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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舍我其谁》》 · 南楼画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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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肚明,跟他这么闹别扭,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为的就是这件事,她想他娶她。可是……

明珰听了这话,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厚,哪有女孩子死活要嫁人的?她就这么贱吗?贱的被人轻视吗?她只觉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她。

不嫁就不嫁,她不稀罕。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是好色就是重权,要不就是前瞻后顾。

“别哭别哭。”云岚抖着手替她擦泪,她的泪水如同落在他的心上,滴滴都让他无法承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能娶你……我不能害了你……”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

为什么总这样?一再的纠缠这个问题,伤了自己也伤了她。

“别说了,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她双手捂住耳朵,心抽痛,痛的无法呼吸。

“丁珰。”这样的她,让他心痛难抑,到底是谁错了?深感无力,又一次痛恨那个给他下毒的人,要不是那个人,他和她怎么会这么可怜。对,可怜。他就算是贵为王爷,也不过是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

这几天毒性发作的越发厉害,他不敢让她知道。她这么冰雪聪明,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要多留心一下,就会注意到。

他只能一个人躲起来不见她,甚至封了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口。可这又能瞒多久?或许他连这个月都挨不到,娶她?只能是个美好的梦想,却永远不会实现。

皇兄只为他着想,只为他考虑,可他却做不到这么自私。

“出去。”明珰眼前一片模糊,伸手要推他。却看不情眼前的东西,摔了一跤。全身都痛,但心口最痛。

云岚心疼的想扶起她,“别这样。”

明珰泪流满面,一把推开他的手,指着门口吼道,“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出去啊。”

只要不见到他,她就不用这么难过。大不了,以后再也不纠缠他,再也不见他,顺他的意不再烦他。

虽然这么想,可还是哭的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听着那一声声痛哭,他的眼也红了,捂住心口无力的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娶你。

将皇后进的首饰和云岚帮她添置的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原来属于她的并不多,一个包裹就能将所有的东西收起来,

换下华丽的衣裳,穿起离开徐家时带的寻常衣服,动手梳了两个包包头,她自己只会梳这种。

她环视一圈,有些恋恋不舍。

半响,咬了咬皓齿,毅然而然的转身走出这座精致的水阁,踩着那长长的曲桥,听着吱吱的声音,神色有些恍惚。

脚才踏上岸,一股怒气迎面袭来,“你去哪里?”

他跑的一头是汗,脸色发白,神情紧张惶恐。

明珰扬了扬嘴角,笑意没蔓廷到眼里,“我义母邀我去罗府暂住,我好久没去陪她,所以答应她了。”

她的理由很正当很充分,他没办法阻止,“住几日?”

“可能三五日,也可能是七八日吧。”明珰神色淡淡的,疏离而客气,“这些日子麻烦你甚多,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就多担待点。”

云岚的胸口有股说不出的恐慌,“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明珰自嘲的笑了笑,“王爷说错话了,这不是我的家,不能用回来这个词。”

“丁挡。”

“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走了。”

“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明珰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她越行越远的背影,他只觉心口被挖走一块,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似乎要消失了。

忍不住追上去,“丁珰,你在罗家好好玩,三日后我过来接你。”

明珰说不出此刻的感受,酸甜苦辣麻五味俱杂。

不肯娶她,却又舍不得放开她,他就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多么不一致吗?

嘴上不断的要推开她,可举止却反其道而行。他能不能别露出这种要被抛弃的眼神?像个无助的即将被大人抛弃的孩童。满眼的惶恐失措害怕,这样的眼神真的不适台他啊。

这让她怎么办嘛?怎么放得下?

徐家出招

明珰住在罗家的日子很平静,罗家上上下下对她都客客气气,照顾有加。

连罗大人也对她另眼相看,还主动让她随着罗夫人叫他义父,态度之温煦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毕竟罗大人本身是个严肃的人,对自己的子女们都不假辞色,要求非常严格。

明珰心知他的这番做态多数是看在云岚面上,但还是很恭谨,让罗夫人倍觉有面子。

而罗庭轩夫妻对她更是呵护备至,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疼惜。当然明雪她没见到,一直在院子里,不能走动。

但这些人都比不上罗夫人的娇宠,把明珰当成亲生女儿疼的心坎里去。

吃的住的喝的,都是亲自安排的,不假手于人。

在罗家,明珰还看到了嫁为人妇的红芍。

罗夫人把红芍嫁给了她陪房儿子易凡,他是罗家的外管事,帮着打理罗夫人嫁妆中的几间铺

子,家中条件很不错,还有小丫环侍候。

红芍当时又哭又笑,还半真半假的怪了她半天。

害的明珰还要哄她,赔尽不是。没办法,谁让当时她离开徐家时没带上红芍,本来就不大地道。

再说红芍是在徐家最护她的人,她始终记得这份情意。

得知她如今过的富足而幸福,明珰也很高兴很欣慰。

唯一让她挂怀的,只有云岚。时不时会走神,想着他在府里做什么?吃什么?有没有想她?

虽然一怒离开,但分开反而更加的想念他。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苦中带甜。

罗夫人怜爱的看着她,让下人送上各色点心,“小珰,这是你喜欢吃的点心,多吃些。”

“谢谢娘。”明珰拈了块莲叶糕,放进嘴里。

知道她爱吃,罗夫人在吃食上特别花心思,不仅有她平时最爱吃的点心,还有各种没见过的新鲜花样。这街心意深深的打动了她。

这就是母亲的疼爱吧?

“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吗?”罗夫人难掩心疼,用丝帕帮她拭去嘴角的糕饼屑。

这孩子就算在笑,眼中的愁思始终不断,让人不忍啊。

明珰睁大眼睛,有些迷惑,“没有啊,爹娘对我很好,几位兄嫂对我照顾有加。”

罗夫人抚上她的长发,“那你为何还这么闷闷不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跟娘说,娘帮你。”

唉,谁也帮不了她,不愿让罗夫人为她担心,尽量笑的灿烂,“没事,娘。”

罗夫人不由猜测道,“是不是担心徐家会对您不利?别担心,有我们罗家呢。”还是个孩子啊,遇到这种事难免会不安。

明珰知道她会错意,但也不好说什么。顺着话题问道,“徐家如今怎么样?”

罗夫人嘴角扬了扬,有些快意,“徐大人又降职了,只是工部的一名七品小官员。”

明珰愣了愣,心头说不出的滋味,“恐怕会被所有人都往地里踩吧。”徐家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了。

官场本来就是个名利场,更懂得见高踩低的道理,如今见皇上彻底厌弃徐达,更会落井下石。徐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徐达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仕途顺畅,光耀门楣。遇此重大挫折恐怕会难以忍受吧,更何况是从高处落下,这种被摔的粉身碎骨的滋味够他受的。

罗夫人露出一抹真心欢喜的笑窖,语气恶狠狠的,“他那么待你们母女,那是他的报应,活该。”

总算让她盼到这种结果,太解气了。看到徐家如此惨状,让她出了口恶气。报复一个人不是让他轻松的去死,那也太便宜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最高明的。

对于满心功名利禄的徐达来说,这样的处境比死还痛苦。

明珰心里很复杂,本该是解恨的,但却像压了块大石似的喘不过气来,沉甸甸的百味俱杂,不过却没有一丝怜惜和同情。

她早知自己不是善良之辈,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可怜徐家。这是徐家该受的。

低着头静默半天,“我娘……她去哪里了?”

罗夫人眼睛一亮,急急开口,“我并不知道她的近况,当年她离开京城后,就跟我断了联系,这十年音讯全无,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这孩子这些年不曾问起过她娘的事情,就算她主动说起。明珰也会马上转移话题。她知道这已经是这孩子心头的一根刺。

今日突然主动提起,这可是个好现象。

明珰心里惆怅,“她一个女人身无长物,又没有家人朋友帮忙,恐怕会很难度日。”

对生母的感情更为复杂,想念她又恨她,不想让她影响自己的心情,所以从不愿提起她。

罗夫人神情有些欣喜,“你娘冰雪聪明,又有急智,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应付。”

明珰眉头一挑,撇了撇嘴,“她真那么聪明,还不是被人陷害,被赶出了徐家。”可见也不过是片面之词。朋友眼里自然一切都是好的。

罗夫人不愿让明珰有所误会,帮着解释,“她是为了你,才会中了别人的陷害。”

难得她肯询问过往,还是将过去的事情说给她明白,让她别再记恨敏妹妹。

毕竟这事敏妹妹唯一的骨肉,是她唯一挂念在心头的人。

明珰震惊的抬头,嘴张得老大,“什么意思?”和她有关?

罗夫人露出深思,想起了许多往事,一幕幕都在脑海中闪过,深深叹了口气,“你小时候经常生病,你娘最疼你,一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还有一次你出水痘,情形非常凶险,她不放心,一定要亲自照顾你,寸步不离你左右,难免会疏忽其他。所以才会中了那几个女人的圈套,当然还要怪你父亲心太狠,耳朵太软。”说到最后,脸上带出嫌恶的表情。

女人再聪明有什么用,遇上扶不起墙的男人,根本是无用武之地。她的才华只会碍了男人的眼,只会伤了男人的自尊心。

她从头到尾就没瞧得起徐达这个男人,志高才疏,心眼小又死板。

“原来是这样。”明珰静默半天,叹了口气,遗憾中带着一丝释怀,“离开徐家也好,否则也会郁郁喜欢,不得安宇。

罗夫人看了她几眼,继续说下去,“你娘后来已经死心,唯一舍不得就是你这个女儿。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怪她没带着你一起走,可你要理解她,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她根本带不走你,而且前途茫茫,她不知道她该去哪里,她没信心能照顾好你。。”

罗夫人说的话她能听懂也能理解,但还是做不到不介意。

她咬了咬下唇,“我明白,真的找不到她吗?”

罗夫人心里很遗憾,“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找她,可一直没有消息。”难道真的已经……不,不会的,她肯定会不得这孩子,一定会回来的。

明珰心里暗叹:难道是天意吗?她要是能在此时出现,该有多好。

莫凤闯了进来,神情不安,气喘吁吁道,“婆婆,不好了,出事了。”

罗夫人心里一慌,起身扶住她,“别急,慢慢说。”这媳妇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也不是遇到小事就惊惊乍乍的人。

婆婆镇定的神情,让她微微松了口气,“徐家三夫人带着徐家小少爷跪在大门外面,一直磕头……”

明珰霍的跳了起来,双手紧握,恨的要命,“什么?他们疯了?”心想,肯定又是冲着她来的,徐家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罗夫人脸色一片阴沉,眼中闪过怒火,“他们想做什么?”

莫凤不安的看了一眼明珰,明珰哪会不懂她的意思,苦笑不止。摊上这种烂家人,是她的不幸。

罗夫人僵著一张脸,“有话直说。”

“他们……”莫风咬着唇,不敢说下去。

罗夫人久历世情,猜也猜得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不再为难媳妇,“算了,我自己去看。”

莫凤大惊,拦在她面前,“婆婆别去,围观的人山人海。”

迫不得己只好说出实情,徐家母子一来就跪下,磕头只求要将徐家三小姐徐明珰接回家去。其他并无二话。最奇怪的是他们刚一跪下,几条街的人莫名其妙都涌了过来。

一切的发生速度极快,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去找衙门驱赶走那些人。她让人带徐三夫人母子进来,他们却死活不肯。所有的行动好像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罗夫人听罢,气的咬牙切齿,“可恶,这招太恶毒了。”使出这么狠辣的招数只有那个贱人,要么不出手,要么一招致命。

她们这样惺惺作态,但更加狠毒,任由围观众人纷纷惴测。流言在这个朝代是很可怕的。

她们不仅要将明珰逼回家去,还要将罗家也牵扯进去。

明珰眼眶红了,又愤又怒,心口有把火在烧,“对不起,看来是我害了罗家。我出去解决。”

“别去。”罗夫人一把拉住她,“他们是在逼你回徐家,到时掐着脖子就能让她们为所欲为了,还能牵制住我们。这女人还是这么的狡猾,当年不放过你娘,如今又来害你。”

明珰也知道这种情况很难处理,她在外人眼里,永远是徐家的女儿。徐家人让她回去,明正言顺,她没有理由硬赖在人家家里,到时各种难听的话会淹没罗府,“可这样下去不行,罗家的声誉会受损的。”

徐三夫人这招真的很损很厉害,罗家不仅不能说什么,还要乖乖将明珰进出来。

“别急,让我想想办法。”罗夫人越想越急,脑袋一片空白。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明珰怎么可能让罗家牵扯过去?挤出一丝笑容道,“让我出去吧,这事由我而起,我不出去的话,她们不肯善罢干休的。”

莫凤脸色忽青忽白,出声劝道,“她们敢这样做,后面肯定都安排好一切。只要你一走出去,就由不得你。你的名声毁定了,说不定会有更糟糕的事情。”

明珰心灰意冷,什么都不顺,“我不在乎,毁就毁吧。”他们打的主意是想逼死她吗?没关系,死她不怕,还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不行,我不答应。”罗夫人脸色难看的摇头拒绝。对她来说,罗家的名声和明珰都很重要,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明珰不再跟她辩,趁她不留意,冲了出去。

受鞭刑

闻讯而来的罗庭轩终于赶在她冲出大门前,一把拉回她。

“二哥,放开我。”明珰拼命挣扎,挥舞的双手离紧闭的大门还有一寸之远。

罗庭轩不肯放开手,着急的劝道,“别冲动,我们先观察一会儿,想个万全的对策。”

这样冲出去,肯定会很惨,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悲剧的发生。

“可这种场面……”明珰满心的烦躁,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带给罗家天大的麻烦,她会良心不安的。

“都已经这样了,不可能在坏。”罗庭轩不可能让她出去送死。

明珰愣了愣,停下挣扎,想了想点头。

两人通过细缝,看向外面。

外面果然是围的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圈。

三夫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素服,未施脂粉露出一张憔悴黄黄的脸,正对着罗家大门一边磕头,嘴里一边叫,“求罗家开恩,让我家三小姐回家。”

罗庭轩心里大怒,这女人说的什么鬼话,好像罗家故意将人藏起来似的,居心不良,太可恶了。

旁边的徐子建也是一身素服,稚气未脱的小脸有些苍白,大声叫道,“三姐,你快回家吧,爹娘都很像你。”

明珰冷哼一声,这徐子建出来掺什么热闹,他也想跟她作对?那就别怪她记仇。俗话说得对,龙生龙,凤生凤,那死女人生出来的也不会是好东西。亏她以为徐家只有他还算不错,原来是看走眼了。

说这话也不脸红,想她?想她去死吗?呸。

四周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围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高压住了其他人,“这到底怎么回事?罗家怎么将人家女孩子收留在家里?家里人来接都不放人,是不是有什么内幕?”说完还挤眉弄眼意有所值。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也大声道,“听说这徐家女儿跟罗家公子有些蛇尾,可能有些见不得人的关系。”还暧昧的笑笑,引得在场的人都兴致盎然,拉着他要一问究竟。

这话气的明珰脸色发白,罗庭轩紧握双拳,恨不得冲出去揍他们一顿,让他们胡说八道。

外面那两人说的正起劲,其他的人都支起耳朵细听,神情都恍然大悟兴致勃勃。“真有此事?那干嘛不回家?就算要进罗家做小妾,也要经过父母的同意。”

“可能没脸没皮,不知廉耻,无媒苟合。听说徐家的三小姐从小就是个不要脸的人。”

罗庭轩气得脸色通红,再也忍耐不住,正想推门出去理论。

明珰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双唇已经咬的发白,“别去,跟这些人说不清楚。而且那两个人都是三夫人的心腹。”

她早就认出那两人,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是他们事先套好的话。

“什么?他们存心想破坏你的名声。”罗庭轩一不是笨人,马上领悟过来,“这是为何?他们不是想接你回去吗?”

明珰冷笑一声,“哪会这么简单,还想让我名声扫地,臭名远扬。”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很好,他们越想让她死,她偏要好好活着,活着整死他们。

徐三夫人这招真狠,好一个一箭数雕,她的名声坏了,就不可能嫁进福王府。没了福王府这个靠山,皇室更不可能帮她。

徐家或许就能逃出升天了,真是好算计。

难怪当年能打败徐家后院的女人们,纵然做尽坏事,还能推的一干二净,十几年受尽宠爱。就凭这份心机,的确能一枝独秀。

罗庭轩气得咬牙切齿,“好险恶的用心,怎么办?我不能出去,否则你更加说不清楚了。”这死女人,等着瞧,罗家不会放过她的。

“名声坏就坏吧,我……”她已经不指望能嫁给云岚,名声就不重要了。但徐家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突然人群起了不小的骚动,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驱赶人群。

“都让开。”

“福王爷驾到,闲人一律避开。”

众人听闻迅速分开一条路出来,云岚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看不出表情,但身上散发着尊贵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他慢慢走过来,在三夫人面前停下脚步,神情淡然的扫视一圈,“这是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想闹事吗?”

他闻讯就飞奔而来,生怕赶不及阻止这一切,看到这一幕,心中庆幸不已,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不敢。”“不敢。”众人纷纷下跪,头都不敢抬,百姓们对皇室有着天生的敬畏,福王爷又是皇上唯一的亲手足,没人敢得罪他。

徐三夫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脸色就变得惨白,浑身无力,硬撑着爬过去磕了个头,“给福王爷请安。”

她算无遗漏,可还是出现了漏洞。她没想到这样的贵人会为了明珰而出面。

云岚恍然未闻,对着身边的下人问道,“这是何人?跪在罗府门口做什么?”

三夫人抖着声音禀道,“福王爷,奴家是徐家三夫人,此次是想接徐家三小姐回家。”极力要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惜这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气势全无。

“本王问你话了?”云岚高高在上,冷冷的俯视着她。“一个贱妾也配跟本王说话?”语气之藐视之嫌恶,任谁都听得出来。

三夫人又羞又窘,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说话。

她虽然只是徐达的妾,但这些年下来,众人都给她几分面子,她又极有手婉,在徐家被人捧着讨好着,从未受过半点错待。如今当众被人骂作贱妾,她还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云岚盯了她许久,冷冽的气息直刺入她骨髓,“回徐家?对了,平安,听说徐家老爷最近有些倒霉,所以四处钻营攀上了几位权贵。”

平安不屑的笑道,“是有此事,还听说徐老爷要将亲身女儿献给一家有白痴儿子的人家,想东山再起。徐家三夫人这次过来估计想将三小姐抓回去,好把她当成礼物送出去。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他煞有其事的摇着头。

三夫人顾不得害怕,抖着嘴唇辩解道,“王爷误会了,我们绝不敢的。”

云岚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这种只顾自己前程,把女儿当成攀龙附凤工具的行为,真让人恶心。泱泱大周朝,居然还有这种不要脸的官员,让我朝所有官员都脸上无光。”

四周的人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都窃窃私语,看向三夫人的眼色充满了轻视而不屑。

三夫人脚一软,倒在地上,完了,徐家真正完了。这话一出,徐家这罪名落定了。任谁辩白都没用,明日所有的官员都会知晓此事,都会耻于徐达为伍。

她原本是想逼死徐明珰,还要让她死了也要背上一世的污名,永远一翻不了身。

可眼前的男子轻轻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一切都翻了盘。他所说的话,无论是真是假,没人敢怀疑。只因他是皇室中人,百姓对皇室有着天生的敬畏。

老天爷,你怎么只帮着那死丫头?不公平!不公平!她明明设计出这种天衣无缝的法子,却被人谈笑间完全打垮,还将所有的不利矛头直指徐家。难道这是天意?

刚刚大声污蔑明珰的男子顾不得其他,心急如焚的出来禀道,“王爷,我们老爷只是让三小姐回去,好好享福的,决不可能把她当礼物送。”

三夫人脸色更加白,缩在地上抖成一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怎么挑这种人出来办事?

“你也是徐家的人?”云岚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心中却怒火直冲脑门。恨不得将眼前 的这些人千刀万剐,剁成碎片喂狗吃。

那人咬着牙闭上眼睛,“是。”

哇,众人都发出惊叹声,对福王爷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徐家的下人居然混在人群里毁谤自家小姐的名声,徐家的用心太恶毒了,为了保护自家的荣华富贵,把污水往自己女儿身上泼。啧啧啧,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狠,对别人可想而知了。

云岚神情冷漠傲然,“徐达……不配为人父,这样的人品更不配做本朝的臣子。”

这话直接毁了徐达的名声和仕途。就算不死,他也将活在世人的唾弃里。

对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来说,这是最大的惩罚。

三夫人心中凄然,爬到他脚边不住的磕头,不一会儿,头皮磕出血来,一滴滴的落到地面,“王爷开恩,王爷开恩。”

云岚却没有心软,眼神越发的凛冽,“本王不想见到你这种心肠恶毒的妇人,你让所有大周朝的百姓蒙羞。”既然出手,就没打算让他们全身而退。

想毁了明珰的名声,那先尝尝自己名声被毁的滋味。

三夫人面如死灰,百般委屈的眼含热泪,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博取同情。可惜配上额头的鲜血,模样太恐怖,只会让人心生厌恶,“王爷,您误会了,奴家不是这种人,不是……”这招用在徐达身上屡试不爽。

“哦?你是指责我在撒谎吗?”云岚眼里全是嫌恶。这种手段居然用到他身上来,他是那种没有脑子的男人吗?

想欺负明珰甚至想逼死她,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抵挡住他的怒火,他不会放过任何胆敢伤害她的人,即便是她的生父,也绝不放过。何况这种虚伪恶心的女人,活着也是浪费米粮,不如去死吧。

三夫人颤颤悠悠,心里惶恐不安,“奴家不敢。”

云岚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声音一扬,“来人,敢对本王不敬者,鞭打三十,但念在初犯,十鞭暂且记下。”

三夫人脸白如纸,比死人脸还难看,“王爷……饶命啊。”

一声不敢作声的徐子建扑了上来,“王爷,求您放过我娘,她不会说话,得罪了王爷,我愿意为她受罚。”

二十个鞭子打下去,对于一个柔弱的女人来说,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不不。”三夫人不住的摇头,话都说不利落。泪水像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出。

云岚眼都不眨一下,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行刑。”

福王府的下人如狼似虎的按住三夫人的双手,开始鞭刑,施刑之人毫不手软,用尽全力落下鞭子。

一声声清脆的鞭打声,女子凄厉的哭喊声响起,鲜血横飞,吓的胆子小的人都后退了几步。

两男人

“王爷,您就饶了我娘吧。”徐子建一个劲的磕头,落在石砖上咚咚的直响。

云岚勾了勾嘴角,笑意却没到达眼里,“有孝心是好的,但光有孝,没有忠是不行的。”

他根本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徐家,这还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还要更惨更倒霉。

徐家这群人没救了,原本没想要他们的命,只是给个教训,顶多将那些人罢官成贫民,自生自灭而已。如今看来他们是不死心,绝不安分,只要活着就会添乱。

“忠?”徐子建愣住了,他不过是个孩子,那懂得这些东西,也没人跟他说过。

云岚警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散到四周的人身上,“藐视皇室,藐视朝廷官员。当众胡闹,这样的举止不忠不义,你娘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不仅不阻止,还陪着她一起胡闹。本该一起受罚,但本王念你一片孝心,暂且网开一面,再有下次,决不姑息。”

这番话说下来,把徐子建吓得够呛,哆嗦着身体。

徐家的那几个下人哪敢出面,脚抖个不停,头低的不能再低。巴不得立马消失。王爷的眼神如刀,落在身上刺痛啊

二十鞭下来,三夫人已经浑身是血,身上血迹斑斑,头发散乱。双眼翻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

徐子建见状心痛如绞,伤心欲绝,脑中一片混乱,扑上去费力的抱起她,“娘,您怎么样?娘,您醒醒啊。”

怎么办啊?有没有人来帮帮他?

三夫人紧闭双眼,不知是不是昏迷过去了?也不吱一声,一动不动的躺着。

云岚眼中有丝快意飞快闪过,挥手让平安过来,“你亲自带人送她们回去,同时跟徐达说一声,让他管好自己的女人,下次再胡闹就不会这么便宜他们了。”敢再来找麻烦,哼!保管你们有去无回。

“是。”平安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指挥下人从徐子建手里拖出来,像托麻袋般拖着走。双脚无力的在地上划过,状若死尸。

云岚想了想道,“还有一点,让他休想再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想用女儿换取他的荣华富贵,那是白日做梦。”

徐子建拼命摇头,小脸苍白如纸,眼泪不断涌出来,“王爷,我父亲不会是这种人。”

好端端的请三姐回家,怎么变成这样了?王爷是不是误会他们徐家?

“在你眼里,徐达或许是慈爱的父亲,可惜他对别人……”云岚心中冷哼一声,他想让徐家更乱更混,更要挑拨他们的父子之情。

徐达不是爱这个儿子吗?就让他尝尝被亲生儿子轻视唾弃的滋味。众叛亲离,孤家寡人是他该受的报应。

徐子建不住的否认,“不会的,我父亲再不喜欢三姐,也不会那么待她的。”

“你真的了解你父亲?”云岚眼帘低垂,掩去复杂神色,“你也说了,他不喜欢你三姐,为了自己的仕途,卖了自己的女儿这种事他是做得出来的。你想过没有,你三姐为什么要离家?因为徐家太危险,他们都想害她,她只有选择逃走。”

不相信,是吗?没关系,只要在他心里扔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假以时日,会长成参天大树。

“不可能。三姐她……”徐子建拼命反驳,可连他都有些无力。在心里怀疑这一切的真假。

明珰离家出走时,他问过父母,可他们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命令他不许再问这件事这个人。当她死了!

他是知道家里人都不喜欢明珰,但不相信这些人都要害她。都是一家人,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云岚还嫌他受的刺激不够,继续加击,“你也不小了,睁大眼睛看看周围,别再做个不懂事的奶娃娃。你还可以问问你娘,她多想害死你三姐,以解她的心头之快。当然她肯定不会承认的。但是今日之事,明眼人一看即知你们想将她置于死地。”

“不是的。”徐子建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成了害三姐的人?

他没干什么啊,只是想把三姐接回去,父亲说了会好好照顾这个女儿的,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受苦的。

云岚不再跟他多说,挥挥手道,“你走吧,以后再做出这种危害你三姐的事,我也不会容情。”

徐家唯一的儿子笨成这样,看来被人保护的太好,徐家的气数是要尽了。

围观的人纷纷散去,云岚眼中有抹深思。

他一踏进罗家的大门,就看到明珰笑眯眯的看着他,嘴角翘的老高,“你来得很快嘛。”还算他有些良心,这么快就赶到了。

云岚不放心的打量她,“你没事吧?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去。”还好,没伤没病。这几日他一个人在府里,没了她的陪伴,到处是冷冷清清的,日子实在难过的很。

这丫头住在哪里都不安全,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明珰有些矫情,撅着嘴道,“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哭哭闹闹的跑出来的,如今要是这么回去好像有些没面子啊,不过他能赶过来帮她,她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好吧,她承认她也很想见他,很想跟他说说话。

云岚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好什么?今日差点出了事。”事情闹成这样,她还乐眯了眼,这丫头的心思还真难猜。

他语气越不好,她笑得越甜,“不会出事的,我们正准备出去解决呢。”

这个“我们”让他蹙起眉,不满的瞪着她,“解决?怎么解决?你们俩一起出去,恐怕会更加麻烦,你不懂,二公子也不懂吗?”这话说的实在酸不溜丢。我们?谁跟谁?

罗庭轩有些汗颜,“王爷,这次的事情多谢您……”心情有些复杂,这人就是明珰喜欢的人?

“这是我的分内事,不用你来道谢。”云岚不乐意听他这种话,一口打断,转过头让缩在后面的人出来,“碧莲,去帮小姐收拾行李。我们回家。”

也不给任何人说话的余地,直接下命令。

碧莲拉起明珰,转身就走。还不住的偷笑,被明珰丢了个白眼过去。

罗庭轩犹豫了许久,鼓足勇气问道,“王爷,您和明珰的事情,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知这种话不该由他来问,可如刺在喉,不吐不快。

正在漫不经心欣赏罗家景色的云岚板起脸,眼睛眯了起来,“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不用外人多事。”在外人这两个字上咬字重了些。

罗庭轩心里叹了一声,“我跟明珰的事已经过去了,您不用介怀。”原来王爷还是个心眼小的人。不过男人都这样,能理解。

“胡扯。”云岚被戳破心事,暗自恼怒。

罗庭轩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言,“明珰如今是我的妹妹,为了她的幸福,我不得不问个清楚,王爷,您打算什么时候迎娶明珰?”他不得不解释清楚,同为男人,有些心思是一样的。

男人对这种事都很小心眼,容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甚至多看一眼其他男人都不行。

云岚很不悦,冷冷疏离的警告道,“你管得太多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罗庭轩,更不喜欢明珰更罗家人接触。只要想起此人是明珰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这心里就不舒服。

更加过分的是,他不知道珍惜,把个这么好的女孩子辜负,另娶她人。累得她受尽别人的耻笑。如今还好意思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以为自己是谁呀。

罗庭轩心里也别扭,可有些话一定要说清楚,“她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子,跟你住在福王府算什么名堂?这让外人怎么看待她?别人会认为她是你的女人,你不肯娶她,将来她还怎么嫁人?”

“我会认她做义妹,给她公主的尊荣。”云岚淡淡的说出苦思数天的决定,他不肯娶她,但已经为她想好退路。总之不会让人欺负她。相信皇兄会成全他的心愿。

“她不在意这些,她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要让她住在福王府,那样会让她越陷越深。”罗庭轩说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将从小捧在手里的珍宝送出去,有太多的不舍,还隐隐有一丝不甘。但事已至此,他的想法并不重要,这都是他自找的。

他是不知道云岚的病,要是知道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云岚大怒,沉下脸道,“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任何人都没资格管。”特别是前未婚夫更没资格。

罗庭轩憋红了脸,“我不能让她受委屈的跟在你身边,你如果不要她,就让她离得远远的。”

云岚脸色铁青,眼中乌云密布,不自觉的威仪毕现,“算来你真的很在意她,可惜你已经没有任何资格了。”既然这么在乎,那为什么要伤害她?真是个虚伪的男人。

罗庭轩心脏砰砰的直跳,血气翻滚上涌,脸白如纸,却咬着牙不肯退缩,“您贵为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可是她只是个无家的孤女,放过她吧,她不是可以玩弄的女子。”

云岚额头青筋突突的直跳,压住心中的火气低喊道,“我没有侮辱她的心思。”他疼她宠她护她,却没有任何伤害她侮辱她的意思。再说他们两个人的事,谁也没资格评说。

罗庭轩困难的吞咽一口唾液,“你就算没这个心思,但能挡住别人异样的眼光吗?外面的人会唾弃她的。您要么娶她,要么放她自由。”

62.你可以亲回来

罗夫人在媳妇们的陪伴下赶了过来,俯□体行礼,“王爷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给王爷请安。”

仪态落落大方,尽显一品夫人的雍容华贵,但心里却直打鼓。老爷带着长子跟着皇上出城打猎,只留下轩儿看家。如今却出了这种事,王爷又好像动怒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得不出来接待客人。

云岚微笑着一把扶起她,“罗夫人请起。”完全没了刚才的严厉和怒火。

罗夫人见他脸色还好,大着胆子道,“王爷不是外人,请里面坐。”

刚才吓死她了,远远看到他们俩对峙,身上的怒火老远就能感觉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轩儿不是不知分寸的人,难道是王爷怪他们没有照顾好明珰?

心中惴测不安,念头转了一个又一个。

云岚待她极为有礼,语气温和,“罗夫人不必客气,本王过来接明珰回去,她已经去收拾行李,马上就好。”

知道明珰极为尊重眼前的妇人,爱屋及乌,也给她几分面子。

罗夫人闻言微微蹙眉,“还是让那孩子暂住罗家吧。”

云岚一口拒绝,“不再麻烦罗家,明珰还是由我来照顾。”

给面子和听从她的安排是两回事,让明珰在罗家住上这几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罗夫人犹豫再三,“恕臣妇直言,小珰住在这里才是最妥当的。”心里害怕,可还是要据理力争一番。

人言可畏啊,王爷既然不能给个明确的说法,就不能放她回去。到时传的满城风雨,小珰还怎么嫁人?

“未必。”云岚心里不舒服,板起脸道,“遇到今日这种事,罗家还是束手无策。”

不是冷嘲热讽,而是现实。罗家毕竟有诸多顾虑,不会强硬的反击回去。明珰并不是罗家人,他们不会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罗夫人讶然失声,动了动嘴唇,什么都说不出口。

罗庭轩忍不住叫道,“娘,小珰她……”不能就这么让她去福王府啊!

“别再说了。”罗夫人一口打断他,没看到王爷瞪着他吗?傻儿子,这种话不该由他来说。

明珰笑眯眯的拉着罗夫人的手,“娘,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见到云岚为她大动肝火,她什么气都没有了。还是跟他一起回福王府住,这几天还真的很想他。

“你真的想跟他走?”罗夫人终究是不放心,这孩子怎么有些没心没肺的?也不为将来打算?最起码要个名份啊。要是将来有个万一,她可如何是好?

明珰明白她的意思,收起笑意,眼神淡然,心中已有所决断,“娘放心,我有分寸。”

罗夫人无奈,她毕竟不是明珰的生母,有些事她还真不大方便出面,何况福王爷的态度表明不要她多管闲事,她能怎么样?“如果在福王府住不下去,尽管来找娘。”

“好。”明珰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兰姨那边就麻烦娘多照顾一二。”

先前在罗家见过兰姨一面,知道一切都安好,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

罗夫人自然是一口答应,这些年她受敏妹妹的嘱托,将阿兰这些人都庇护在羽翼下。阿兰也争气,不仅将敏妹妹的产业打点的妥妥当当,还能暗中照顾明珰。不亏是敏妹妹看重的人。

云岚不时的看向这边,见她们谈的差不多了,走过来,“丁珰,我们走了。”一个两个都想拦着他带明珰走,真是讨厌。要不是碍着明珰的面子,他真想翻脸。

“王爷……”罗夫人欲言又止。

云岚暗中叹了口气,“罗夫人有空可以来王府看丁珰,王府上下都非常欢迎。”至于其他,想都不要想。

罗夫人无法,只能依依不舍的送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微微晃动,依旧是那辆坐惯的车,舒适而宽敞。

云岚总算轻吁了口气,手拿着本书无意识的乱翻。

明珰笑盈盈的盯着他看,眼中有丝淡淡的喜色,“云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很担心?”

云岚心里发毛,“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丫头又想玩什么?

“怕我不跟你回府啊。”明珰心情甚好,眉开眼笑。只要想起他如释重负的神情,就好笑。

“怎么可能?”云岚被说中心事,脸颊有些发烫。

说实话,他还真怕明珰跟他闹别扭,死活不跟他回去。他拿任性的明珰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还好她不吵不闹的跟着他上了马车。

“那……”明珰转了转眼珠,晶莹的眼睛有丝调皮,突然扬高声音,“停车,我要回罗家。”

“别闹。”云岚一急,捂住她的嘴。却被温热的触感吓的一甩手,耳根都有些红了。

他身上隐隐的窘意反而让她有了勇气,偏着头斜看他,大胆的追问,“想我吗?”

“不想。”他回的极快,根本不经思索,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她并不生气,轻轻巧巧的凑到他身边,飞快的亲了下他的左脸,又迅速退回去。

“你……”云岚被震的愣住了。被她亲过的地方烫的快烧起来,向整张脸蔓延开。

她嘴角含笑,眼中却有丝羞涩,狡黠的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粉嫩的脸颊,“你可以亲回来。”

云岚彻底无语,骂又舍不得骂,说又舍不得说,“臭丫头。”他再也不敢说她厚脸皮了。

明珰笑眯眯的看了他半天,又蹭了过来。伸出双手试探的抱上他的腰。

云岚的心跳的飞快,“丁珰,别调皮。”无意识的推了推她,只是根本没用半点力气。

她的手更加用力紧抱不放,脸红脖子粗的耍赖,“偏不,你不喜欢我抱,那就推开我啊。”

软滑的身体、发间那诱人的清淡香味,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洁白无瑕的脸颊,让他不由心醉神迷。浑身的力气似乎抽光,动不了半根手指,任她软软的倚在他怀里。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久的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个刻骨铭心的吻让他午夜梦回时,辗转难眠。

半响,似被蛊惑般伸出双手将她抱住,紧紧的拥在心口,缓缓闭上双眼,深吸口气,放纵自己有片刻的沉醉。

明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藏在他怀里的小脸漾出一抹耀眼的笑容,得意而狡黠。

她算是想通了,他不肯主动接近她,她可以主动啊。

而且他根本拒绝不了她的亲近,对她毫无抵抗能力。对待口是心非的家伙,就要这么对付他。

小小的车厢内,两人静静相拥,满室的温馨余余不散,满满的情意直暖心间。

“云哥哥,陪我下棋。”

“云哥哥,陪我吃点心。”

“云哥哥,陪我出去转转。”

“云哥哥,陪我吃晚膳。”

……

重新回到福王府的明珰,做什么事都缠着他一起做。

而云岚对着她灿烂的笑脸,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到了晚上,她总算心满意足的回房间休息。

屋子里,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一丝改变。她留下来的首饰盒、衣裳都放在原位,等侯着主人的回归。

室内一尘不染,洁净而舒适。

一个丫环替她铺好床铺,另一个丫环站在她身后帮她除去钗环,“小姐,您以后别再离开,王爷可难过了。”

“是啊,王爷一直坐在这里,动都不动一下,饭也不吃。”

坐在这里?是在想她吗?可在她面前,嘴还是那么硬。这人啊,就是口是心非。不由心疼起来,“他不吃饭,你们不会劝他吗?“

”奴婢们劝了,可王爷把我们都赶了出去。”

唉,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还不吃饭,真是可恶。看来接下来要好好帮他补补身体,不能再任由他糟蹋身体。

明珰临睡前,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云岚站在院子里痴痴的看着她所住的水阁,灯火绚烂,似远似近,心绪纷乱。

站的时间过长,引的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平安劝道,“王爷,您也早点休息吧。”

他腿都站麻了,王爷这样的身体更加受不了。

“平安,我该怎么办?”云岚第一次对着别人吐露无助的一面。他拿这个有些强势的丫头,更加的束手无策。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随心而行。”平安只能扔出这句话。他已经劝了王爷好多次,王爷始终不听他劝。

云岚紧锁眉头,“可我怕她真的会越陷越深。”罗家母子的话还是在他心上留下了波澜,掀起了阵阵波涛。可又舍不得放手啊。

平安真不知该怎么说他,试探的说道,“要不您娶了她吧?”

王爷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太过犹豫,顾虑太多。反而没有小姐来的勇敢而坦率。但也怪不得他,毕竟身中巨毒的人是他。

“不行。”果然像以前无数次的回答一样,但话说出口的同时,这心一抽一抽的痛。

“您何必硬撑呢,难不成您能忍受将来有个男人娶她吗?”他这个旁观之人都能看出王爷对小姐强烈的独占欲,何况其他人呢?自欺欺人又何必!

“……”

见他静默无语,平安劝道,“再说小姐的性子跟其他女人不同,她要是拧起来,谁也没办法。”

“我……我根本配不上她。”他真的恨极了自己的身体。

“小姐既然不在意,您又何必自苦?”平安话这么说,但在心里暗问:要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选择?是选择将喜欢的人推的远远,还是什么都不想紧紧的抱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想了半天,他没有答案。他也不知道会怎么选择?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又好像都是对的。

“我不能那么自私。”要是能少喜欢她一点,他或许就会毫无顾忌的和她共醉一场,可惜……

平安心情复杂的很,“您别想的太多,看小姐的架式,她是缠定你了。”

想多了也没用,平安暗叹,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公子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要小姐下定决心,一定会达到目的。

何况公子整颗心都悬在她身上,哪有能力抵挡心上人的亲近。

这两人都是他的主人,他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别再闹什么别扭。

他们夫妻夹在中间也很为难,不知帮谁好。

每次一吵架,大家都不好受,尤其是公子。每天都待在水阁里,睹物思人,总嫌时间过的太慢。

云岚怔忡了许久,“让我再想想,再想想。”他的心不可避免的动摇了。难道一味的拒绝真的错了?

63.过年了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的寒风呼啦啦的,冷气直往骨子里钻。

但这些日子明珰大有收获,经过不懈的努力,将沈维的那本医书翻来覆去的研究,学透吃透,已经能熟练施展金针刺穴法。

每隔五天施一次针,这套针法繁琐复杂,施一次就要二个时辰。所以每次两人都累的汗如泉涌,瘫倒在床上动弹不得,都要睡上一日才能恢复元气。但已经能将云岚体内的毒控制住。虽然不能尽除体内的毒,但毒也进不了心脏。

明珰有些气馁,金针刺穴法最精妙的部分是代代口言相传,并没有记载下来。

但云岚已经心满意足,还能活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

沈维见状在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他本来预料公子是活不过秋天的。可冬天到了,他还是活的好好的。

他们药王谷一家老小也能平安的活着。

他精于医术,对药膳也很有研究。变着法子替两人补元气。补汤流水般的上,他的头发也白了许多。

明珰再讨厌他,但看在这些事上,已经能好言好语和他讨论上几句病情方面的难题。

临近年关,沈维脱不开身不便回去,就让孙女和陆知父子来京城,准备一起过年团聚。

云岚替他们全家安排了个小宅子,就在福王府后面的巷子里。沈维来去也方便,白天晚上都能随传随到。

不过明珰并没有见过沈文静他们几个,她至今还是不喜欢沈文静。当初的一幕把她气着了,也吓着了。

大厅里,琳琅满目的华丽衣料首饰一字排开,各家掌柜都垂首听命,悄声喘气连头都不敢抬。

明珰随手拿起块料子摸了摸,滑腻柔软的触感引人惊叹,“云哥哥,不用再添衣裳了,好多新衣我都没穿过。”

住在王府的这几个月,添置几十身四季新衣,她实在是穿不过来。白放着时间久了,也不好。

“快过年了,再添几件能见人的衣裳。”云岚指了指狐皮、灰鼠皮等各色的裘皮。尽自己所能的宠着她,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明珰心里腹诽:她哪件衣裳不能见人?都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坊量身定制的。但女孩子天生对漂亮的东西都没抵抗力,不一会儿功夫,就挑了六款最新鲜的冬装。四件大毛衣裳、四件小毛衣裳。

当然了,有新衣裳就要配新的首饰,挑挑拣拣,又添了几套亮闪闪的头面。

那些掌柜们乐的眉开眼笑,每次都是大手笔。福王爷还真疼这个女孩子,只捡最好的东西,一点都不心疼。话说是不是好事快要近了?他们是不是又能海捞一笔了?这么一想,笑的更加谄媚,态度更是热情如火。

明珰坐回椅子,喝了口茶润润唇。哇,挑东西也累。

云岚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事,“你再挑两套中等的首饰。”

明珰张着明亮的大眼睛,“这些够了,还挑什么?”

不过心里有些奇怪,他向来给她挑的都是最顶尖的东西,一般的东西从看不上眼的。

云岚笑道,“沈姑娘和陆公子要成亲了,我们也不能失礼于人,总要送份贺礼过去。”他也不喜欢沈文静,但念在沈维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给他这个脸面。

“他们要成亲了?怎么这么突然?”明珰有些吃惊,沈维前几天在这里也没什么,这口风够紧的,难道还怕她去捣乱吗?

她不满的皱皱鼻子,她再讨厌沈文静,这种坏人姻缘的事可不屑去做。

云岚嘴角含笑道,“他们俩的年纪都不小了,沈先生打算趁大家都在京城,把这桩婚事给办了。”

对沈维的想法,他也心知肚明。

沈维确实有些担心明珰会搞破坏,没办法,当初在药王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明珰始终耿耿于怀记恨在心。

明珰撅了撅嘴,“原来是这样,那我挑一挑。”哼,给你们挑些不好看的。

云岚见她使小性子,忍不住劝道,“沈姑娘纵然有诸多不好的地方,看在沈先生的面上,就别再介怀。”

“我没有这么小心眼。”明珰嘴上嘟囔,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云岚好笑的摇摇头,不再多事。这丫头性情太真,不过只要她快乐就好,其他不重要。

婚期定在大年初一,沈维跟王府借了些人手,时日虽短,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听过去看热闹的下人回来说,新娘子嫁妆有多好、新娘子有多漂亮、新郎有多英俊,场面有多热闹,喜堂喜饼什么都在加紧准备,什么都不缺……说的明珰心都烦了。

成亲当日,明珰心情烦燥,躺在外间的榻上转来转去。

昨晚和云岚一起守岁睡的有些晚,早上就爬不起来。日头升的老高才肯起身漱洗。

碧莲今日打扮一新,银红的袄子枣红色的裙子,耳边挂着白玉坠子,头上戴着支红宝石琉璃钗,有几分贵妇人的气度,“小姐,您要去看看热闹吗?”

新年第一天,王府里放假,一半的人都休息,听说有不少人都去看热闹了。

明珰愤愤的捶了拳枕头,“不去,关我什么事。”

本来她还想去开开眼界,但沈维送她帖子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写着你不要来啊的神情,让她没了兴趣。

切,不要她去,就不要送她帖子嘛。虚伪的老头子。

“小姐羡慕人家了?”碧莲打趣起她,小姐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沈文静那丫头刁蛮任性,命倒是不错,还能嫁个好男人。”其实她是羡慕了,甚至有一丝嫉妒。

这几个月,她和云岚的相处不知不觉的陷入了一种怪圈。

云岚是不再排斥她的亲近,但对两人的未来绝口不提。而她也不再动不动逼他娶她,硬逼没意思。主动来求才显得珍贵,可人家不主动,她就算憋的难受也不肯再开口。

强求也没用,皇上召她进宫说了好几次了,可云岚不肯点头,谁也没办法。两个人就这么干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碧莲听到这话,不乐意了,“陆公子哪能跟英明神武的王爷比。”根本没有可比性,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哼。”明珰神情挫败,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家英明神武的王爷可不愿意娶我。”讨厌,真讨厌。她哪里不好吗?他就是不肯松口娶她。

“再给他一点时间。”碧莲将他们相处的情景都放在眼里,也知道这两人的心思,“他不是已经有些想通了吗?别急。”

她本来并不赞同小姐嫁给王爷,不是说他不好,而是纵有千般的好,只要身中巨毒随时会丧命这一条,足以将一切的好掩盖住。

但王爷对小姐的万般情意她都看在眼里,这样的男人的确万中无一。更重要的是小姐喜欢啊。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接受这一事实。

"算了吧。”明珰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沮丧,“等他完全想通,估计我也人老珠黄了。”

“噗嗤。”碧莲忍不住笑出声。小姐真的很可爱。

明珰恼羞成怒,气呼呼的抬起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碧莲笑的前俯后仰,“小姐,您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离人老珠黄远着呢。”

明珰气的跳起来,扑上去要捶她。讨厌,没见她正郁闷嘛,还取笑她。

两人正笑闹着,云岚从外面进来,“什么人老珠黄?”

明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他耳朵尖,偏听到这句话。

云岚好脾气的笑笑,解下外面的狐皮披风,点点雪花掉落下来。

“外面下雪了?”明珰好奇的拉开窗纸一角,呼呼的冷风灌入,外面果然是冰天雪地。地上厚厚一层积雪,雪花像鹅毛似的,沉沉压下来。

“外面冷。”云岚过来把窗纸放下,看了看榻边的两个火炉,烧的正旺,“进宫时雪花还是零零散散落地就化,这时候已经这么大了。”

这丫头身体弱,可别冻着了。

夏天刚过,他就把她移到最近的沁梅院,重新布置了一番才让她入住。

这院子最特别的是种满了各种梅花,一到冬天,一大片梅花林竞相开放,粉红﹑白﹑大红,各色都有,端的是美不胜收。

明珰点点头,新年第一天他要进宫贺春,一大早就出门了,她怕冷又起不来,就没勉强她一起去,“云哥哥,没去喝杯喜酒吗?”

“礼到了就行。”云岚才懒的去参加什么婚礼,外人的热闹有什么好凑的。还不如在家里多陪陪她,“喏,这个给你。”让丫环端了个镶银的红木箱子进来。

“这是什么?”明珰一眼认出这是宫庭之物,看上去好像还挺沉的。

丫环打开箱子,里面有六匹色彩柔和散发着光泽的绸缎。

云岚随手取了块绸缎放到她手里,“皇嫂赐给你的布料,扬州新上贡的云锦。”

明珰用手感受着那种吹弹可破如水般的触觉,嘴角上翘,眼中滑过一抹笑意,“皇后娘娘太费心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赐我一份。”

“她很喜欢你制的安息香,晚上能睡个好觉,让你再多制些送给她。”云岚眼里有丝骄傲,这丫头只要用心研究一样东西,什么都能拿下。

她除了爱摆弄医书,最近迷上了熏香,研究出各种各样的熏香。有安气宁神的安息香,还有清心明目的沉水香,提神醒脑的紫檀香等等。

“好,我正好又研究了几款新的,到时你一起带进去。”明珰也没想到她无意中摆弄出来的东西会让宫里人喜欢上。

不仅皇上皇后都喜欢,其他嫔妃也很喜欢。有时还会变着法子托人跟她要。

看着她眯着眼睛,缩在厚厚的被窝里,模样特别可爱,不由坐在她身边笑道,“不想进宫玩玩吗?”

“不想,这天气太冷了。”明珰的头摇的飞快,她才不想出去受罪,宫里也没什么好玩的,陪那些贵人说话,这脑子可不敢乱转,反正不是件轻松的活。“你冷不冷?让人送些甜点上来,暖暖身体。”

对他的身体,她丝毫不敢懈怠。她好不容易将他的命保住,可不能有个闪失。大冬天的很容易着凉生病。

真是的,这皇家的规矩就是多,大年初一,还让一大群人进宫找罪受,真是受不了,幸好她可以逃过一劫。

丫环送上热气腾腾的酒酿小圆子,甜甜的米酿,滑滑的圆子,一碗吃下去,整个人暖洋洋的,从胃里暖和起来。

着迷的幻觉

明珰喝完一碗,心满意足的抱着被子摇头晃脑的看着他喝。

云岚让丫环又送了一碗上来,“来,再喝点。”

“不喝了,会发胖。”明珰头不住的摇晃,身体朝后缩了缩。

云岚弄不懂她的小脑袋在想些什么,“胖一点好看,来,喝吧。”她不是最爱喝这道甜点吗?

明珰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你自己喝,我不要变胖子。”啊呜,一个冬天下来,感觉自己胖了一圈,都怪他不断的劝自己吃东西。把她当猪养吗?

“你哪里胖了?手臂细成这样。”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张嘴。”

这丫头好不容易脸上长了点肉,看上去不那么单薄了,女孩子珠圆玉润些比较好看。再说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顶多胖了一点点而已。

她无语的看了他半天,见他实在坚持,只好张嘴,一口吃了下去。

他一勺勺的喂,她一口口的喝下。

喂的人满眼怜爱千般柔情,喝的人眉开眼笑心里甜如蜜。

眼神流传间,全是浓情蜜意。

“咳咳。”一声清咳声打破了一室的温馨。李霄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云岚淡淡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继续喂她,“阿霄,这种天气,你怎么来了?你来多久了?”

这小子不会避开吗?他什么时候变的不懂看眼色了?外面的下人呢?怎么不通报一声?

李霄身着雪白的貂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语气有些酸溜溜的,“皇叔美人在怀,眼里哪有我这个侄儿,我都来半天了。”

“你还有理?来了也不吱一声,躲在旁边。”当着个大活人面前,明珰有些尴尬,摇了摇头不肯再喝,嘴上却不饶人,“啧啧啧,你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眼睛还装模作样的打量他,一副他是有病的模样。

李霄走近几步,翻了个白眼,“说什么鬼话,是你们太过恩爱,眼里没有第二个人。”

她的脸涨的通红,嘴上却不肯认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你不懂圣人之言吗?”

李霄被堵的语塞,半响才道,“女孩子别这么泼辣,会让人打心眼里害怕,会逃之夭夭的。”

这么难缠的性子,真让人受不了。皇叔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女孩子的温柔婉约,一点都没有。总是凶巴巴的样子,生怕别人会欺负她似的。

天地良心啊,每次他都想好好跟她说话的,但每次都会奇怪的变调。她好像只在皇叔面前才会乖巧可爱些……

“云哥哥不怕就行了。”明珰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至于别人,管他们呢。”别人怎么看,于她何干?

“真是的。”李霄说不过她,只好转向另一人求助,“皇叔,您管管她。”

这样的性子恐怕只有皇叔吃的消,别人无福消受。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丝羡慕和酸意。

云岚淡淡笑道,“她这样很好。”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李霄哑口无言,他们还真是绝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嘲道,“看来我是里外不是人,我成坏人了。”

明珰忍不住反唇以讥,“你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好人?”

他每次都这样说些怪话,听的人心里不舒服。哪里惹来的不痛快,就去哪里撒气。跟她较什么劲?有病。她再泼辣,也不关他的事。

云岚眼中有丝笑意,清咳几声低下头去。

李霄气的直翻白眼,愤愤反击道,“牙尖嘴利,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明珰听出话中未竟之意,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我本来好心好意跟你通一下气。”李霄心气未平,头一甩,“不过呢,还是算了。”这么张扬,吃些苦头说不定就会懂事了。

臭丫头,亏他隐隐听到些许消息,跑来跟她说,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没想受了一肚子气,不说了,管她呢。

他越卖关子,她越心急。“喂,什么事快说。”

“没事。”李霄懒的再跟她啰嗦,直接走到云岚身边,神情严肃,“皇叔,我有事找你。”跟刚才打闹斗嘴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明珰不由暗叹,这些人转变起来太快,情绪掌控自如。转来转去的,愣是没出什么毛病。

云岚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去书房谈。”

看着他们俩不理她,直接进了书房。

明珰转了转眼珠,挥挥手将丫环招来,“玲珑,你去门口偷听一下,他们说是是不是关于我的事情?”

这么神秘兮兮的,反而勾起了她满腔的好奇心。话说这两人向来不避她谈事情的,就算是朝堂大事,也是任由她坐在一边旁听。

玲珑去了半天,回来摇头禀道,“小姐,安康大哥守在门口,奴婢无法偷听。”

明珰点点头,让她下去。托着下巴,心思转来转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

算了,到时再拷问云哥哥。量他不敢骗她。

打定主意,不再多想,探头看了看外间,雪已经下停了。

闲来无事,她干脆披上大红的火狐毛披风,穿上金丝镶边的鹿皮靴子,带着几名丫环出去收集梅花,用来制成熏香。

地上一层堆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丫环们不敢放松,围成一圈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她有些笨拙的扶着丫环的手,慢慢走进梅花林。

制香要挑花朵大,颜色正的,味道还要浓。最好是刚刚盛开的,不要那种快要谢去的残花。

朵朵红梅挂在枝头,暗香浮动,她惦起脚尖,忍不住凑上去深吸了一口。真香!

伸出纤细的小手摘下那朵朵花蕊,放入丫环提着的竹篮中。不一会儿,就摘了半篮。

“辣手催花,真是心狠啊。”煞风景的话适时响起。

明珰头也不回,视线在树枝上盘旋,想挑出合心合意的花朵,“与其在枝头凋零成泥,不如换成一种形式,将芳香永久留在人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美丽。”

“你的脑子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李霄看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长叹。有时她很天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有时说出来的话,却含有深意。

她身披火狐毛披风,站在这梅花林中,相映成趣。头微微上仰,露出纤长的脖子,成了一副极美的景致。不知是人成全了景色,还是美景成全了人?

落在他眼里,越发的灵动而美妙。

这人是不是看的久了,就会瞧着顺眼呢?斗嘴斗惯了,就会上瘾吗?

明珰气呼呼的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在骂我不正常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跟她斗嘴,她哪点让他瞧不顺眼?他就不能对别的女孩子那样,斯斯文文客客气气说会儿话吗?

这样生动率真的人儿,却让他眼中有丝黯然,掩在披风下的手掐了一把掌心,刺痛感让他恢复正常,“我哪敢,皇叔那么护着你,我可不敢得罪你。”提醒自己别乱想,这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女人。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的。他吃错药了才觉得她美丽,过段时间就好。看来他要多找几个女人,免得他看着府里那些无聊的女人,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明珰心中暗自奇怪,但不会去问,“云哥哥呢?他怎么不送你?”

别看她有时疯疯颠颠,任性而为,但有些界线她不会越过。别人的心思她不需要懂,一个云岚就够她头疼的。

“这府里我来去自如,不需要人送。”李霄上下打量着她,“他有些事要办。”

嗯,眼睛太大,鼻子太小,嘴也不够圆润,身材太干瘦,他心里一个劲的挑着毛病,不知不觉中带了出来。

明珰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口气很冲,“你有事尽量自己做,别来烦他,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看什么?还敢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她?真可恶,他有什么好的?跟云哥哥根本没办法比。

“这次可不是我的事。”李霄收回视线,转而盯着枝头的梅花。

“什么事?还有刚刚在屋子里,你想说什么?”原本忘了事情又被挑了起来。

“别来套我的话,我可不会说。”李霄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朵朵梅花,心里却浮现出她全是缺点的脸。

“不说就不说。”明珰看着他那仰着脖子高傲无比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满,“对了,你家王妃快要生了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王爷吗?还对她不屑一顾?

李霄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在这几日。”

“感觉怎么样?很兴奋吧?”明珰心里有些好奇。

话说男人都这样吗?为什么她家云哥哥就不是这样呢?他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李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紧张,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瞧她问的是什么问题啊?不过好像没人会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问这些。

“恭喜你,快要做父亲。”明珰真心实意的向他恭贺,不过话风一转,“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李霄点点头,“说的是。”但心里不以为然,对他来说,当然是一心想要个儿子,那样他就有了继承人。

明珰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但也懒的跟他辩。男人啊,就知道有个儿子。女儿多好啊,可爱又会撒娇。

静默许久,李霄突然开口,“你跟皇叔的事情还是早点办吧,免得夜长梦多。”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明珰大惊,脸上血色全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夜长梦多?

“也没什么……”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被吓到了。

明珰急的要命,脸色都变了,“你不是随便说说的人,快说,有什么变故?”难道宫里传出什么消息?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她一直没进宫。

李霄的心情很复杂,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替她担心还是心有不忍,或许是幸灾乐祸?“我也只是听到……好像是几家大臣家中有适龄的女儿,求到母后那边,请她作主……”

他的话半遮半掩,但她还是听懂了,心里非常慌乱,但又一想,镇定下来,“你皇叔不会答应的。”

李霄黑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皇叔是不会答应,但母后要是赐几名侍妾下来,他也拒绝不了。”

侍妾不过是件玩物,跟妻室大不相同。要是母后存心要这么做,也是极有可能的。

明珰白了他一眼,“那些大臣之女怎么可能会做侍妾?你又捉弄我。”

“人家不介意,再说如果有子就能封侧妃。”据他所知,好像是这样,但也不能肯定。只是父皇隐隐约约有这个意思。

“胡说,不可能,闭嘴,你又骗我。”明珰有些相信了,又慌又乱的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李霄的眼神说不出的惆怅,呆呆的站了许久,才慢慢走出福王府。

“云哥哥,我听说……”明珰冲进屋子,一路朝他怀里冲去。噼里啪啦的将李霄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云岚抱着她哄道,“别信,不可能的。”

这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皇兄是催过几次,但他都没答应,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但李霄不是随口胡说之人,或许他该跟皇兄好好谈谈了。

明珰仰着脑袋,眼神有丝惶恐,“可阿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像真的一样。”

65 拜寿女风波(上)

云岚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极力安抚她,“他喜欢跟你斗嘴,有时会胡说八道。”

心里却暗骂:阿霄这小子也太没分寸,这种事跟她说什么?她本来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这下更加不安了。

明珰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可是……”她就是怕突然哪天冒出个陌生女子,要她滚离云岚身边。

云岚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可是,我不会娶别人的。”这样可怜委屈的她,真的让他很想抱着不放手。

明珰不安的大叫,大眼中有丝水光,“不是娶,是赐侍妾。”这是两回事啊。在有些人眼里,娶妻是郑重其事的大事,侍妾不过是随手赏赐之物,根本不足一提。但她都不能接受。

“一样,我不会答应。”云岚心里将李霄骂的狗血喷头,恨不得他将那些话都吞回肚子去。

“可无风不起浪,或许宫里有什么流言传出来。”明珰快哭了,任他怎么说,她都不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有别的女人了,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他会对别的女人好,会对着别人笑,会……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她的心就抽痛起来,迅速蔓延开来,不一会儿全身都觉得痛,脸色发白令汗淋漓。

云岚见状,大惊失色,将她抱在大腿上侧坐,雨点般的细吻轻轻落在她额头,“傻丫头,就算皇兄皇嫂有这个打算,我不答应,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怎么敏感成这样?却让他心疼坏了。

他温柔似水的举动轻轻的诱哄声,渐渐抚平她害怕的心,她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要他保证,“说好了,你不能碰其他女人哦,要娶妻的话只能娶我。”霸道的不行。

她不再逼他娶她,但是有前提的。他的身边除了她之外,一个女人都不能有。

云岚一口答应,“好,我要是娶妻的话,只娶你一个人。”只要能让她不害怕,他什么都肯应下。

这算是他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回复,对一个向来将感情深埋在心里,只会用行动表达的人来说,也不容易。

他温暖的气息围绕在她身边,让她平复了许多。她抓着他胸口的衣裳,依偎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回答,总算松了口气,跳的飞快的心慢慢恢复正常。

想起刚才的失态,有些害羞,她的脸微微发红,“云哥哥,我刚才真的吓到了。”

“傻瓜,你还不信我吗?”云岚语气很宠溺,真的拿她没办法。不过刚刚他同样也吓到了。

明珰嘟起嘴,捶了捶他的胸口,为自己开脱起来,“谁让你们神神秘秘的,有事躲起来不让我听。”模糊焦点是她的拿手好戏。

“是徐家的事。”云岚并不瞒她,有些事情瞒着反而容易坏事。再说以他对她的了解,徐家的事不会让她的情绪有所影响。

明珰愣了一下,“徐家?他们怎么了?”她已经好久没听到徐家的任何消息。自从那次大闹后,她几乎足不出户。

“皇兄已经将徐达削职为民,家产充公.”这是前几日的事,还听说下人卖的卖,逃的逃。一家只剩下几口人,都被赶了出来,处境挺惨的。

明珰早就预料到这种下场,并不惊讶,淡淡的扬了扬眉,“是吗?这样也不错,最起码命还留着。”

云岚斟了杯茶,喂她喝下,“三夫人自从那次后一直半死不活,每日要吃许多药,命全靠着汤药吊着。徐家如今没了钱财,恐怕会很不好过。”心中却无半点悔意。

听到三夫人有这种惨状,她心里有丝快意,活该,“既然当年已经享尽福,如今吃些苦也算不了什么。其他人呢?”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时辰一到,终当有报。

这三夫人做尽坏事,好日子也算到头了。她嫁进徐家,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使尽手段,甚至不惜杀人嫁祸,使计将当家主母逼出家门。如今总算有报应了。

云岚缓缓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他们一家人租了个小四合院,大夫人要跟徐达和离,他不肯,家里闹的鸡飞狗跳。二夫人整天哭哭啼啼骂天骂地,还想找徐明慧为她们撑腰,不过连门也进不了。”

其实徐达曾经来找过明珰,不过被他挡了回去。只因那人并不是真心想认回女儿,是想让明珰为他说情而已。对这样的人,他何必心慈手软呢?留他们一条贱命已经是极限,而且相信他们活着会比死了还要遭罪。

明珰听着大乐,哈哈哈,大夫人要跟徐达和离?他怎么老被女人抛弃呢?大夫人怎么舍得离开?

不过转眼一想,大夫人又没亲生孩子,徐家又没什么前途可言,想抽身走人也很正常。大周朝的风气在这方面,很是宽容。

离了再嫁的例子,不数胜举。

“贫贱夫妻百事哀,徐家当年有我娘撑着,他并没有吃多少苦,如今正好全补上。”明珰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有丝恶意,“女人再多也没一个省事,够他头疼的。”

一朝被打回原处,重归贫困的日子,这样好,太好了。看他们还能不能受得了那种生活?

云岚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有些不放心,“心里难过吗?”

“没有。”明珰低下头,“我是不是太心狠了?”她是不是太冷血了,居然对自己的血亲毫无怜悯之心。

她不怕别人怎么看她,可她介意云哥哥的看法。要是他也认为自己冷血,该怎么办?

云岚扳起她的脸,认真严肃的道,“我更喜欢这样的你,女孩子有时心狠些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好。”对于她的一切,他都会包容。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过在他眼里,她什么都好。(汗)

蓦然她的眼眶发烫,“云哥哥,让我抱抱。”

这么疼她宠她的男人,她何德何能让他这般对待?她肯定上辈子烧了高香。

他抻出双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有我,别怕。”或许他是该做些努力了。

春风轻轻吹,万物皆复苏。

花园里各色鲜花纷纷盛开,蜜蜂嗡嗡叫,蝴蝶翩翩起舞。青青小草破地而出,充满了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桃花朵朵开,挂在枝头含苞欲放,粉粉的,嫩嫩的,娇艳欲滴。

地上铺了层厚厚的毯子,大朵的红花绚烂奔放,规则中透着不寻常。

毯子上放了个小桌子,堆满了各色茶果和点心。一旁的酒炉上温着酒,烟丝袅袅升起。

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享受着独处的温馨感觉。

下人们都被挥退了。

明珰斟满酒杯,举起来致意,“云哥哥,生辰快乐。”纤细的手指握着碧色的酒器,实在赏心悦目。

今日是云岚的生辰,前几天王府里上上下下就忙开了。

宫里早就传下礼物,一件玉如意、一个金寿星、一百束银丝挂面、一百寿桃。

云岚百感交集的笑笑,没想他还能活到二十五岁,真是不容易。一口饮尽杯中酒,香醇的酒味顺着喉咙直入肠胃,满嘴余香。

明珰低下头,心绪也是复杂至极。顺眼扫过那粉红的寿桃,不由奇怪问道,“这时候怎么有桃子?”

“你尝尝看。”他并不点破,只是将那盘寿桃放到她面前。

看他笑的这么古怪,明珰半信半疑的拿起寿桃,愣了愣,张嘴咬了一口,不由笑了。原来是包子,只是做成桃子的样子,上面一层粉色也不知用什么弄的,做的像极了真的。

但滋味不错,质地细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很好吃。

看她吃的这么香甜,他也不由的拿起一个细细品尝。

平安从外面走过来,低眉禀道,“公子,小姐,晋王爷携王妃上门了。”

“他们?”云岚微微蹙眉,他不记得曾经邀请他们过来,在这个时刻,他更想跟她静静待着,没有任何人的打扰。

“是来给公子拜寿。”平安暗自好笑,公子的心思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他们有心了。”云岚虽然更想跟明珰单独相处,但也没道理不见专门过来为他贺寿的人。“我们去看看。”

平安脸色有些怪异,小心的瞄了一眼,“小姐也去?”

明珰敏感的查觉到了,挑起一边的眉头,“怎么?我去不得?”

“不是这个意思。”平安额头渗出冷汗,“您……还是……”

难得见平安这么支支吾吾的模样,反而让明珰有了好奇心,笑着打趣道,“你妻子有了身子,你的情绪好像也跟着变的起伏不定嘛。”

“小姐。”平安哭笑不得,眼中却有丝欢喜。

碧莲前几日无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平安专门找她替碧莲诊治。没想是意外之喜,居然查出有了二个多月的身孕。

平安当场乐傻了,将爱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有一点不好,就是碧莲的情绪起伏不定的很,动不动发怒烦燥不堪。把个平安急坏了,低声下气赔尽不是。也让明珰看尽了好戏。

明珰不再细问,摆摆手拉拉云岚的衣袖,“走吧。”有什么事,去了大厅就知道了。

两人刚进大厅,晋王夫妻就迎了过来,给云岚行礼拜了寿。

“你们也太多礼了。”云岚微笑的扶起他们,“昨日在宫里不是已经拜过了吗?又何必再跑一趟。”

晋王妃生下孩子,富态了不少。身材圆滚滚的,不过也显得更加亲和温婉,“今天是正日子,我们怎么能偷懒呢?”

明珰的眼神却落在一旁静静站立的女子身上,她容貌秀丽,亭亭玉立,身姿端庄,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身淡紫的衣裙,衬的她淡雅又不失贵气,极为出众。

她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是?”心中惴测着她的身份。

云岚听到这话,视线也跟着落到此女身上,有些迷惑。

那女子并不理会她,不等晋王妃介绍,上前一步冲云岚袅袅拜下,声音如黄莺低啼,婉转悦耳,“孙盈盈见过福王殿下,祝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明珰的脸色变了,朝云岚看去。她本就敏感,一看这场面立马猜出八九。

云岚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飞快掩去。左手作势虚抬了抬,声音温和却夹着一丝冷淡,“孙姑娘不必多礼。”说完,就朝明珰走去。

李霄夫妻搞什么?这种日子还带了个陌生人过来。真是没分寸。难不成想塞人给他?他们哪来的胆子?真是胡闹,若是让明珰生气,他可不会放过他们。大好的日子却被搅了局,纵他再大度,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孙盈盈有些难塂的起身,眼中泛起水光,眨了眨眼,泪珠欲滚未滚的,挺招人怜爱。可惜没人注意到她。

晋王妃为难的咬了咬下唇,看向自己的夫君。

只是李霄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反应,她指望不上他,只能自己圆场,赔笑道,“盈盈是孙御史的千金,和我娘家是远房亲戚。这次是母后派她过来送东西。”

她说的很简短,但点出了几个要点。将事情隐隐约约做了个交待。心里苦笑,但凡能选择,她可不愿跑这一趟。皇叔的心思那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她不想碰这个钉子,也不想得罪了明珰。

明珰如今的地位非常微妙,微妙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依旧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哎,这算什么事啊!

66 拜寿女风波(下)

“送东西?”云岚心中隐隐有些不适,已经猜到他们的用意,有些不安的看向身边人变幻莫测的神情,“早上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心里却惨叫连连,皇兄啊,您不是已经答应不干涉我的婚事吗?这突来的一招算什么呢?您就不能消停会儿,把精力放在朝庭大事上吗?

“那是皇上所赐,这两件是皇后娘娘的贺礼。”孙盈盈让宫女送上两个红漆描凤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衣裳,一双鞋子。东西虽平常,但却皇后娘娘亲手所做。

云岚表情松动了一下,想起皇后多年来细心周到的照顾,心里有丝感动。客气的点点头,“麻烦孙姑娘了。”

“不敢,这是盈盈的荣幸。”孙盈盈含羞一笑,看着眼前俊朗稳重的男子,怦然心动,芳心如小鹿般乱撞。

这样有权有势又出色的男人是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是她一直以来梦想中的夫君人选。

俊朗的男子,秀美的女子,相对而立,美丽的如同一幅画。

明珰转了转眼珠,上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变成了两人对着一人的场面,她正视眼前的女子,“看来孙姑娘极受皇后的宠爱。”哼,长的是不错,可是要跟她抢云哥哥,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孙盈盈露出浅笑,笑不露齿,淑女而又端庄,“蒙皇后娘娘青眼,经常召我进宫说话。”态度非常谦虚,全无一丝得意张狂。

原来是这样,明珰心里酸酸的,转过头欲走。人家是皇后心里默许的人选,她算什么呢?

云岚一把拉住她,宽大的衣袖下两人双手相握,毫不掩饰两人的亲密。

孙盈盈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马上恢复平常。

晋王妃不好意思的转开头,心里浮起一丝羡慕,眼睛情不自禁的瞄向李霄。

李霄低着头看着地上,掩去了所有的神情。好像地上有金子似的,研究的挺入神。

明珰看着云岚,他冲她温暖的笑,淡淡的体温通过两人的指尖,传到她心上,渐渐化去那丝酸涩。

云岚喂了块点心到她嘴里,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这样明确站在她这边的态度让她心里舒坦了,终于有心情跟这些人聊上几句,“王妃娘娘,小郡主这几日还好吗?”不过呢,小心眼的她没朝孙盈盈多看上一眼。

李霄夫妻一心盼望有个嫡子,可惜偏偏生了个女儿,让他们都大失所望。

“劳三小姐惦记,那孩子又重了许多,我都快抱不动她了。”晋王妃脸上露出初为人母的幸福,“幸好不爱哭,否则有我头疼。”

纵然是女儿,但怀胎十月所生下的骨肉,终是心疼的。在最初的失望后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儿子以后可以再生,总会有机会的。他们还年轻,总会有嫡子的。

明珰在孩子百日宴时去过一次福王  府,见过那孩子,她倒是蛮喜欢的,“小郡主活泼可爱,长的又像皇后娘娘,真是人见人爱。”

白白胖胖的孩子挺着她喜欢,抱着软呼呼香喷喷的小身体,很容易勾起女人天生的母爱。

“那孩子太娇气,王爷还爱惯着她。”说起女儿,晋王妃满脸笑意,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都有些担心这孩子长大了,性子会太过刁蛮。”

让她最欣慰的是,王爷很喜欢女儿,并不因为这是女孩子而心有不满不闻不问的。皇后娘娘还不时赏赐东西出来,弥补了她没有生下嫡长子的遗憾。

只是皇后赐下的一名侧王妃已经有孕,这让她有些心烦,生怕被她占了先。

明珰反而喜欢有些小脾气的孩子,太呆板的孩子失了灵气。“女孩子稍微刁蛮些,更可爱。”

一直没吭过声的李霄突然冒出一句,“像你这样的,还是算了。”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气的明珰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晋王殿下说笑了,我一介民女,哪敢跟小郡主相比?”他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还带来这女人算什么名堂?她还没跟他算帐呢!

要斗嘴私底下她奉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什么意思?存心让她下不了台吗?

明珰的话听上去也怪里怪气的,明显很是不痛快。晋王妃急忙帮着解释道,“三小姐,您别误会,我家王爷的意思是说女孩子……还是……还是端庄些。不是说你不端庄……”

心里有些唾弃自己,在说些什么呀?王爷也真是的,说什么怪话。明知道这位小姐是皇叔的心上人,还敢得罪她,是不是不想要那把椅子了?

明歪见她涨红了脸,尴尬到了极点,心有不忍,“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李霄动了动嘴,看了眼周围的人,还是转头跟云岚聊些闲话。

晋王妃尽显贤妻本份,为夫君善后,努力调节气氛,才使得场面没有那么尴尬。

孙盈盈极乖觉,极会说话,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舒服。怪不得让皇后另眼相看,确实有两下子。

云岚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他们说话,时不时的扫向明珰。

明珰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云岚心里渐渐烦燥起来,有些不耐的蹙起眉。恨不得将这些人都赶走,他好私下里跟她好好解释。

可他越心急,这些人越坐的稳如泰山,话多的要命。

管家将几名贵人带了进来,“王爷,魏王爷到,燕王爷到。”成年的皇子悉数到场了。

云岚越发烦燥,这些侄儿没一个省心的。

李霄夫妻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

魏王爷抢先拜了下去,“皇叔皇叔,侄儿祝皇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边的下人送上一堆礼物上来。

“侄儿祝皇叔青春永驻。”燕王爷也不甘示弱,好话张嘴就来。下人也照样奉上奇珍异宝做礼物。

云岚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丝毫不显,态度温和亲切,尽显叔叔的慈爱。

李霄眯着眼,笑的春风拂面,亲热的勾上他们肩膀,“皇兄皇弟,你们也来了?”

魏王爷满脸堆笑,“皇兄皇嫂,你们来的好早,真是有心了。”话里却绵中藏针。

“皇弟也甚是有心。”李霄面上端笑,却毫不客气的回击。

燕王爷将身后的一名娇若扶柳的美女扶了上来,“表姨,这是我的皇叔,您快过来见过皇叔。”

魏王爷也想起正事,请出一位眉目如画的女子,“云姑姑,您也过来见过皇叔。”

两个美女娇滴滴,含羞盈盈下拜的模样,顿时刺痛了明珰的眼。

冷眼旁观这一场景,有些像相亲。一个比一个的娇美如花,清脆如铃的娇笑声不时的响起。个个心里较劲,明争暗斗想尽办法引人注目,盼着能得福王爷的青眼。

明珰再也看不下去听不下去,偷偷的溜出来,深深的叹了口气,烦恼至极。

“这样就受不了?”李霄冷哼出声,不知怎么的,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跟着出来了。

明珰正一肚子火,没好气的低叫道,“你们今日说好了,都来欺负我吗?”这么明显的意图毫不掩饰的摆在她面前,她就有那么好欺负吗?

什么意思啊?一个两个都来凑热闹。若说是巧合,打死她都不信。

李霄皱着眉头,“我如果说,并不是我的本意,你相信吗?”他心里不舒服,不想让她误会他。至于原由,他拒绝深思。

他没想进一次宫,就成了这种局面。皇命难为,他身为儿子臣子,纵然百般不愿,还敢怎么样?

“我信不信重要吗?你们带着她们过来存心给我一个下马威。”明珰越说越生气,恼怒的拉断了根树枝。人在生气的时候,比较暴力,力气果然会变大。

见她恼的脸色红通通,李霄心里有丝难过,忍不住出声指点,“这是父皇在表示他的不满,你还是想个办法出来吧。”

明珰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好笑,难道是我不肯嫁给他吗?是他……”是他不肯娶她,皇上舍不得拿兄弟出气,就拿她这个软柿子捏。还讲不讲理啊?

李霄朝天翻了个白眼,“那你尽力说服他啊,皇叔还不是全听你的?”

这算什么事啊?父皇居然暗示宫里的女人,谁能让皇叔成婚,大大有奖。不论背景出身,只要有本事能让皇叔点头,谁都能成为福王妃。

这样一来,宫里的女人都疯了。将七大姑八大姨远房亲戚都拉出来,往福王府送。先不说皇上的奖赏,光是福王妃这个砝码足以让所有势力都动足脑筋。

“这件事他偏偏不肯听我的。”明珰说的上火,拿起小树枝狠狠的抽树干,把它当成皇宫里那些人拼命的抽,坏人,都来欺负她,可恶,可恶,打死你们。

“父皇的耐心有限,他虽然不会强行下旨,但像今天这种事会屡出不鲜的。”李霄对他爹还是很了解的。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为了云岚的婚事,他已经是二十五高龄了,皇上恨不得他马上成婚生下福王府的继承人。可他死活不答应,只能拿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出气。

给明珰添添堵,那是必然的。但杀了她,却是不可能的事。

明珰一想到厅里的那几个正努力勾引云岚的女人,怒火就往脑门冲,说话开始毫无顾忌起来,“皇上他那么有空,不如多娶几个妃子,别人的事情他少掺和。”

“小声点,姑奶奶。”李霄大急,这主什么话都敢说啊。

“我才不怕,他大不了杀我的头。”明珰是当着皇上的面都敢反驳的人,哪会在意这些?如今气急败坏,更不会想的那么多。

李霄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她,“你……你这性子,实在是太张扬了,这样对你和皇叔都不好。”

心里却对她这种恣意的性子,羡慕不已。

“反正没人喜欢我,我才不在乎呢。”明珰气鼓鼓的,眼里火花四射。拿在手里抽打的小树枝被催残的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条。

心里腹诽不已,帝后嘴上说的再好听,三天两头的赐东西出来,一切好像都显得宠信尊荣无比。{奇}可是一切都是假的,{书}一转身就拼命使坏。{网}她就说嘛,皇室中人都是虚伪的家伙,说一套做一套,两面三刀,绝不能相信,看来她一点都没说错。

67 办

“你生气也没用,还是想办法解决吧。”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就是不愿见到她不痛快,更不愿见到她遭遇不幸。

真是见鬼,他啥时变的这么好心了?

明珰心里酸的不得了,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浸了几缸子陈醋,“我能什么办法?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想干吗就干吗?我们这些市井小民,想要我们的命,跟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霄听不得这些话,什么叫踩死蚂蚁?明明她的气场比他还要强大,每次斗嘴他会输给她,这丫头胡搅蛮缠起来,谁也不是她的对手,“说这些没用的气话有什么用?好好跟皇叔谈谈,他应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点他还是能肯定的,皇叔不愿娶她,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太喜欢了。

“他是笨猪,笨猪。”明珰握着拳头,又跳又叫,像只小猴子。

云岚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追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说谁是笨猪?”

明珰眼中有两簇火花,亮的灼人,脑袋一仰,出口挑畔道,“说的就是你,怎么样?”

云岚从不跟她吵嘴,尽量哄着她,“别气了,我会跟皇兄说清楚,让他别添乱。”

李霄见此,嘴里有丝莫名的苦涩,“父皇这次好像是认真的,不管您娶谁都行,但他定要您娶妻生子。”

只要是皇叔出现的地方,他好像是隐形人。她的眼里只有一个皇叔,生气也好发怒也好喜悦也好,所有的情绪都是围着他而转。

云岚神情不悦,“他没有跟我提这件事。”

上次他已经跟皇兄深谈过,也以为已经说服了皇兄。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就拐弯抹角的放出风声,让别有用心的人都蠢蠢欲动。”李霄对这种状况也很无语。

他心知肚明,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给明珰施加压力。

“皇兄真是胡闹。”云岚并不笨,稍微动动脑筋就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忍不住恼怒。

有什么事直接找他说,干吗冲着明珰来?

李霄不便多说,有些话皇叔能说,但他却说不得,“唉,你们好好斟酌吧,厅里的那些人我帮您打发了。”好人做到底吧。

云岚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表达谢意。

拉起明珰的手,转身就走。

明珰虽然心里别别扭扭,但还是顺从的被他牵着走。

男子玉立长身,女子娇小玲珑。

男子低着头轻言软语哄着,侧脸线条温柔似水。

女子不住的摇着头使小性子,端的是俏皮可爱。

两人却始终携手,两手紧握不离不弃。亲密而和谐美好的如同一幅流水动态画。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只能怔怔的目送他们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

心头涌起似羡慕又嫉妒的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厅里走去。一左一右,渐行渐远。

明珰倒在椅子上,感觉心累的很,“现在怎么办?”

“我会跟皇兄说明白的。”其实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云岚始终不肯正面给她答案。他还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明珰心烦意躁的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提防这是杯滚烫的茶水,全都让她喷了出来,吐着舌头吸气。

云岚眼里闪过挣扎,递了杯冷水给她,“我保证会解决此事的。”

明珰听了这话,越发觉得喉咙疼痛,“难道不能娶我吗?我到底哪里不好?真的配不上你吗?”那狥屁皇上,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什么都好,唯独在这件事上举棋不定,左思右想顾虑重重。

“你说到哪里去了?”云岚的情绪也跟着不稳,脑中一片混乱,“哎,你如今情绪激动,先冷静一会儿,等会儿我们再谈。”说完匆匆逃走。

看着他仓惶离开的背影,明珰眼中闪过一道孤注一掷的光。

胆小鬼,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深夜,云岚在床上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不住的闪现出明珰愤怒发亮的眼神,唉叹声起,皇兄啊,你想害死我啊。这丫头发起火来,很恐怖的。

正想的入神,室内闪进一个人影,在夜明珠淡淡光芒的照映下一眼就辩出是她。

“小珰,你怎么……睡不着吗?我起来陪你说话。”云岚不想知道她怎么进来的,只想爬起来哄哄她,但惊讶的发现浑身无力,居然动弹不得,惊叹出声,“咦?”怎么回事?

明珰凑过来的小脸笑的有些邪恶,“是不是没力气?”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像极了偷吃鸡的黄鼠狼。

云岚心里一跳,视线落到她身后的香炉,散发着幽幽的安宁香,“你在熏香里做了手脚?你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明珰卖着关子拿出金针,毫不手软的朝他的哑穴刺了下去。

云岚张了张嘴,没有了声音,无奈的叹了口气。动动脑子,就知道肯定有人帮了她做了手脚,除了身边最亲近的几人外,还有谁?

这几人如今对她都毕恭毕敬,把她当自家王妃看待。她发下的话,他们都不敢违背。当然这么陪着她胡闹的也只有平安了。

这丫头又玩什么?平安也帮着她一起疯,真是吃里扒外。他忘了早就将平安送给明珰了。

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却被她一个动作震的脑中一片空白。

明珰双手放到腰间,慢慢解下腰带。淡粉的外衣慢慢飘落在地,像朵凋谢的桃花。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一直没离开。

羞涩而坚定的慢慢爬上床,在他瞠目结舌中跪坐在他身边。

“你……你……”他努力张着嘴,但依旧无法发出声音心里像被大风刮过,波涛汹涌乱成一团。她想……

她的脸红的快滴出血来,抖着手摸上他胸口,慌乱的扯着他的衣裳。扯了半天,衣裳依旧好好的挂在他身上。

她挫败的低叫一声,怎么办?男子的衣服怎么这么难脱?脑中灵光一闪,迅速翻身下床。

云岚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又见她拿了把亮闪闪的剪子过来,这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红着脸将他的中衣从胸口剪开,闭了闭眼,一鼓作气顺着胸腹朝下,剪子所到之处,衣裳如蝴蝶破茧而出,纷纷散落。

他的心跳的如脱缰的野马,脸涨的通红。急的一头是汗,嘴唇无声的叫道,“别闹。”爱胡闹的丫头,这种事可不能乱来啊。这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

可惜她一直垂着头不敢看他,脱光他的衣裳后后,她犹豫了许久。

最终颤颤/吻上他的唇。

温热的感觉,滑过她的心,惊悸的厉害。学他吻她的那样,卷着他的舌,反复吸吻。

他只觉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无力的任由她为所欲为。

她气喘吁吁的放开他,看着身下眼神意乱情迷的男子,心口发烫,身体也滚烫。

吻顺着下颚一路下滑,含住他凸起的喉结,吸吸舔轻轻咬。纤纤玉手在他的光滑的上身游移,缓慢而魅惑......

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大口大口的喘气,眸子暗红,气息混乱,眼神中说不出的迷乱。

学着书上画的那样,一一施展开来,生涩的动作弄的他心跳如雷狂乱不已,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烫发硬......

她慢慢解下所有的衣裳,一丝不挂的坐在他大腿处,探手伸向腿间那炙热处,触手如火烧又坚硬如铁……在他既期待又挣扎的眼神中,她缓缓坐下,突然脸色发白,低叫出声,“痛啊。”听说会很痛,可没想到会痛成这样。

笨蛋,没找对地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掩去那火焰炙烧般的感觉。

她不死心的调整角度,每次都痛的哀哀叫,却不肯放弃……闷哼一声,终是荼靡花开,鲜血在两人交合处蔓延开。

被巨大刺穿的痛苦让她无法动弹,疼痛的泪水一滴滴的流下来,心中却始终不悔。

而身下的男子脸上露出痛苦难耐的神情,激狂而压抑。突然被火热紧致的甬道包围的快感中带着丝丝疼痛让让他无法呼吸,此刻偌大的寝室内,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两人面面相觑,尴尬的不知所措。他憋的发紫的脸,痛的都变了形,无声的哀求她动啊,他憋的快爆炸了。

明珰咬着下唇,忍着巨痛上下移动腰肢,慢慢的缓缓的,轻一下重一下的没有节奏可言。。不一会儿,就累的汗水淋漓,白玉晶莹的身体泛起一层水色,双眼迷离的泛着水色桃花,勾人的像妖精。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他跟着身体一颤,泄了出去。

室内只有两人激烈的喘息声,渐渐的轻了下去。她始终一言不发的俯在他身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不知等了多久,他手脚都能动弹时,伸手翻过她的身体。慢慢抽出分身,上面淡淡的粉色明显无误的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双目紧闭,酡红的小脸满是疲惫,已经累的睡了过去。刚刚的一场情事,对一个初经人事的女孩子来说,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他神情复杂的看了半天,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怜惜的将她搂在怀里,细细的盖好被子。

睡吧,一切等睡醒后再说。拥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一起沉入梦乡。

圣旨下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看着怀里睡的依旧香甜的女子,云岚宠溺的亲了亲她额头,眼中全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居然使出这一招,逼的他不得不投降。

紧闭着双眼睡的正熟,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向淡淡的阴影,露出修长的脖子,诱人的锁骨。被子拉到肩膀,安详而娇小。

左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粉嫩的脸颊,顺着那挺翘的鼻梁来到花朵般娇嫩的红唇,来回轻摩,丝滑如丝般的触觉让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

“唔。”睡的正香的人儿无意识的轻哼出声,软软娇娇的,让他不由情热起来。

昨夜火热的一切猛的跃在心头,还没尽兴的身体又滚烫起来。经过昨晚的事情,木已成舟一切都成了定局,心里已经没了任何顾忌。

双手探入锦被中,不住在她柔滑的肌肤上游移,撩起一阵阵热火,年轻热情的身体一经摩擦,就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明珰在睡梦里被火烤的浑身发热,下身像有东西流出来,不耐的摆动身体,讨厌,这个梦太真实了。

云岚有些失控,在她耳边轻轻呼唤,“小珰”。

“云哥哥。”她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入目就是那满头大汗的俊容,有些迷糊道:“你怎么又在我梦里……”

话声刚落,下面就被撑开,他已经挤了进来。

“云……哥哥。”她吓了一跳,身体僵住,几乎怀疑犹在梦中,可下面又酸又痛好不舒服,微微蹙起眉。

“我在。”他吻上她的眉心,缓慢温柔的律动,抵在她的深处缓缓的研磨,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世间的珍宝。

最初还是有些疼痛,但渐渐的疼痛消失了,一波波的热浪从小腹涌起,带出一丝丝酥麻,“啊……啊……”无法压抑的呻吟出声。

她的呻吟明显刺激了他,他猛的爆发出来,深深的吻住她,失控的握住她细细的腰间冲刺起来。

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战栗蔓延到全身,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越来越激荡,她抱着他的脖子呜咽出声。似一条小船在惊涛骇浪中抛上抛下,最后攀上最高点时再也受不了,昏了过去。

……

夕阳渐渐西下,只余一抹淡淡的光线,似明似暗。

明珰再一次醒过来时,一睁眼就落入一双含笑温暖如春的黑眸中。她下意识的回了个灿烂的笑脸,脑子还一片浆糊中。

云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饿不饿?起来吃些东西。”都睡了一日,不饿才怪。

被他这么主动温柔的举止吓了一跳,迷惑的盯着他没有反应。云哥哥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热情?

云岚发现这丫头刚睡醒时神智不清,双目圆瞪的样子实在可爱。一把扶起她,将她抱在怀里,端起小米红枣粥一勺勺的喂她。

明珰被动的接受,喝了一碗后神智才恢复正常,想起昨晚所做的事,脸蓦然涨的通红,手下意识的翻起锦被一角,呃?内衣好好的穿在身上,还好还好。“云哥哥,我……你……”

“我刚刚进宫,求皇兄给我们赐婚,这是皇兄下的圣旨。”云岚拿起桌边的那道金黄色的圣旨,打开放到她面前。——本文首发晋江文城

明珰看了半天,一大堆的话只记住了这几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明珰静容婉柔,淑慎维则,堪与福王为配。特下旨赐为福王正妃……”

这算是正式定下婚约?可她怎么感觉不真实呢?好像在做梦似的。

云岚见她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皇兄已经责令礼部筹备,一个月后我们就成亲。”

原本筹备婚期最起码要几个月,但他怕有什么意外,主动求了这个日子。皇上只要他肯成亲,其他都无所谓。

明珰垂着头,不安的搅着双手,“其实你不用这样,昨晚是我主动……”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会不会看不起她?

做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可事后却有些担心。怕他太过勉强,心里不痛快。总之她心里就是别别扭扭。

云岚这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小脑袋按在心口,“如果我不配合,你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他是男人,自制力还算不错。纵然全身动弹不得,如果他不想,成不了事。

明珰怯生生的抬头,咬唇发白道:“你不怪我吗?”

平安劝过她,说男人对这种事情挺忌讳的,让她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可她却是个认准个目标,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怪你什么?”云岚看到她这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也充满了自责,“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还让你不顾女孩子的矜持……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顾虑太多,我早该下决心了。”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的游移不定让她受了巨大的压力,才做出孤注一掷的事来。心里只有怜惜,没有半点轻视之意。

“你想通了就好。”明珰松了口气,脸上有了血色,“我还怕你要骂我不要脸。”

“这么久的事还拿出来翻,真是小心眼。”云岚不由失笑,想起以前的事情,别有一番温馨的滋味,“可我喜欢。”

明珰嘴角翘了翘,双手抱上他的腰,“云哥哥,我们真的要成亲?”直到此时,还不大相信。事情急转而上,变化的太快。她刚睡醒,这世界就大变样了。

“是啊。”他收紧双手,将她抱的更紧些,心里全是平静和喜乐,原来这就是尘埃落定的感觉。好心情的打趣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这种感觉真好,明珰是他的妻子,妻子啊,他从未想过的名词。套在明珰身上,是如此的合适。

“想的。”明珰着急的点头,好像说晚了又会有新变化似的。

“傻丫头,你就安心做个新嫁娘。”云岚的心里满是怜惜,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不过皇兄让你去罗家待嫁。”他不敢亲她的唇,生怕又会失控。

明珰眼睛亮闪闪的,开心满怀,“这样也不错,娘肯定很想亲眼看我出嫁。”

“你去罗家住要答应我一件事。”有些事不得不防啊。

“什么事?”她奇怪的仰起脖子。

他眼神沉沉的看着她,“不许跟罗庭轩多说话。”酸意四溢。

还说她小心眼,那他这又算什么?明珰怎么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硬憋着点头道,“我尽量吧。”

这样的回答他不甚满意,但也不好再强逼她。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我让那些丫环都跟过去服侍你,你有什么事尽管让人送信回来。”

“嗯。”明珰没想的那么多,心思在另一件事上,“对了,那几个女人应该不会再出现吧?”

她还介意以拜寿为名上门的女人们,个个都很出色,家世又好,很有威胁力啊。

“不会的,我们都要成亲了。”他摸着她的黑发,把玩着一络头发,轻嗅着那淡淡的清香,“皇兄开心的不得了,一口答应不再多事。”

心里对皇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恼怒又怪他多事,却又极为感动。要不是他暗中使力,也不会迫的明珰出手,他们的事情恐怕会一再的耽搁下去。

其实皇上已经达到目的,那些棋子的生死荣辱他才不在乎。

“那就好。”明珰满意了。

定下名份,云岚反而没了顾忌,对她更是呵护备至,不再苦苦压抑情意,任由那满腔的柔情溢于言表。

明珰心里欢喜不已,每天都乐的眉开眼笑,享受着那份浓浓的宠爱。

但有一点,两人不再同寝。云岚虽然很想,但极力克制住。反正短短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只是晚上独自安寝时,脑海里总会闪现出那一晚绮丽场景。每晚都会热汗淋漓的醒过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有时还真有些奇怪,从前没碰过她,会心无杂念不会胡思乱想。可如今只要看到她,就会心生绮念,想抱抱她,更想将她压在身下恣意怜爱。

所以说有些事是不能开头的,一旦开头就会不受控制。

“小姐,这些也带上。”碧莲托着后腰,不放心的指挥下人做事。

这场景把明珰吓的不轻,上前扶住她,“碧莲啊,你就乖乖坐着,别乱动,要是动了胎气,平安会宰了我的。”

哎,真是的,已经让她好好休息,安心静养,可她就是闲不住。

“他不敢,你可是准王妃。”碧莲笑眯眯的打趣她,两人不比其他人,说话没有太多的顾忌,“不过小姐您可真够大胆的。”

这一切她可是事后才知道的,平安的嘴紧的很。听到后她还替小姐捏了把汗,这事可真悬。小姐的性子果然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彪悍。

“我是不是做的太离谱了?”明珰的脸一红,想听听身边人的想法。碧莲从小就跟在她身边,是她最亲近的人,是她以前唯一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怎么会?王爷是求之不得呢,要不是你这么推上一把,他恐怕会犹豫一辈子。”不是她瞎扯,真的有这种可能性。

每次看到他们俩为了这事而闹别扭,她就很头疼。如今好了,一切都雨过天晴。

“极有可能,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他却偏要想的复杂无比。”明珰的生长环境让她更加的无畏而坚强,也更加的想获得幸福。“人活一世,活的开心最重要。”

就像以前她一心想要离开徐家,找个偏僻的地方自由的活着。但遇上云岚后,一切都有了改变。因为爱,所以放弃了向往的自由。舍得,有舍才有得。此心安处即吾乡,有他的地方才是她的归途。只要她认为值得就好,其他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王爷是太看重您,他的身体真的没事吗?”碧莲的心总是偏向明珰这边的。她可不希望小姐将来守寡啊。或者会不顾一切的追随而去。小姐偏激的性子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想想就怕啊。

“嗯,毒已经控制住。”明珰非常的坦然,“活个几年不可问题。”说的极其稀疏平常,好像每个人都这样的。

从她爱上他那刻起,这些都不重要。他活着,她陪着,他死了,她也陪着。有什么好担心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几年?碧莲心里抖了抖,心情说不出的沉重,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小姐都不在乎,她还能说什么。

诚如小姐所说,活着只要开心就好。——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待嫁

离婚期还有半个月,实在是拖不下去了。云岚才亲自送明珰去的罗家,始终不放心的一再叮嘱。

罗臣相夫妻一再保证,会好好照顾明珰,保证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他这才留下一群下人,依依不舍的离开。

罗夫人将明珰接到内室,上下打量她半晌,见她神采飞扬容光焕发,不由笑道:“小珰,你总算守的云开见日明。福王爷那么疼你,以后可享福了。”

这些日子她听到些许流言蜚语一直揪着心,整晚都睡不着。生怕明珰的婚事不谐,留下终生遗憾。如今圣旨下了,嫁事是铁上定钉,又亲眼见到王爷对明珰的疼爱,让她终于放下高悬的心。

这身世坎坷的孩子终于有了好归宿,也算了了她一桩心头大事。罗家也趁此机会,弥补当初亏欠她的。

明珰脸一红,“娘。”低头借着喝茶掩饰不自在。

“好孩子,你以后有福王爷护着,我也放心了。”罗夫人感慨万千,当初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如今也要为人妻为人母了,可惜……“要是你娘能看到这些,她肯定非常高兴。”

敏妹妹,你到底在哪里?小珰要成亲了,你若是听到消息,快回来吧。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明珰倚在她肩膀上,软软撒娇道:“娘跟我亲生娘亲并不二样。”其实她对亲生母亲的印象并没有多少,只是从周围人的嘴里拼凑出一二。

这话让罗夫人心里极熨贴,果然没白疼她,笑着拍拍她的手,“你这孩子,有时就是嘴硬。”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家常。

莫凤一进来就见到如此笑意融融的场面,心里有些发酸,但马上又化去。毕薛毕敬的禀道,“婆婆,照您的吩咐,妹妹还是安排在晨晖阁,福王府的下人们都过去安排了。”

她心里清楚,明珰再受宠,也不是罗家人。再说如今更是准王妃,捧着还来不及,吃什么闲醋啊。

“这几日,你多费些心思,照顾好小珰。”罗夫人做着交待,“绝不能委屈了她。”

莫凤一一应了。

罗夫人的贴身嬷嬷带了一名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夫人,二少夫人,不好了。”

罗夫人不悦的皱起眉头,“大声嚷嚷,成何体统。”小珰刚上门,他们家就闹出笑话。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下人的双腿一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雪夫人她……她悬梁自尽了。”

“什么?”莫凤脸色变了,紧张的追问道。

明珰震惊的张大眼睛,是明雪吗?悬梁自尽?——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罗夫人冷冷的问道,“她死了吗?”

“没……没。”那人的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丫环们将她救了回来。”

罗夫人神色很冷淡,抿了口茶才道:“既然没死,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下去吧。”要死就痛快的去死,还能让人救回来,那也不是存心想死。不过是借机想求些什么,她最恨这种女人。

那人张了张嘴,不敢作声,灰溜溜的下去了。

嬷嬷不放心的问道:“夫人,那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想让外人笑话我们罗家吗?”罗夫人扔下杯子,哐铛作响,眼中的怒意再也藏不住,“家丑不可外扬。不用请。”

嬷嬷默默的退下,罗夫人还是怒气未消。

莫凤一直站在一边垂首不语,明珰只好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摇晃,“娘,这是……”

“你也不是外人,说给你听也没什么。”罗夫人对着明珰,身上的怒气化去不少,深叹了一声,“自从明雪被关起来后,她一直吵吵闹闹,但没人理她。如今她更加变本加利,三天两头寻死觅活。真是家门不幸,娶进这种搅家精。”

真是后悔死了,当初就算出了那种事。也不该心一软,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进了门。如今悔之晚也。

明珰静默许久,“我去看看吧。”

“别去。”罗夫人一把抓住她,“她如今跟个疯子似的,很有攻击性。”

明珰笑了笑道:“那让人陪着我一起去。”

“也罢。”罗夫人见她坚持只好应允,召了两名高高壮壮有力气的粗使婆子跟着去。

莫凤还不放心,定要陪着她一起去。

明珰不便逆了她的好意,笑着点头。再加上从福王带来的几名丫环,浩浩荡荡的赶往明雪所住的院子。

刚踏进明雪所住的院子,就听到明雪的尖叫,声音非常的刺耳,“夫君呢?他怎么不来看我?你们是不是没去禀报?他不会这么恨心不见我的。”

明珰的脚步顿了顿,原来她闹自杀,是想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用这种手段,真的很下作。

莫凤眼中有丝怒意,走进去道,“夫君是不会来看你的。”为了这个女人,她受了多少羞辱?幸好夫君还能体谅她,否则真是要气死了也没地方说。

明雪转头看来,脸色大变,愤恨嫉妒交加,眼中充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抢走了夫君。是你这个害人精。”边叫边对着她冲了过来。

几名丫环牢牢的拉住她,让她无法再前进一步。只是眼冒凶光一直不停的挣扎,样子有些吓人。

明珰的头从莫凤身后钻出来,“真稀奇,这种话居然是出自你之口。”

哎,这就是当年徐家那个超喜欢打扮的大小姐?头发散乱、花容失色、苍白而无神,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大上十几岁。早没了半点少妇的风韵。

明雪眼神愤恨,情绪更加激动不已,“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说你悬梁自尽,所以过来看看你。”明珰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我语,“不过看你精神很足,声音这么大,恐怕也没什么大碍。”

说实话,她并没有看好戏的意思,只是想过来瞧上一眼。可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想看笑话了。抢来的东西总不长久的,被别人再抢走也很正常。

明雪愣了愣,不再挣扎挥手整理起头发,嘴上依旧刻薄无比,“多谢你的好心,我暂时还死不了。”

“原来你并不想死啊。”明珰白了她一眼,“那干吗还这么闹?不累吗?”

要是真心想挽回一切,就不能这么闹,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她有没有脑子啊?不过她无意帮着指点一二。

再说就算她脑子坏了,想帮她一把,说不定还会怀疑她的用心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会做。

明雪受了这话的刺激,又激动上了,冲着她大叫,“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罗家的事?你真当自己是罗家的千金小姐?徐家已经完了,你也不再是徐家的三小姐了。”说到最后,还有丝莫名的愉悦。

明珰心里好奇,“徐家完了,你好像很开心嘛。”

站在明雪的立场,不是应该盼着徐家能宝贵长久,做她的靠山吗?

“当然开心,徐家那些贱人都不是好东西,活该倒霉。”明雪冷笑不已,有丝变态的开心,“徐家威风时,我也没有沾什么光。”所以倒就倒了,她心里痛快。

在娘家时,她可没少受过那些人的气。堂堂徐家大小姐,活的比奴婢还不如。就因为她有个下贱的娘。

“啧啧啧,真现实。”明珰摇摇头,徐家的人果然没一个是心肠软的。

“你又何尝不是,老跑罗家干什么?想沾罗家的光?”明雪最受不了看到她,在娘家里碍她的眼,如今到了婆家还要出现,烦死了。“想的美。”

“住口,妹妹是未来的福王妃。”莫凤大惊,生怕惹怒了明珰,“过几日就是她大婚之喜,她是来我们府里待嫁。”

明珰能来罗家待嫁,也是罗家的体面,将来也有了福王府这个靠山。所以连一向城府颇深的公公,这次也喜上眉梢。一再严令,要照顾好这位娇客。

“什么?福王妃?”明雪嫉妒的快抓狂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福王爷居然肯娶你?你用了什么手段?”

怎么可以这样?她活的这么辛苦,这死丫头怎么可以做人上人?怎么能享受这世间荣华富贵?不行,绝不行。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

明珰脸上一烫,她好像是用了些手段,不过人家是巴不得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别人无头。也跟明雪当初所做的性质不一样。“他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可不像有些人。”话里暗有所指,笑眯眯的看着她。

明雪被她一激,恼羞成怒,气的哇哇叫,“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嘲笑我?你当年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张狂的?”

她还得意抬起下巴,想起当年将罗庭轩抢到手时的情景,嘴角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沉浸在美好的幻觉中。

明珰勃然大怒,不客气嘲讽道,“是吗?你是赢了,可如今过的好吗?如果真过的幸福美满,那你干吗还要死要活的?”

本来这事过了就过了,明雪还要翻出陈年往事来攻击她,这让她还怎么忍?这也是她心口的一根刺。

“你……你可恶……”被戳破美梦的明雪脸色变幻莫测,“对了,你还要谢谢我,要不是我当年横插一扛,你如今哪来的风光?”

这话还能这么说?明珰对她的厚脸皮真是叹为观止,“你这种人没救了。”

明雪恶意的扬起一抹笑,“怎么,你如今还舍不得你轩哥哥,福王爷原来是个替代品啊。”——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到了这种时候,明雪还不忘挑拨离间。这也是她的本性,在徐家她学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套。

明珰飞快的瞄了身边的莫凤一眼,她脸色有些难看,心里不由叹了一声,板着脸清清楚楚的说道,“胡言乱语,我跟二哥从小一起长大,本来就是手足之情。而云岚是我至亲至爱之人。我非常清楚这两者的区别。”

这话其实是说给莫凤听的,她如今是罗庭轩的妻子,希望她不要介怀过去的事情。好好的跟罗庭轩过日子。

而她已经从过去走了出来,有了云岚相伴,过支事情更不会多想。人要懂得珍惜眼前的东西,总回头看,一点意义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但觉另两人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她心里一动,僵着身体,慢慢转头,门口站着一脸复杂莫名的罗庭轩。

嫁妆(上)

趁大家发愣,明雪摆脱制约推开众人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神情激动万分,眼泪汪汪的,“夫君,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心狠,你一定会来看我的。夫君,我知道我错了,以后会听话,你不要不理我……为了你,我连死都不怕……”边说边仰起脖子,露出一道鲜红的吊痕,触目惊心。

罗庭轩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神中有丝厌恶,毫不心软的推开她,“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娘子和妹妹的安危才走上一趟。”为了他,连死都不怕?哼,威胁他吗?这女人从一开始就耍尽手段,如今还要借着死来博取同情。他上了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吗?

这话说的太刻薄,安危?她是危险人物吗?他哪是把她当妻子看待?根本是仇人。明雪脸色像开了酱料铺,红白黑黄各色复杂的无法形容。

罗庭轩也不理她,将视线移向明珰,神情温和许多,语气也极柔和,“妹妹,该回去了,娘很担心你。”

话说罗夫人自她们走后,左思右想就是不放心,就把前院的二儿子叫了过来,让他去看看。

明珰心里一暖,乖乖点头,“嗯,好。”举步就走。看到了,这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

刚走到明雪身边,正想朝门口走去,明雪突然扑了过来,速度超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使劲的掐。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明珰脸色发白,心里叫苦不迭,这女人,她是不是疯了?

粗使婆子们丫环们清醒过来,一起拥上去,想分开她们。

无奈明雪双手抓的太紧,人多反而一团乱,一时之间拉不开。明珰呼吸困难起来,脸色越发的白如纸。心里暗骂:真是倒霉,发起疯来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罗庭轩心里发急,不及细想,右掌敲向明雪的后颈,力道太大,她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明珰终于脱开身,抓着胸口猛咳。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罗庭轩拍着她的后背,担心不已。

莫凤的眼神有些哀怨,但马上掩去,看向明雪的眼神充满了快意。

“没……没事。”她咳嗽了许久,才渐渐恢复正常的呼吸。低头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明雪,心情复杂的很。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难掩心烦,“我会惩罚她的。”

明珰深深叹了口气,一笔什么样的烂帐啊,算都算不清,“算了,她恐怕快疯了。”还有什么惩罚比处罚比被丈夫厌弃更悲惨的?

罗庭轩此时的心情难以言说:“以后别再接触这种危险人物,这要是有个万一,让我……我们怎么跟王爷交待?”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来看看明雪,就像是来看一个结局,一个让她有些耿耿于怀的结局,看过了以往的一切就能放下。

“恭喜你,妹妹。”罗庭轩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贺礼。”

“这是……”明珰接过来翻开盒盖,熟悉的物件顿时映入眼帘。是一对龙凤玉佩,玉质细腻温润,当初是罗亭轩十岁生辰时收到的礼物,他和她都非常喜欢。

“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如今就送给你吧。”罗庭轩不再看那对玉佩,心中隐隐刺痛,原本他是想在新婚之夜送给她的,他们的新婚之夜,可惜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不如送出去,免得触物伤情。

明珰默默收下,“谢谢二哥。”除了这句,她不想说什么 。既然答应了云岚,就尽量避开些吧。免得那家伙在王府里不痛快。他那人嘴上不说,心里别扭着呢。

再说那些下人只离的几步远,要是凝神细听,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的妻子正跟在后面,所以于她于他,最好就是两两相望。

静默许久,气氛有些凝重,明珰忍不住想开口告辞,忽然听对面的人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什么 ?”这话没头没尾的,明珰一时愣住,不解的看向他。

罗庭轩掩在衣袖下的双手握拳,心情紧张莫名,“你对明雪说的那番话。”——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呃?”明珰明白过来,为难的迟疑了许久,最后道:“你永远是我的好二哥。”怎么说都不对,干脆什么都不说。

罗庭轩暗自嘲笑自己,这种时候还来追问这种事,的确是太可笑了。是真是假,又能如何?到了这种地步,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或许两人从未坦露过自己的心迹,反而是最好的。他还有什么可想不开的?

她在罗家住了几日,云岚人虽然人没亲至,但每日都会派人过来探望,还会送些她爱吃的小食点心。

把罗家上上下下都羡慕的很,待她也越发的恭敬。

而皇后派人出宫赏下全副嫁妆,足足六十六抬。全套的紫檀木家具,四箱药材,四箱金银铜碗具茶具,四箱衣料,四箱玉器摆件古董古画,一箱玉石金银首饰,鸳鸯绣被十六床,一架上好雕工的屏风。

当一箱箱东西流水似的送进罗府,引的所有人都起来观看,叹为观止。

罗臣相看着这一幕,面上不显,抚着长须却心里暗自得意。

罗庭宇瞪大了眼睛,“爹,皇后娘娘对妹妹可够宠信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玄正一朝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除了宫里的公主们,还有谁能让皇后娘娘送出全副的嫁妆?恐怕只有明珰一人。

“这是给福王爷的体面。”罗臣相心中有数,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罗庭宇眼中一亮,笑道,“还是爹看的透,那我们是不是也给妹妹多添些东西作嫁妆?”到底年轻识短,不能跟长辈比。

他前年入了御林院,在父亲的指点下,也混的不错。处事端正让别人挑不出错来。

“是,爹。”罗庭宇连忙应下,“话说妹妹小时候也就比一般女孩子乖巧些,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福分?”

他不比二弟,碍于名分从小跟明珰并不亲近,但感情还算不错。他也向来把她当成自家人看,当初事情有变时,还惋惜过一阵。

“别胡说。”罗臣相吹胡子眼睛一瞪,“还有吩咐下去,当初的那桩婚约也不许再提,皇上让她在我们家待嫁,有诸多的考量,你们都乖觉些。”

“是,福王爷也不愿别人提起这些。”罗庭宇是他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性子也有几分相像,“不过爹,有一事我不明,您说皇上有诸多考量,儿子只琢磨到一点,其他就看不透。”遇到不懂的就请教,父子俩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罗臣相对这个长子最为满意,将来罗家的传承都要他一手担起来。“哪一点?”

罗庭宇点点那些嫁妆,“是让妹妹有个靠山,也好坐稳福王妃的位子。”

“你太年轻了,还参不透其中的奥妙。”罗臣相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太稚嫩啊,需要不断的磨砺才行。“就凭明珰在福王爷心中的份量,不用我们撑腰也能坐稳王妃的位子。”

“那儿子就不懂了。”罗庭宇一头雾水,难道他猜的不对?可明明是这个意思嘛。

看着儿子迷惑不解的眼神,罗臣相拍拍他的肩膀,“慢慢琢磨吧,多往朝堂的局势上想。”说完朝二儿子走去,这儿子也是桩心事啊。

罗庭宇想了半天,似乎有所领悟。——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不管这些男人怎么想,后院的女人们都围着这些东西细瞧,眼睛都发亮。

罗庭宇的妻子江氏羡慕不已,“妹妹,我们这算是开了眼界,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我都见都没见过。”

莫凤也笑道:“是啊,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皇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对,真是好啊。”罗家的几个庶女个个眼冒绿光,羡慕的不行。女人一生最大的荣耀莫过于此,谁不暗自企盼呢?

这些日子陪明珰最多的,就是这些庶女,未出阁的女子过来陪她是最适合不过的。而她们心里或多或少的都藏着私心,所以都非常殷勤。不求别的,至少也能沾沾光,以后能找户好人家。

晨晖阁内一片热闹喧哗,几乎全府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罗夫人也不见怪,笑的合不拢嘴。这是好事,越热闹越好。

明珰始终含笑低头不语作害羞状。

人群全都散去,罗夫人拉着明珰进室内,神情欣慰的很,“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本来还担心时间太短,一切都来不及做准备,如今可好了。”

当初圣旨让明珰来罗家待嫁,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也不知该怎么筹备。不过福王爷将人送来时,只说了一句,一切都由他来准备,他们只要把人照顾好就行。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心就是放不下,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福王爷安排的,真是有心。

“皇后娘娘太用心了。”明珰也不好说别的,只夸赞皇后。

罗夫人含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投皇后娘娘的缘,为你考虑的这么周到。”这样的体面,可是独一份,就冲这,别人都不敢小看她。就算别人知道她姓徐又如何?徐家一败涂地又如何?照样得恭恭敬敬的行礼,叫一声福王妃娘娘。

明珰心里偷笑,这哪是为了她啊,全是为了云岚的体面。不过她也高兴,云岚的体面就是她的体面。

皇后派的人前脚刚走,云岚就派人后脚过来。

又是六十六抬的东西,又是流水般的送上来。又是引起一阵轰动。

罗夫人拿起礼单,上写着春夏秋冬各一百套衣裳,红宝石珍珠玛瑙头面各十八套,古董书画插屏摆件,数不胜数。但凡世间女子出嫁有的,这里都全了,件件都是好东西。

看着这些东西,别说其他人羡慕的不得了,就连罗夫人也有些羡慕了。

福王爷用自己的东西替明珰添妆,这是在抬高她的身价,能让夫君这么看重,一个女人这辈子还求什么呢?好啊,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看这作派,福王爷也不会再纳侧妃,好啊。

明珰看着这些,心里甜甜的。这人也真是的,一切都备妥了,也不跟她事先说一声。

她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的东西也就是她的。夫妻一体,不分彼此。反正都会抬进王府的,一样不少。

嫁妆(下)

微风吹拂,绿柳低垂,碧水青青。

明珰不缓快的走在小径上,衣裳随风飘动,身轻如燕,风中带起几缕花香青草香,清新自然,闻着就舒服。

难得忙里偷闲,好好休息一会儿。

走累了,倚在柳树下,细看四周的风景。转眼间看到眉眼有些闷闷不乐的红芍,不由问道。“红芍,这几日你好像有心事,怎么了?”

在明珰住进罗家时,红芍被差来服侍她,两人本来就是旧主仆,相处的极好。红芍最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小心服侍,让明珰过的颇为舒心。别人再精心,哪比得上两人之间的默契。

“没事。”红芍苦着一张脸,少了以前的那份明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明珰看不惯一向快人快语爽利的人忽然间变了,变的如此的忧郁,“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能帮的肯定帮。”

“些许小事,就不麻烦小姐了。”红芍想起昨晚的事情,越发愁眉不展,“您就要大婚,这些日子忙的团团转,就不要为我操这个心。”这些糟心事还是自己 一个人承受,别再添乱。

“说什么傻话,有为难的事就说。”明珰蹙起眉,有些不悦。这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生疏?“你向来都藏不住话,这次是怎么了?”

“小姐。”听她这么低喝,红芍反而觉得很亲切,眼睛都红了,低下头不语。

明珰将身边的人挥退,让她挨近。

红芍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原委,原来是她嫁人后,一直没有生养。家里婆婆急了,就提出要买个丫头放在儿子房里。

不等她说完,明珰大急,“这个绝不能答应。”又是无子,这难道是大罪吗?要是她婚后遇到这种事,看他敢不敢这样待她?

她一直以为红芍过的很不错,夫家长辈和气,家里又有几个钱,她嫁过去就是正室,也没有什么侍妾,一人独大。没想到也有不如意的事情。

红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可我不能为易家留后,我心里也难受。”不仅家里长辈一再给她脸色看,她也很痛苦。看着其他同伴一个个传出好消息,她内心的着急痛苦无法跟外人言说。只能全压在心里,成了根尖锐的刺。

“那你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夫君抱新人?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明珰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她哪是能忍受这些的人?性情刚烈脾气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能做到委屈求全大度不嫉妒吗?

红芍唯唯诺诺道,“只是借腹生子,生下孩子后就……”她婆婆的意思是留子去母,对儿媳也算是个交待。——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明珰心里一沉,“你要考虑清楚,这种事很难说的。再说你们成婚还未满三年,急什么。”留子去母?有多少家庭都这么做了?太残忍。而且其中的变故太大,一着下错就满盘全输。

“碧莲妹妹比我成婚晚,可已经有了孩子。”红芍哽咽难言,“我……怕我不能生。”为什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能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才过一年半载,就……

明珰又气又恼,“胡说,我已经替你把过脉,没有什么问题。再等等,或许过一段日子就会有好消息。”

怪不得她刚住进来时,红芍就求她把过一次脉,当时一切安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怀不上,那只能是天意。

红芍脑子里一片空白,心疼如绞,“就算我能等,家里的长辈不能等了。”她成婚才满三个月,她婆婆就整天盯着她的肚子,半年后这怪话就出来了。

明珰越想越生气,但也无可奈何,“你夫君呢?他怎么说?”

易家是罗夫人的陪房,甚得她器重。明珰寄居在罗家,也不方便说什么。再说这种家庭传承的大事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多说。

红芍想到丈夫对她的体贴入微,泪水更是止不住,“他是说不急,我们还年轻。可他越这么说,我心里越难过。总觉得对不起他。”嫁人真是没什么意思,好难好难。

明珰想了想道,“红芍啊,这种事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医书上明明白白的记载着男人也是有一半原因的。把一切都往女人身上推,是不对的。

红芍大惊,冲口而出,“不会是他的问题。”奇怪,小姐怎么这么说?不能生孩子当然是女人的错。

“这货单是你的私事,我不便多干涉。”明珰跟她也说不清楚,只能给她一个忠告,“但你记住,有些事情是不能退让的,一退就会身不由已,你那么烈的性子,哪受得了这个?我娘的悲剧是你的前车之鉴,你要考虑清楚。”

就算她婚后生活磨去了不少棱角,但骨子里的东西还没消去。否则这几天她就不会这么愁容满面了。

红芍知道小姐是为了她好才这么说,忍不住说出心底最深处的话,“小姐,我好难受,真的。要不是夫君对我很好……我真想……自动求去。”

她反复考虑,始终无法摆脱这种痛苦。或许离开也是个好办法。

明珰震惊的看着她,半天才道,“这种事不能乱来,除非是无路可走。”

“小姐。”红芍咬的下唇发白,支支吾吾道,“要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您还会要我吗?”

明珰心里憋屈,点头一口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欢迎你回来。”十几年的主仆之情,她一直记在心里,不管怎样,都会护着她。

“小姐一,有您这一句话,我就不怕了。”红芍好像放下个沉重的包袱,擦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明珰正想再安慰几句,下人过来禀道,“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明珰踏进罗夫人所住的屋子,视线扫回内室,不由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惊喜,扑了上去,“兰姨,您怎么来了?”

兰姨含笑起身拉着她手细细打量,“小姐要成婚了,我当然要过来贺喜一番。”心里安慰不已,小姐即将嫁为人妻,即将有个男人接过她手中的重担,一生守护她。真好啊。夫人,您看到了吗?小姐会幸福的。

两人很亲热的嘘寒问暖了几句,兰姨拿出一只锦盒,双手捧着递给她。

“兰姨,这是……”明珰并没接过,只是看着她。

兰姨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帐本和印章,“这是这些年我掌管的产业,如今该物归原主了。”她拿出一本本帐本详说这些东西,{奇}除了郊外一座农庄外,{书}还有一家铺子,一家药堂。{网}都是不显眼的小产业,位置也很偏僻,但能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

明珰是知道这份产业的,当初兰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跟她说过,这是她娘给她留下的嫁妆,“兰姨,您收着就好,不用交给我。”

兰姨摇头拒绝,“那可不行,您如今要嫁进福王府,嫁妆也要体面些,免得让别人小看了。”

“可是……”明珰她并不缺钱,这些日子皇后和云岚送的那一百三十二抬嫁妆已经够体面了。

罗夫人将手边的一份东西递给她,“小珰,你兰姨说的对,我这里还有一份产业,如今也该正式移交给你。”

明珰莫名其妙的张大眼睛,“您这是何意?”移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夫人轻抚着手里的账本,百感交集,“这也是你娘当年留下的,我一直替你保管着。”当年丁敏托付给她时,做的很隐秘,就算是罗老爷也不知道这事,更别提其他人了。

东西并不多,柳树巷的一座二进的宅子,城外十顷的地。但这两样加起来,也不少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儿有了这份嫁妆,也算是中等,并不丢面子。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明珰迷惑不已,据她了解,丁家以前家境很穷困,否则也不会将女儿嫁给当时落败的徐家。——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罗夫人冷哼一声,“当然是徐家给她的赔偿,她辛辛苦苦替徐家做牛做马,操持家务打点一切,我可不会让她两手空空的离开。”她可容不得这种事情的发生,非得狠狠出口气不可。

居然还有这么一节,她可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原来当年丁敏和徐达和离时,罗夫人逼着徐达拿出几千两银子,徐达不敢不听,讨价还价许久才把银子给了她。否则哪会有钱置下这份产业?

明珰愣了许久,讷讷道,“她怎么不把钱都带走?”

“她不放心你,这些都是给你做嫁妆的。”罗夫人不由暗叹,天下慈母心,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能做。“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你,她将产业一分为二,一份让我保管,一份让阿兰用来暗自照拂于你。毕竟有些时候我也不方便出面。”如此的周全,哎!

“她……”明珰的鼻子酸酸的,眼眶发热。

罗夫人拍拍她的肩膀,“所以别记恨她,她为了你费尽心机。”这孩子这些年嘴上不闻不问,是她心里有结啊。

“我没有。”明珰低下头悄悄擦去忍不住掉落的泪水。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自然不会这样,你义父让我为你添份嫁妆。”罗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故作不见,“我想啊,首饰衣裳这类的东西福王爷都已经为你备妥,我就把朱雀大街的两家铺子和清远县那十顷山地给你。”

其实罗老爷本来想买些古董字画的,但看到福王爷后面送来的那份东西,什么都有。根本不在乎多上或者少上几件,故而改了主意。

明珰吓了一跳,“娘,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这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寸土寸金,一家铺子值个一万多两银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一铺难求。

两家铺子啊,就算自己不做生意,光是租出去,一年就能租个上千两。太值钱了,她可不好意思收,她毕竟不是罗家的亲生女儿,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份嫁妆。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啊,做娘的给女儿嫁妆,做女儿的哪能推托?”罗夫人拍拍她手,笑道,“再说你义父也是首肯的。虽说你不缺这些东西,但也是我们的心意。”

这次老爷对这事的郑重也让她吃惊不已,一向不管内务的老爷专门花了一个时辰和她讨论这事,还一起选定了这份产业。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呢,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代明珰收下了。

她的说辞让明珰无法拒绝,感动的道,“谢谢娘。”

72.老嬷嬷(上)

“这些产业以后就由你打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罗夫人此时比较担心她会不会管家打理产业,这些恐怕都没人教过她。

一般大户人家,女儿长到七八岁时,主母就会安排让她们学这些功课。但徐家哪有人会想到这些?只会教些字,看几本女诫孝经这类的书。徐家真是做孽。

当初要是好好照顾这孩子,徐家的下场恐怕不会这么惨。

“嗯。”明珰点点头,想了想道,“这些还是由兰姨管吧。”她确实没经验,什么都不懂。不懂就说,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不懂装懂才可怕。

“小姐别担心,我教你。”兰姨笑着安慰道,“这些都不难的,你一向聪明,自然一学就会。”笑容中满满的欣慰和愉快。

拿着这些帐本明珰就现学现问,兰姨教的很详细,罗夫人也不时的插上几句。她本就心思灵巧,聪明无比,短短半天已经懂了大半。

至于那些产业,经过商量,兰姨原先管的那部分依旧由她管,至于罗夫人保管的和送的这两份明珰先收下,到时找妥当的人接手。

到了晚上,明珰陪着她们吃过晚饭,兰姨歇在罗府,就安置在明珰的院子里。她又跟着学了一个时辰,才拿了这些东西回屋,翻了翻这些产业的进项,不禁有些吃惊!

先不说其他,光是清远县那十顷山地的出产就足以养活几十人。

而她娘留下的产业也很不错,经过这些年兰姨辛苦打理,罗夫人的帮衬,一年能有个五六千的进益。

掩起帐本,她不禁暗惊生母心思细腻,虽然人不知所踪,但却留下了好几手后路,每一手都是为了她的将来考虑。她将产业一分为二,一明一暗给她留了两股助力,也足以显见她的七窍玲珑心。这样机智聪慧的女子,她突然很想见见,生平第一次无比的渴望,渴望想亲眼见见她。

皇后派了几名老嬷嬷过来教导她各种礼仪规矩,让她头疼不已。实在是这规矩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她学的头晕眼花,云里雾里。

除了这些,罗夫人还亲自教她一个时辰的如何管家务如何打理产业之类的东西。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明珰学的很用心,毕竟这些非常实用,将来都会用到的。

时间排的满满当当,连多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明珰只能咬着牙苦撑,也没几天了,忍忍就过去了。幸好有云岚每日的书信替她打气。

不过听到晋王妃来拜访她,她偷偷松了口气,热情万分的招呼,“晋王妃娘娘,您来了?”就算歇一小会儿,也不错啊。

晋王妃被这样的热情吓了一大跳,不过看到那些鱼贯而出的嬷嬷时,不由抿嘴笑了,“三小姐,不,该改口叫婶婶,您以后就叫我的闺名玉绮吧。”

好吧,她大婚时也经过这一遭,不过嬷嬷的人数还要增加一倍,而且还学了半年。其中的辛苦她亦能明白。

“这不大好吧。”明珰不住的摇头,看着年纪比她还大的晋王妃,实在叫不出口。感觉怪怪的。

晋王妃的态度比先前多了份恭敬,“您是长辈,正该如此称呼才显得亲热。”

她是刮目相看,原先就知道眼前的女子极受宠,可没想到会这么受宠。皇后和福王爷的举动已经让全京城的人都羡慕起明珰来。她是皇家的媳妇,更是羡慕百倍。当初大婚时,皇后也不过赐下几件珠宝,王爷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按照皇室的规矩,送了定例的聘礼。这人比人,真是不能比的。

“好吧,玉绮。”明珰脸微烫,心里有些窘。年纪小的长辈啊!别扭!

晋王妃笑着应了,“婶婶,此次过来是专门送贺礼来的。”她叫起婶婶,反而非常淡定,并无任何窘意,比起明珰自然大方的多。果然是专门培养出来的皇子妃。

“送我?”明珰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说他们是云岚的亲人,送礼也该送到福王府。

“是我家王爷的意思。”晋王妃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殷勤的送到她手边,“这是东泰街上的一家药铺,连同房契一齐送上。

“这……这是晋王爷的意思?他怎么会想到送这药铺……”明珰的声音顿住,脑中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测是为了皇叔的身体考量。”晋王妃赔笑道,“铺子里有各种药材和医书,都是王爷搜罗来的。”

当她接到丈夫这项命令时,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合常理啊。王爷也不做解释,只是淡淡的吩咐她,一定要亲手交到明珰手里。

一路上她想了半天,终于让她想到皇叔的病情上,也就意领神会了。这样直接送给明珰,不会引人注意,又尽了自己的心。自己王爷果然聪明!

静默半天,明珰抿了抿嘴,“我收下了,替我谢谢晋王爷。”

“不敢不敢。”

闲话了几句,晋王妃不便多耽搁,就起身告辞。

芍亲自将晋王妃送出徐家大门,这才回转过来,“真奇怪,金银珠宝都不送,偏偏送家药铺给你,福王爷的身体怎么了?”她没有随明珰离家出走,许多内情并不清楚。

明珰心情纷乱,微微蹙眉道,“他身体有些弱,晋王爷可能是想让我们用药方便些吧。”是吧?应该是的。她是这么解释这份突如其来的贺礼。

“福王府还缺这些东西?”红芍大为稀奇。

“这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好意。”明珰原本已经粉饰太平,心安了,听了这席话心神一震。捏着这一张重如千斤的薄纸,百般滋味俱都涌上心头。

想起当初回京城的路上,一次闲聊中,李霄曾经问过她,最想要什么?记得她当时说,想要一家药铺,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药铺,里面什么药材都有,还要有各种医书。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当她偷偷摸摸学医时,就一直深藏在心的愿望。

她不过随口一说,可……他居然全记在心里,借着这个机会送给她。这是……她心里有些异样,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就当是个意外的礼物吧,以后有机会再还回来。

她扔下一切烦心事,继续专心学习中。

只是偏偏有人不能让她如愿,非得扰了她的清静。

红芍的婆婆直直的跪在她面前,“给小姐请安。”

明珰忙让丫环扶起她,“易家嬷嬷快请起。”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一直在府外帮着丈夫掌管外务,听说极为精明能干。

易嬷嬷不肯起来,磕了个响头道,“老奴想求小姐一事。”

“你起来再说。”明珰有些不悦,这算什么意思?打量了眼前的妇人几眼,她是第一次见。

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头发盘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头上戴了支金钗,衣裳也洁净料子上好,嘴角下抿,看着就很严肃。

易嬷嬷察言观色,只得起来垂着手道,“我家儿媳妇是您旧时婢子,您的话她肯定会听,求您帮着劝说一二。”

“哦?何事?”明珰已经明白过来,朝内室看了一眼。听到易嬷嬷求见,红芍已经主动避到内室去了。

易嬷嬷口齿清楚,将红芍无法生子,但又拒绝她的安排,不肯收下新买的丫头做通房一事说的头头是道。最后还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大事可不能让她由着性子乱来。”

明珰越听越不悦,眉头深锁,“嬷嬷,原本我不该管这种事,但你既然求到我这里,我就多事说上几句。”

哼,这人胆子不小嘛。这种事还敢捅到她面前,还想让她帮着劝?

易嬷嬷敢求到她这里,就仗着自己是罗夫人的陪房,在罗府极有脸面,几位庶出小姐都要客客气气叫上一声嬷嬷,对眼前的义小姐只是脸上恭谨,心里并不以为然,“小姐请说。”

又不是自家的正经主子,还要靠罗家才能风风光光的出嫁。面上客气端着笑脸就不错了,她对府里的小姐,可都是板着一张脸的。

她这样,明珰岂会不懂她心里的想法,不由心生警惕,以后王府里的下人可要不时敲打,可不能让他们仆大欺主。但她并不打算给易嬷嬷这份脸面,“红芍自从嫁进易家,可有好好侍奉公婆,可有好好服侍夫君?”

都被人欺到头上了,还要客客气气忍气吞声,这不是她的性格。

易嬷嬷愣了愣,实事求是的回道,“她算的上是个好媳妇,也是个好妻子,但纵有千般的好,她不能生子,都是无用的。”

明珰勃然大怒,硬压着火气道,“嬷嬷,你要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会怎么做?”这什么人啊?她也是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易嬷嬷毫不迟疑眼睛都不眨一眨道,“当然是为夫君买个丫环,生下易家的子嗣。”说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不会心生嫉妒?”明珰不由奇怪,这世上真有不嫉妒将夫君让人的女子?她自己是爱吃醋不能容人的性子,所以一直以为世间女子都这样。没想还有这种异类。不过据她所知,易嬷嬷家里没有什么通房侍妾,她一人独大,夫君极老实,也不乱来。

正是听了这些,明珰才认为红芍嫁的不错。公婆这样,易凡又是个忠厚的。哎,哪想还有这种事?

易嬷嬷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当然是心甘情愿的,还有什么事比延续易家的香火更重要的?

明珰见她这样,还真不大好说,只是隐讳的暗示,“我记得易凡不是独子,下面还有三个兄弟吧。”所以就算无子,延续易家香火还有其他人呢。

易嬷嬷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们说的是红芍不能生子,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明珰跟她说不明白,也不再多啰嗦,“传我的话,让易家父子都进来,我有话要问。”她倒是想知道易家的男人是怎么想的?如果也是这样想,红芍恐怕……

易嬷嬷连忙阻止,“小姐,这种事由女人自己商量着办,不用惊动他们。”

明珰示意丫环们去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你说这是你们易家头一等大事,他们当然要参与。”

易嬷嬷茫然的睁大眼睛,不懂这位小姐是何意?到底想干什么?这做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真是怪人。

73.老嬷嬷(下)

很快易家父子赶过来,请了安低着头不敢作声。他们只听带路的人说了一言半语,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明珰快言快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将易嬷嬷刚才的话也说了出来。未了道,“本来这种事不该我来管,但已经求到我面前,我推托不得。你们是怎么看的?”

易嬷嬷找上她,最大的目的是迫着红芍低头。明珰不乐意也不喜欢,只好伸手管上一管。

易朴头上冷汗渗出,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回小姐的话,内人太过心急了。其实这种事急不得,他们小夫妻感情极好,顺其自然吧。”

心里不由暗骂妻子不懂事,怎么能将家事闹到小姐跟前?妻子深居家中只管些帐本并不了解情况,他这个在外面频繁走动的人,可是一清二楚。

这位小姐是老爷都不敢得罪的人,哪是那些庶出小姐可比的?要是得罪了她,他们易家恐怕就有了天大的麻烦。

其实他对这个媳妇挺满意的,懂事勤快又孝顺。而且又是小姐以前的贴身丫环,说出去也有几份体面。

明珰满意的点点头,他还算通情达理,“易凡你呢?”他的想法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也是跟他娘一样的想法,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易凡不敢抬头,“回小姐的话,我和父亲是同样想法。”他娘真的太急了,不是已经跟她说过了吗?怎么还这样?他都不急,她急什么呀?

“小姐,您别听他们的,这是女人的事情,问他们没用。”易嬷嬷大急,顾不得其他冲口而出,“他们也是很想要孩子的,但……”在丈夫拼命使眼色下,声音缩了回去。

这么无礼的插话让明珰不悦,逼问道,“但什么?怕我不讲道理,硬要为红芍撑腰吗?”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小姐。”易嬷嬷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很温和的小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易嬷嬷,你可能不大了解我的性子。”明珰盯着她的眼睛,直盯的她心里发毛,这才道,“我这人向来是极护短的,红芍跟了我好几年,护我良多,她为我受了很多委屈……所以她,我是护定了。我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番话,她就帮亲不帮理了,他们又敢怎么样?再说他们哪有理?

红芍在内室听的泪流满面,感动不已。

易嬷嬷强自镇定辩道,“小姐,我并没有欺负她的意思。”

“当然,这种事算不得欺负。”明珰抿嘴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我只是把话摞在这里,但凡有我一日,谁也别想给她气受。”

逼着将自己的丈夫分一半给人,还不算欺负?真是过份。

易嬷嬷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主人,护短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晃晃的护啊。“这……”

明珰笑道,“易嬷嬷想抱孙儿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急不得,他们成婚也就一年多。”要不是为了红芍的将来考虑,她才懒的跟这种人周旋。

“一年够长了……”易嬷嬷不识时务,满心满眼惦记着立马要抱孙儿。

易凡心里大急,“娘,你别说了。”小姐的脸色早就变了,再辩下去,恐怕要糟。

“你这傻孩子,娘是为了易家,为了你呀。”易嬷嬷痛心的看着儿子,怪他不懂为娘的心。

她没说不喜欢这儿媳妇,也没打算休了她再娶。不过是给儿子找个通房早日生下易家的孙儿。

难道真如别人说的,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易凡滴着冷汗劝道,“娘啊,小姐说的对,我们还年轻。”这位小姐可不是普通人,罗家上下待她如贵宾,丝毫不敢怠慢。他们易家也不过是佣仆之身,他娘的姿态摆的太高了。

“但是……”易嬷嬷还不死心。

明珰不耐烦起来,真是不识抬举,“这样吧,以三年为限,如果三年内红芍没有生子,到时就按你说的办。”她已经给足他们面子,再胡搅蛮缠,她就不客气了。

“三年?那还要一年多?”易嬷嬷不乐意的很,脸上写完了不悦。

“怎么,连一年多都等不得?”明珰脸色难看起来,没了笑脸。这妇人软硬不吃,脑筋僵化,固执已见,还真麻烦。说又说不得,骂又骂不得。

易朴抢着回道,“就按小姐说的办。”狠狠瞪了一眼还要说话的妻子,硬生生的逼她闭上嘴。回去要好好教育她,要孙子不是还有其他儿子吗?老二的媳妇也娶进门,盯着她去吧。

一家之主一语锤音,事情就此定了。

明珰让他们离开,唯独让易凡留下。

易凡不安的很,心里扑突扑突的跳。他听过这位小姐的不少事情,每一件都足以让人称奇。她的难缠功力早就从妻子嘴里知道,他哪敢惹?

明珰也不说其他的,只说了几件在徐家发生的事,当初红芍是怎么护着她帮她出头。最后点了点,“红芍是个好女子,只是性子有些烈,受不得气。”

她也是头次见红芍的夫婿,不知道他的性子,只是淡淡的提了提。模样挺端正,浓眉大眼的,和红芍也算般配。希望他是个懂得体贴妻子的人。能做夫妻,是极难得的缘分。 易凡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不由愣了许久,“小姐的话,我明白了,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原来她们是这么的艰难。

“我也知道你娘没恶意,只是心急了些。”明珰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咬着下唇,“我已经替红芍查过身体,并无任何问题。当然这种事也不是女人一方的问题。”

心里却暗想:为什么这种事也要她提点?她就算是个医者,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

易凡张大嘴,吃惊的话都说不利落,“一方的问题?小姐的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明珰拿起桌上的书递了过去,“这是本医书,我借给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让红芍来问我。”

她容易吗?为了红芍的事真是煞费苦心。哎,一群没常识的家伙。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也不好替他把脉,只能暗示他去看大夫。

易凡接过书,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才离开。

红芍啊,我也只能为你做到这地步,以后的事就要看你的造化。

这事很快传到云岚的耳朵里,笑了半天,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罗府。

明珰收到信,打开一看:家有恶妻,如有一宝。我是惟夫人命是从,夫人说一,我绝不敢说二。

真是的,她哪里恶了?还敢取笑她。但嘴边的微笑是止也止不住,眉宇间的幸福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紧紧捏着信,舍不得放开。真想他啊,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习惯了朝夕相处的她实在不适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大婚前男女不能见面,否则会不吉利。讨厌,这是谁定的规矩?

莫凤难得有机会单独陪她闲坐,她实在忍不住问出口,“妹妹,如果红芍一年后还是不能生,那怎么办?你真的会……”

她是女人,对这种事比较热心。这事已经传遍罗家每个角落了,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说什么的都有,有赞的也有笑话的,两派还吵吵闹闹,互不相让。她也很有感触。

明珰啜了口香茶,余香不绝。这是福建上贡的贡品,她在福王府喝惯的,外面是喝不到,这次云岚也不忘让人带过来。“那是红芍的事了,我帮不了她一辈子。”

这点她还是明白的,强压这一招也只能用一次。至于红芍怎么选择,全看她自己。当然她也盼着红芍能顺利怀上,一举得男。

莫凤实在想不通这点,“红芍也太想不开,她婆婆的做法也没错,又不会留下那女人让自己添堵,何必闹成这样。”

就连她是大家名门出身,也不敢这么要求自己的丈夫。连在自己怀孕期间,急着将贴身丫环开了脸。红芍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哪来的勇气?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明珰笑道,“不过我觉得她的做法很对。”

莫凤惊讶的睁大眼睛,“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女人的责任是为夫家开枝散叶,如果自己做不到就安排别人。”

明珰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二嫂,每个人的性子不同,红芍是容忍不了丈夫抱其他女人的。”

“妹妹也是这么想的?”莫凤对她的想法更感兴趣。

明珰坚定的点头,“对,我的夫君不能分于他人,要么得到全部,要么就全都放弃。”她的性子就是这般的绝决,与生俱来的,谁也不能改变。如果云岚婚后敢再乱,她非得宰了他不可。

她心里有些怀疑:或许红芍和碧莲不知不觉中受了她的影响,只因她以前经常会对这种事情大加嘲讽。听的多了,也就对这种事有了排斥。

“这样的想法够特别的。”莫凤不知该怎么说,心里有不安、羡慕还有一丝丝说不出口的嫉妒。

明珰笑的坦然,“人生短短几十年,我想随着自己心意而活。委屈求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莫凤从小受的教育让她无法苟同这一点,“可女人总是要依附男人而活,他们才是我们的天。”

从她祖母一辈到她母亲这一辈,都是这样的。侍奉公婆、服侍夫君、善待妾室,爱护庶子女。就算心里不适,面上做的面面俱到,绝不会让人捉到把柄。

“夫妻是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也相互抚慰,一起走完人生路。没有什么依附之说。”此时,明珰反而有些庆幸自己从小没人管教,也就没人会塞这些东西到她脑子里。

莫凤愣了许久许久,“福王爷知道你的想法吗?他能接受你这样的离经叛道吗?”这么张扬明媚的女子,真的让人眼红,夫君心里其实是有她的吧?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从小就不一样。他从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他知道。”明珰的笑容满是甜蜜。他不仅知道,而且还能全盘接受。所以才会有那封信啊。

在他眼里,她是珍宝,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无论她怎么做,他都会接纳,都会赞同。

莫凤一直对自己的生活挺满意的,家中公婆并不难缠,夫妻相敬如宾,孩子可爱。可在她如此灿烂的笑容中,隐隐泛起一丝羡慕。

随性而行的女子啊!

74.大婚(上)

终于到了大婚之日,明珰一清早就被挖起来打扮。

宫里的四名嬷嬷围着她打扮,开脸、盘发、匀粉描眉,点唇插钗、上妆……过程漫长至极。

明珰僵坐着任由她们摆布,感觉脸上厚厚的一层,有些难受。但还是硬撑着,一生一世唯一的婚礼,再怎么样都要以最美的容貌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想做云哥哥最美的妻子。 打扮妥当,明珰让人取镜子过来,看了看,还算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穿上大红的嫁衣,华贵而雍容,领口绣着金色花纹,和衣袖上是相衬,轻薄的料子穿在明珰身上,显得飘逸轻灵。

红宝石镶玉的钗环插在发间,耳边的珍珠耳环衬着精致的容颜越发的耀眼夺目。   原来她也有这么美丽的一刻,真是没想到。

罗夫人看着盛装打扮的明珰,眼睛湿湿的,既不舍又欢喜,心中感慨:原来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

“小珰,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罗家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罗夫人始终看着她,慈爱而温柔。

“娘。”明珰眼睛红了,脸上难掩眷恋。这是她灰暗的前半生唯一的温暖。

“千万别哭,这是你的好日子,落泪不吉利。”罗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罗家的女眷纷纷出言安慰,眼含羡慕的看着她。

明珰拉着罗夫人的手不舍道,“娘,我以后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好,娘等着你。最重要的是以后跟王爷好好过,他待你极好,你也要好好服侍他。不要使小性子,要尽到为人妻的责任……”罗夫人不放心的啰啰嗦嗦。

听着这些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的话,明珰不断点头,心里暖暖的,丝毫不嫌烦。    外面热闹的鞭炮声响起,不一会儿喧哗声渐渐临近,新郎穿着大红的喜服满面春风过来迎亲。

催了几次后,罗夫人亲手给她盖上红盖头,明珰拜别罗家夫妻,在喜娘的搀扶下坐进喜轿。

罗庭轩呆呆的看着轿子远去,怅然若失,心口像被挖走了一块,空洞的难受。

罗夫人满眼不忍的看着儿子,“轩儿,缘起缘灭,就让一切过往随风而去吧。”她能体会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有些事多想只会害人害已。哎,谁让他傻啊?先背弃了盟约的人是他,所以此时来说后悔,没用啊。

“娘,我知道,我都懂,我就是需要些时间接受这一切。”罗庭轩低下去掩去脸上的情绪,一切随风?说的好轻松,但做起来真的好难好难。

这些日子他已经很努力,努力把明珰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只是看着她上了花轿,成了别人的新娘,他的心难以自控的酸楚起来。这样的场景在年少时,他曾经幻想过,也暗自期盼过。只是如今物是人非,里面的主角换了人。

罗夫人无奈的叹了一声,是啊,时间能冲淡一切,会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化去。早些看开吧。

云岚骑着高头大马,顾盼生姿神采飞扬,玉树临风,引的观看的人频频喝彩。一路上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后面一条嫁妆长龙绵绵不绝,十里红妆气派体面,让所有人羡慕的不得了。

街上人山人海,满城空巷,街面挤满了人,不论是男女老幼都出来看热闹。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更是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人群里有一个衣衫褴褛两鬓发白的男人,默默的看着这长长的一行人,神情忽明忽暗说不出的古怪,此人正是徐达。

身边站着的徐子建一直盯着那花轿,似乎想穿过轿子看清楚里面的人,“父亲,三姐会幸福的。”

这些日子的人情冷暖,让他一夜间成熟许多。以前诸多观念和想法都一下子翻转过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世间种种并不全是美好,过去的十几年他被保护的太好,看不到底下的阴暗面。如今一切都摊在他面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达冷哼一声,“我是她的亲父,却不能参加婚礼,他们拜高堂拜谁去?”声音里充满愤恨和恼怒。

心里将不认亲父的明珰骂的狗血喷头,攀上高枝就忘本不认人了,真是个白眼狼。   徐子建脸色一白,仓促的朝四处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父亲,您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

如今他家这种情况不能再雪上加霜了,福王府他们得罪不起。他已经不再是个傻乎乎跟在父母身后惟命是从的孩童,福王爷说的那番话在他心里掀起涛天骇浪,反复的思索,再问了四周的人,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

徐达一梗脖子,“怕什么?我这话哪里说错了?”

短短数月,他从正三品的尚书一路下滑到最低阶的官员,如今更是丢了官职,做个平民百姓。数十年积累起来的钱财俱被查抄一空,所有家产充公。一家人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离开原来住的尚书府,落的租房而住,吃的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的。这样巨大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整日拿了妻子仅剩的嫁妆换酒喝,喝醉了就打人骂狗。

他们一家如此落魄,他的亲生女儿却风风光光的出嫁,那长长的嫁妆队伍让他眼里充血。这些本该是他的,是徐家的风光。

话是没错,可有人不待见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徐子建已经有了自知自明,“福王爷最讨厌我们徐家,要是让他听到,恐怕会降罪于我们。”

“我们徐家如今已经一败涂地,还能怎么样?”话虽这么说,徐达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啊,他得罪不起福王府,那位主说出来的话,连皇上都让他三分。

徐子建不愿再提这个话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父亲,我们还是想办法赚些银子,娘的药已经断了两天。”   . ^' {' \% p6 i

徐达不满的斥道,“我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余钱买药?”没了俸禄,也没了别人的孝敬,哪来的银子?

他的声音里早没了当初对三夫人的百般宠爱,千般娇宠。没了权势没了金钱,什么都是空的假的。再美的女人也没有了吸引力,何况是个半死不活常躺在床上的病人。

徐子建大急,拉着徐达的胳膊,“没药的话,娘会撑不下去。”不管如何,那是他的亲娘,爱他疼他护他的亲娘。纵然她有千般不是,也是他的生母。别人都可以看不起她,唯独他不可以。

“那是她自做孽,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去得罪福王爷。还害的我们徐家惨成这样。”他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三夫人身上,认为她才是罪魁祸首。

徐子建不可置信的看向敬爱的父亲,“娘所做的一切,不是您让她做的吗?”

徐达吹胡子瞪眼睛,“胡说,你娘脑筋不清楚,胡言乱语,不能相信她所说的话。” 徐子建低下头不说话,心里却不敢苟同。

徐达神情莫测的最后看了一眼队伍,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

一路吹吹打打喧哗震天的进了王府,明珰被扶出喜轿,手里被塞进一条红绸。

云岚接过红绸的另一头,看着身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的明珰,心里晕乎乎的,一切都好像在梦里,双脚轻飘飘的,有些找不着北。

“小珰。”他凑到她身边低喊,声音中难掩思念和渴望。相思相思,这刻骨的思念他算是领教了。能让一个人黯然神伤,也能让人寝食难心,一颗心都悬在她身上,怕她少穿衣着凉,怕罗府的食物不合她的胃口……

“嗯。”明珰掩在盖头下的嘴角翘了翘,声音柔的能挤出水来。

身边的下人们都抿着嘴偷笑,装做没看到。心里都羡慕的不行,能嫁给这样深情的男人,真是好福气。

喜娘忍不住催促道,“吉时快到了,王爷王妃快进去,别让皇上等。”

这次的大婚,皇上皇后带着满朝文武百官俱都来了。送的贺礼更是堆满了王府的库房,锦上添花是这些人最乐意做的事。

府里处处都是人,嫁妆在后院一字排开,那亮闪闪的珠宝首饰,华美绚丽的布匹衣料、精美的古董字画等等,都让那些人看的目不转睛啧啧称奇。

万众瞩目之下,两人并肩迈过门槛,进入喜堂。喜堂内人挤的都塞不下了,官阶低的只能在外面看热闹。

大红的喜服,萦绕周身的喜气洋洋,都让人心生欢喜,会心一笑。

礼部尚书做司仪,主持婚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皇上皇后高坐在堂,算是长辈。皇上看着胞弟欢欢喜喜下拜时,百般滋味在心头。欣慰不已,终于了了一桩心事。父皇母妃,你们在地下也该心安了,岚弟终于成婚了,再过不久,还会有孩子。你们一定要保佑他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夫妻对拜,两人深深弯□体,心中同时涌起满腔喜悦之情,有种特别踏实心安的感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喜娘将缠着红花的喜秤递到云岚手里,他接过停顿了下,轻轻一挑,盖头揭开,露出娇美的容貌,他不由的看痴了,眼睛定定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都想看看这位幸运的福王妃长的如何?能让不近女色的福王爷打破惯例,不顾一切迎娶进门。

让人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美人,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红唇娇艳欲滴、柳叶眉、秋水双眸。发间的宝石珍珠凤钗微微摇晃,下垂的晶亮珍珠晃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衬的容貌越发的如水雪肌。难怪会让福王爷动了娶妻之念。

其中的好多人都曾经想将自己家的女儿嫁给福王爷,可被一再的推拒,面上虽然不敢显露也不悦同,但心里难免阴暗的想,王爷可能是要去做和尚,无情无心没肝没肺。如今看来是人家根本没动心。哎,怪来怪去,只能怪自己的女儿不够出色。

明珰含羞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初次见到他、两人斗嘴、她逃家时碰到他、两人一路游江南、他为她挡剑、他们第一次亲吻、两人吵翻天、第一次在一起……一幕幕都像跑马灯似的转个不停,心中百味俱杂,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福,经过这么多的磨难和纠结,她终于嫁给他了,从此以后,她是他的妻,唯一的妻子。

75.大婚(下)

新人送入洞房,有皇室专用的礼官来撒帐,用玉盘盛了金银钱与杂果,按着东、南、西、北等方位,朝房内撒掷,一面撒,一面不断吟喜词。

明珰与云岚面对面坐着,眼对眼,听那喜词一串一串的,不由有些好笑,这都吟些什么,她都听不懂,文绉绉的。

云岚瞥了她一眼,她才收住嘴边的笑意,作娇羞状,他真是又好笑又无奈。这丫头,这种时候还这么调皮。

撒帐结束,男左女右,各剪下一绺头发,绾在一起,为“合髻”,至此成为“结发夫妻”。接下来二人喝过交杯酒,礼官这才叫道,“礼成。”

整个仪式算是完成了,明珰松了口气,整整一天啊,漫长无比的一天。幸好一生只结一次婚,否则真的受不了。

没提防礼官突然高喊一声“请新人换妆”,就带领众人退了出来。

明珰吓了一大跳,真是的,声音放轻点不成吗?存心想吓人嘛。

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云岚取过桌上准备好的衣裳,递给她,“换吧,会舒服些。”

明珰接过衣裳,却不换,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你还要出去吗?”

“嗯,皇兄他们都在外面,我要陪他们喝酒。”云岚被她盯的心里痒痒的,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早就扑上去了,“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心里哀怨的很,还要敬酒,谁规定的啊?!烦!他如今只想静静的和她单独相处,说说话也好啊。

明珰笑着点了点头,娇嗔道,“你不要喝醉了,否则我不理你哦。”在烛光映照下,肌肤如白玉,光滑如丝。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实在惹人怜爱。

云岚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谨听夫人训示。”

“你……”明珰的脸红了,这家伙怪声怪气的。还来打趣她。转了转眼珠,不甘示弱的问道,“云哥哥,想我吗?”

这丫头真是不死心,总是爱问这句话。只是这次他极痛快的给她满意的答复,“想。”很想很想,想的心口发疼。

明珰的小脸红扑扑的,一把搂住他脖子,惦起脚尖笑眯眯的亲了下他的左颊,清脆而响亮。

云岚笑弯了眉眼,也回了个吻,轻轻的从颊边拂过,吹弹可破的柔嫩触感,让他有些难以自抑,心扑突扑突跳的极快,只是想起外面的那些人,无声的叹了声,强自收回绮思,“放心,我会早点回来陪你。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些。”

“你陪我吃一点吧。”明珰拉着他不放,出去喝酒啊,还是先垫垫肚子,免得伤了脾胃。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何况这些日子五日一次的针炙没做,全靠药丸撑着。嗯,明天帮他治。

云岚误会了,以为她舍不得他,心里颇为欢喜,一把抱起她,坐到桌边,夹了筷鸡丝肉喂她。

“我不饿……”在她烔烔的盯视下,消了声接过来慢慢的喝着。不知怎么的,平常的一碗粥吃出了别样的滋味。像吃了蜜似,什么都是甜味。

刚放下碗,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礼官在外面催,“王爷换好了吗?皇上命人来催了。”

云岚有些泄气的趴在她肩头,真不想出去。

“去吧,让皇上等,不好。”难得见他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明珰抿嘴偷笑,拉起他,柔顺的帮他换衣服,像极了贤惠的小妻子。

看着她眉宇间的温柔,他的心都醉了,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两人半个多月不见,思念之情越发浓烈,唇舌交缠,情火如炙……

“殿下殿下。”门外响起煞风景的敲门声。

明珰猛的惊醒,一把推开他,脸红的快滴出血。“出去吧。”

云岚暗骂外面的人不识趣,依依不舍的啄了啄她的唇,“等我回来。”

明珰傻乎乎的一个人站着,脸上笑的极甜,半响才回过神来,也不叫丫环进来帮忙,自己换下衣裳,卸了一头珠翠钗环,开始吃起东西。一大早起来,她还滴水未沾,肚子早就饿扁了,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一碟子点心。

“小姐。”碧莲在丫环的陪同下钻了进来。

明珰停下筷子,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好好在屋子里休息,这种日子人太多,被挤到撞到就不好了。”

这肚子都显怀了,还这样乱跑,真是的。她看着都提心吊胆,要是让平安看到了,估计会急坏了。不过平安此时在前院忙的团团转,估计没空过来盯着她。

“我哪有这么娇弱?小姐大喜的日子我当然要来看看,说一声贺喜。”碧莲才不怕,笑眯眯的弯了弯腰一连串喜庆的词张口就来,还挺有趣的。

明珰不由摇头笑道,“好了,快坐下吧,专门去记了这些词也不容易。”对她来说,碧莲更像是姐姐,从小关爱她的人。

碧莲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小姐,我如今这样子也帮不了什么忙,这是我亲手绣的几方帕子,权作礼物。”这种好日子,她可是盼了好多年啊。

“真是傻子,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吗?”明珰接过看了看,针脚细密花样逼真,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有些感动道,“你好好静养,替平安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出来,才是正经事。”

经过红芍的事情,她才知道女人有个儿子是多少的重要。不过她对自己生不生孩子,却有些游移。云岚的身体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要是有了孩子,她恐怕也有了牵绊,到时就算走也走的不安心。可是她又很想看看她和云岚的孩子是何模样,肯定很可爱。哎,两难啊。不如顺其自然吧。大不了到时为孩子做好打算,或者将孩子交给皇上照顾……

“这也是正经事,小姐,对我来说,您的婚礼才是最大的事情。”碧莲眼泛泪光,小姐成亲比她当初成亲时还要高兴,“夫人当年买下我送我进徐府时,就是让我护你到成婚这天,如今总算是完成了夫人的心愿。她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说着说着,又说到明珰的生母身上去。

如今换王爷接手这个责任,他肯定很乐意。

明珰怔了怔,声音低了下去,“是的,她一定会的。”只是人呢?为什么还不出现? 碧莲见她的态度大有改变,不禁有些惊讶,但总是好事,她不愿多想,“她老人家也不知去了哪里?按道理说,这种大喜事天下皆知,她应该会知道消息的。”可为何没有出现呢?这可是小姐的婚礼,错过了会一生遗憾的。

明珰眉眼间有丝担忧,“可能是被什么拌住,或许身处偏僻之地,没有听到这事。” 碧莲见了,暗暗后悔不该多话,“算了,这种大喜的日子就不提这些。小姐,您和王爷一定要幸福,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明珰笑笑,不置可否,两人说了几句,碧莲就在丫环的搀扶下回房间。

明珰这才垮下这张笑脸,有些黯然,她到底在哪里?到底是生是死?十多年过去了,一管她身处何方、过的如何。最起码要让她知道她是否安好啊。只有私下无人之时,她会坦承自己的内心,她也会担心生母。怕她有什么意外!

“怎么了?”云岚一进来,就见她一脸愁思,不由大惊。

明珰张开双臂,“云哥哥,你回来了。”看到他,心情就有所好转。

云岚很自然的将她抱起,坐在床边,“有什么心事吗?”

怎么回事?他刚刚出去时,还好好的。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样,是谁让她伤心了?等他找出来,看他怎么收拾?

明珰对他向来坦诚,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云岚暗自松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派人出去找,大江南北的找,总会找出来的。”对这个岳母,他还真的很好奇。能生出明珰这样的女儿,又有罗夫人这样不离不弃的闺房密友,这样的女子肯定不同寻常。

只是很心疼明珰,这丫头嘴硬心软,这桩心事憋了好多年,肯定憋坏了。   宠溺的动作柔声的安抚,让她心情好多了,“谢谢你。”有个人一起分担的感觉真好,不用再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事都要自己打算。

云岚摸摸她的脑袋,充满了温情,“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啊。”心里有一处发烫发热,抱她入怀的感觉真好。

这话听到耳朵里,她脸上不由自主的绽出笑颜。夫妻,这好像是天底下最温暖最窝心的词。患难与共相互扶持的另一半。

从此以后,她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一起生活一起分享喜怒哀乐的亲人。

看她笑的这么灿烂,脸上隐隐发着光,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心猿意马起来,那晚上火热的情景再现在眼前,身体不由的发烫,抱着她吻了下去,绵绵的细吻落在额头、眉眼间、鼻子、脸颊,最后落到那红唇……

龙凤红烛的映照下,二人的身影紧紧纠缠着,翻滚着,娇媚低吟,软软的哭泣、粗重的喘息声音构成了一副和谐的乐章,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夜越发的深,守在外面的侍卫挤眉弄眼,支着耳朵细听里面的动静。

不能怪他们,王爷这些年不近女色,不由让他们有些怀疑他某方面是不是有问题?只是经过这一晚,他们都不再这么认为了。一鸣惊人,指的就是他们王爷这种人。可能是憋的久了……

76.借钱

日上三竿,太阳热辣辣的,照在脸上有些微烫。丫环们都守在外面,等着主人的召唤。只是紧闭的房门一直没动静,众人不敢喧哗,默默的守着。只是等啊等啊,都到响午了,依旧无声无息。

明珰是被饿醒的,肚子实在难受。万般困难的睁开眼睛,动了动身体想起来叫人,刚张嘴才发现整个人被牢牢的困在他怀里。他的双手双脚把她夹住,根本动弹不得。

想起昨日的婚礼,她心中泛起一丝甜意,终于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每天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晚上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

静静的看着睡梦中的他,比平时多了丝稚气,像个大男孩,可爱的大男孩。

她不敢伸手惊动他,就这么柔柔看着,似乎就能看到地老天荒,都忘了自己还饿着肚子。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眼皮,好像要醒了。

她忙闭上眼睛,装睡。突然一股湿热的气息靠近,一阵温烫的触感从额头蔓延,渐渐落到脸颊、眼睛……

明珰心里一跳,忙张开眼睛,推了他一把,“云哥哥。”她的身体又酸又疼,不能再来一次了。

“唔。”他含糊的应了一声,根本没动一下,吻慢慢滑了下去,落到光滑的香肩……  “咕咕。”她的肚子饿的叫了起来,她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他愣了愣,顿住动作深深吸气,半响后轻轻的在她肩膀咬了一口。“起身吧。”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先把她的肚子喂饱再说。

明珰撑着双手想爬起来,不由蹙起眉。哇,这身体沉重的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怎么了?”云岚一直盯着她,见状不由紧张的问道。

“酸。”她轻抚着细腰,似恼非恼的白了他一眼。

昨晚他折腾了好久,她再怎么讨饶都不行。这家伙也真是的,以前避她如蛇蚁,连第一次也是她主动的。可如今倒好,好像去除了某种禁忌,热情主动的让她有些吃不消。

云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拍拍手掌,早就等在外面的丫环们端着热气腾腾的水进了左边的暗间。

他也不用别人服侍,随手套了件衣裳,连被子带人将她一把抱起,进入暗间。明珰睁眼一看,才发现这是座白玉水池,精美而宽阔,足足有半个房间大小,一角的墙壁上还坠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浸在热水里,明珰吁了口气,身体舒服了些,某个部位也好受了些。

他将她松松的环在怀里,拿起池边的布巾和香皂,细细替她擦拭。雪白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显眼至极,让他有些心疼,“好点了吗?”

“嗯。”明珰闭着眼睛,整个人慵懒不已,“以后节制些。”新婚之夜,这么激烈能体谅。要是天天这样,还不得累死。

云岚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恐怕不行。”

“你……”明珰蓦然张开眼睛,脸微微发烫,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这家伙的脸皮也变厚了,不会是跟她学的吧。

云岚双手按在她小腹,表情温柔如水,“我还想让你为我生个孩子。”

明珰的心紧紧揪起,右手无意识的在他胸口划圈,“孩子?你喜欢吗?”

他怎么也想到这个?他真的喜欢孩子吗?不过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想要个孩子也是人之常情。李霄比他小,但已经做了父亲。

云岚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他会有反应的吗?“当然喜欢,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心里暗想:有了孩子,就算他不在了,有孩子傍身,她也能活的好好的。他也能放心的闭眼。

明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孩子啊!那就生一个吧。她本想先避孕的,过个半年再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心里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转。

看着他神情莫测的脸,她的心里有些惶恐,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生怕他飞走似的。“你在想什么?”

云岚似乎被惊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我想啊,我们的孩子长的像谁比较好?”

明珰眯了眯眼,也随即笑了起来,“女孩子像我喽,男孩子像你比较好。”他们俩的容貌都不错,像谁都行。只是女孩子还是长的像娘亲比较好,不过呢眼睛最好像他,黑的像葡萄,没有一丝杂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未来的孩子,心中却都怪怪的,既欢喜又夹杂着一丝丝伤感。

不过这样的场景没维持多久,明珰本想给他施针,却被他一言提醒,才想起今日要进宫谢恩并且和皇室中人见面的。不由大急,指挥丫环们赶紧给她打扮。

不过云岚却不急,硬是磨磨蹭蹭的吃过午饭,这才慢条丝理的带着妻子坐着马车进宫。

明珰想起宫里嬷嬷说的婚后第二天一清早就要进宫谢恩,可她却忘的一干二净,心慌意乱的问道,“皇上会不会怪我们进宫晚了?”她不是故意的,睡醒时已经很晚了。

“怕什么,有我呢。”云岚好笑的看着妻子难得一见的慌乱,这丫头向来是无所谓的很,“皇兄不会怪我们的。”

明珰白了他一眼,想了想镇静下来,“反正到时他生气,我就躲在你后面装傻充愣。”为人夫君,当然要冲在前面喽。

云岚哈哈大笑,狠狠亲了下,“我夫人真聪明,就这么办。”越看越喜欢啊。

明珰笑眯眯的靠在他怀里,心情非常愉快,嘴角上扬,“云哥哥,你会宠坏我的。”  云岚捏捏她的小鼻子,满眼怜爱,“我的妻子,当然要宠的。”

却被几声大叫突兀的打断,“三姐,三姐。”

明珰微微蹙眉,这声音好耳熟。“好像是徐子建的声音。”掀开窗帘一角一看,果然是他,追着他们的马车,狂奔而来。

云岚看了看她的脸色,叫道,“停车。”

徐子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热汗淋漓,像刚从河里捞起来般,忐忑不安的低唤,“三……三姐。”

“你怎么来了?”明珰上下打量他,猜测着他的来意。比起她离家时,他长高了不少,整个人也褪去浮躁沉稳了不少。那次他陪同三夫人来罗府胡闹时,她的注意力都在三夫人人身上,没多看他几眼。

“三姐,您能不能……”徐子建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咬咬牙道,“能不能借些银子给我?”他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开这个口,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她肯不肯借?

他知道她恨徐家的人,恨他娘,但是他一上午找了好多人,都被拒之门外,只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找过来。这一上午他尝尽了屈辱和绝望,原来人一无所有时,会被人看不起至此。什么朋友什么亲人什么人情,都是空的。过去那些所谓的好兄弟的讥笑依旧在他耳边响起,让他悲愤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