖的恩恩怨怨我不干涉,但要在我眼前动他们一个手指头,那是不可能的。”这话一说,他已经表态,他是护定这几人了。

这不得不让所有的人惦量一番,跟药王对作的后果能担得起吗?

生死关头

洪天越想越不甘心,“药王何苦护着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巨大的落差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理智飞了大半。

沈维抚了抚长须,语重心长的劝道,“洪盟主,我是为了你好,莫要为了无谓的事情而得罪一些你招惹不起的人。”

这暗示的够明显了,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应该听的懂,而不再纠缠不清了。

“管他们是什么人?抢了朱丹果就是不行。”孟芸心心念念只想置明珰于死地,顾不得当初对云公子的那一腔遐想。“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她如今这鬼样子什么指望都没有了,不如一起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孟芸见状,眼中充满恶毒和同归于尽的疯狂,大声嘶喊,“各位,你们就想这么算了?一颗朱丹果意味着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师父师兄弟们,你们能放过这天下奇珍吗?洪盟主你能容忍这些人欺骗你吗?齐氏双侠,你们能将宝物拱手相让吗?”

使劲的挑拨终于让大家群情馓奋。

齐家大哥第一个附和,“孟姑娘说的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方栋也点头道,“这是我们崆峒派的东西,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对。…‘对。”大家都同意。

明珰心里不悦,微微蹙眉,怪声怪气嘲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孟姑娘,这张大花脸都认不出来了。”这死女人,早知如此,就不该留她这条小命。

“妖女。”孟芸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你将我的脸毁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是生不如死啊,还活着干吗?不过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我好怕啊。”明珰假意害怕抖了抖身体,勾了勾嘴角,“可为了你的私仇,你就蒙骗天下人?将这些人带到这里送死吗?无中生有满口谎话,没半句真话。你真是用心歹毒。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不错。”转移话题她最在行。

本来嘛朱丹果失了效力,就算落到她们手里也没多大意义。但既然平安已经一口否决,她当然也要推的一干二净。

孟芸眼睛发红的怒吼道,“你住口。”明明是她恶毒,却倒打一耙,真是气死人了。

“你怕什么?怕我拆穿你的阴谋吗?”明珰摇着头,冷笑道,“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反过来想陷害我们……”

话说她自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一想起心里有些不舒服。云岚是她的,不许别人也喜欢。

有些人听了这些话,怀疑的视线在两个女孩子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娇俏可爱,一个丑如妖怪,人是视觉动物,不知不觉的偏移在美的一方,脸上神情更多的是对孟芸的怀疑。

孟芸心中大急,跺着脚道,“胡说,你又要颠倒黑自,大家别听她胡说。”

明珰不理她这一茬,朝她身后看了几眼,”你兄长呢?怎么不见他?他不是说要好好管教你吗?怎么又放你出来狂吠?”

这话刺的她心痛如绞,泪水流了下来,“是你害死了我兄长,是你害的我人不人鬼不鬼,我不会放过你的。”

想起兄长为了保护她而身中几刀死去,她才发现这世间只有家人才是最可靠的,可膳一切都迟了。

可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孩子,全是她害的。

孟芸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心里才会好过些。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她一时贪心定要这颗朱丹果,费尽心机甚至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才把果子骗到手。要不是这一茬,谁愿意一路追杀他们兄妹?所有的起因都是她的贪念。

明珰闻言有些扼腕,太可惜了。“所以你想陷害我们,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喊打喊杀?”

说句实话,她对孟家兄长有几分好感,最起码他有一颗肯为家人拼命的心。比时不时花痴的孟芸好多了,只是怎么死的却是他呢?老天爷也太爱开玩笑了。

孟芸见四周的人都怀疑的眼神,不自气自败坏,“我没有……”

可任她怎么辩,那些跟来的人都不大相信她了。

“等一下。”方栋走过来,冲明珰抱了抱拳,“这位小姐,你说你们根本没有换下朱丹果?全是她胡说?”

难道又被这个逆徒骗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孟芸利用美色从他手中骗走过一次,难保这次又是满嘴胡说,将他们拉过来替她报仇。他可不想再当傻瓜,被她骗得团团转。

“我们要来干吗?”明珰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将事情推的干干净净,“朱丹果一旦离了枝头十二个时辰就没有任何功效+,据我所知,你们人人争抢的朱丹果早就过了十二个时辰吧?要来何用?”

“什么?”“什么?”众人都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不信你们可以问神医,他最了解药物的习性。”明珰讲沈维拉出来做挡箭牌,还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唉,你们都被她骗了。”

还别说,神情无辜的还真像一回事。连几个知道实情的人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了?

洪天冲沈维态度有礼的行了一个礼,客气的问道,“药王,这是真的?”

沈维点点头,“真的,医书中早有记载。”他回的极有技巧,只为这一说法作证。却没承认朱丹果最后落在谁手里?

众人都没听出来内中的含意,失望的唉声叹气。他们都不质疑药王的话,毕竟这些年的威名摆在那边,不可能为了这些人故意说谎的。

孟芸见情势大逆转,急得满头大汗,“大家别信他们的话,他们相互勾结,不可信的。”

洪天狠狠瞪了她一眼,“药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人勾结?”又骗他?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她死定了。

“是啊是啊,我们信得过药王的为人。”

孟芸又气又急,束手无措百口莫辩。

正当大家心生退意之时,沈文静跳出来道,“这位姑娘说的都是真的,朱丹果真的在他们手里。”手指着明珰几人。

一语石破天惊,馓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说出惊天之言的女孩子身上。

沈维脸色死灰,“阿静,你胡说什么。快退下。”心中哀叹,完了,这不懂看情势的笨丫头,为了点小破事就出卖公子他们,她疯了……

沈文静振振有词,仗着家人的宠爱有恃无恐,“爷爷,您不是总教育我,要诚实待人吗?可您怎么帮着他们骗人?”

她生平第一次吃大亏,当然憋的难受,非得讨还不可。

洪天紧皱眉头,“药王,她是你的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维白着一张脸,头摇的飞快,“我孙女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爱乱说话,不能当真。”

“爷爷。”沈文静不服的叫道,“朱丹果是在他们身上,你明明是亲眼看见的。”

“啪。”沈维挥手打下去,满心苦涩,他想保住这唯一的孙女啊。闯出这种大祸,灭门之日不远了。

“爷爷您居然打我?”沈文静捂住脸,震惊失望难过伤心等情绪都流露在脸上,“为了这些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打我?我可是您唯一的亲人啊。”

为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就比她这个孙女还要重要吗?爷爷可是从来都舍不得弹她一个手指头的。可今天却。

沈维此刻深悔太过娇惯这个孙女,把她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意儿,带她进去,将她关在房间内不许她出门。“

方栋眼珠乱转,似乎想通了什么。“慢着,事情还没说情楚,沈姑娘还不能走。”

“是啊,药王。”洪天也从震惊中醒过来,不由的指责道,“您怎么能包庇这些人?”枉他这么尊敬他,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各位,你们别误会,我这孙女前几日跟这位姑娘吵了一架,闹的很不开心。”沈维极力解释道,“所以这才闹了这么一出,女孩子太过任性,大家别理她。”

他已经顾不得一世清名,只想弥补一二,免得后果不堪设想。更是为了保住孙女这条小命。

“爷爷。”沈文静还不服气,却被陆意紧紧捂住嘴。

方栋此时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想拿回朱丹果,“药王,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你孙女都这么说,由不得我们怀疑。”

至于药王前面所说的朱丹果已经没了功效,也无人相信了。

“对,大家都听到了吧?”孟芸得意的大笑,好,太好了。“我前面说的没错,朱丹果是在他们身上,大家去抓那个女孩子,只要抓住她,另外几人都会没投的。快去。”

云岚心中一急,将明珰拉到自己身边护着。

那些江湖人一股脑的冲了上来。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平安挡在前面左挡右闪,以一敌十,剑疾如风,挥舞的拨不进水。

两名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人加入混战,一人飞到云岚身边护住他,警惕着看向四周。

只是那些江湖人听了孟芸的话,都冲明珰而来。

刀光剑影中,云岚护着明珰朝后退,想退出重重包围,左手朝天扔出一物发出信号,让人速来救援。

他太过托大,以为身边有这几人保护就够了,又在药王谷不便多带下人,免得药王谷的人多心,此时却后悔莫及。

他并不怕死,可他却怕身边的女孩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明珰心中气的吐血,本来事情已经和平解决了,可却被沈文静这死丫头全毁了,女人的小心眼发作起来,真要命。

“别怕。不会有事的,马上会有人救我们的。”

“我不怕。”明珰微笑着仰起头,被他护在怀里,觉得安全感十足。

纵然四周刀剑齐飞,她却无惧无怕,坦然自若。只因身边有个他。

“小心。”云岚猛的将她推开。

明珰被推的倒地,震惊的回头,眼瞳蓦然圆睁,惊骇至极。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云岚胸口被刺出鲜艳的血花,白色的衣裳鲜血淋漓,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不是想杀你,你为什么要替她挡剑?”孟芸握着染满鲜血的匕首,面色惨自,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后悔莫及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想杀那个贱丫头,可事情却怎么变成这样,孟芸整个人傻住了。她就算再恨天恨地,也没恨过他呀。

明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云哥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啊,为什么要救她?

“公子。”黑衣人心中着慌,手中剑飞了出去,锋利的剑锋刺进孟芸的心脏,立时倒地。

平安听到叫声,不由转过头,吓的魂飞魄散,“公子。”心中恨极,手下不再留情,运足力道,每一剑夺人性命。

明珰粗鲁的擦了擦泪水,掏出药粉替他止血。血洞一时止不住,她手抖个不停,下唇早己咬破,鲜血顺着光洁的下巴流下来。

云岚心疼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别哭,我没事。”眼前却一片金星闪闪,心知要晕过去了。

“云哥哥,你不会有事,我会救你的。”明珰从头上拔下一支不起眼的金钗,扭开钗子头部露出中空部位,倒出来几支精致的金针,手起手落,利落的在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血终于止住了,明珰松了口气,幸好这刀偏了心脏一寸,否则性命难保了,想想就后怕。

正在左闪右躲冲过来的沈维,见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整个人征住。这就是失传五十载的金针刺穴,看这女孩子的手势虽然只是初入门,但己经有模有样。

没想这绝艺有重现人间的一日,沈维百种滋味捅上心头,尘封多年的往事再次翻开来。

“师博小心。”陆知一拳拍开偷袭的人,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沈维回过神,“我没事,快去救公子。”也罢,那么多年过去,也是到了重新面对的时候。是对是错,早已有了论断。

说话之间,大批救兵赶到,没过多久就制服这些人,一时间死伤无数。

平安顾不得其他人,冲到云岚身边,“公子,你怎么样?”

云岚见大势己定,终于撑不住,放心的闭上眼睛昏过去之前说了一句,“保护好小姐,不许让任何人伤害她。”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明珰心中又痛又酸,又夹着一丝甜意。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的心里还惦记着她……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小姐,公子他……”平安见他突然闭眼,慌乱的不知所措。

“他只是晕过去了。”明珰眼神肃静,语气坚定无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她不同意,谁也别想让他去死,就算是阎罗王亲来,也不行。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伤口,忙乱了半天总算结束,明珰替他把了把脉,抹了把冷汗,幸好止血快,并无大碍。只要好好调养即可。

他苍白无神的脸,紧闭的双眼,看的她心痛不己。

手不自自主的抚上去,顺着光滑的额头笔挺的鼻子苍白的脸颊落到他毫无血色的双

唇。趋前吻上他的唇,舌尖舔了舔,摁让他窿复血色。

“哗”门忽然被推开,碧莲冲了进来,“小姐……”话音然而之,红云窜上脸颊。

平安跟在后面莫名其妙的推开她,看到这一幕,嘴张的老大。这也太……

明珰反而是最淡定的,替他掖了掖被角。“出去说话。”

知道公子伤势稳定,平安夫妻重重的松了口气。

平安皱着眉头,“小姐,沈先生有话跟你说。”

只是今日太过大意,竟然让公子受伤,他护卫不利心情极为郁闷。幸好无事,否则真要一抹脖子跟着去赔罪了。

“我没话跟他说。”明珰心中有气,不待见沈家人,“那些人怎么处理?”

“安康在处理。”说到这个,平安语声阴森森,“不会放过那些人,谁也逃不了。孟芸已经没气了,算是便宜了她。”

要是不死,他肯定亲自动手,包管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百种的酷刑一一在她身上施展一遍。

敢与他们作对,就要敢于面对这后果。

“那沈文静呢?”明珰对她耿耿于怀,要不是她突然出声,怎么会有这种局面?

平安心里也讨厌此女,见过不识时务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识时务不懂看情势的人,“这个我做不了主,等公子醒了再说。”

“哼,沈家的人都这么不要脸。”明珰啐骂道。她也知道平安的顾虑,云岚的病还要仰仗人家爷爷医治,要是杀了她,恐怕会引起反弹,那就得不偿失。

云岚的性命最紧要,其他的都能摆在一边,等医好了病,再来翻后帐也不迟。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文静尖细的叫道,“你说谁呢?”

“你耳聋了?”明珰心头正火,这直接送上门的发泄桶当然不能放过,“我说得这么清楚,沈家的人。”这后面几个字声音拔高,每个人都听得仔仔细细。

“你……”沈文静还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你别忘了,你还站在我们沈家的地方。”敢这么大声,找死。也不知爷爷到底在怕什么?居然让她过来道歉,真是笑话。有谁比药王谷的人还厉害吗?

她曾经随着爷爷出去过一次,那些江湖人毕恭毕敬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就连武林盟主的态度也是就为恭谨,对她是亲切的不行,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好。

这一切让她以为世间上没人敢招惹她,她能横着走了。

明珰撇了撇嘴,“不过是抢了别人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她的医术不够好,至于这样容忍眼前之人吗?早就拿刀砍过去了。

纵然她会金针刺穴也无济于事,她才入门,很多其中的奥秘她还通通未解,根本来不及等她学透。所以才会寄希望于沈维,没想他居然也不会,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他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再怎么样也比她强上几倍。她再怎么痛恨他,也忍住这口气不敢发作。

“你胡说什么……”沈文静气的直跺脚,眼睛冒火光。

“阿静闭嘴。”沈维大喝道,“这次你酝成大错,不知悔改,还敢胡闹?”这不懂事的小祖宗,是让她来赔罪的,不是让她过来跟人吵架的。她闯的祸还不够大吗?

沈文静不服气的尖叫,“爷爷,她在骂我们沈家。”在她眼里,沈家是最荣耀的。

沈维气的鼻孔直喷气,身体直打哆嗦,“丁珰姑娘是你的师妹,也不是外人。”他怎么教出这样不懂事的孙女?

可怜他临老还要为这个孙女打算,为她留一条后路。他做了什么孽呀!老妻独子媳妇早早离世,只留下这么一点血脉,还这么的不懂世情。

经过此事,他深知明珰在公子心里的地位,要是能攀上这层关系,将来也不至于太惨。他不指望能大福大贵,只求孙女平安无事。

在场的人都震惊莫名,“什么?”都没听过药王有个师兄,世人都以为是一脉相传,并没其他传人啊。

明珰神色淡淡的,“我可不敢高攀药王谷的人。”她最恨沈家的人,才不想跟他们扯上一丝关系。

“丁珰,你是我师兄的后人。”看着她与师兄相似的神情,沈维有些优良,“都是同出一脉,何必这么见外?”他终于明自当日初次见面时,这女孩子隐隐的敌意从何而来。

听到这句话,勉强克制怒火的明珰一下子炸毛,脸色涨的通红,厉声指责道,“药王说笑了,你当年是怎么对待我外祖父母的?你当年为了一己私欲,逼走他们,又逼他们立下毒誓。如今却来说什么同出一脉,你的脸皮真厚啊。”

“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你外祖父母是这么说我的?“沈维神情复杂的无法用言语描述,“他们如今可好?”

明珰冷笑道,“早死了,都死了二三十年,早就化成灰,还好什么。”

“死了?”沈维震的后退几步,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早该想到,可却始终不敢承认。”

当年的他年轻气盛加上嫉妒心,这才闹出同门相残的惨剧。可膳一切都为时己晚。

明珰讥笑道,“如今露出这种假情假意,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看了就让人恶心。”像看个脏东西似的,不屑一顾之情溢于言表。

沈维的身影在风中凌乱,面容扭曲,惨无人色。

沈文静大惊,连忙扶住他,“住口,不许你这么说我爷爷。”哪里冒出来的师妹?她才不稀罕,谁也不能伤害爷爷。

“我偏说。”明珰一脸的鄙视和唾弃,“沈大神医,都是因为你,我们祖孙三代才会落的这般悲惨下场。”纵然世人都说沈维是天下第一神医,天下人仰视尊敬的对象,可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人。

沈维眼冒金星,耳朵雷鸣不断,“悲惨下场?这……这话怎么说?”他还犯下了什么样的错?

愤怒烧红了眼,恨的咬牙切齿,新恨加旧恨让明珰难以自制,“你知道我外祖父母是怎么死的?贫困而死的。空负一身绝世医术却不能用来施展,连养活自己都困难。而我娘是为了报恩,才不得不嫁给一个……不负责任花心的男人……”哽咽难言,无法说下去。而她也不用这么悲惨的过了十三年。

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老头子,这怎么能让她心生恨意呢。说什么医术无比,仁义无比,都是狗屁。

“小姐,您冷静,为了过去的事情伤了身体不值得,何况为了这种人生气,他不配。”

“我只是想到我的祖辈一生凄凉,而他却高床锦被美食,享受众人尊敬的眼光。这股气怎么也咽不下。”

温情脉脉

云岚从长长的昏迷中醒来,困难的睁开眼睛,胸口好疼,四肢无力。

一灯如豆,室内昏昏暗暗。

转过视线,就见明珰趴在床边沉睡,半边脸颊雪白如玉,长长的睫毛轻如蝶翼,小嘴微微嘟着,有些像小婴儿。。

能活着看到她真好!为了能多看她一眼,他什么痛苦都能熬。

颤抖的伸出手刚碰到她的黑发,就把睡的不踏实的她惊醒。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明珰揉了揉眼惊喜万分,“云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她就知道下半夜他会醒过来。

她一直实在他身边,希望他醒过来时,第一眼就能见到她。

“我……”他刚一出声,这才发现声音嘶哑难听,干渴难耐。他昏迷了多久?

“渴不渴?”她反应迅速的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喂他慢慢喝下。“伤口是不是很痛?”

“不痛。”其实痛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云岚不想让她内疚难过,有些不放心的打量她,“你没事吧?”

虽然他昏迷前大局己定,但不能确定后面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我很好,云哥哥。”一想起当时的情景,明珰眼泪汪汪,“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要替我挡刀。”她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最起码她身体健康能活蹦乱跳。

到底是何种深厚的感情,才会让他这么奋不顾身的拦在她面前呢?只是一句简单的喜欢,恐怕不能表达吧。

云岚的眼神充满宠溺,“傻丫头,没有下次了。”如果在他的保护范围内,再有这种刀剑齐飞的事件,绝不允许。

直到这时,她才相信他终于平安度过这一劫了,含着泪水吐露心中的怕意,“云哥哥,当时我真的好害怕。”她真的很怕他会死,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宠溺的看着她,不能再开口跟她说话。

这一生父母不疼长辈不爱,活到十几岁还被人抢走未婚夫婿。她一直以为这一生不会遇到一个爱她如命护她如宝的人。

可她终于遇上了,有这么一个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她心中再也不抱怨上苍对她不公平。就算前半生孤苦无依,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这么珍贵的情谊她绝不想失去。

她所求不多,只求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跟这个男人一生一代一双人。至于权势富贵她都不在乎。就算他是乞丐,她也跟定他了。就算他身中巨毒,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陪伴他左右。

他困难的伸出手,替她拭去泪水,“别怕,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她的泪啊,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以前看到女人流泪,他只嫌心烦。一直以为自己铁石心肠,其实是没碰到那个让他心疼的人。

“别说这个字,我不喜欢听。”明珰明显受了刺激,脸色一白。

云岚苦笑不己,这霸道的丫头,连这都要管,可他的心却莫名其妙的喜欢。

压住心头的激荡的情潮,转开话题,“平安呢?去休息了?”

这深夏半夜的怎么让她一个女孩子守在这里?

“他哪里能休息?”明珰叹了一声,“正忙着收罗各种药材和食材,准备给你好好补补。”

平安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懊恼,他身为护卫,居然让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难辞其咎。正想尽办法弥补,在公子醒来之前谁也睡不着觉。

所以这大半夜的到处召集人手,忙个不停。

“何必大张旗鼓呢?”云岚也明自这一点,“我又没什么……”

“这还没什么?”明珰狠狠瞪了他一眼,“命都差点丢了,你别东想西想的,安心养伤,其他都有我们呢。”真是不会爱暗自己,伤成这样还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气死她了。他脸色这么苍白如纸,不休息还啰嗦些什么?

这么凶巴巴的态度,云岚不怒反笑,“去休息吧,你眼睛都肿了。”只觉窝心极了,心口暖洋洋的。

“我不累,我留在这里照顾你。”她才舍不得离开半步。

云岚见她满脸疲倦,心疼不己,忍住胸口的疼痛蹙起眉,“我不需要人照顾,快回房睡觉。”

“你少操这份心……”真讨厌,他怎么不听劝呢?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碧莲在外面问道,“小姐,公子是不是醒了?”

她每隔一柱香的功夫,就过来查看一下情况,这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人的对话,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啼笑皆非。这有什么好争的?

她发现这两人平时都很冷静,小姐更是成熟的不像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但两人一待在一起,就特别幼稚。这是不是太在意对方才会这样?

“嗯。”明珰应道。心里汗颜不已,真是的,他伤成这样,还跟他较什么劲?连喝药这事都忘了。

“那我去将汤药端来。”

碧莲去厨房端来了熬了许久的药。

明珰不顾他的劝阻,亲自扶起他服侍他用药。

喝完药,他疲惫的倚在枕头上,“沈先生呢?怎么不见他?”按照常理,不是早就应该守在身边不敢离开半步吗?那样的话,这丫头也能下去休息了。

明珰听到这讨厌的名字,难掩厌恶,“不用他,我能治你的伤。”

他身上的奇毒她是没办法,但这种伤她应付的绰绰有余。

再说白天被她说了一通,沈维替云岚把过脉知道无碍后,自觉羞愧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云岚不明所以然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沈先生难道……”不会也出事了吧?

碧莲忍不住插上一句,“公子想多了,他是没脸来见您了。”

这药王谷老的小的,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心术不正,活该沈家这一脉快绝嗣了。还有这么一个不长眼的沈文静,没了家人的庇护,能活的长才怪。真是恶有恶报!

自从听了明珰白天那番话后,碧莲算是把药王谷上上下下的人记恨上了。

云岚却误会了,劝道,“沈姑娘年纪小不知轻重,也不是存心想害我们。”他并不知沈丁两家的过节,以为她只介意沈文静的暗算。

他心里对沈文静也腻味的很,被宠坏的孩子,做事不知轻重,差点害死他们一行人。不过沈维十多年的医治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明珰心里不悦,但见他脸色惨白,不愿跟他较真,冷笑道,“你的心肠好,倒显得我们有些小,心眼了。”

云岚着急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先生只此一个亲人,我不忍心他难过。”怎么生气了?难不成这沈家姑娘又出妖蛾子?惹恼了她?

沈文静纵有千般不是,但却是沈维嫡亲的孙女,世间唯一的骨血。不看僧面要看怫面。

他越解释,她心里越恼,“是啊,你对任何人都好,真当自己是慈悲心肠的菩萨?”

她不求他跟她站在同一立场,但不要帮着他们啊。沈文静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一向冷心冷面的他为她百般开脱吗?

“我没有慈悲心肠,只是欠了他的大人情……”她的脸色阴沉沉的,云岚心里着慌,不安的很。

“饿不饿?”不等他说完,她一口打断,“我肚子饿了,你出事后我一直没吃东西。”

她讨厌他一直口口声声为别人辩护,而这别人还是她的仇人。要是平时,早就跟他争论到底,可这时候……算了,忍一忍吧。

“你疯了?”云岚又急又恼,“干吗不吃东西?你的身体受不得饿。”这下顾不得什么沈先生沈姑娘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女孩子身上。

见他生气,她反而心里舒服了许多,“你一直不醒,我担心都来不及,哪有心情吃饭?”

明珰接过东西,“你去看看平安,劝他歇会儿。”

这时候或许只有碧莲才能劝得平安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碧莲正担心丈夫,见这里不需要她,连忙答应,急匆匆的去前面。

“我自己来,你先吃饭吧。”他费力的要起来,被她一手按住,狠狠的白了一眼。

“别乱动,你伤的很重,再扯破伤口就麻烦了。”明珰舀了碗热气腾腾的鲜鱼羹,吹凉递到他啃边,“吃。”

她虽然没照顾过病人,却似模似样,动作轻柔细心。

“我不饿,你先吃。”云岚终是心疼挨饿的她,在他心里,她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明珰定定的看着他,手固执的伸着,一动不动。

云岚无法,只好张嘴咽下羹汤。心里暗忖:好像从最初认识时,他就没有争得过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上辈子欠了她好多东西,这辈子要偿还?

看他一口一口喝下她喂的汤,心里充满满足感,恢复了好心情。

明珰笑眯眯的调侃道,“慢慢吃,没入跟你抢。”

“笨蛋。”他忍不住斥道。

他们说话间,碧莲将吃食送了上来。

云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丫头。

“味道好吗?”不过这鲜鱼汤香气四溢,看他吃的这么香,她也有些嘴馋,口水快流下来了。

他点点头,“还行。”虽然比起宫呈的吃食差多了,不过她亲手喂的,当然滋味不错。

话音刚落,就见她舀了一勺往嘴里塞,还律律有味的咂了咂嘴。

他顿时石化,愣愣的盯着她……她的嘴唇。

“怎么了?”明珰莫名其妙的看回去,理直气壮的很。

“我……”云岚垂下视线,支支吾吾道,“这……这调羹我用过的。”

好吧,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但遇到这情景,他还是有些窘迫。

“嗯?”明珰这才慢三拍的反应过来,瞪着手里的调羹,像要瞪出个洞来,脸烧红云,白玉般的耳朵都快红的冒烟,不过嘴上不肯服软,轻飘飘的扔出一句,“我不嫌你。”

云岚脸颊一阵阵烫红,视线随乱的东游西荡,不敢看向她。心中暗想:这丫头什么都敢说。却错过了她千年难得一次的羞涩。

故人来

明珰征征的盯着药炉,炉上熬着药,火苗窜来窜去,任由思绪乱飞。

自从那天后,云岚的态度忽冷忽热,眼神复杂的让人猜不透。

这几日更是将她借故调开,不让她在跟前照顾他。

她念在他重伤未愈,不愿跟他较劲,干脆避到一边。等他伤好了再一起算帐。

只是心头闷闷的,一抽一抽的难受。

他的有些心思她能猜到,可她并不领情。

真是讨厌,有什么好顾虑的。人活一世,就要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只要不伤害到别人,爱做什么都行。

怕东怕西,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就算他命在旦夕,不知明天会如何。她统统不在意,两人活的开心就好,想那么多干吗?

为了不知名的未来,将她推的远远的,这样实在无法让她接受。

要是他真的不喜欢自己,那么就算她再喜欢他,她也不会紧缠着他不放。这点自尊心她还是有的。

但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心里都有对方。既然两情相况,有什么值得放弃的?

她的个性中有着勇往直前的特质,认准目标绝不退缩。

心中暗暗下决定,再等几日他养好伤,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得罪她是件多么不明智的事情。哼哼

“丁姑娘。”男子清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明珰一抬眼,扯了扯嘴角,“陆公子,有事吗?”

别的不说,陆意对感情一心一意的态度是她所欣赏的。不像有些男人左拥右抱还嫌不够,巴不得天下的女人都对他投怀送抱。

陆意笑了笑,书卷气十足,斯文的脸庞俊秀无比,“药熬好了吗?师祖让我过来看看。”

对着眼前的女孩子,他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天揭开往事时,他也在现场,听的一清二楚。

明珰用湿布揭开锅盖,挥开烟霉,看看火候,“再等一柱香。”

陆意点点头,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沉默半响突然道,“丁姑娘,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明珰微微蹙眉,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想讲就讲,不该讲的话就别说。”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

陆知一时语塞,这么直言不讳的女子从没接触过,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斟酌许久道,“丁姑娘,师祖年纪大了,受不了刺馓。自从那天后,他就寝食难安,整个人消瘦不少,这样下去恐怕不大妙。”

明珰板着脸,“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就原谅他吧。”既然开了头,后面的话好说多了,陆意很想化开两家的恩怨,“他这些年救了不少人,仁心仁术极为人称道……”

纵然沈维千错万错,但他救了许多人,应该能功过相抵吧。

“这于我何干?”明珰面无表情的看着火炉,讥笑道,“他救了多少人与我有什么关系?”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再说她的心很小,只容得下自己在意的人。

“话不是这么说的。”陆意走近一步,“他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的心理折磨够他受的。”

他真的心疼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他记事起,沈维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榜样,一直激励着他。

在他看来,沈丁两家本为一脉,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好说话,私下说开就好。陈年旧事,就让它过去吧。活着的人比较重要。

明珰一挑眉,站了起来冷嘲热讽,“陆公子,难道杀了人再来说一句对不住,一切就船过无痕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想轻轻揭过?做他的春秋大梦。

陆意没见过这么固执不讲情面不讲伦理,咬死不放的人。“我没这个意思,他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就发一次善心 ”连这种话都说出口,看来真的是词穷了。

明珰转了转眼珠,似笑非笑道,“我的原不原谅就这么重要?”

“当然。”他满腔恳切的点头道,“他想求得你的原谅,这样会让他好过许多。”

沈维对他来说,是自家的爷爷,一个从小疼爱他的老爷爷。

听了这话,明珰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我不会原谅他的,让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这是他的报应。”那最好,她偏不原谅他。让他永远背着这桩心事下地府吧。

陆意目瞪口呆,“姑娘这是何苦,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药王谷在江湖中还算有点份量,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

“不需要,我不会接受仇人的施舍。”哟,看来以情动人不行,就换一招,用利益说动人心了?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姑娘,你太固执了。”陆意真没办法。没想她会这么难缠。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的祖父母因他而死,你的父母因他一世孤苦,你还会这么轻飘飘吗?”明珰冷哼了一声,心中很是不悦,“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将心比心,要是轮到他身上,恐怕不会这么轻松了。

“或许你说的有理,但他毕竟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还不知能活几年。”陆意苦苦哀求道,“你就让他安心吧。”

“我做不到,就算他离世下了黄泉,我也不会原谅他的。”明珰一脸冷酷,语气恶狠狠的,“就让他带着一世的罪孽去求我外祖父母的原谅吧,要是他有这个脸的话。”

面对如此欺雪傲霜满脸冷漠的女子,让他讷讷无言,纵有满腔话语都说不出口。

明珰不再理会他,将药倒出来,过滤两遍。这才放到托盘上,送药去喽,留下一个傻乎乎明显受了刺激的木桩子。

咦?怎么多出几个陌生人来?还守在门口当卫兵?奇怪!

一人伸手拦住她,喝道,“站住,不许入内。”

明珰伸长脖子看向里面,“你们是什么人?拦我的路做什么?”

另一人也板着木木的脸,“我家主人在里面,闲杂人等莫入。”

他高傲的态度惹怒了明珰,“好狗不挡道,没听说过吗?”这都啥人啊?还不许她进云岚的房间?

“你大胆。”那人大怒,脸色铁青,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

“让开。”明珰才不怕他,双手不能动,用脚踢了踢。

那人气的吐血,刚想有所动作。

里面传来云岚的声音,“让她进来。”

那人憋气憋的难受,白了她一眼,但还是让开路。

明珰快步冲了进去,将托盘里的药放在桌上,“这药还是烫的,你快起来喝完。”

云岚看着她手里热气腾腾黑乎乎的药,直犯恶心,“煎药这种事让别人去做,你别动手。”常年喝药,都喝的反胃了。

“我乐意给你煎药,你连这个还要管?”明珰看出他的心思,恶作剧的递到他嘴边,“快喝。”心里直想,让你欺负我,哼,就让你喝苦苦的药。

云岚无法,接过药一饮而尽。

“给你蜜饯。”明珰总归是心疼他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嘴,正好去去苦味。

“我不用。”云岚有些窘,大男人家的吃什么蜜饯。还当着侄子的面,有些丢脸啊。

明珰不由分说的直接塞进他嘴里,动作粗鲁的让旁边的人目瞪口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才半年功夫,这两人还是他认识的人吗?

明珰这才发现屋子里多出一个人,定睛一看张大嘴,“晋王爷,你怎么在这里?”不能怪她,她一进来心神都在云岚一个人身上。其他人都不重要。

晋王也惊讶莫名,“徐姑娘,这话我该问你,你不是在家里养病吗?”

“养什么病?”明珰奇怪的反问,她好着呢。谁咒她?

晋王的视线在两人来回打转,“你父亲说的,你生了场大病,需要好好休养。”心里别提有多震惊了,他们的关系……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吧……

“他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不用理会。”明珰一脸的无所谓,不过有件事还是挺好奇的,“对了,我那门亲事呢?退了吗?”

“亲事?”云岚惊叫出声后,才想起是有这桩事。当时不介意,此时却有些酸不溜丢的感觉。恨不得将那个不知名的男人痛揍一顿。

晋王心里更加打鼓,“听说退了,好像罗夫人从中做梗,具体情况我也不情楚。你是离家出走?”

他早知需加这个嫡女与其他人不同,他也是另眼相看的。虽然不免夹杂着利用成分,但有一半是真的欣赏这个人。

明珰不喜欢他的语气,“你管的太宽了。”她离家出走又不关他的事,需要用这么赤裸裸震惊的眼神一直盯着她吗?(人家哪是为了这事才盯着她?)

“你好歹是我妻妹。”晋王的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弯,“怎么算管的宽呢?”

明珰冷笑道,“一个侧妃的妹妹也算你的妻妹,你正妻不说话吗?”

他那个妻子可不是那么心胸宽阔的人,不过表面功夫极好。

“我王妃德言容功俱佳,品行好的很,怎么会介意这种小事?”看来杜氏在他印象里很不错。

“看来明 慧还挺得宠的。”明珰才懒的问候徐家的诸人,反正都与她无关了。“你来这里干吗?游玩吗?”新婚才半年就耐不住性子了?

“我是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云岚抢过话头,“晋王爷过来找药王讨药方的。”

他不想让明珰知道他的身份,当初时只说自己是商人,如今再说就是欺骗。他知道她最讨厌别人骗她,不想让明珰讨厌他,一点点都不行。

“云哥哥,你也认识晋王爷?”明珰睁大眼睛。

晋王本来就心潮起伏,听到这话,声音蓦然拔高。“云哥哥?”他脸都抽成一团,惊吓过度。

明珰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个也不关你的事吧。”讨厌,一向稳重淡定的晋王爷怎么变的一惊一乍的?难道成亲反而让他性格大变?不大可能啊。

晋王真想哀嚎一声,“我叫他叔叔,你却叫他云哥哥,你说有没有关系?”这不是平白无故矮了一辈吗?

“那你要叫我姨?哈哈哈。”明珰笑的人仰马翻。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看着她笑的得意忘形的样子,两个男人彻底无语,交换了一个眼色。

“对了,你怎么叫他叔叔?”终于笑够了,撑着发软的身体突然问道,“他也是皇室中人?

云岚屏住呼吸,不知所措。

托孤

晋王笑着解释,“是远房表叔,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不过我从小就喜欢叫他叔叔,比较亲切。”

第一次见皇叔这么介意一个人,让他惊讶的移不开视线。

“原来是这样。”明珰并没起疑心,皇室枝繁茂盛,远支的宗室亲眷,宫中后嫔妃的亲戚之类的那么多,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也弄不懂。

云岚暗松口气,送了个感谢的眼神给他。

晋王见了忍不住暗叹:我这个皇叔自幼出类拔萃,又是父皇唯一的同胞手足。喜欢他的女子不数胜举,母后更是屡次召各家闺秀晋见,想为他做媒。可他从未动心过,对这些人不假辞色。害的他还以为皇叔是和尚转世,活了二十几载,哪能不近女色呢?

可如今却一头栽在这个女孩子身上,左看右看都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吸引皇叔?长的清丽而己,根本称不上国色天香,性格又粗鲁又任性,一声不吭就逃家。这样的女孩子哪里好了?

“你看什么?”明珰被他挑剔的眼神惹恼了,至于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吗?“我哪里不对劲吗?”

“这倒没有。”他哪敢说什么,没见云岚正虎视眈眈警告他吗?“徐小姐……”

“我叫丁珰。”明珰出声截断他。出了徐家,就不愿再用这个姓氏。

晋王从善如流,必竟是皇叔的心上人,还是给足了面子。“那丁小姐要不要给家里通个信,我可以帮你传回去。”

“不必。”明珰一口拒绝,脸色冷冷淡淡,“他们不会在意我的生死,我也不想知道他们的好坏。”

两不相关,对谁都好。虽名为一家人却相互仇视,巴不得对方早点完蛋。她做不出虚伪的问候徐家人。

“丁小姐,他们纵有千般不好,总是你的家人。”晋王心中微讶,不由劝道,“这样说不大好。”

皇室中人勾心斗脚相互陷害是司空见惯的事,但都是藏在暗处。可无论斗的再凶,恨不得你死我活势不两立,这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一团,决不会放在外面。

可她却是不管不顾,满不在乎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的眼光。这样的女孩子是愚蠢呢?还是率真?

明珰嫌他多事,“晋王爷真以为是我姐夫吗?徐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他要是真关心徐家的家事,她这颗脑袋可以割下来当球踢。

徐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棋子,一颗他通向至高无上宝座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能随时丢弃。

“我只是关心……”晋王爷被她的直接弄的哑口无言,纠结了许久才扯出一个理由来,“明慧的家人。”

明珰撇撇嘴,“徐家只有二夫人是她的家人,其他人都是她的仇人。”

说的好像很疼明 慧似的,可惜她不大相信啊。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沉溺感情的人,温煦如春风的外表下掩藏著一颗极度渴望权势的野心。

不能说他错,但凡皇子都有这种野心。不过她是不会欣赏这种人的。

晋王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丁小姐太偏激了。”这位姑奶奶他得罪不起啊。

这话说的明珰眉头紧锁,反嘲道,“晋王爷也不像是皇室中人。”哼,他有什么资格评论她?就凭他是当朝皇子,可她不吃这一喜的。

“哦?”晋王来了兴趣,追问道,“皇室中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明珰好笑的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和权势。”这不是自己讨骂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晋王张大嘴,这算是开了眼界。当着他这个皇子的面都敢直言不讳,这胆子够肥的。还敢嘲讽他?不过他也明白了皇叔为何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你不怕我砍你的头吗?”他威胁道,心里却无语的很,皇叔喜欢这种胆大包天的人?

明珰得意洋洋的抬高头,“不怕,云哥哥会保护我的。”她又不是笨蛋,会倒霉的事才不会干。她有把握云岚一定会帮她的。再说晋王爷对云岚态度好的很,能有什么事啊?

她有恃无恐的模样惹的晋王不住的翻白眼,的确拿她没办法。

云岚举起右手放在嘴边清咳,掩住嘴角明显的笑意。这侄儿千年难得一次的吃憋也挺有趣的。

晋王爷越想越不是滋味,趁她离开屋子凑到床边,不死心的问道,“皇叔,您真的这么喜欢她?”

皇叔喜欢的人打死他也不敢惹啊,先不说父皇母后会对此事欣喜若狂,把这个女孩子当成宝来对待。就说皇叔这人的个性,看似对一切都淡淡的,其实骨子里极护短。

记得小时候镇南王看上皇叔院子里的丫鬟,死活都要得到手不可。

可人家丫环有心上人了,根本不答应,镇南王趁大家不注意时霸王硬上弓。丫环失了清白悲愤之下抹了脖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皇叔大怒硬要镇南王赔命,不管不顾,就算太妃说情都不管用。父皇最疼这个兄弟,向来是有求必应。这事闹到后面,一镇南王夺爵远贬了事。

经此一事,以后谁也不敢小瞧这位闲置王爷。他虽然不干涉朝政。却有让人毁家灭族的能力。

因此他们这些皇子对这位皇叔趋之若鹜,百般奉承,只求他在父皇面前说一句好话,远远胜过四处钻营到处拉拢人心。

那不过是个小丫环,如今换成他的心上人,那更不得了。他贵为皇后亲出的嫡皇子,也不敢得罪她啊。

云岚脸一红,却不肯承认。“别胡说,她只是个孩子。”

“您瞒着别人还行,瞒我是不可能的。”晋王笑吟吟道,“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原来皇叔也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我会视她如妹。”云岚轻叹一声。

“皇叔,你这是何苦,你喜欢她就让父皇下旨给你们喝婚。父皇不会反对的,他盼你成婚已经多年了。”晋王误会他的意思,以为两人之间有障碍。

“我这身体……还是算了。”云岚摇摇头,苦笑不己,“她才十四岁啊 我舍不得。”

短短一句话欲语还休,却说尽了千般深清万般柔清,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皇叔,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死都不放手。”这是他从小受的教育,但凡自己想要的,都要去争取,都要得到。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我做不到。”云岚浑浑看了他一眼,“我只想看到她无忧无虑的笑窖。”

只有深爱过,才会明白患得患失,想要她一生幸福的感觉。他不能只顾眼前的欢愉。如果不能陪她走一辈子,那就让他远远守着她,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晋王深受震动,皇叔居然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宁愿舍弃,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意?这就是所谓的真正情爱吗?

他虽然娶了几个妻妾,但这种深入骨髓的感情却从未经历过,不懂。女人嘛,喜欢就多分点宠爱给她,不喜欢就扔到一边让她乖乖听话。不省心的就杀了。哪来这么多婆婆妈妈,纠缠痛苦呢?

云岚不愿多提自己的感情事,“以后多帮我看着她一点,莫让别人欺负她。”这么率真明亮的女孩子啊,他真怕不在了,会有人伤害他。那样的话,他就算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她有你嘛。”晋王听了这话,心里酸酸的,“再说她那强硬的性格,谁能欺负她?”

他早就听说这位徐家三小姐,跟徐家那些人斗了十几年,也没见她受到伤害。反而时时将其他人整的灰头土脸的。如今更是胆大妄为离家出走,将一切规矩礼教都视如粪土。这样聪明勇敢的女子,谁能在她手里讨上便宜?

就算他对皇叔有些功利之心,但不可否认,多年的相处还是积下深厚的叔侄情谊。对一个妨碍不了他又对他向来照顾的叔叔,确实有一份似友似父的感清。

“她不过是外表强硬,内心却极脆弱,很需要别人的呵护。”正因为是如此了解她,才会担心不己。生旧她一偏激,就走绝路。

“皇叔。”晋王垂下头,眼中有不忍之色,“你别这么说,你会长命百岁,会守着她一辈子的。”

他的身体除了外面的人不知外,皇室中人大都清楚。虽然没明说,但这些年不断找药找大夫,瞒不了那些人的。

“别拿这种话哄我,沈先生身为天下第一神医都苦无对策,还有谁有办法?”云岚心中满是惆怅,已经接受现实。“答应我,以后多照拂她。”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在诸多侄儿中,他最欣赏这个孩子。不仅因为是视若亲母的皇后所出,而且他身上极似皇兄的霸气和才干。心地也尚可,将来要是登上皇位,虽称不上一个仁君,但必能成力一代有所作为的君主。

“好。”晋王听出了他的托孤之意,表清严肃的许下诺言,“我答应您,有生之日都会尽力照顾她,不让她受欺负。”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保证,太多的他无能为力。可皇叔为了这个女孩子肯低下头恳求,让他深受震憾。

“多谢你了。”云岚明白他的难处,能得到这个保证已经很满意了。一个皇子的骄僦让他不会撒这种谎,也没这个必要。“作为回报,我会尽力帮你达成梦想。”助他登上九五之尊,就算为了明珰的未来。

“皇叔不会有事的。”晋王眼里一阵阵湿热,有股泪意逼上来,熏的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有些语无伦次道,“父皇让我过来接你回京城,不能再这样乱跑……你不知道父皇知道你受了伤,震怒……”他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第一次从皇叔嘴里得到这么明确的答案,他却没有预想中的欢喜。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巨石。难道他的身体真有这么糟糕吗?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皇叔死。这些年大家费了无数的心力和精力,依旧留不住他的性命吗?这对父皇和母后,将是个巨大的打击。

“也罢,出来转了很久,也该回去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见这么轻松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晋王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话当真?”他出京城时,可打定主意要软磨硬泡,求皇叔回去的。谁让皇叔行事随意,向来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当真。”云岚的双眸说不出的幽黑深远,似有无数的话在其中流转。

扬州

明珰走在药王谷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不知为何,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心烦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

“丁珰,你等一下。”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声音。

明珰停住脚步,回首一看,是白发苍苍的沈维,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有什么事?”

这几日沈维明显老了一圈,心事重重的样子。云岚的受伤和晋王的到来以及他手中的密旨都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寝食难安愁白了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札记,颤悠悠的伸到她面前,“这是我几十年的医术心得,送给你。”

明珰愣了许久,神情怔忡复杂难言,“送我?我可不要。”天下没自吃的午餐,她不傻。

对一个医者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诱惑。药王一生的心得啊,得到它可以增长许多见识,也可以……

“你不是想医好公子吗?或许对你有所帮助。”沈维固执的没缩回手,“那日我见你虽然会金针刺穴,穴位也认的很准,但有些关节还没琢磨透。”

“你真的一点都不会?”说到这个,明珰眼睛发亮,“如果会的话……”哪怕只会一点点也好啊。最起码可以相互研究一二。

“要是会,我也不会藏着。”沈维语气沉重,“当年我恩师不肯将此绝技传给我,反而传给我师兄,也就是你的外祖。我钻研多年都未入门。这手绝技博大精深,需要特殊的手法通过穴位治病。但每一样的力道手法都不同,各穴道轻重都不一样。稍有差池轻则全功尽弃,重则性命不保,对施针者也是一大考验。”

所以才称为师门最绝密的一门绝活,代代单传,到了如今差不多都失传了。

这么麻烦啊?难怪她研究了这么久还是在原地打转。人家研究了几十年都未登门入室。不过拿了他的东西,就要卖他一个人情。这……想想就有些不甘心啊。

“这本札记是我一生心血,记载了无数的医案,你有入门的心法,有了这个必能事半功倍。”沈维挥了挥那本札记,“不要光记恨我们,最重要的是公子的身体,不是吗?”

姜还是老的辣,知道如何挑中别人心中最渴望的软处。

他这次是下了血本,没办法,他走投无路了。

这次孙女闯的祸太大,公子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身边的人个个眼神不对劲。何况后面那位至尊更是个爱护手足之人,此次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他只能想尽办法将伤害阵到最低。

不可否认,这句话深深打动了她。是啊,还有什么能比云岚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情?上一代的恩怨暂且放下,一切都以他为重。

她犹豫半响,低叹了一声,无奈的接过来,翻了几页,精神振奋起来,每一页每一个案例都是字字珠玉,果然是倾尽他一生所学,真是好东西。

见她看的入神,沈维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放下,“觉得如何?是不是很有用?”

明珰收起书卷,视线淡淡的扫向他,允下承诺,“放心,我会帮你孙女求情,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算再贿赂我也没用。”

她心知他所求的就是这一件事,沈文静命真好,有这么真心呵护她的家人。

“多谢。”沈维大喜,“我会好好管教她。”

在公子心里,眼前的女孩子份量极重,她说的话自然会听送去,那他身边的人更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希望她的性子能改好吧。”明珰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道,“要是不改,你也护不了她多久。陆家父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虽然沈维为孙女铺了一条后路,将她许给了陆意。但有些事不是他们能挡得住的。

听她一语点出最关键的核心问题,沈维不由苦笑不止,这就是师兄的外孙女,七窍玲珑心,聪慧至极,远胜于他那个娇纵的孙女儿。

他一生都比不上师兄,临到老还要看他外孙女的脸色,这是老天的报复吗?

明珰惊讶大叫,“什么?要回京城?”

怎么回事?她才离开半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难道晋王爷说了什么吗?

云岚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不动声色道,“是,有些事情要我回去处理。”

“那……我怎么办?”明珰愁眉苦脸,左右为难,前后失据。她不想离开他,可又不想回到京城。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云岚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却极为坚定,“跟我一起回去。”

“可是……”她不想自投罗网,徐家不会放过她的。

“别担心徐家那边。”看出了她的顾虑,云岚含笑保证,“他们不敢欺负你,一切有我。”也该是好好算算这笔账的时候,谁也别想欺负明珰后全身而退。

“这……”明珰低着头撅起嘴,心里挣扎的厉害。

“不相信我吗?”云岚的声音柔柔的,如春天的微风,不带任何压力,让人浑身舒适。

“不是。”明珰脱口而出,眼中有几丝不安,“真的一切都能依靠你吗?”

他就算跟晋王是亲戚,但也是远亲,能对抗朝中大臣吗?徐达不管怎么说,都是一部的尚书。

再说她的突然出走,他肯定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捉她回去重重惩治。虽然不会要她的命,但或许会将她胡乱配人。

“当然,以往种种都忘了吧。”压力眼神充满情意和坚定无畏,轻轻允下诺言,“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伤害。”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努力增加她的信心。

明珰轻易被说服了,仰起头笑眯眯道,“云哥哥,你对我真好。”他的话如同点点春雨,洒在她心田,满腹的欢喜。就这么轻易相信他,定会努力保护她的。

“……”

“不过我们还没去扬州呢,你答应过我的。”明珰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你难道想反悔?”

为了徐三小姐的一句话,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赶去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句诗说明这时节的扬州是最美的,烟雾迷漫、繁花锦簇、垂柳青青。

夜间街道挂有千万盏花灯,亮如白昼,人水马龙,熙熙攘攘,一片繁荣的景象。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有搀老携幼全家出动,也有一对男女情侣相携游玩的。

各种摊子摆了一长龙,卖花乌卖首饰卖小玩意卖吃食的,什么都有。

说来凑巧,一年一度的赏琼花节日被他们赶上了,这情景是扬州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路上的琼花大如盘,洁白如玉,晶莹别透,淡雅的风姿和独特的风韵引的行人不时驻足欢看。

明珰像只刚飞出鸟笼的小乌,拉着云岚的手兴奋的跑前跑后,眼神发亮,映的小脸皎如明月,清雅如水。

她今晚穿了件淡粉的拖地百摺纱裙,衣袂飘飘,飘然若仙。头上用白玉簪分成两束头发,瀑布似的散在胸前。活泼可爱,像溜出家门玩的大家闺秀。

“云哥哥,你看这画眉乌,声音好清脆,真好听。”

“云哥哥,快看这些糖人,要挑哪几个?”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云哥哥,这木钗真别致。”

“……”

看着那两人言笑晏晏,眉宇间都是笑意。晋王抖了抖身体,“平安,你家公子一直都这样吗?怎么笑的像个傻子?”他跟云岚感情极好,所以说话也无所顾忌。

碧莲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稍微走远几步,这是啥王爷?说话也不知分寸。整一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她对晋王爷从没有过好印象,不能怪她,谁让他是的夫婿昵。迂怒,大家都会。

平安心里暗忖,你才是傻子,人家那是情意绵绵,这是你薏幕不来的。面无表情的回道,“公子,这种话可不是您能说的。”

晋王虽然是当朝皇子,可在他心里远远比不上他家公子。听不得别人说公子的坏话,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

“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太维护你家公子,我跟皇叔是一家人,你也分的太清了。”晋王心里满不是滋味,故意为难他,“要不我跟皇叔说一声,将你要到我身边?”

原本说好回京城,却为了成全明珰的心愿而改道向南,一路游山玩水赶到这里,真是太宠她了。女人是绝对宠不得的,一宠就不知天高地厚。

可他却不敢多说,只能无言的跟在他们后面。要是皇叔的身体真这么糟糕,那就让他尽性随心而行吧。或许这是最后的盛宴,他只有成全的份相信父皇也是这么想的。

“公子不会同意的。”平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晋王一肚子的委屈,直接找他茬,“就这么自信?在皇叔心里,你的地位恐怕没我重吧。”正因为都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太近,少了平时那张虚伪的面具,有时还会开开玩笑,看能不能破坏平安那始终面无表情的脸色。

“霄公子误会了。”平安眼中闪过一道嘲讽的笑意,“公子已经没资格将我送人了,我已经是小姐的护卫。”

晋王嘴张的可以塞送一粒鸡蛋,“什么?他居然将你送给徐明珰?他还真舍得?”

平安可是跟皇叔一起长大的,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皇叔平时可护平安了,谁欺负他都不行。可如今却轻轻松松就送人了?这天要下红雨了吗?

“连自己的命都舍得,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平安的声音淡淡的,心里却复杂的无法用言语形窨。

明珰偶尔一回头,不由唤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多话说?陕过来,这里有字谜,大家一起猜。”有没有搞错?平安不跟碧莲趁机谈情说爱一番,却跟个晋王爷啰嗦个没完?

逛夜市

晋王爷抬头看了看这些造型么异的花灯,上面有一个个谜面,都是简单易懂的,并没有太过刁钻古怪的题目。“这有什么好玩的?”

“我想要奖品。”明珰抬了抬下巴,眼睛晶亮亮的盯着花灯。

“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晋王爷颇为不屑的摇摇头,“你要是真喜欢,就让叔叔买给你吧。”

这些东西比起宫里的花灯,那可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他才瞧不上眼。

“买的跟赢的不一样。”明珰不满的自了他一眼,“你……你这种人不懂的,我不跟你说。”这种感觉绝对不同,图的就是个乐趣。

这种皇室贵胄天生享受一切,无论要什么东西,都会有人送上,太轻易得到,根本不知道其中的乐趣。

“哎,我是哪种人?”晋王听出她鄙视的语气,心里不悦。

不过一路上早就习惯她不把他当贵人看的态度,拿她没办法。

还别说,突然有个不畏惧皇室权威的人出现,还蛮新鲜的。这是他活了十几年都没见过的,有时还故意吓唬吓唬她,试探她害怕的底线。感情他是把明珰当成奇珍异兽呢。

明珰懒的理他,“一边去,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切,这人真无聊,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极限,估计在宫里闷坏了,可怜的娃啊。

明珰下意识的将他当成晚辈了,没办法,谁让他比云岚矮了一辈呢。

晋王偏不如她的意,“把话说清楚。”要不是看在皇叔面上,他才不会这么容忍她的无礼。

被他挡住视线,看不到花灯。明珰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口敷衍他,“不学无术不自量力的人。”

话说气死人的本事,她最拿手。以前徐家上上下下都被她气的吐血过。

“什么?你……说我不学无术?”晋王真的被气着了,脸色涨的通红,“这些字谜简单的很,我一看便知。”

世间谁不知他晋王爷才高八斗出口成章,棋琴书画俱精?这绝对是种侮辱!天大的侮辱!

云岚无奈的出面调和,“阿霄,你让开些,丁珰看不到上面的花灯。”

哎,跟明珰斗嘴,通常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可是深有体会。这个侄儿如果不依仗身份,恐怕难以在嘴上占得便宜。

不过就算摆着王爷的架子,估计她也不买帐。

晋王一脸挫败的闭上嘴,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给皇叔面子,不跟这个女子一般计较。可是皇叔啊,你怎么能尽帮这丫头,而不顾他这个嫡亲的侄儿呢?重色轻侄!

“大话都会说。”明珰撇了撇嘴,“云哥哥,我要那个莲花灯。”她指着那座脸盆大的灯,朵朵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精致唯美,流光槛彩。灯座上写着谜面:十日谈。

云岚含笑点头,“好,我试试。”心头已经有了答案,正想开口。

冷不防晋王的声音冒出来,“这是个询字。”

“这位公子猜对了。”老板笑眯眯的取下花灯,递给他。

“拿去。”晋王得意洋洋的递过去,“你是不是该把刚刚的话收回去?”敢情人家一直介意明珰说他是不学无术啊。

讨厌,她是想让云哥哥帮她赢回这盏莲花灯,他抢什么风头啊。头一扭,“我不要。”

“你刚才还吵着要……”晋王的声音弱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云岚,“我明白了。”他不是什么不懂的呆子,好歹他也娶了好几个女人进门,对女人的心思多少有些了解。

敢情两人是耍花腔啊,心上人赢来的东西才珍贵,别人赢的不值钱。

他虽然扳回了一局,赢回些许颜面。但却搅了皇叔的好事,真是罪过。

明珰白了他一眼,越发鄙视他。气鼓鼓的拉着云岚的胳膊走开。

云岚低头看她,笑着问道,“你不喜欢晋王爷?”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不想跟皇室中人走的太近。”明珰懒洋洋的道,“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自视过高,又牵扯太多的利益,麻烦得很。”

以她怕麻烦的个性,当然能避则避。无意搅进皇室那摊混水里,容易掉脑袋。她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的,她不想跟明 慧的男人多接触。

可能是有些迁怒,讨厌明 慧,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不待见。

云岚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的态度让他怎么坦白啊?可一回到京城,再瞒着她是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办呢?真是左右为难,头疼不已。

“哎呀。”明珰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一下,身体朝前冲去。

这街上人实在太多了,基本上是人挤人,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明珰又长的娇小,被淹没在一片人海中。

“小心。”云岚大惊,伸手要将她拉回来。

正当此时迎面突然冲过来一辆马车,马似乎受了惊,车上的人大声呼喊让开让开,沿途的行人纷纷走避。明珰被几个行人不由自主的挤得越来越远。

“丁珰,丁珰。”云岚大急,脸色发白。“来人,快去帮她。”

无奈场面太过混乱,根本挤不进去。

随着人群不知走到哪里,明珰转来转去,看着四周陌生的景物,气馁不已。

这里她一点都不熟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深吸口气,压住心头的慌乱。脑袋转的飞快,迅速分析眼前的困境。左顾右盼,淡定了不少。她坚信云哥哥会很快找到她的。

四处环视一圈,挑了个卖豆腐脑的摊子进去,叫上碗豆腐脑,边吃边等着他们来找她。

喝了两碗香香的豆腐脑,还没等到技她的人。

明珰摸了摸身上,拉出荷包看了看,哎,没带钱,只放了几个小点心。这些日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用不着她带钱。所以碧莲给她装了几个垫饥的小点心,让她突然肚子饿时吃。

无奈的叹了口气,托着下巴,东张西望。

这摊子只有两张桌子,生意还不错,挤的满满当当,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久坐,可是没钱付帐,走不了啊。

“姑娘,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突然冒出一个猥琐的声音。

明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两个贼眉鼠心的男人,脸上挂着恶心兮兮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没有。”明珰摇摇头,不想理会。她心情不好,不愿多惹是非。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忘了带钱?”其中一个人笑的极欢,热情的不得了,“跟哥哥们走,请你上大酒楼吃饭,这种小地方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他们在旁边观察许久了,看衣着打扮,都是只大肥羊啊,肯定能大宰一票。

明珰不由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看上去有这么好骗吗?请她上大酒楼吃饭?骗谁啊?无亲无故突然请她吃东西,她会信吗?想骗人也要想些好点的说词啊。

还别说,她稚气未脱的脸,茫然的神情,的确很能唬人。加上她通身亮闪闪的首饰和华贵的衣裳惹的别人心生凯觎,忍不住挺而走险。

那两人心头暗喜,对着老板挥手,“来来来,这姑娘欠了多少钱?我帮她付了。”真当她是入世未深在父母庇荫下长大的小姑娘。

“十文钱,”老板见他们两人是这一带的地痞流氓,专干些不上道的勾当。心里发毛,不敢提醒那姑娘。生怕惹来无尽的麻烦。

那人很爽快的付了钱,“姑娘,跟我们走吧。”以为帮了她,就能获得她的好感,进而就能将她骗到手。

明珰心里叹了一声,两头笨猪,这样的手法就能骗她?她在徐家混时,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这些根本是他们玩剩的。不,是看不上眼的手法。

明珰眼珠转了转,“我在等我家人,不能跟别人走。”

听到这话,那两人心里有些着慌,四处看了几眼,更加急着想把人骗走,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没关系,等他们来了,我让老板跟他们说一声。”

“不行。”明珰装出一脸天真无伪的表情,煞有其事的样子,“哥哥说不能跟陌生人走,会被人骗。”小模样还非常可爱,大眼睛一转一转的,灵活极了。

“我们像坏人吗?”那人指了指自己鼻子,这小丫头好像没有想像中好骗啊。

明珰笑眯眯的极尽无辜,“坏人脸上又没刻字,我怎么知道?”扮猪吃老虎,是她的拿手好戏。

她正觉得无聊,送上门的玩具当然要玩玩,打发时间。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难缠?真让人头疼。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跟她软磨,伸出手要硬拉她,“跟我们走。”

明珰心里冷笑一声,手指弹了弹,一抹药粉已经悄无声息的洒了出去。

想欺负她?再练上十年八年吧。想在她手上占便宜,那就别怪她无情。她并不爱随便修理别人,只要别人不惹她,她才不会主动伸手招惹。但想打她的主意,谁都别想,她会十倍百倍的奉还。既然这两个小混混不识趣,那就让他们试试她刚制出来的无眠粉。很好玩滴,这无眠粉不痛不痒,但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连着一个月都这样。自天黑夜都只能睁着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不伤他们的命啊,她是不是很善良呢?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一声大吼响起,震耳欲聋。

刺杀

明珰见了来人,暗松了口气,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窖,“阿霄,你来的好慢。”

认识他这么久,只有此时最顺眼。

那两家伙见李霄气势不凡,身后还跟了几名随从,心里着慌。“姑娘,这位公子就是你的哥

哥?”

明珰笑的贼兮兮,“我侄儿。”语气那个理直气壮啊。

这话一出,李霄一头黑线,嘴角抽了抽。

“这么年轻的侄儿?”那小混混真是不识务,也不趁机逃走,还夸张的张大嘴,“姑娘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李霄心里正不爽,他拿明珰没办法,但对其他人就不必。

一个眼风过去,后面的侍卫就一掌打出去,两人蹭的被打趴在地上。

现场一片骚动,众人都躲到安全的地方,眼睛都好奇的盯着他们。

“杀人了,救命。”昏头转向的那两家伙愣了半响,才大叫起来。“救命啊。”

“再乱说话,割掉他们的舌头。”李霄心里还不解气,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们,“胆敢拐骗无知少女,活的不耐烦了。”

这绝对是迂怒!红果果的迂怒!

“我们不过是请这位姑娘上高档酒楼吃饭。”他们心里不住暗叫倒霉,原想狠捞一票,却踢到个大铁板。早知这样,打死他们也不敢招惹这位霉星。

“胡说,她需要别人请吗?”

地上的倒霉蛋反驳道,“她又没钱,这豆腐脑的十文钱还是我们给的。”

可怜啊,不仅没捞到好处,还贴了十文钱出去。

“瞎了你们的狗眼,堂堂世家之女,岂会十文钱都拿出来?”李霄骂的起劲,有些指桑骂槐,“看看,她身上任何一样饰物都是上百两银子,哪会需要别人帮她付银子?”

这话听在明珰耳朵里,感到别扭极了,这是在帮她骂人呢?还是在骂她?

“真的不骗您……”声音抖啊抖,抖的不成语调。

明珰见他们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满腔惶恐,起了恻隐之心,“算了,让他们走吧,我也没吃什么亏。”

再说她已经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估计接下去的一个月会过的生不如死。一日不睡觉或许没什么,但一个月不睡,那会很謦。

“滚。”李霄双眼圆瞪,气势逼人。

那两人吓的屁滚尿流,忙不选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明珰小心翼翼的瞥了几眼,非常肯定他在生她的气,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窖,“这里的豆腐脑滋味不错,你要不要试一试?”

干吗给她脸色看?她又不是故意的。谁愿意被人挤的孤身一人落单呢?

“还吃?”李霄眼风扫到她身上,脸色不善,“你跑的不见踪影,把我们都吓坏了,叔叔快急疯了。”想起皇叔当时惨白如纸的脸色,心里不忍极了。

试想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一个人流落到陌生的地方,什么状况都会发生。能不着急上火吗?当时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地毯式的搜索。连他这个亲王也顾不得颜面,阵尊纡贵亲自带上人手出动找人。为的是早点找到她,让皇叔早点安心。

明珰心里一疼,脸色变的发白,顾不得其他着急的问道,“他没事吧?人呢?”

“我们所有人散开四处技你。”李霄将情况说了一遍,“反倒是我先找到你,快跟我回去。”

“那走吧,别让他担心。”明珰心挂云岚,说完抢先出了店门。

李霄盯着她的背影半响,追了上去,“丁姑娘,说句实话,你真的对叔叔有意吗?”问出口后,隐隐有些后悔。这话问的不恰当啊。

明珰怒眼一扫,“这种事不需要跟你交待。”

什么人啊?居然来问这种事?这种事是两个人的私事,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我无意冒犯你。”李霄无奈的解释道,“只是你应该清楚我叔叔的身体情况吧,我真的很……”

并不是他爱管闹事,他只看到皇叔的一往情深,却没看出她的任何情意。只觉得这丫头任性妄为,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

明珰听懂了他的意思,静默片刻道,“他是我最在意的人。”

原本一腔怒火,听到他的解释平静下来,毕竟他是真的关心云岚,两人有共同在意关心的人,感觉亲近了不少。

李霄对云岚毫不掩饰的关爱,让她心里极为熨帖,比关心她还要来得高兴。

“那就好。”李霄点点头,“千万别伤害他,这世间或许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她的话虽然含蓄,但还是非常坦直而真诚。

经过这一打岔,明珰消除了不少敌意,笑眯眯的调侃,“你们叔侄感情不错啊,我还一直以为你心里只有权势。”

李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凭徐府的那一面,你就这么判定?会不会太草率了?我自认并没有得罪你。”

“当初你对我还算客气,不过你当时恐怕在心里衡量得失吧?”明珰下意识的把他当自己人,说话也直率自在多了,“你对明 慧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说句实话,李霄还真没见过说话这么直来直往的人,“你跟她向来不对盘,难道是在为她抱不平吗?”

这话直接承认了明珰所说的话,他娶明 慧为侧妃更多的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

“那倒没有,不管我的事。”明珰撇了撇嘴,她和明 慧没有丝毫姐妹之情,她没兴趣为她打抱不平,“只是说出我看到的真相罢了。”

再说他们夫妻间的事,别人也插不上手管不了。

李霄不由反唇相讽,“知道吗?活的太清醒会很辛苦,做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何尝不想做糊涂人,可惜……”话音未落,就被意外事件打断。

“纳命来。”随着一声惊雷般的厉喊,从人群里钻出几个蒙面黑衣人,手举利刃直冲他们杀来。明晃晃的剑尖散发着寒意。

整条街的空气顿时如紧绷的弓弦紧张起来,原本随意行走的人们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侍卫们拼命的分开人群想挤过来,无奈这时乱了套,根本无法动弹。

李霄倒是丝毫不惧,神情淡定。从腰间拔出暗藏的软剑,振剑而上,那剑身寒光四射,明显是件奇宝。铮地一声,刀剑相接,对方的刀便像切面条一样断成两截。

刺客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手中的断剑,神情也多了些谨慎。没想这目标居然是个练家子,消息有误啊。

趁这片刻时间,两个侍卫硬是挤了上来。“好大的胆子,竟然当街行刺。”

“废话少说。”刺客们揉身而上,缠斗起来。

李霄见来了帮手松了口气,后退一步,将场面交给侍卫们。

他举着软剑横在身前,全身戒备。“你躲在我身后,我护着你。”为了皇叔,也不能让她出事。

明珰神色淡然,打量着眼前的情况,“不要紧,你先护着自己,千万闪失不得。”

看情况,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晋王李霄而来。目标明确,下手狠辣,招招致人死命。这种人不是死士就是*****,为了目标不择手段,除掉目标才会退场的人。

见她在这种危险时刻,还这么冷静自恃,并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吓的花容失色失声尖叫。不由刮目相看,不愧是皇叔看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一名武功最高的刺客突破防卫圈,冲他们过来。嘴里高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霄神色未变的迎了上去,丝毫不见畏惧,“未必,什么人派你们来的?”

刺客招招狠毒,直刺身体各大穴,“将死之人没资格知道。”

“好大的口气。”李霄知道从这些人嘴里得不到什么讯息,奋起反击,“就看看今日是你死还是我死?”

明珰微微蹙眉,后退几步。视线紧紧的注视着打斗场面,暗暗着急。

李霄必竟是皇室贵胄,功夫虽然不错,但跟专门经过训练的刺客是无法相比的。幸好还有几名侍卫赶过来,几人合击对手,这才战成平局。

正当她全神贯注大气不敢喘的看着这一切,忽视了四周的环境。

一个黑衣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明珰后面,飞快的制住她,用剑横在她脖子上,“住手,晋王,你还想要她的命吗?”

李霄猛地回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欺负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

黑衣人声音冷冷的,“我们是*****,用不着什么江湖道义,想要她活命,放下手中的剑。”

李霄表情挣扎,手握的发白。放下手中的剑,意味着放弃抵抗,任由人杀戮。可明珰的命也很重要,她是皇叔的心上人,她要是有个闪失……

“快点。”黑衣人不耐烦的轻划一下,血瞬时从洁白的脖子流出。

明珰只觉脖子上一痛,咬着下唇脸色发白,眼神闪过一丝冷冷的光。双手下意识的摸上剑身,无意中划过黑衣人的手。

李霄脑中一片混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救她?还是放弃她,选择逃跑?可是皇叔知道后,会怎么对他昵?

“看来这女孩子对你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就让她去死吧。”黑衣人作势一挥剑身,往明珰身上砍去。

“不要。”李霄大急,惊叫出声。

明珰心里有丝感动,到了此时他还没有放弃她,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领了他的情。“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同行而己。所以你抓着我也没用”帮着他撇清。

“闭嘴,快点。”黑衣人根本不信,他们一路跟随晋王一行人多时,不可能看错的。“我的耐心有限。”

“少爷不要啊,不值得。”几个侍卫不住的呼喊。对他们来说,晋王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是尘土,无足轻重。为了个不相关的女人牺牲,开什么玩笑?

李霄脸色忽青忽白,挣扎的厉害,咬咬牙,“好,我答应你们,不过别伤害她。”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明珰眼中划过一丝愕然,万万没想到他会做这样选择。他昏头了?像他这种一生下来,就懂得趋利避害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黑衣人得意洋洋,看着他们的眼神仿佛是看死人。脑海里全是灿烂美好的将来,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后遗症

没等他得意完,眼前一黑,猝不及防的倒下去。

李霄正慢慢矮下身体,听到这动静连忙抬头。见此情景眼睛圆睁,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明珰抹了把脖子的鲜血,脚尖狠狠踢在黑衣人身上,“想杀我?做梦。”可恶,逼她不得不出手狠毒,这可是她第一次杀人啊。

谁让他拿剑逼迫她,拿她当软柿子捏,可惜看错人了。她最恨别人的威胁,用死亡来威胁她,那就让他也尝尝死亡的滋味。

几名侍卫精神大振一拥而上,将其他几个黑衣人都制住。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黑衣人一声不吭,蓦然头一别,纷纷软下去。

侍卫醒悟过来,急忙去掰开他们的嘴,可惜太晚了,他们都咬破暗藏在牙齿中的毒自尽了。

是死士!明珰心里暗惊,究竟是谁的手下?这么狠毒?

“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可惜这些人都死了,问不出背后的指使人。”

“我心里有数。”李霄脸色很不好看。

明珰张了张嘴,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肯定是他们皇室内部的相互残杀。她还是少掺和为妙。

一行人默默的回到客栈,都心事重重。

明珰跟在李霄身后,因为身材娇小,被遮的严严实实。

云岚脸带着急的冲了过来,“阿霄,有没有找到丁珰?”

他带着人来来回回的找遍了,都找不到,只能寄望于侄儿。

“云哥哥。”明珰推开面前的李霄,露出她的身体。眼中酸涩无比,像见到亲人的小孩子,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我回来了。”

当时那样危险的时刻,她淡定自若丝毫没有惧意。可如今却控制不了情绪,差一点点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云岚眼睛一亮,伸出双臂一把抱住她,神情触动万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感谢老天爷,让她又回到他身边。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在她不见的一个多时辰内,他经历着一生最难熬最痛苦时刻。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各种不好的场面,把自己吓的够呛。

被他拥在怀里,明显感到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由自主的在他胸口蹭了蹭,更加靠近一些。似乎想把刚才所受到惊吓都忘掉。

真想这样被他抱着,将一切危险和痛苦都隔开来,只留下安全和温暖。那该多好!

“小姐。”碧莲眼泪汪汪,眼睛红肿肿。

明珰心里终于平静下来,从他怀里退开,“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只要人平安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云岚上下打量她,一不小心瞄到那道残留血污的伤口,眼中掀起巨大的风暴,脸色铁青,“你的脖子怎么了?”

“已经不流血了,没事。”明珰用手遮住伤口,因为这位置她看不到,又不想让那些大男人帮她,所以草草止了血。

碧莲满脸心疼,怒气冲冲道,“小姐,是谁伤了您?谁干的?我去杀了他。”

明珰看到他们这么关心她,心里慰帖的很,“已经死了,不用你亲自动手。”

云岚眉头紧皱,听出了她隐在话里的危险画面,眼中藏不住的忧心和恐惧,“先别站在这里,进去休息吧。沈先生,麻烦你帮丁珰处理伤口。”

“是。”沈维作为随行人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随时照顾云岚的身体。

“不用,让碧莲来吧。”明珰一口拒绝,又不是大伤,自己能处理,只要让碧莲搭把手就行。

碧莲小心的替她清洗伤口,疼的她蹙起眉。

“小姐,您忍忍,一会儿就好。”

明珰忍住疼痛安慰她,“我已经止过血,不会有碍的。”

“好端端的发生这种事,那些人太可恶了,小姐又没有招惹到他们,却……”碧莲越想越心疼,泪珠啪啦啪啦的滴在桌上,带起几许回声。

“别哭,我不疼。”明珰有些头疼,她真怕别人掉泪。

怎么可能不疼?碧莲满心满腹的自责,喃喃自语,“都怪我不好,没有守在小姐身边,让小姐一个人孤零零的找不到回来的路。还被人追杀……”

明珰连忙打断她的唠叨,轻描淡写道,“我真的没事,只是破了道小口,过几天就恢复了。”

碧莲替她清理包扎好伤口,长吁了口气,“以后我寸步不离的守在您身边。”

“别别,我怕平安骂我。”明珰翻了个白眼,要真让她这么做,估计平安会气的吐血。寸步不离?那是不是晚上都陪睡在她房里?

“他敢?!”碧莲大眼一瞪,煞有其事。

明珰笑眯了眼,调侃道,“你越来越凶了,我可不敢留你在身边,还是让平安生受你吧。”

“小姐,你有捉弄我。”

两人笑闹着,将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另一间屋子里,听完李霄的叙述,云岚若有所思,“你心里已经猜到是谁啦?”

这问话没头没尾,李霄却听明白了,神情黯然至极,“是。”

云岚脸色阴沉不定,半响骂道,“可恶,都是至亲手足,居然下这种毒手。”

就算为了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也不能干这种残*****足的事。

当今皇上如今有五子,除去皇后所出的晋王爷,还有淑妃所出的魏王,邵婕妤所生的赵王、于美人所出的燕王,以及不知名宫人所出的五皇子。

而魏王和燕王都已经成年,都可以与晋王一争天下。而这次刺杀幕后主使者就是其中之一。这让云岚很是痛心。

李霄低垂着头,“天家无兄弟,当然您和父皇例外。”他们是皇室中难得的手足情深。

云岚深思半天道,“你想怎么做?”

“我能做什么?”李霄抬起头,脸上全是沮丧难过的神情,“没有留下活口,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要是跟父皇告状,反而会落下口舌。还会坏了父皇对我的印象。”

“你父皇没有这么昏庸。”云岚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还跟他玩心眼。想让他出面,还拐弯抹角装腔作势一番。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李霄脸一红,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只是这些人也是父皇的亲生骨肉,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他老人家肯定左右为难。”

这话说的有道理,云岚点点头,“如果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也属于正常。但像今日这样狠下毒手,这种事姑息不得。”

心里不自感叹:皇兄对外再心狠手辣,可虎毒不食子,对自己的骨肉还是很顾惜的。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心痛。

“皇叔,这事我不方便……”李霄不敢再对他耍心计,直言而告。

云岚也知道他的难处,“放心,我会出面解决。不管如何,你救了小珰的命。”就冲这,也耍还上这个人情。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李霄有些汗颤,“我可不敢居功,丁姑娘她不是弱女子,胆色非凡,不同寻常。”一连用了好几个夸赞的词。

当时的场景虽然他有这个心,但最后脱险全靠明珰自救。

云岚心里得意,面上却淡淡道,“这些话别当着她的面说,她已经胆子够大的,要是再得意,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情。”

李霄笑道,“不会的,丁姑娘行事极有分寸。”言词间多有赞誉。

云岚心里有些怪怪的,别扭的很,盯着他细看,“你……好像对那丫头大有改观,不生她的气了?”

他记得以前两人总是摩擦不断,让他也左右为难。这才多久啊,转变的挺快的。

“我从前对她有些误会。”李霄心思剔透,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淡笑道,“不过经过这事,才发现丁姑娘很不错,跟皇叔很般配。”

轻轻松松一句话,将所有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不愧是皇室培养出来的人精。

云岚暗笑自己多疑,“别胡扯。”

李霄想了想,“皇叔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云岚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叔侄有什么不能说的。”

“丁姑娘她……杀了人后,神色有些不对,可能是第一次……”他难得婆婆妈妈的提醒一句,正常人第一次杀人都会有些阴影。处理不好,恐怕会有大麻烦。

一起经历过磨难,李霄心里把明珰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距离也亲近不少。

云岚深知这其中的难题,不由心痛如绞,“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不得不自己出手。” 他一心想护住她,却让她手上沾血,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皇叔别这么说,我在现场都帮不了她,我更加没用。”李霄不由开解起他,“对不起,皇叔。”

“你已经尽力了。”云岚摆摆手,心情有些沉重,“我只是很担心她能不能调试好自己的心态,不受此事的影响。”

李霄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多嘴,会让云岚这么郑重其事,“丁姑娘向来坚强,不会有事的。她在徐家时,处境那样不堪,还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心中却暗叹:皇叔太重感情了,对明珰太过在意。希望他的身体早点好起来,那样才不会任何遗憾。

云岚被转移心神,面色不善,“说到徐家,阿霄,你不介意我收拾他们家吧?”哼,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等回到京城,就马上动手。

虽然这是他早做好的决定,但还是会牵扯到晋王的利益,于情于理都会跟他通个气。

李霄脑中转的飞快,一会儿就得出决断,“皇叔不必顾虑我,徐达那老家伙在朝堂上太过活跃,早惹到了不少人。”

徐达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此人的利用价值早就大减,不如就让皇叔出出气吧。再说皇叔出面问他的意见,不过是给他这个面子。哪是真的要他同意?他才不会傻到跟皇叔作对。

云岚不自笑谑道,“你会得让你的侧妃伤心?”

当初他还是参加完他的婚礼,才离开京城的。听说那徐明 慧还挺受宠的,一起进门的三个女人,好像她恃寝的日子最多。

“她既然嫁给我,就是我们晋王府的人,与徐家无关。”李霄根本没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她要是懂事,乖乖闭嘴。如果大吵大闹,那我不介意让她学的懂事些。”女人并不重要,家世好的拉拢过来,帮他成大事。没家世的可以放松身心,何乐不为呢?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云岚不知谖说这个侄儿无情呢,还是夸他管教后院有法子呢?

帝后

马车晃当晃当,载着一行人历时三个多月又回到京城。

明珰伸手撩开窗帘,巍巍壮观的城墙、络绎不绝的行人顿时映入眼市。

心里深叹一声,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城门口依日像往常那样守着几名挎刀的官兵,眼睛警惕的盯着进出城门的行人,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

碧莲也凑过来一同看向外面,“小姐,我们回京城,不会有事吧?”

想起当时离开时,灰溜溜的样子,心里有丝惊慌。不管如何,她是徐家的逃奴,要是被逮回去,完蛋了。还有小姐是逃家,以徐达无情的性子,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当然不会有事。”明珰懒懒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想不亏是京城,人真多。“你已经成婚,是平安的妻子,徐府拿你根本没办法。”

就算徐家过来捉她们,她也有办法处理。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先去罗家拜访?一来让干娘放心,二来要是徐家不识相,也好让罗家为她撑腰。

“我自己无所谓,我只是担心您。”碧莲对徐家众人丑陋的嘴脸了解的很,生怕她们乱来。

“跟着云哥哥走就行。”明珰笑了笑,“再说有事的话,可以让晋王爷出面。”这要是半年前,决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一路走来,说说笑笑,关系走的极近,一个是存心讨好,一个是对他大有改观,很快培养出了家人般融洽的感情。

“小姐说的是。”碧莲也想起了这个大靠山,不由笑逐颜开,“那我们都住到公子家里?”

她怎么把这位皇子给忘了,他可是皇室之人,除了皇上皇后,谁都要给他些面子。徐明慧更是没毒牙的蛇,不足为患。

太好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看徐家人吃憋的样子。

明珰不由失笑,“这……”脸色变化也太快了吧。

突然从城里飞奔出几骑,直冲他们而来,来者停马跳下来,蓦然跪在地上,“末将奉皇上之命,前来迎接福王殿下和晋王殿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时间阻止。

李霄为难的皱了皱眉,探出头,见是父皇身边最亲近的御林军首领,连忙抬了抬手态度极为亲和笑道,“郑将军请起,父皇和母后身体可安康?”

这位将军是最忠于父皇的,平时鲜少见他离开父皇身侧。

“皇上和皇后都好。”郑将军说完这句话才起身,恭恭敬敬赔笑道,“只是心里挂念您们,这几日都命人盯着城门,一探得消息就命末将过来接驾。”

他不敢得罪这位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更不敢得罪那位深受皇上疼爱的福王殿下。

他们这些最接近皇上的人,才会知道福王殿下在天下至尊心中的地位。他的一句话可以轻易撼动一个枝繁茂盛的家族。

李霄眼角看了看一直端坐面无表情的皇叔,又瞄了眼后面的马车,心里苦笑不止,“父皇是让我们直接进宫?”

皇叔这路上一直不敢跟明珰说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两人本来已经商量妥当,一进京城,就住进晋王府名下的那座在东华街上五进的宅子,充作云岚的府宅。

可天防地防,却防不了父皇的爱弟之心。将一切计划毁的干干净净。

郑将军的这番话说的够清楚,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能听明白。何况是明珰那种冰雪聪明的女子呢!

怎么办?这么猝不及防的揭开真相,爱恨分明性子极烈的她恐怕会气炸吧。

“是。”郑将军点头禀道,“还请那位徐小姐一起进宫,两位圣人要见她。”心里还蛮好奇那位能让皇上和皇后同时点名的女子。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没办法,皇上不好女色,心思全在政务上。后宫之事都全交由皇后处理,他从不插手。所以这种情况从没出现过。

这话一出,云岚不安的换了个姿势。

晋王看在眼里,无奈的笑笑,“郑将军稍等,我跟皇叔说说。”

郑将军忙应是,心中却嘀咕福王怎么了?这么古怪,连面都不露一下。难道是身体又不适?

“皇叔,如今怎么办?”

云岚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指尖,他知道一回京城就不可能完全瞒着他的身份,迟早会被揭穿,可总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想个好的说词求得她的谅解。

可没想到东窗事发会这么快,让他一时想不出应对之法。皇兄还想见明珰,这是何意?

见他不言不语,李霄急了,“皇叔,您拿个主意,父皇母后要见丁珰,她……”

碧莲伸出头,脆生生的提问,“这位将军,您刚才说的徐小姐是指谁?”还不时回头看向满脸铁青的小姐,心里不安极了。

有没有搞错啊,福王爷就是云岚公子,云岚公子就是福王爷。一切都不可思议极了。好像在做梦似的,让人晕晕乎乎。

郑将军打量她几眼,见她一副妇人打扮,心里猜不透她是何人,但也不敢得罪,客客气气道,“徐家三小姐徐明珰徐家。”

他对内情略知一二,深知那位小姐决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皇上为什么要见她?”碧莲蹙起眉。

对这一件事没有喜悦感,只有几许恐惧感。她骨子里对皇家天生有畏惧感,总觉得扯上关系就不是好事。可能是受了明珰的影响,才会这么想。

“皇上的心思,无人能明白。”郑将军有些不悦,这种话可不能随随便便问。“你跟徐家三小姐是……”

窥测君心,可是大罪。

“我是她的贴身丫头。”碧莲见他脸色有些变了,硬着头皮问道,“福王是谁?”心里已经有数,不过是想证实一下。

郑将军闻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把她当成傻子。“当今天子的手足,晋王爷的皇叔。前面马车里坐的那一位。”

这丫头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同行了那么久,还问这种白痴问题?

话说到这种地步,再不懂就是白痴。就算她们想自欺欺人,也不行了。

明珰脸色惨自,一声不吭。好,他们居然联手骗她,把她当傻瓜一样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有趣?

当时她还专门问过李霄,可他是怎么回答她的?远房表叔,混蛋,滚!

“小姐……”碧莲很不安,想帮他们说句好话,却无从说起。

明珰牙齿咬的咯吱响,“不用帮他们说话。”

“小姐。”平安在外面小小声,语气极虚。

“闭嘴。”明珰声音冷咧,对他可没有好语气,也是同谋,蛇鼠一窝。还好意思说是她的护卫,可却处处帮着旧主,这样吃里爬外的家伙要来何用。

此时的她早己气的七窍生烟,胡乱迁怒。

完了,云岚和李霄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哀叹,恨不得让郑将军把话吞下去。

马车经过好几条街道,直接驶进金碧辉煌的皇宫,通过那重重巍峨的宫门,直接在庆云宫停下。

气势磅礴的宫殿,精致绝伦的摆设,别具一格的庭院。玉树琼枝、仙境奇幻。

众多宫人们都跪地相迎,众口一词的喊道,”恭迎福王殿下回宫,恭迎晋王殿下回宫。”气势磅礴。

碧莲扶着明珰下车,看这阵式气都不敢大喘一声。

明珰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将所有人都视若空气。

云岚偷看了她好几眼,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他率先走进宫殿。

一个穿皇袍的男子迎上来,脸上挂着欣喜的笑窖,“岚弟,你终于回来了,让皇兄好好看看你,路上可平安?身体有没有不适?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话夹杂着浑浑的亲情,让云岚嘴角不由漾出一抹温柔的浅笑。“皇兄,您问了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

玄正帝年过中年,五官出众风度翩翩神采焕发,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

而皇后仪态高贵完美,嘴角的笑意如沐春风,“皇上,您先让岚弟坐下休息,一路风尘仆仆肯定累了。”

这个手足不仅是丈夫的至亲,也是她一手照顾长大的。感情极为深厚,也是因为他,才将夫妻两人紧紧联系起来。她的皇后之位坐的异常稳固。

所以对这个幼弟,不仅疼惜疼爱,也有几分感激。

“对对,岚弟快坐,”玄正帝忙不选的唤人,“来人,快送上福王爷最喜欢喝的龙井茶。还有爱吃的点心也全部都送上来。”完全把他当成小孩子般宠爱。

弄的云岚好像在外面没吃没喝似的,想全部弥补过来。

而且眼中只有一个皇弟,至于其他人都没注意。

他只觉得欠了这个弟弟许多许多东西,这辈子都还不清。加倍成倍的待他好,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些。

“皇兄,不必这样。”云岚有些窘,平时都这样,他并没觉得不妥。可明珰在旁边看着,会怎么想呢?

贪吃引起的血案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明珰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皇上?这可是当年宫庭政变时血洗了无数政敌,上万人头落地,血流长河的主啊。

她不爱进宫,想尽办法避开皇室的赐婚,最大原因就是缘自于此。

可怎么对自己的弟弟会这么疼爱呢?恐怕连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有这么好吧。简直不可思议!人家晋王站在一边,也不见皇上多看他一眼啊。

皇后一直观察着她,“徐小姐。”

明珰这才回过神来,冲着这对大周朝最尊贵的夫妻行了个宫礼,姿势极标准,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对她的首次印象很好,“徐小姐不用紧张,你既然是岚弟的朋友,也算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这女孩子不错,长的好,性子落落大方,不像那些羞羞答答怯怯弱弱的女子,规矩也丝毫不乱,看模样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汗)

“明珰不敢。”她此时老老实实的不敢东张西望。

她也想让他们喜欢她。无关其他,只因他们是云岚的家人,是他在意的人。

生气归生气,可以私底下算帐,在这种大事上她可不含糊。

这么文静乖巧的样子,皇后果然对她大有好感,“不介意我直呼你的名字吧,明珰。”

“这是明珰的荣幸。”她点头大方的很。

面对这世间最高贵的几人,不知为何,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许是他们此刻都亲切无比的缘故。

“好。”皇后越发的看她顺眼,“明珰,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样的人,果然跟我想像中的一样。”

她就喜欢不骄不躁不谄不媚的女孩子,有些率真又不显失礼。言行举止都恰当好处。

不过有些奇怪,徐家怎么教养出这么好的女儿来?记得徐家二小姐她也见过,印象中是个浮躁又爱装模作样的人,空有美貌却脑袋空空,本来不想将她许给儿子。可儿子主动来求,又不是什么大事,就不愿扫他的兴。这才下了恩旨。

明珰闻言心里惊讶不己,这话从何说起?想像?

皇后使了个眼色,宫女手捧着一个锦盒过来,“这是我和皇上进给你的见面礼,我早就备下,就等着你来。”

明珰忙起来谢恩,然后才双手接过东西放在前面的案上,尽显大家风范。

只是心里越发的迷惑,皇后对她似乎过于客气了。送礼还算正常,就当是送晚辈之类的女眷,也有前例。但这话说的好像有深意啊。什么意思呢?

云岚虽然跟皇上聊着,但眼风时不时关切的扫向她们这一边。

皇上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由暗自摇头。

从不动情的人,一旦动情是非常可怕的。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指的就是这个吧。眼里只有一个徐明珰,都没查觉回话出了好多错。哎。

看来这个弟媳他是注定要接受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明珰各方面都很出色,无论言谈举止长相和气质都不比其他名门闺秀差。

话说自从知道皇弟身边有徐明珰这个人后,他就命人将她所有的信息都查出来。所以基本情况都很了解,但没有亲眼看见,总觉得不放心。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必竟他了解下来,徐家的几个儿女都不咋的。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烂泥出清莲,坏竹出好筝。

云岚是他最疼爱的人,他希望他能拥有最好的一切。

自幼两人就非常亲密,年纪相差虽大,感情却极深。母妃去世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照顾云岚,这些年他都不敢忘。可是……都怪他啊……皇后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语风一转,“明珰你离开家里将近一年了吧?想不想家?”明珰含糊笑道,“还好。”哎,既不能说一点都不想,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说自己想徐家。“到时我让宫人送你回去,定不会让他们责备于你。”皇后倒是真心为她考虑。

明珰一头黑线,皇后也太热情了。可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徐家。

云岚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连忙出面解围,“她不回徐家住,等会她跟我回福王府。”声音虽轻,但语气很坚定。

“这不大好吧”皇后不甚赞同,“瓜田李下,对明珰的名声有碍。”

这世间风气开放,男女极为平等,但好人家的子女都比较在意自己的名声。

“皇嫂。”云岚笑着解释,“我以前就答应让她去我府上玩,那座水苑如今莲花开的极盛,正是赏景的最佳时节。”

这谎话是信手拈来,引得明档低下头猛翻白眼。每一句真的,混蛋,就会骗人。不过比较起来,她还是更想去福王府。

别说明珰不想回去,他也不想让她回去受罪。

就算他能明令徐家不可慢怠她,但总有意外的时候。到时他鞭长莫及,后悔也来不及了。

皇上心中暗笑,忍不住帮着他说话,“既然岚弟这么说,就依你。我下道口谕,让徐小姐住到福王府。”

紧张成这样,皇弟也太在意这个女子。哎,算了,既然是他的心愿,都会成全。

“谢谢皇兄。”云岚真心感激皇兄,有了这道口谕,谁敢对此事说三道四?那可是抄家的大祸,也算保全了明珰的清誉。就算面对徐家诸人,也有理直气壮的底气。

皇后见状无奈的摇摇头。皇上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对岚弟无原则的疼爱,要什么都肯给。再不合理的事情,都会一口答应。孩费尽心思为他们将来铺路,哎。

李霄眼珠转了转,让下人选上许多土仪,“母后,这是儿臣在江南给您买的小玩意,您留下分送给人吧。”

“难为你一片孝心。”皇后果然被转移视线,看着这大堆东西,心里欢喜。东西虽然不值什么,但身在江南还想着京城里的母亲,足以让她安慰。

“能让母后一笑,孩儿也算功德圆满了。”

“你这孩子。”皇后被哄的眉开眼笑,看着自己唯一的骨肉,满脸慈祥,“霄儿,你府上有柱喜事。”

“喜事?”李霄没接到府中消息啊。

“你王妃有喜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做父亲。”这个消息对她对皇室来说,都是个天大的好事。

这代表着晋王府有了继承人,而一个男婴对他们更是意义不凡。

“真的?”晋王喜动颜色,眉飞色舞。只是奇怪为何不送消息给他?

他也一直盼着这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在皇位竞争中又将添一个有力的筹码。

“这还能骗你不成?”皇后眉目间全是笑意,“我已经赏下不少补品和衣料过去,你回去后多陪陪你王妃,让她心境愉快的为你生下白白胖胖的嫡子。”

“是,母后。”李霄欢喜的恨不得马上回去。

母慈子孝的场面,不知怎么的有些刺痛她的眼睛。她也很想有人能这么温柔的看着她,对着她轻声细语关爱备至。可她的娘呢?

云岚进上一碟新鲜出炉的糕点,“这点心味道不错,馅料细腻不咸不淡,正是你喜欢的。”

看着他手里端着的那碟点心,细品他那借用心良苦。那股酸不溜丢的滋味一扫而光,可一想起他的欺骗,又咽不下这口气,嘴一撅不肯接。

云岚硬是将碟子塞到她手里。

皇上看着他们的互动,有些无语。

香喷喷的味道、晶莹剔透的卖相引的她嘴馋不己,唾沫疯狂衍生,忍了半响实在忍不住。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商量,要不吃完了再生气?

这样也行,自己的思想工作一经做通,她才津津有味的开吃,这点心做的极小,一口就能咽下,不一会儿就下去三块。还好她记得进食礼仪,还算斯文,只是速度有些快。

李霄见不得她这么贪嘴的样子,“少吃几块,免得到时晚饭又吃不下。”

想起这一路上,每次大家一起吃晚饭的场景,不由翻了个自眼。

明珰头也不抬,嘴里含糊,“不要紧,晚饭可以不吃,点心不能不吃。”这点心是她的致命伤,每次都要吃撑才罢休。

所以通常都是云岚哄着她,劝她少吃点。可此时正在冷战,他也不敢出口。

“怪不得瘦骨嶙峋,不长内。”李霄不知怎么的,就是看她碍眼。

凭什么让皇叔小心翼翼的待你?凭什么我们要哄着你?凭什么给我们脸色看?

“瘦归瘦,但是健康。”明珰嘴动个不停,可却不甘示弱的顶回去,“太胖容易生病。”眼风还不忘暗有所示的看了看他。

这样的场景时不时发生,云岚都见怪不怪了。反正都没恶意,就当练练嘴皮子。

可帝后没见过啊,都睁大眼睛看的仔细。怎么回事?皇儿也会跟人斗嘴?这徐姑娘也不怕皇儿?

“胡扯。”李霄跟她贫惯了,并不在意。他又不胖,这丫头就会瞎掰。“到时太丑没入要。

明珰怒了,什么没人要?“你怎么老跟我作对?想找骂啊……”她的声音葛然而止,眼角抽了抽。整个人僵住了。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古怪的很。

完了,明珰心里哀嚎,她忘了这是皇宫,不知不觉将平时的习惯带了出来。而且接话接的顺溜无比。这在外面并不算什么,可是在皇宫……

怎么办?

她居然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对他们的爱子如此不敬!她是不是要倒霉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无辜的……要怪就怪那李霄吧……

徐达登门

“哈哈哈。”皇上朗声大笑,打破一室的凝滞,“徐小姐真是直率。”

众人俱松了口气。

云岚抹了把冷汗,庆幸不己。

他虽然知道皇兄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不会为难明珰,可他这颗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提起。

这丫头装的再乖巧,终会露出真性情。不过也好,这样也是真正的她。

明珰也暗自拍拍胸口,不管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既然这么说,就算是*****了这一关。

不过在心里提醒自己:切记切记,祸从口出,慎言。

一起吃过晚膳,皇上才舍得放人。还一再交待让他们经常来宫里玩。

从皇宫出来,跟李霄作别,约好过几日上他府里一聚。

两人才一起回到福王府。

福王府灯火辉煌,总管全叔带着下人们出来迎接。

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云岚心情有些温暖。

这些都是照顾他多年的老人,感情都不错。

看着他们热闹的叙话,明珰默默的站在一边。

好像每个人都有归地,唯独她没有,每个地方都不是她的家。

福王府会是她的家吗?这些人会轻视她吗?初来乍到的她敏感而不安。

云岚一直暗中盯着她的神色,见这样忙将她介绍给下人,并让全叔安排住处。

全叔有些为难,“王爷,这位小姐安排在哪里?”

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去,这对于福王府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状况。这位娇客也不知会不会在府里长住?

“清嘉阁。”福王轻轻扔下这话。

全叔脚步一滞,这是王爷最喜欢的地方,谁也不许进。今日却破了例,看来这位小姐会是他们的主母。好好好!

心里欣喜至极,终于让他盼到这一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这王府就会有热闹的小娃娃哭声吧。

全叔这么一想,对明珰的态度热情的不行,反把明珰吓了一大跳。

云岚无奈,只好让他先去收拾清嘉阁。

看着全叔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他满头黑线,“别介意,全叔是好人。”

明珰默默的点头,表示知道,却不回话。

云岚在前面领路,明珰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踏上一座弯弯的曲桥,两边的水莲随风飘荡,亭亭玉立。碧色莲叶上连成一大片,含苞欲放的粉红花朵,美丽如诗如画。

果然是暑气全消,夏天最适合住在这里。

湖中水阁精致无比,件件摆设都是精品。古董字画更是价值连城。

轻纱飘动,柔美异常。

云岚坐在窗边,手里转着茶杯,时不时的看她几眼,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还在生我气吗?是我不好,不谖骗你。”

哎,这次是他做的不对,不该那般行事。也不知这丫头要跟他生气多久?闭着嘴不吭声的她让他心疼极了。

明珰气鼓鼓的,硬梆梆的顶回去,“晚了。”

“那你想怎样?”云岚柔声哄道。

知道她肯跟着他回来,就说明一切还有得挽救。

要是真不想原谅他.她会不管不顾的选择离开。才不怕什么皇权什么皇室?

她是真正的性情中人,爱恨都是那么鲜明,鲜明的让人有种流泪的冲动。

这样的人最简单,也最容易受到伤害。

“还没想到。”明珰头一扭,看向外面的莲花池。

“这样吧。”云岚始终好言好语,“你住在这里慢慢想,想到了任何惩罚都依你。”

“真的都依我?”明珰转了转眼珠,起了捉弄之心。哼,让你试试被人欺骗的滋味。看你还敢不敢这样对我?

“是。”他认真的点头,态度极真诚。

这样低声下气神态温柔无比的他,又想起他身上的病。让她不自叹了口气,一肚子气化于无影,激不起她的坏心眼。却下不了台不想轻易开口原谅他。

她就是心软,他是个病人啊。要是心情不好,加重病情,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要是个健康活蹦乱跳的正常人,她肯定整的他叫苦不迭。

见她脸色好了许多,他笑了起来,眼中似有满天星光,璀璨明亮,“缺什么就跟下人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别看这丫头强硬凶巴巴的样子,那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心肠极软。

明珰把玩着小巧的手指,扭捏不安,“我住在这里,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她也知道不合常理,可她却没有地方可去。

云岚心里一疼,摸了摸她的头,“胡思乱想些什么,皇兄都同意的事情,谁敢反对?”

明珰点点头,放下心。

刚开始明珰还端着脸,但在云岚特别小心翼翼劝哄下,终于有说有笑起来,算是和解了。

“这是什么?”明珰托着一枚古朴的戒指,样式很特别。

皇后所送的那只锦盒里四套各色珠宝的头面,宝石成色都是极品,而且是配套的。但这枚戒指却是另外放置,有些奇怪啊。

“是母妃留下的,她当年最喜欢的一枚戒指。”云岚一眼就认出此物,接过来轻抚,神情有些激动。

“那我收下是不是不大妥当?”听了这话,她心里有些古怪。

“既然给了你,你就收下吧。”云岚递还给她,眼睛还一直盯着那枚戒指。

这事父皇送母妃的定情之物,母妃爱若珍宝,没想到这枚戒指居然在皇兄手里,他一直以为做了陪葬之物,真是奇怪!

明珰笑眯眯的喜在食指试了试,有些大。又试了几下,套在中指倒是正好,越看越喜欢,翻来覆去的看。

看着父母的定情物戴在她的手指上,云岚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徐达夫妻联袂登门拜访。

云岚听了通报,神色未变,手指拈了枚黑子放入棋盘。

明珰也置若罔闻,托着下巴绞尽脑汁的想着下一步。

全叔垂手守在一边,不置一词。

光线一点点向西斜,云岚终于停下手,抹了把脸,“休息会儿,吃些东西。”

明珰笑眯眯的点头,慢条斯理的喝了碗莲子羹。

吃完再漱漱口,洗洗手。

两人这才慢悠悠的并肩朝前院花厅走去,动作之悠闲如同闲步漫游,磨蹭的急死人。

路上还会时不时停下来看看鸟雀,赏赏花。

徐达夫妻等了整整两个时辰,喝了一肚子茶,心里烦燥不己。

这算什么意思?存心想让他们没脸吗?别忘了,明珰是徐家的女儿,他们没脸,她有什么光彩?

这福王莫名其妙的将明珰接到府里,这是不是意味着对她有意呢?如果是这样,徐家又能攀上这高枝吗?

高枝不怕多,越多越好,那样才能保得徐家基业牢固,荣华富贵绵绵不绝。

他们想的越来越美,眼中全是美好的憧憬。

云岚携着明珰进门,先在位置坐好,喝了下人送上的茶。

这才清了清嗓门,语气淡淡开口,“徐大人徐夫人,不知有何事要见本王?”

明珰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还是第一次听他自称本王,还似模似样挺像回事的。

徐达受此怠慢,脸色僵住,这跟幻想天差地别,忍住心口的那股气存心试探,“王爷,下官太过冒昧,此行特来向王爷请安,同时接不懂事的小女回府。”

看你怎么应对?如果真对明珰有意,就被他拿住软肋,到时他可以风光的做福王的丈人。将来朝堂上还有谁跟他作对?走出去谁不薏幕羡慕他?

云岚喝了口茶,“丁珰是皇上下旨让她住在王府的,徐大人有任何不满,可以找皇上说去。”

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他才不信徐达敢去找皇上说此事。徐达的这点把玩瞒不过他的眼,偏不如他意。

一个受尽冷落的女儿,如今因为跟皇室扯上关系,才想起她来。恐怕是看中她身上的利用价值吧?有他在,休想得逞。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徐达心里暗恼,却不敢有任何抱怨,“丁珰?”他慢三拍的才听出不对劲,脸色难看起来。

“我只认识丁珰姑娘,可不认识令爱。”他这话说的更尖刻,几乎明示说明珰跟徐家没关系。一面,她果然没看错人。

徐达愣了半天,脸色一点点转黑,他不敢和福王较劲,却敢拿女儿出气,“明珰,谁准你改姓的?”

这个死丫头,身为徐家人却敢乱改姓氏,当他是死人啊。

明珰眨巴着眼睛,进门后第一次开口,“我没有啊,我从母姓。”大周朝的规定没有硬性要求子女一定要从父姓,从母姓亦可,她可没有错啊。

徐达气的七窍生烟,“死丫头,你有什么资格……”

云岚听不得这个死字,更容不得别人欺负她,“住口,我们王府不是徐大人训人的地方。”

徐达眼中充血,脸涨的猪肝色,牙齿咬的咯吱响,“下官不敢,实在是这丫头太气人了,她的所作所为有辱徐家的列祖列宗。”

云岚板着脸,冷冷的嘲讽道,“她既然姓丁,跟徐家的列祖列宗有什么关系?跟徐大人也没有关系,所以轮不到你跳出来教训她。”

明珰觉得窝心极了,原来有人护着的滋味真的很好,眼里的笑意蔓延开来,满眼满腔都是灿烂的笑意。

这场景落入徐达眼里,更觉得被明珰羞辱了,怒气冲上头顶,不管不顾起来,“王爷,您再尊贵也插手不了别人的家务事。”

算计

他此时还仗着是明珰的老子,福王爷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还真奇怪,他不把明珰放在心上,动辄喝骂。可却还想凭着这层关系捞好处。

这种人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极品脑残。可能厚颜无耻的人都这样吧。

也不想想,人家凭什么啊?

云岚一拍桌子,茶碗哗拉拉作响,眼睛一瞪,厉声斥道,“大胆,你敢指责本王?你是活腻了吗?本王可以成全你。”皇家尊贵气势一览无遗。

见他动了真怒,徐达夫妻吓的弹跳起来,脸色惨白,身体抖个不停。

徐达忙跪下去请罪,“王爷恕罪,下官被这逆女气糊涂了,绝不敢对王爷有任何不敬。”

云岚心里的怒火不住的往上冲,气势磅礴直往他们身上烧,“我哪敢恕你的罪?你都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对着本王大声咆哮,视本王无物嘛。”

“王爷恕罪……”徐达抖的不成声。他才深刻明自这才是真正的天皇贵胄,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他到底是哪根箭不对,居然认为福王好欺呢?人家平时不露山不露水,是不屑跟他们这种人打交道。是不屑,而不是软弱。

云岚往地上一扔杯子,水洒杯碎,冰冷破裂的声音敲在每个人心里,“不送,我们福王府请不起你们这种贵客。”

真是不长眼,他还想过几日才对他们下手,不过他们等不得,就不要怪他无情。正好借机发作出来,也不会牵扯到明珰身上。免得不知情的外人乱传,毁了她的声誉。

“王爷……”徐达双腿软的快倒下去,面如土色。

“明珰,你快替你父亲求情啊。”徐夫人如梦初醒,冲明珰扑过去,“你好歹是徐家的子孙,我们也养了你十几年。这生养之恩……”

明珰身体一闪,躲在云岚身后,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云岚顺手一拦,冷冷的盯着他们俩。

“大夫人,父亲嫌弃我不配徐家门楣,我也不敢高攀。至于这十几年的生养之恩,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片刻不敢忘。”话里的嘲讽不言而喻,都听的出来。

徐夫人缩回手,不敢过去。

徐达听了这话,眼中的明珰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当年她也是这么嘲讽这么冷傲,将他的自尊往地上踩,然后拂袖而去,留下他受尽折磨。

一时随怒之火盖过害怕,气势汹汹的威胁,“臭丫头,攀上高枝就不理家里人了?没有家族的支撑,你什么都不是。”

明珰此时有恃无恐,抓着云岚后面的衣裳,“那不劳徐大人关心,我的将来由我自己作主。”她连叫声父亲都不愿出口,会有父亲说出这种话吗?

“离经叛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徐达状若疯狂,眼中颠狂,茫然无神,仿佛陷入往事中,“不,是像你那个同样狂傲不逊的娘,都是异类。”

真的不懂,平时都那么温柔端庄的女子,为何一转眼会变的这么厉害,简直判若两人。

明珰冷哼一声,“所以才不容于徐家?被你嫌弃讨厌?”

她也想做个受尽父母宠爱天真明媚的女孩儿,可是老天爷不给她这个机会。离经叛道?谁会天生就这样?都是环境逼出来的。

再说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别人不爱她,自己爱自己就好。至于世间种种都不要放在心上,自己开心最重要。

云岚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想传递温暖给她。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徐达此时心绪乱麻,根本分不情现实还是过去,摇着头辨认了半天,才分清眼前女子并不是那个无情无义的……“我是你的父亲,我要你去死,你就得乖乖去死。你学的孝经呢?”

这话说的云岚怒火狂烧,有这种父亲吗?会有让自己女儿去死的父亲吗?

明珰敏感的查觉到两人相握的手有所异动,他的手青筋弹起,忙安抚的轻捏他的手,“哎,你不知道吗?孝经在我眼里,不值一文。”她是存心要气徐达,语气很轻鄙。

“大逆不道。”徐达气的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

“父不慈,身为子女怎么孝顺呢?”明珰心很冷,冷得浑身发抖,“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可您呢?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那些人欺负被人下药暗害,你还不照样心安理得视若不见吗?”所以没资格跟她说什么孝道,他不配。

徐达被噎的满脸通红,半天吐出一句,“你自己没本事,还指望别人帮你?”

…奇…这句话让云岚脸色铁青,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果然是畜生不如。没本事?一个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本事?身为父亲的不能保护自己年幼的孩子,还说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话,那他确实该死了。

…书…要不是明珰有自保能力,她早就死了。

…网…明珰倔强的抿着嘴,眼眶有些湿热,声音却冷如翠玉,神情绝然,“那我这句话也还给父亲,还给徐家,希望父亲永远记得这句话,不要后悔。”

为了过去的岁月,为了无数受尽折磨的日子,她会将这句话还给他。没本事?好,就看徐家有什么本事?能保住永远不倒,到时也休想别人帮你们,这是你们该受的惩罚。

既然他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她自当尽力回报一二。

“你什么意思?”徐达心里游移不定,暗自心惊。隐隐浮现不详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明珰转过身去,掩住泫然欲泣的神情,只留下一个挺直的后背,不屈而骄傲。

跟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说的,父亲,这神圣的称呼都被玷污了。

最后徐达夫妻被灰溜溜的扫地出门。

徐夫人东想西想,眼里全是害怕,“老爷,现在怎么办?明珰那丫头对我们怀恨在心,恐怕会对我们徐家不利。”

早知她有今日,当初就该好好捧着她供着地,可惜如今一切都晚了。

“这死丫头果然是个祸根,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掐死她。”徐达泄气的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哎,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但是福王护着她,我有什么办法。”

真是走了狗屎运,怪不得眼睛长在头上,不理家里人了。

“要不去求求皇上?”徐夫人帮着出主意,“我看福王存心包庇那丫头,会帮着她的。”

刚才的情景她都看在眼里,福王爷开始时待他们虽然冷淡,但并没有动怒。后来勃然大怒,完全是因为老爷对明珰的恶劣态度才导致后面的一切。

福王爷估计是对明珰有情,所以才会这样。

徐达无力的摇摇头,“没用的,皇上不可能帮我们。”

他在玄正帝手下做了这么多年,对帝心也有几分了解。福王虽然不出现在朝堂,但极得圣宠。

徐夫人满心的惶恐,“那怎么办?福王摆明了要找我们茬,我们徐家恐怕会……”

她不想徐家出事,虽然诸多不如意,但能让她顶着徐夫人的名号,风光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哼。”徐达越想越担心,越来越纠结,“徐家没那么容易倒下去。”他绝不允许。

徐夫人脑中暴光一闪,“老爷,我们家不是还有个晋王侧妃吗?”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不管能不能用,抓住再说。

“晋王?”徐达心里一喜,嘴角扬了扬,“不错,听说晋王挺疼明 慧,夫人,你挑一天去趟晋王府,让明 慧求求晋王爷,把这事给抹平了。哎,要是这次有喜的是 就好了,那样我们徐家的腰板也能直些,说话的声音也响些。”

还是这个女儿最有用,不枉他最疼她。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到了此时,他还蒙在股里。什么都不知道。

晋王此次出京,玄正帝给出的官方答案是派晋王去办件棘手的政事。

所以除了至亲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专门去接福王回京城。

可怜这个老家伙还想搬出晋王这个靠山,来对付明珰和云岚。

也不想想人家干吗为了他们而得罪自己的皇叔呢?划不来嘛。

真以为自己是晋王的岳父,能为所欲为?

“我去求些生子秘方,给明 慧进去。”徐夫人稍微有所安慰,但心里还是乱成一团,“只要生下晋王的孩子,她才算真正在晋王府立稳脚跟。”

“这些你去张罗吧。”徐达甩甩手,烦燥的起身去找三夫人。或许她能有什么绝妙的好办法。也不知晋王出面,能不能挽回这一切?念头一个接一个的转,却心里始终没底。

大夫人看着丈夫远去的人影,心里又气又嫉。哼,到了这种危难关头,眼里还只有那个*****。看那女人怎么帮他度过这一劫?恐怕她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不管如何,她才是徐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既便那*****生下儿子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认她作母亲。

不过明珰那丫头卸让所有人大跌眼界,居然能搭上福王这种贵人。真是太不可巴议了,哪来的那么大魅力,引的福王怒发冲冠为红颜呢。

只是这么一想,她的心一冽。明珰的性子好像有很大的转变。以前那么平庸俗气任性的女孩子,如今却眼睛情亮,眉宇间暗藏聪慧和坚强,说起话冷淡而清冷。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傻乎乎的笑容。

要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她都要怀疑并不是同一个人。

是以前故意隐藏自己的真性情呢?还是突然改变?如果是前者,明珰的心机够深,骗过了所有人。这份隐忍一旦爆发出来,恐怕会搅个天翻地覆。

徐家是不是要完蛋了?她后背心发凉,隐隐有丝绝望。

明慧出招了

一大早起来,明珰在丫环们服侍下漱洗好。

碧莲推门进来,接过丫环手里的梳子,替她梳起长发。

明珰在镜子里看了她几眼,抿嘴笑道,“这么早过来干吗?也不多睡一会儿。”

这些日子碧莲已经有了少妇的风韵,脱胎换骨般脱去以往的内敛,眉宇间有种幸福的光彩。这些都是平安的功劳吧,待妻子极好。

碧莲麻利的替她打扮,“今日要去晋王府做客,我怕这些丫头粗手粗脚,打扮的不够体面,让您在晋王府失了脸面。”这可是大事,容不得有丝毫闪失。

自从进入福王府后,云岚就安排了四名贴身丫环给明珰,而碧莲和平安有另外的院落,还有小丫环服侍,日子过的极舒适。

但碧莲心里装着明珰,要是无事,白天都陪在她身边。

“哪用得着这么讲究?”明珰闭上眼睛,任她在头上作文章,“不过是过去恭贺人家,抢了人家晋王妃的风头就不好了。”

晋王府为了王妃有孕一事,专门广派请柬,请大家过去饮宴贺喜。

自然也不会漏了福王府,进了两张请柬过来。

“很多人都带双富贵眼,狗眼看人低。”碧莲反而想的比较多,“您以前……不大出现在这种场台,那些人对您肯定有很多难听的话,趁此机会好好震震人家。”

她有诸多考量,以前小姐为了保护自己,在外的名声不大好。但要是做个福王妃,她的名声可要洗白一番。

明珰漫不在乎的笑笑,“何必呢?那些人与我何干?”她本来就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

“那您也不怕天王爷的脸吗?我们如今住在福王府,出去代表着福王府的脸面。”

碧莲跟着她多年,自然知道怎么说服她最管用。

明珰听了微微蹙眉,心思转了转,没降了,“行了,就依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她不在意自己被别人怎么说,却不允许别人说云岚的坏话。

明珰出现在云岚面前时,让他不自自主的惊艳。

一袭粉紫的拖地雪纱裙,与额头的紫晶坠子交相辉映。一支珍珠镶嵌翠玉的发钗将头发一半挽起,另一半倾泻披散在后背。冰肌玉骨,清丽脱俗。

脱去厚厚的白粉伪装,选择轻薄的妆容,脸如凝脂,柳眉星眼,粉粉花瓣似的双唇备增少女的娇俏。

明珰转了个圈,衣裙飘飘,飘然若仙,“好看吗?”

“好看。”云岚傻乎乎的点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明珰抿嘴偷笑,他的表现让她有种满足感,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云哥哥,我是不是也该送几样贺礼过去?可我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她以前没有交际应酬的经历,送礼这种麻烦事更是弄不懂。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袭人鼻端,直侵五脏六肺,熏人欲醉,极力稳住心神道,“我帮你挑了几样,一齐送过去了,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有他在身边.真是省心,“谢谢云哥哥,等会儿我是不是要进后院?”

要是有人不长眼存心找她麻烦,她是不是能肆无忌惮的反击呢?先问清楚比较好,她才好掌握分寸。

“别担心,我让碧莲和娟秀跟在你身边,娟秀的身手不错。”娟秀是明珰的贴身丫环之一,但以前是云岚的暗卫,如今直接拨给她用了。

这话直接暗示她,啥都不用担心,我连*****都准备好了。(汗)

明珰眉开眼笑的点头,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汗颜,她好像想的太多了,不过他也想的挺多,被此被此。

“我不会让你丢脸的。”她保证道。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云岚正色盯着她,“这话不对。”

“嗯?”明珰迷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不用想那些没用的,只要记住一点,绝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云岚按住她的双肩,郑重其事的交待,“知道吗?无论是谁想欺负你,你都不要怕,无论有什么后果,我替你撑腰。”

他知道这次晋王府派出的帖子就有徐家,而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估计徐家这次会有所动作吧,不过这种公众场合不大容易出事,必竟众目睽睽之下,很难下手。

徐家但凡有些脑子,绝不会轻易出招。但难保这中间有不长脑子的混帐。

不过他也做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了。”明珰别提多开心了,心里暖乎乎的,“不过晋王府没有这么恐怖,说的好像龙潭虎穴似的。阿霄要是知道,肯定要骂我们小心眼了。”

“人心难测,事先做好准备总好过事后后悔。”云岚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发,任由那滑腻的触感留在心田。

“说的是,”明珰转了转眼珠,“要是阿霄的王妃得罪我,我也能反击吗?”

“当然无论是谁,就算是阿霄得罪你,你也能反击回去。”云岚暗笑,她在皇宫里都不把晋王放在眼里,其他人其他地方,更是别想让她缩手缩脚,“不过晋王妃应该很识大体,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明珰小嘴一撅,心里酸溜溜的,“你对她印象很好嘛,你们以前认识?”

他不由失笑,安抚道,“在宫里见过几面,不熟。”

明珰一直盯着他看,半响突然道,“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对她有意思?”话里的酸意藏也藏不了。

“胡扯什么,我不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云岚哭笑不得,这丫头哪来的胡思乱想,“不过她是阿霄的妻子,这话传出去,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不起。”明珰相信了他的话,有些羞窘,小脸红通通的,“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那一茬的?谁让他在她面前夸别的女人呢?他眼里一向视其他女人无物的,难怪她要误会了。

云岚安抚着冲她笑笑,毫无芥蒂,“你也认识她?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以前在罗家见过她,她……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明珰摇摇头,不想再说往事,“看在阿霄的面子,我也会客客气气,不会轻易得罪于她。”当然前提是,她也不来找她麻烦。

“做些表面功夫就行。”他才舍不得她受委屈,不放心的叮嘱,“如果真不喜欢那里,你就让人上前院找我,我带你回家。”

“嗯。”明珰心里甜滋滋的。

明珰一进晋王府,就被人接进后院,直接进了正妃所住的萱草院。

一屋子的女人,把她当成奇珍异兽般的盯着。让她有些不适,不过挺直腰杆看回去,不肯示弱。

而晋王妃待她却极为热情,像是至亲姐妹似的寒喧问暖,奉若上宾。亲热而平等,没有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的味道。

弄的明珰受宠若惊,暗叹,这女人就是聪明会做人,果然极适合做晋王妃这个位置。

两人的一举一动引的无数人侧目,但没入敢出来说些酸话。这些人消息都灵通,早己知道这位徐家三小姐是受过皇上皇后的召见,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人住在福王府,这一消息足够她们玩味揣摩的。

“小珰。”

“娘。”明珰才发现罗夫人也在座,忙上前行礼。

罗夫人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神情激动万分,嘴里责怪道,“你这孩子说走就走,知不知道娘很担心你?”

虽然明珰回到京城后,给她送过信报过平安,可没有亲眼看见,总是不放心。

“我知道错了。”明珰羞傀的低下头,“对不起。娘。”

对于其他人的各种心思,她毫不介意,但对这个真心疼爱她的妇人,却有愧。

本该一回来就应该上罗府拜访的,可云岚不知为何,不肯放她单独出去。弄的她郁闷的很。

罗夫人轻抚她的后背,”平安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她在福王府过的很好,有福王的庇护,她这颗高悬的心总算松了松。

明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眼眶湿湿的,“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娘知道你受委屈了。”罗夫人哪会的怪她,满脸都是心疼,“别怕,一切都有娘护着你。

”不过以后或许也不用她护了。替她高兴的同时,又夹杂着几许酸意。

要是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这孩子本该是她的儿媳啊。

“谢谢娘。”明珰感动的抱着她。

“你如今住在福王府,习惯吗?如果不习惯,就搬到我们罗府。”虽然不大可能,可还是要说一说,明珰没有娘家照拂,以后罗家就是她的娘家,福王爷就算再尊贵,也不许他欺负明珰。

“习惯,王府里的人对我很好。”明珰笑眯眯的跟罗夫人聊着别后情景。

她听说罗庭轩的妻子莫风又有了身孕,所以这次没跟着出来应酬。但也轮不到明雪出面,她依日被关在院中,行动不自由。开始时还有精神乱叫乱嚷,到后来无人理会她,她也没力气再折腾,一个人过的像活死人,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让她吃饭就吃,让她睡觉就睡。像个没灵魂的木偶。

而罗庭轩也没有再进明雪的房间,莫风主动将自己的两个贴身丫环开脸做了通房,去服侍丈夫。赢得罗家上下交口称赞。

明珰听到这里,不由暗叹,这女人也太贤良了,恐怕心里还不知怎么呕呢。她就不信一个深爱丈夫的女人会这么大度。为了个中看不中吃的贤名,将丈夫送出一半给人,真是傻透了。

换了是她,打死她都不会干这种事,夫婿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别人休想分享。

虽然早就看到徐达夫人带着其他两房妾室也在座,还时不时的往她身上扫,神情古怪,眼神恶毒。

她却视若不见,只顾着和罗夫人亲亲热热的说话,不理会她们。

众人虽然嘴里说着话,但视线都围着她们几个转。

徐夫人她们气的脸色忽青忽白,却不敢当众做些什么,只能暗气在心头,心里却骂了千百遍。

她们虽然不敢,但有个人却恃宠而骄,冲着明珰直接发难了。

原本站在王妃身后当摆设的明 慧突然提高声音,将室内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下去,“三妹,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我替家里求个情,你就大发慈悲放过徐家吧。”虽说是求情,可语气硬梆梆的,神情更是高傲中夹带着轻视。

这话说的也很恶毒,存心要让明珰脸面扫地,在整个京城无互足之地。

闹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各异,有看好戏、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罗夫人大怒,愤愤的盯着她。徐家除了小珰外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蠢货,比猪还蠹。

明珰歪着头,一脸的莫名其妙,“侧妃娘娘,这是何意?我不明白。”她不叫二姐,将两者之间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视线却在明 慧身上打转,哎,这种笨女人,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好日子王妃才是主角,她却穿了件水红的衣裳,颜色极为接近大红。也不懂得避讳,啧啧啧,从小就蠹,嫁人后好像更不行了。

看来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啊。

明 慧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听说你仗着福皇叔的疼爱,要毁了徐家……”怎么听上去好酸啊?

其实她具体情况根本不清楚,只听生母哭诉几句,她生母也是一知半解,又是将明珰恨之入骨,所以添了许多自己的看法。

这话传来传去,难免会传的一塌糊涂。她又住在后院,晋王爷和晋王妃也不会跟她提起这些事。

所以她就认为明珰如今攀上福五爷,准备打击报复,将当初欺负她的人都要收拾一通。于是乎就想先下手就强,在舆论上压倒明珰,为自己博得同情分。

她盘算的蛮好,可也要别人配合啊。明珰是好欺负的人吗?她们从小交手,她就没赢过明珰。吸取不了教训,奈何奈何。

“侧妃娘娘。”明珰一口截断,不准任何人将污水往云岚身上泼,神色淡淡的,“这种道听谴说的话能当真吗?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胡说八道,也不怕丢了晋王府的脸。”

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晋王妃身上,她的脸色怪异的无法言说。她才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明慧如今也归她管。

要不是看在李霄曾经维护她的面上,她才不会好声好气的提醒这笨女人。出了这种事,最后名声受到牵连的还是晋王府。

这徐明 慧的脑子越来越糊涂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冲她发作,她是不是疯了?

明 慧脸一白,偷偷看了眼一脸铁青的正妃,心虚起来,可到了此时绝不肯冲自己的死对头服软,“你……你只要答应我就行。”

心里却对王妃很悚惧,在晋王出门的这些日子,她被王妃暗中整了好几次,吃了不少亏,故而懂得了收敛,前些日子安份守己不敢硬出头。

不过晋日回府后,在她房间歇了两夜,她的气焰又涨上未了。

“没影的事,我怎么答应?”见她拎不清,明珰也不再费心点醒她,“我劝侧妃娘娘还是安心待在后院,别掺和这种乱七八擅的事情。”

她实在无语,明 慧不过是晋王的侧妃,这种场面轮不到她说话,不仅抢了正室的风头,而且还说出这种不知轻重的话。

就算要针对她,有的是千百种办法,她却挑了最笨最直接的。她想让自己下不了台,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只是她不轻意中在明 慧脸上发现了一件极为惊讶的事情,如果她没看错,徐明 慧好像被下了绝肓药……

心里一凛,不敢再想下去,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知道是谁下的手,不外乎晋王的这几个女人。这晋王府后院也是藏污纳垢,凶险程度绝不亚于皇宫。

明慧被她堵住话,深感丢了脸面,勃然大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不敬。”她这模样真以为自己是万人之上的贵人了,气焰之嚣张令人侧目。不过她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在她心里,皇后的宝座是她的囊中物。她还需要看其他人脸色吗?只要哄好王爷就行。

“住口。”王妃忍无可忍,厉声斥道,“徐明 慧,你不过是晋王府的侧妃,对着我和王爷请来的贵客大呼小叫,你太失礼了。”她气的忍不住了,直接指名道姓。顾不得平时那套虚伪的表面功夫了。

明珰是她和王爷都得罪不起的人,她想找死也不用拖着她们一家子啊。

经此一事,晋王府的脸算是丢尽了。她心里后悔不迭,不该假充好人,假装宽容大度,让这种女人出来见客的,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只配关在后院永不见天日。

明慧在她手里吃过几次暗亏,对她有些忌惮,身体抖了抖,但当着众人的面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她是我们徐家人,有什么失礼的。”

“看来你不懂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嫁进晋王府,就是王府的人。”王妃浑身散发着冷气。却极为克制自己,声音尽量轻柔,“别总把徐家放在嘴边。”

心里忍得吐血,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冲动,千万不能落下话柄。

“难道我就不姓徐了”明 慧真的不懂看人脸色,也不懂审时度势。

人家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她只要顺坡下来就行了。可惜她就是拎不清啊。

王妃的脸色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她碍于自己的名声,既不便直言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撕破脸面,“既然你这么惦记徐家,不如回娘家暂住吧。”

明慧大惊失色,随即怒火上扬,“什么?您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她是皇后亲赐的侧王妃,平日里连王妃也要给她三分面子。

肯定是嫉妒她得王爷的宠,王妃她已经抢在大家面前先有了孩子,她还想怎样?王爷已经回府,她也不用怕王妃了。王爷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他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李霄刚踏进院子,就听到这几句话,脸色阴沉像黑炭,“那我有没有资格呢?你既然惦记着娘家,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王妃还顾着王府的脸面,只说是暂住,还有转圜的余地。李霄的话意思却有休弃她之意。

明慧脸色惨白,身体一软,跪到地上,拉着他的衣裳的下摆,“王爷,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教训我家三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进来?她平时装出来娇柔甜美的表相全毁了。

徐二夫人第一个爬到李霄身边跪下,“王爷开恩,我家女儿不懂事,您要打要骂都行,就是不能休她啊。”面无人色啊,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是她唯一的希望。

要是休回家,她们母女还怎么活?

大夫人也随即跟过来跪求,“王爷,您别生气,明 慧这孩子也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姐妹间斗斗嘴也很正常。”还是她比较机灵,将一切解释成无伤大雅的斗嘴。

“王爷。”三夫人眼珠乱转,“明 慧是您亲自挑中的,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不能随便休弃。”她是不在意明 慧是谁是死,但休回来是不行的,徐家的名声可不能毁,她的儿子还要继承徐家的一切呢。

跟在李霄后面走进来的云岚,闻言皱了皱眉,走到明珰身边,关心的打量她,“她欺负你了?有没有怎样?”

明珰调皮的吐吐舌头,“倒霉啊,好端端的坐着,也会被人数落。”

“别怕,我帮你出气。”云岚不待见徐家人,如今心里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徐明 慧。

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明珰脸色看。真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明珰摇了摇头,无声的示意,四周还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热闹呢。她可不想让人误以为云岚仗势欺人。

虽然她很想让他这么做,震震这些不要脸的女人,但还是私下解决吧。太高调太出风头,会有数不尽的麻烦。低调做人低调做事,才是避免诸多纠纷的不二法宝。

“你们怎么进来了?不用招待客人吗?”她主动转移话题。

“刚才宫里公公过来传旨。”云岚朝外面那抹人影抬了抬下巴,“赏了不少珍贵药材补品下来,阿霄特意将公公带进来,让晋王妃谢恩。”

这是规矩,但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尴尬的场面。

人家只好等在外面,不方便进来。

“怪不得。”明珰心里有丝幸灾乐祸,“都听到了?”

“只听到后面几句,不过能猜出来。”这些人都是人精,宫里混的更是人精中的尖子。

“当笑话看吧。”只是可怜李霄夫妻喽。这脸丢的,连宫里的使者都看到了,哎,真是……

云岚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这也是他自找的。”

他可半点都不同情晋王,谁让他的女人想欺负明珰,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儿,谁也不许伤害她。

所以说女人不能胡乱找,有的苦头吃。女人多了,这是非也多了。

另一边,李霄气怒交加,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徐家人,“三小姐即便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出嫁的姐姐教训她。你太逾矩了。”

就不能让他省心些吗?这场面传到父皇母后耳朵里,会怎么想他?连自己府里都管教不好,还能做什么大事?

看来女人光有美色是不行的,没脑子心肠恶毒,连做件摆设都嫌麻烦。

他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选这种傻瓜呢?原以为没头脑的人容易控制,却忘了这种人也容易闯祸。

算了,以后远着点。

这么一想,注定了明 慧的彻底失宠。而失宠的女人日子可不好过啊。孤床冷被,下人们的欺压,别人的冷嘲热讽,后院女人的无礼,每一样就足以让心高气傲的明 慧受尽痛苦折磨,生不如死了。

“王爷,我错了。”明 慧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严重了,可怜巴巴的求饶。

李霄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去,“王妃,这是你的责任,由你来责罚。”

“是,王爷。”王妃知道他是为她立威,也是想挽回些影响,“侧妃以后就在自己院子里休心养性,没事就不要出来走动。”真便宜了她,不过人在府里,想怎么折腾她,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王爷眼里没有这个贱 人就行。

说句实话,嫁进王府这些日子,她最讨厌这个侧妃,总仗着自己是才貌双全的名声和王爷的疼惜,不将她这个正室放在眼里,还时不时的给她下眼药。幸好王爷分得清轻重,才没惹出事来。

原本等王爷出去后,她下手整了她次,以为能让她学乖,现在看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明慧委屈的泪花乱转,“王爷。”她不能被关起来。

不能出来应酬,她怎么让外人记住她?她还想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呢。(汗,还想生儿?)

李霄此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嫌恶的看着她,难得的没有流露多情温柔的一面。唯有冷面以对,脸色难看,“都没听到王妃的命令吗?来人,送侧妃下去。”

上门求情

下人们都没见过自家王爷这么凶狠的样子,吓的脸色大变,一拥而上,将明 慧拉了下去。

将这女人打发走,李霄走到太监身边,尴尬不己,“让公公看笑话了。”难得有这种大喜事,却被个愚蠢的女人破坏。禁足?哼,不会这么便宜她的。

公公赔笑道,“王爷不必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出一两个这样不识趣的人,也很正常。

李霄打理他几眼,“多谢公公体谅。”

这是母后宫中的老人,应该会站在他这边。虽然瞒不住父皇母后,但也不会添油加醋火上流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王妃谢过恩,接了宫中赏下来的东西。公公才在云岚叔侄的陪伴下去前院。

王妃安抚着在场的各家贵夫人,最后走到明珰身边,“三小姐,是我们府上管教不严,才让你受了委屈。”

明珰微微点头示意,“王妃客气,我不会放在心上。”

“三小姐真是通情达理。”见她真的不介意,王妃心里暗松口气,眼前的女子是皇叔的心上人,父皇母后都以礼相待的人,她哪敢得罪?只有不开眼的明 慧才会触这个楣头,“咦,这支珠钗甚是特别,设计巧夺天工,不知是哪里买的?”

心里却有一送隐诲的庆幸,幸好明 慧和明珰没有姐妹之情,否则凭明珰在皇叔和帝后心中的地位,她这个晋王妃恐怕难以坐稳这个位置。

万幸明 慧蠢笨,经过这一事,她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恐怕会一落千丈,将来也不可能翻身。

“这个?”明珰拔下那支钗,“是皇后娘娘送的。”这是锦盒中的其中一样,样式极精巧,洁白圆润的珍珠配上点翠,格外耀眼。

“怪不得这么好看。”王妃一脸的羡慕。

明珰嘴角含笑,摩挲着那一颗颗珍珠,感受着丝滑的触觉,“这是皇后娘娘送的,不便另外送人,否则我就送给你了。”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我可不敢。”王妃连忙摆手,“母后甚少送首饰给人,三小姐好有福气,得到母后这般垂青,真让人羡慕。”

她不过是想跟明珰有些话题,借以拉近两者的关系,哪是真羡慕她。

她贵为晋王王妃,经手过的好东西不知有多少。皇后是她嫡亲的婆婆,自然不会吝啬这些身外之物。

明珰脸上充满孺慕之情,“皇后娘娘仁厚慈爱,母仪天下,丁珰甚为仰幕。”

晋王妃的小心思可瞒不了她,不过她并不打算跟她交恶。做表面文章她也会,而且做的很好。

在场的人听了这些话,心里都盘算开来。

她们的心思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眼前的女孩子极受皇后宠爱,将来也必会是个贵人,值得一交。

这样下来,明珰就惨了,应酬的脸都快笑僵。

看着那些贵妇人围着明珰恭维,徐家那三个女人气的要命,却不敢发作,忍的心口发痛,银牙都快咬碎。

过了几日,徐夫人带着下几上门求见。

可惜门卫早就接到王爷的命令,徐家的人无论是谁来,都不许通报。

徐夫人急的团团转,却不肯走,对着门卫软磨硬泡。丫环们也纷纷使出浑身解数。

可惜门卫始终不耐烦的皱紧眉头,不肯通融。任她们百般哀求,都连连摇头。

他们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公然违背王爷的命令。

华丽的马车驶出王爷正门,在微风拂动中,窗帘卷起一角,露出明珰精心打扮过的俏脸。长长的黑发随风飘动,美丽而优雅。

徐夫人扑了出去,“停车,停车。”太巧了,终于让她等到这丫头。

平安吃了--惊,连忙拉住马车,定睛一看,认出了这是徐家的大夫人,却装作不知,板着脸骂道,“什么人这么无礼?居然敢拦福王府的马车。”

徐夫人抓住窗帘一角,低声下气求道,“明珰,你高抬贵手放过徐家吧,求求你了。”

“哦?”明珰揭开一角,茫然的问道,“出什么事了?我这几日都没出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父亲已经被连降几级,如今做个小官,他……”徐夫人急急忙忙说着徐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徐达被皇上找了个理由大大发作了一番,连贬几级,从尚书一路贬到员外郎。

但依旧在工部任职,以前的下属如今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样的情况更加让人难堪。

众人异样的眼光,冷嘲热讽不绝于耳。

她都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交际,而徐达每日喝得酩酊大醉,喝醉后骂声不绝,对着下人们大打出手。

这一落千丈的境地实在无法让人适应,家里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她反复思量,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能力,只好硬着头皮求见明珰,解铃还需系铃人。

明珰听明白了,心里暗乐,“这于我何关?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此事。云岚只跟她说过一句话,任何事都由他来处理。

徐夫人不知这话的真假,只是苦苦哀求,“你求求福王爷,让他收手吧。”除了因为明珰而交恶,还有谁会这么大动干戈对付徐家?

“住口,胡说什么。”明珰大怒,“福王爷才不会做这种事,你想破坏王爷的清誉,我可不答应。”

“不,我不敢,我的意思……”徐夫人自知说的话太过直接,想了半天努力转圜,“你父亲只是犯了点微不足道的小错,想求王爷帮着说说情。”

明珰冷着脸,推的一干二净,“你求错人了,王爷不参与朝政,对官员的升迁插不上手。”

徐夫人不肯放弃这一丝微弱的机会,“可以的,只要他肯插手,就能帮上你父亲的忙。”

“这种朝庭大事不是你我能干预的,要是让御史听到,可会参上一本的。”明珰暗想,她为什么要帮徐家?徐家一败涂地才是她希望看到的。

“明珰,望你不念旧恶,伸出援手吧。”徐夫人真弄不懂,徐家对她再不好,也是她的家.夫君再漠视她,也是她的父亲。没见过这么心狠的女孩子,见家里出了这种事,都不肯伸一下援手。或许还是她在背后挑事……

明珰打定主意不掺和这事,“徐夫人,别再胡搅蛮缠,我是没办法的,求也没用。”

徐夫人暗咬牙,脸一板,“那我长跪于此。”她倒是要让别人看看,福王府是怎么仗势能人的?大周朝的百姓听到原委后,定会唾弃他们这些权贵的。

到时这丫头必定抵不住舆论的压力,放过徐家的。

明珰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眼神冷如寒冰,如冰棱直刺人心,“平安,让九门提督过来赶人。”

哼,用心险恶,想用这种办法逼她妥协,做梦。

她不是说她仗势能人吗?那就让她开开眼界看看何为真正的仗势能人?

九门提督可能会帮徐家吗?真是好笑。

“明珰,我是你嫡母,你怎么能冷血至此?”徐夫人不敢置信,她怎么会这么绝情?

“你还是回去早做准备吧。”明珰不耐烦的很,既然徐夫人都撕破脸皮,那她也不必藏着掖着,“不过是降职而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嫡母?哼。她有利用价值,就把自己当成长辈,来压她。她可不吃这一套。把她当软柿子捏,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大人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巨震,降职而己?难道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急的大叫,“明珰,你可不能落井下石。“

要是徐家完了,她的日子会好过吗?或许还有可能家破人亡。一想到这种可怕的结局,她浑身发抖,胆战心惊。

“哪需要我出手,听说这些年父亲惹上不少敌人,这些人足以让徐家倒塌。”

一直不吭声的平安提醒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进宫快要来不及了,让皇后娘娘久等,可不好。”

什么人啊,还好意思找上门?脸皮够厚的。这样就扛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

徐夫人眼睛一亮,紧抓窗帘不放,“你要去见皇后娘娘?替徐家求求情吧。”

“开什么玩笑?”明珰一口回绝,她又不傻,“皇后娘娘向来信奉男主外女主内,你想存心坏娘娘的规矩吗?”

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求皇后娘娘开恩?她的脑子有毛病啊?

不管这事是谁做的,她都很乐意看到徐家有这种下场。

“我……我不……”徐夫人被吓到了,这么大的帽子压下来,她受不起。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小姐,别理她。”平安冷冷的开口,“她今日的举止足以构成大罪。”吓唬一个妇道人家,他还是做得到的。

他对徐家的反感是压也压不住。从妻子嘴里听到,她们主仆这十几年艰辛的生括,把他心疼坏了。

徐家有今日,全是自找的。如今还好意思找上门来求情,恬不知耻。

“大罪?”徐夫人脸色发白,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哪知道这么多朝庭规矩?

平安表情严肃,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用心不良,存心想陷害皇后娘娘。”

徐夫人面如死灰,身边的丫环们连忙扶住她,“我……我绝无此意。”

“大夫人。”平安还不肯放过她,语气轻蔑,“给你一个建议,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出来乱跑,落在有心人眼里,是不安份。又是一款大罪。”

敢欺负他的妻子和主人,不可原谅。他很乐意在打垮徐家这件事上搭把手的。

“啊?”她又惊又急,整个人摇摇欲坠。

又被拒

昭阳殿是皇后的寝宫,宫殿气势磅礴,壮观气派。室内摆设更是些前所未见的珍品。

皇后依旧神情温柔慈祥,和坐在下首的明珰聊起家常起居。

明珰虽然应对自如,但心里直打鼓,到底有什么事?皇后可不是普通人,没事不会召她进宫。

皇后拐弯抹角半天,终于直入主题,“明珰,你和岚弟相处的如何?”

明珰摸不透她的意思,迟疑了一下,“我们……还好。”问这些,做什么?

“你别紧张。”皇后见状,不由笑了笑,“岚弟的年纪也不小了,我和皇上早就想把他的婚事给办了,可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能解决掉。”

云岚的婚事一直是他们的心病,但他自己不乐意,皇上舍不得勉强他。如今终于出现他喜欢的女孩子,终于能了了这件心事。

“皇后娘娘的意思……”明珰脸一红,绕来绕去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皇上想替你们的赐婚,你觉得如何?”她这次的任务主要是探探她的心意。

皇上虽然已经下了决定,但还是想郑重其事一些。

“这……”明珰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低垂着脖子不敢抬头,更别提回话了。

皇后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却故意取笑她,“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明珰着急的抬起头,见皇后笑吟吟的神情,知道中计,脸越发的红,声音低了下去,“云哥哥知道此事吗?”

她真的想嫁给他,陪著他,不离不弃。

皇后满意的点头,“估计此时皇上正在跟他说这事。”心里盘算着,先要挑个黄道吉日,库房也要翻一翻,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让什么人去准备婚事……

他们俩情投意合,她是乐见其事。这孩子和她也算投缘。

明珰想起他一贯的态度,心里有丝莫名的沉重,“那等他答应下来再说。”

这些日子他们朝夕相处,但不亲密。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她的亲近,唯一的肢体接触就是摸摸她的脑袋,像对待不懂事的孩童般,宠爱无比。

让她既生气又隐隐有一丝喜欢,纠结的要命。

“你是怕他不答应?”皇后不懂她为何这么不自信,在她看来,岚弟对这丫头情根深种,“不会的,岚弟很喜欢你,他是求之不得。”

明珰却没有这么乐观,据她对他的了解,恐怕这事有得折腾。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有些时候真的不能事事顺心。

明珰勉强笑了笑,却难掩一丝忧色。

皇后对她是爱屋及乌,拍拍她的手臂,“你小小年纪,别想的太多,一切都交给我给你们操办,保管办的风风光光。”

“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话风一转,“晋王府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受委屈了。”

当那传旨的太监回来禀报时,皇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让她暗自心惊。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盼着他将来能继承大宝。毕竟他嫡子的身份注定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要是将来别人做了皇帝,绝不会放过他的。谁能容忍一个对自己最有威胁的人呢?

所以她的儿子只许胜不许败,败了只有死路一条。

但皇上的儿子并不止晋王一个儿子,其他几个长成的儿子也对这宝座虎视眈眈。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在宫里步步为营,费尽心机。

可却出了这种事,让她不由气恼在心,却还得强撑着微笑为晋王府里的诸人辩白一番。

徐明 慧却自此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皇后说的再客气,明珰可不敢当真,宫里的人都心思深沉,她无意为敌。“皇后娘娘说笑了,这种小事我早就忘了。

得罪她的徐明 慧自有人教训,她乐的看好戏,半点不沾麻烦。

皇后见她说的很坦然,暗松一口气,“还是你懂事,要是你那二姐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明珰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大人物,要整治她也极容易。但她身后的福王爷却是千万得罪不起的。

为了她们母子的将来,也要拉拢住这个女孩子。

明珰浅笑盈盈,率真中带着一丝羞涩,“说到懂事明理,谁也比不上晋王妃,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处理的妥妥当当,引的所有人夸赞不止。”

她不是傻瓜,自然明白皇后的心思。她也知道云岚和皇后的关系甚好,当下就借着称赞晋王妃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比起那些不认识的皇子,她更希望看到晋王胜出。好歹人家也曾为了保住她的命,肯放下手中的武器,就冲这一点,她也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她这人虽然性子烈,但对于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爱护过她的人.都记在心里。

皇后心领神会,看她的眼光越发的慈爱,“我这个儿媳妇是我亲自选的,自然不会差。”

“皇后娘娘的眼光当然是最好的。”

两人越说越投机,感情也亲近不少。

皇上进来时,明珰和皇后聊的正起劲。行了礼后,都伸长脖子看他的身后。

皇上神情不豫,在椅子上坐下,摆摆手道,“别看了,那小子已经走了。”

明珰垂下了头,泄气不已。

“走了?”皇后莫名其妙的问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不理,只盯着明珰看,神情很是复杂,“三小姐,你和岚弟怎么回事?他死活不肯答应婚事。”

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暗气。他满心欢喜和岚弟谈起他的婚事,料想这次肯定能成,他已经在盘算要赐什么东西,怎么操办婚事了。

岚弟倒好,愣了半响,一口拒绝,还不顾礼节转身就走。

“他没有答应?”明珰嘴里只觉的发苦,虽然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可心里还是很难受,堵的慌。

“嗯,i问他理由,他又不肯说。”皇上正窝火,口气不大好。任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心里都不舒服。

明珰忍不住替他开口解释,“他是为了他身上的毒。”不管如何,她都不愿让人误会云岚,尤其是他的兄长。

“毒?”皇上的脸色果然大变,喃喃自语,“难怪他不肯直说,他是怕我伤心……”

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十几年,已经成了他最大的隐忧。别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皇后轻抚上他的手,柔声劝道,“皇上您别这样,明珰还在这里呢。”

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难得一见的黯然迅速掩去,“你也知道这事?他说给你听的?”

明珰点点头,“算是吧,我们去过药王谷。”

药王谷三个字让他有所触动,“可惜沈神医也束手无策,我纵然贵为一国之君,却救不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明珰心里一片黯然,这也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皇上,岚弟不会有事的。”

皇上是拿这个兄弟没办法,“明珰,你怎么想的?”

明珰苦着一张脸,不再费事掩饰此时消沉的心情,“云哥哥不肯答应,我也无可奈何。随他的意吧。”

皇上板着脸,语气不善,“你是介意他的身体?”

在他心里,岚弟是最好的。身为皇室王爷配徐家三小姐,已经是委屈了。要不是岚弟着实喜欢她,他还嫌明珰这丫头出身太低,性子也不大好,长的也一般般。

至于云岚身中巨毒,别人会不会嫌弃?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事。云岚能看上别人,那是她祖上烧了高香,快去磕谢祖宗。

明珰本来就心情不好,听到这话,心里更别扭,撇了撇嘴顶了回去,“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事。”

他们这些皇家中人,只顾自己的心意,别人的死活才不管。还总把别人往坏处想,烦。

她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心烦意乱下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皇后大惊失色,忙开口帮着圆场,“是啊,皇上,明珰不是那种人,刚刚还说要听岚弟的意见。”

皇上愣了愣,他早知这丫头的性子不好,但……算了,这样直率的性子恐怕是吸引岚弟的地方.一切看在岚弟的面上,“你还算明理,这事朕不好硬下旨意,岚弟的脾气硬,朕不好勉强他。还是你去劝服他,让他应下此事,他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也好让地下的母妃心安。

皇后嘴角抽了抽,还算明理?这话说的也太勉强。

人家都退了一步,明珰当然也低眉顺眼起来,“我尽量试试吧,不过他很固执,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皇上到了此时,总算有些明白这丫头的性格,你硬她也硬,你软她也软。顺毛驴啊,还好,总比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强。“你是他喜欢的人,他自然会听你的。”

“其他的事情他或许会听进一二,可这事……”明珰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心里很明白,他不肯应下此事,为的就是她的未来。她怎么劝,恐怕都不见效。

屋子里只剩下帝后两人,皇上忍不住叹道,“徐达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可惜啊……”

重情重义,也算是性情中人。纵有诸多不好,但既然是皇弟喜欢的人,他就担待一二吧。这是皇弟第一个喜欢的人,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们夫妻多年,皇后自然听懂了他言下之意,“都会好的,岚弟会平安活到百岁。”

“当年要是朕能警醒些,岚弟就不会中毒,都怪朕。”皇上脸上全是后悔和遗憾。

“这事您也不想的,要怪就怪那阉人,皇上那么看重他,派他去照顾岚弟,可他却做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

帝后的对话翻出一段陈年日事,当初云岚年幼,母妃又体弱,根本照顾不到。他也不过是个出宫另住的皇子,就指了个最亲信的公公去照顾云岚的生活起居。

没想到那公公却被宫中太妃收买,在云岚的饮食中下了毒。等他发现时,一切都晚了。就算他后来当了皇上,能自己作主,费尽心力也挽回不了这一切。

这也是这些年皇上特别疼爱云岚的原因,一半是手足之情,一半是歉疚。

皇上眼里全是坚毅和果断,“如今说这些都晚了,朕能做的就是尽力补救,只盼着岚弟能早日解毒。”

他再派人去找些不出世的神医,总会有人能解毒的。他是受上苍庇护的帝王,必能顺心如意。他坚信这一点。

“一定会的。”皇后只能这么安慰。

离开

从皇宫回来的明珰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微风吹动细细的竹帘,带起一室的迷离。

窗外荷叶铺天盖地连成一片,清雅的水莲摇曳生姿,淡淡的荷香随风渗入,淡雅宜人,比任何熏香还要好闻。

可是这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大热的天,却奇异的四肢发冷。

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着地。

难道她的坚持是错的?或许他真的没有她想像中的喜欢她……

这两日他待她的态度变了许多,好像冷淡了些,也不再一直在这里陪她。是不是嫌她麻烦了?

她一直认定他待她是一片真心,但也许……

云岚听了下人禀报后,挣扎许久终是放不下心,赶了过来,“丁珰,该吃午膳……”

入眼那孤寂落寞的背影,心里一疼。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吗?纵然他极力不想让她受伤,但还是无法避免吗?

明珰动作丝毫不变,幽幽的问道,“你真不想娶我?”

云岚心口被针扎般疼痛,静默半响,压住自己纷乱的情绪斥道,“这不是女孩子该说的话。”

他知道他伤了她,可他的心更疼更痛。

明珰勾了勾嘴角,自嘲道,“我又没有长辈为我做主,只好自己问问。”

“你……”云岚勉强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真是厚脸皮。”

以往遇到这种场面,只要开开玩笑,将话题转移就没事了。

明珰身体僵住,后背越发萧索,垂下头一声不吭。厚脸皮?她真的有这么……

云岚眼中闪过几丝挣扎,脚抬了抬,又退了回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我了。”明珰的心情糟透了,捂住疼痛的胸口,声音无力而感伤,“或许你心里真这么想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脸皮厚的让人嫌弃?或许是她自作多情,或许是她自视甚高,或许是她身在局中,有所误会,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可怜她……

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自己都嫌弃起来,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朝前走了几步,看着她消沉悲伤的侧脸线条,把自己恨得要死,“不是的,我说错话了,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

“没关系,说就说吧。”明珰当时心灰意冷,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我一介孤女,配不上高贵的福王爷。”

或许是该死心了,这么不要脸的缠着人家,会惹人讨厌的。可能已经被人讨厌了,不过她拎不清而已。

云岚慌了手脚,“明珰,你存心气我吗?”

他没见过她这么自贬过,她一直是那么的骄傲和自信,就算在逆境中,依旧斗志昂扬,从不退缩。

“我不敢。”长长的睫毛掩去一向清澈如水的双眸,雾里看花,难以琢磨。

“别这样。”他越发的慌乱,她一直是那么乐观开朗,又开得起玩笑,这样反常的人儿让他不安极了,“我不是嫌你,是我不能拖累你。”

为了哄她,他只好吐实。

明珰摇头,“我不在意。”

“你还是个孩子,许多事情都不懂……”云岚伸手要摸她的脸,行到半路,又缩了回去。

明珰只觉心口有股烦躁升起,想砸了眼前的东西,想冲上去揍他咬他,双手紧握,“别再来这一套,烦死了,我反正已经明白,我的出身背景都配不上你,你别找借口了。”

明知不是这样的,可她还是忍不住要说出口。她受了伤,也想让他受伤。

“明珰,你能不能别再激我?我……”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两个人都会争执许久,让他伤神不已。

明珰大喊道,“好了,我过几天就搬走。”

心里委屈的想哭,谁稀罕这破地方,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不用你收留我。该死的同情心去给别人吧。

“别胡闹,住的好好的,搬什么搬?”他怎么可能放她出去?

徐家如今可不太平,一门心思在四处钻营,而且对明珰恐怕恨之入骨。他怎么放心的下?

“福王府毕竟不是我的家,我住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别人会说闲话的。”她突然冷静下来,但脸色怎么看都不正常,有种异样的红晕。

她犯了执拗,钻起牛角尖。一心想离开福王府。以前一直想搬进来,可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傻子,说不定别人都在暗地里笑话她。

“你从来不介意这些的。”

她的神情冷冰冰。“我得给未来的福王妃藤地方,免得她以后有所误会。”

“你……你……我不会成亲的,所以没有什么福王妃。”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娶,怎么可能娶别人?

“说不定过几日,你就改主意了。”明珰面无表情,心里伤心不已。“我还是别碍了别人的眼。”

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她就好难受。她就是在折磨自己,也顺便折磨他。

云岚心烦意乱,这丫头的性子能不能别这么固执,“别闹了,你能搬到哪里去?”

明珰眼睛一红,她有这么可怜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可以租房子住。”

云岚心里长叹一声,“我不可能让你出去借房子住,你安心住下。”

他知道她心里要的是什么,可他给不了她。但是让她出去住,是不可能的。只有将她放在他双目所及的地方,他才能放心。否则他会寝食难安。

明珰就是不肯听他的话,“不,这不是我的家,就算住租的房子,那也是我花的钱,心安理得的很。”

他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同行了一段路,住在这里算什么?她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岚气急。这丫头怎么劝都不听,真想敲敲她不听话的脑袋。

明珰气呼呼的鼓着脸,“我能怎么样?我只是想搬出去住。”这是她的自由,她爱住哪里就住哪里。他们无亲无故,他有什么资格管她?

“别为难我,好不好?”云岚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万千珍爱,嘴里却说着违心的话,“我不可能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