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心中大力祈祷:千万别又是轩辕琉澈那个老东西召见!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了些。开了门,即看到无数的奴才提了宫灯,多喜乐那张欠扁的老脸近在咫尺。
“多总管,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太孙妃的样子。
多喜乐永远是那种讨喜的笑容,答:“回太孙妃话,皇上让老奴来替殿下拿行装,还请太孙妃移步寝宫,替殿下收拾一下!”
什么意思?雅歌的心一紧,问道:“敢问多总管,殿下要出远门吗,他怎么不亲自回来收拾?”
“回太孙妃,圣旨已下,时间紧迫,殿下那边还要布兵点将,所以就不回来了,这不才差老奴来与您说一声嘛。”
真是这样吗?雅歌不信。
即便是斧城那边已完全失控,可轩辕永凌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接班人,有什么理由让他连夜赶路?
就算一定要这么晚走,可他回来跟自己打声招呼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就算这一切的理由成立,那为何是多喜乐这个老太监过来跟她说。
不应该是轩辕永凌的贴身侍从方寂吗?
雅歌已能肯定:轩辕永凌这会儿,已被老皇帝看管起来了!
她只是一个过客
老皇帝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雅歌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是故意支走轩辕永凌,然后......
乌雅歌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书房,又是如何回的寝宫。
多喜乐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雅歌会突然跑掉了似的。
机械性地打开衣柜,面对一摞摞叠放整齐的衣袍,雅歌突然不知从哪里下手。这才发现,对于轩辕永凌,她所知的太少了。
他最爱什么颜色?
他常穿哪套衣服?
他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好像,她统统不知道。
内疚,悄悄地涌向心头。可是很快,她又嘲笑自己:你有什么好内疚的,难道你还指望着真能与他白头偕老,过一辈子吗?
过客,对于这个时空来说,她只是一个过客。
从来,她都相信: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要么离开,要么......死去!她只有这俩条路可走。
庄嬷嬷进来,想帮着收拾。
雅歌索性退开,让她一人忙活。
头一偏,正巧见到多喜乐略有不耐的表情,雅歌便怒了。
“多公公,你也是这个宫里的老人了,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殿下与本宫的寝殿,也是你一个太监能进的吗?”
她突然的斥责,多喜乐听在耳里,惧于心里。
双腿不自觉地一软,人便跪在了雅歌面前:“太孙妃息怒,奴才真是老糊涂了,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雅歌见此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暗骂:天生犯贱,活该你是个奴才!
尔后,见他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雅歌这气便不打一处来,手指了门的方向,冲他全然不客气地吼:“滚出去!”
多喜乐一愣,接着竟真的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
身后,‘砰’的一声,雅歌立马将门栓死。
庄嬷嬷这才过来,扶主子在房里的卧塌上坐了,神情不免担忧。
求求你,别丢下我
庄嬷嬷轻声道:“娘娘,这样得罪他,恐会埋祸根啊。”
雅歌冷笑,说:“那你觉得,如果对他客客气气,他会对咱们好吗?”
庄嬷嬷哑然。
“收拾去吧!”雅歌心乱如麻,手肘了头,黛眉皱成一团。
轩辕永凌这一走,剩下她独自面对老皇帝,她要如何应付他无耻的骚扰?那样的日子,将生不如死。
轩辕永凌,你行行好,带我走!
轩辕永凌,求求你,别丢下我!
雅歌开始在心里狂喊,她甚至后悔以前为何不对轩辕永凌好一点。记着她的好,他或许就不会丢下她了吧。
“多总管,皇上让您立刻过去。”门外,有宫人在与多喜乐说话。
听多喜乐犹豫了一下,说:“可咱家手里的事还没做完呢。”
那宫人便又道:“皇上说了,让奴才接手这里,您放心去吧。”
多喜乐便不再多话,对那宫人叮咛了几句,走之前竟还将屋里的庄嬷嬷给叫了出来,一并带走了。
雅歌哭笑不得:多喜乐,他这担的哪门子的心啊?难道他还怕庄嬷嬷想办法,给她出主意不成?
诺大的寝宫,雅歌又开始心神不定地收拾起来。
门便在这时‘吱哑’一声被推开了。
“太孙妃——”一个身形与雅歌差不多的太监进了来,想必是刚才与多喜乐说话的宫人。
雅歌见他小心翼翼、前顾后盼的样子,一时不解,倒忘了责备他。
“娘娘,奴才是殿下派来的,时间不多,咱们快些换装......”太监将门关严,转身手往脸上一揭——
原来,这太监竟戴着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他,一脸白净,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机灵。
雅歌一喜,压低了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殿下如今在哪里?”
那人便答:“奴才是小凡子,时间紧急,娘娘待会与奴才换了装后,就捧着殿下的行装出去,跟着外面那些人走便是,殿下就在乘舆上......”
逃跑
雅歌心跳加速,既为能离开这里,也为轩辕永凌没有丢下她。
照着小凡子的指点,雅歌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换上了小凡子身上的行头,长长的秀发盘至头顶,用帽遮住。
她胡乱地拿了一堆轩辕永凌的衣冠,然后在其中夹杂了两身女装。
门外已有人在催了:“小栓子,好了没,快些走了!”
原来这张假皮的脸,叫小栓子。
“好了,这就来!”小凡子冲屋外回答了一声,然后看向雅歌,分外严谨地嘱咐:“娘娘,见机行事,一切小心!”
雅歌感激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你也是!”
毅然转身,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雅歌手捧衣冠,低了头跟在一帮太监身后.
穿过回廊,走出院子,终于身在麟趾宫外。
夜已深了,一路幽黄的宫灯照射,让这个黑夜越发的诡异与凄凉。
雅歌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渐渐地听到了前方有马儿的嘶鸣声。
她仿佛听到了轩辕永凌整兵的声音。
她的心里犹如驻进了一头小鹿,砰砰砰地跳得欢快。
这条路,太长,像走不完似的。
终于,她见到了黑压压的车队人马。
她听到老皇帝正在与轩辕永凌说话,不过是嘱咐‘小心’、‘注意安全’之类的违心话罢了。
她鄙夷地撇了撇嘴,前面多喜乐已冲自己这边焦急地叫唤着挥手,示意他们走快些。
雅歌跟着过去,学着那些奴才的样子,将手中捧的衣冠放进了一辆豪华的乘舆里。
不用说,这是轩辕永凌的坐驾。
就这会儿功夫,轩辕永凌已与老皇帝告别完毕,朝乘舆走了过来。
经过雅歌身边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
听到他刻意地咳嗽声,雅歌禁不住心神激荡。
她看到方寂坐上了乘舆的车头,正不知所措间,方寂朝她大喝了一声:“你还愣着做什么,上车啊?”
这个野蛮的男人,初吻没了
边说,边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雅歌一喜,赶紧跳上去坐好。
一声令下,东阳门大开,车驾缓缓前移,队伍正式起程了。
雅歌看到,方才与她同来的奴才就跟在乘舆的两边,徒步而行。
远了,远了......
终于,皇宫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也将轩辕琉澈那个老色鬼暂时的抛开了。
雅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拽住一拖。
伴着她的惊呼声,人已生生被拖进了乘舆里。
“你......”抬头迎上轩辕永凌那张孤傲的脸,雅歌抚着被他拽痛的手,怒不可遏,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野蛮的男人,他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么?
雅歌气死了,刚才的激荡与先前的内疚,全数消失怡尽。
可是轩辕永凌还有更野蛮的动作。
伸手一把扯下雅歌脸上的面具,连同那顶太监的帽子一并被掀了去。
如丝如缎的黑发瞬间飘泻而下,轩辕永凌看到了一张清丽卓绝的素面。
他不管不顾,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火热的吻随即封上她的唇。
“嗯......”雅歌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芳心大乱。
她在他的怀里挣扎,想要推开他的侵犯。
可他将她箍得那样的紧,吻得那样的霸道。
她的初吻呵。
“你疯了!”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雅歌飞快地弹开身子,胸口起伏不定地喘着气,羞恼地冲轩辕永凌喝骂。
看她像躲瘟神一样的从自己怀里弹开,轩辕永凌的心情跌至了谷底。
他看着她,语气里尽现嘲讽:“怎么,跟孤在一起,你觉得很拘束?那你想跟谁在一起,轩辕文祺吗?”
“你......”雅歌一愣,委实猜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明其妙!”闷闷地冷哼了一声,她干脆转过头不看他。
“你说我莫名其妙?”轩辕永凌可没打算放过她。
只准你风流,就不准我莫明其妙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霸道地扳过她的脸。
恨恨地低吼:“你今天干了些什么,只准你与轩辕文祺风流,就不准我莫明其妙?”
“......”这么说,他看到自己与轩辕文祺在回廊上说话了?
雅歌一时无语。
可是,风流?他说谁呢,谁风流了?
雅歌不愿意了。
暗想:夹在你爷孙俩人中间,我已生不如死了,如今无端还要搅合进来一个轩辕文祺。
我怎就那么倒霉,偏偏就遇上了你轩辕家的三代老少?
“轩辕永凌,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谁风流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气之下,她甩开了他的手。
却没意识到,轩辕永凌这个名字竟会那么流利地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她从没叫过他的名字。
当轩辕永凌的双眼从阴霾瞬间转为清亮的时候,雅歌才惊觉收声。
然后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羞红了娇颜。
轩辕永凌整个人飘飘然起来,神情激动。
一改刚才的霸道,他主动坐过去,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声音空前的柔和:“女人,再叫一遍。”
“什么啊?”雅歌极力冷寞,故意装傻。
“别装傻,快点!”
雅歌僵住。
最后索性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哪,众目睽睽之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指的是将她一起带出宫的事。
轩辕永凌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很害羞,他不能逼得太紧。
此时听她提起出宫的事,无端的引了他的烦忧。
“自是去斧城,不要对孤抱太多的期待,孤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老国公安排的。”他淡淡地说。
听言,雅歌并不失望,只要别让她一个人面对老皇帝那张脸发恶梦,轩辕永凌就算现在将她丢下车,她也不会有怨言的。
庄嬷嬷曾跟她说起过,老国公就是李弘山,他是轩辕永凌的舅公。
无耻的计划落空
只是,李弘山那么古板的马上将军,他又怎么会帮轩辕永凌做这种事呢?
而且,每一步他都估算得那么完美。
原来,当多喜乐宣了御旨,李弘山往御书房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轩辕永凌的哀求。
他调了头,悄悄地先去了一趟北门。
镇守北门的御林军统帅是李弘山的儿子李单。
他找到李单,只简单的几句话,便布置好了一切。
当黑夜来临的时候,李单收到了皇太孙奉旨连夜赶往斧城的消息。
他迅速地命人去查多喜乐会派哪些太监跟随,这些太监的分工又如何。
然后,他让一直潜伏在皇宫里且精通易容术的小凡子,扮成了小栓子。
自然,真的小栓子已被李单秘密的处理掉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轩辕琉澈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如意算盘最终会落了空。
此时,轩辕永凌一脸不屑地笑容。
如果可以,他真想瞧瞧当轩辕琉澈发现他无耻的计划落空了的时候,会是怎样恼羞成怒的表情。
可是雅歌却笑不出来。
出了宫又如何,不用回去了吗?
到时,会有怎样的灾难等待着她与轩辕永凌?
感觉到她的担忧,轩辕永凌遂握了她的手,安慰她说:“雅雅,放心,你是孤的王妃,孤带着王妃出宫再正常不过,谁敢为难?”
罢了,都已经这样了,担忧又有什么用?雅歌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很远的路,你睡会吧。”轩辕永凌异常的温柔。
雅歌听了,心里有丝甜腻腻的感觉划过。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就算现代时,志哥哥向她表白,她也只是羞涩与欢喜,却没有甜的感觉。
人的心怎会感觉到甜呢?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体会到了心甜的滋味。
淡淡的,软软的,让人欣喜,让人觉得踏实。
好像就算世界末日,她也不会孤单一样。
与孙媳享受一番鱼水之乐
她的嘴角悄悄溢出一抹浅笑,听话地任他揽了,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安稳地闭上了双眼。
夜·亥时。
文德殿。
龙寝之上,轩辕琉澈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是乌雅歌绝妙的身姿。
一阵阵热气直往脑门上冲,他只觉口干舌燥,却找不到能解渴之法。
感受着热血沸腾所带来的饥渴,轩辕琉澈惊喜不已。
他强烈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欲望,那种久违的勃勃生机。
于他,能在六十五岁高龄的耳顺之年,还能拥有此般精力的,能有几人?
是乌雅歌,这个小美人儿,她竟不止一次地让他时光返泄。
此时,他迫切地想要抚摸美人曼妙的胴体,与她合二为一,享受一番鱼水之乐。
欲望,让他没了丝毫理智。
“多喜乐,摆驾!”轩辕琉澈从龙寝上坐起,威严地朝外间喝令。
多喜乐匆匆进来,于龙寝前跪了,恭顺相问:“敢问陛下,摆驾何处?”
“麟趾宫!”
“啊~”皇帝轻松地吐出三个字,却吓坏了身为奴才的多喜乐。
他不得不强行劝谏:“陛下,万万使不得啊,陛下若想着太孙妃,大可宣旨命她来此见驾即可,何苦......”
“大胆奴才!”未等多喜乐谏完,轩辕琉澈已威严地喝止了他,道:“此乃皇宫,是朕的家里,朕想在自家里走走,也须得你来同意吗?”
“奴才不敢!”多喜乐吓得不轻。
“摆驾!”
夜已定昏,露水深重,整个皇宫静寂下来。
只听得轿辇轱辘压过青石碎道的声音,同行不过七八奴才。
多喜乐走在前头,战战兢兢,尽量不让随从发出大的动静来。
至了麟趾宫,多喜乐挥手停辇。
当值的侍卫见是御驾到此,彼此互望一眼,却不知该如何接驾。
多喜乐急急过去,在那些侍卫的耳边嚼了些舌根,侍卫即心神不定地退开了去。
老皇帝色急摸上孙媳的床
多喜乐这才提衣摆前去唤门。
尔后入内,一会儿功夫后,即见他出来。
多喜乐在御辇前停住,小声禀:“回陛下,老奴已将宫内一干奴才从后门遣走,陛下可以落轿了。”
轩辕琉澈被奴才们扶着,从辇上下了来,没有任何犹豫,便往宫里而去。脚步匆匆、急不可耐。
见此,多喜乐唯有长叹一声,在心里直摇头感慨:想他年轻之时,何等的英明睿智,却不想暮年举止行为,越发昏君之态!
奴才们不敢跟得太紧。脚尖着地,踩着轻微的步子,远远地注视着昏暗的宫灯下,那抹焦渴的背影,穿过诺大的院子,绕过一排排走廊,来到了太孙妃的寝宫门外。
只见他试探着敲了敲门,却等不到里头半点回应,更无一丝动静。
轩辕琉澈虽感意外,却也没多想,只以为定是太孙妃一人独寝,害怕所至。
既然她害怕,那朕岂不来得正是时候吗?
轩辕琉澈自以为是的想着,动手推门。
却发现,只轻轻一推,房门竟吱哑一声开了。
他一喜,抬脚便入内。
多喜乐一众奴才在身后见得这般,一颗心移到了嗓子眼儿。这个色急的皇上,他也不考虑一下龙体安危。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时候,他若能考虑到这些,那他此刻便不会出现在孙媳妇的房门外了。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雅歌......美人......”他急切地唤着,摸索着来到了大床前。
床上没有半点动静,轩辕琉澈越发的激动起来。
手摸到大床,摸到了柔软的锦被,本已满腔情欲的轩辕琉澈彻底被七情六欲所驱使。
一双大手颤抖着揭开了锦被的一角,他轻轻地移动身子,竟然钻上了床。
“美人,朕来了......”
可是,转瞬——
“来人!来人......”轩辕琉澈愤怒的咆哮声起。
————————————————————————————
雅歌的离宫,将会有怎样的奇遇?
没了压抑的生活,雅歌与轩辕永凌是否会迸发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老皇帝得不到美色,会有怎样的动作?
再次回宫后,雅歌的命运将会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数?
张皇后一党将会如何出手制人?
德妃的真相是什么,她是否还活着?
那个躲在皇宫里的同道中人,究竟是谁?
——————————————————
敬请阅读本书接下来的VIP章节。
今日11点后进V上架,再更新25章左右。以后,也会快速更新,直至完结。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一只偷腥不成的饿猫
“啊,护驾,快!”多喜乐一干奴才惊慌失措,没头苍蝇般闯了进来。
“皇...皇上,奴才在此,请皇上吩咐!”
房里的琉璃灯被点燃,空空的大床上除了锦被赫然无一物。
哪里会有太孙妃的踪影?
轩辕琉澈站在房中央,神情活像到嘴的猎物被人生生抢去了一般,愤怒、不甘......
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帝王,他只是一只偷腥不成的饿猫。
“乌雅歌人呢,她人呢?”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吓得屋里的奴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疑惑纷纷。
她被轩辕永凌这小子弄走了!
轩辕琉澈有被耍了的感觉。此时的他,活生生一个笑话。
他怒不可遏,这个世上,向来只有他耍人,何时轮到被人耍?
岂有此理!
“摆驾!”一声大喝,轩辕琉澈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门,转瞬之间人已在了麟趾宫外。
本是想摆驾回宫,可是心里那股火如何也压不下。
他一气,索性命轿辇驶向凤寰宫。今夜,不管是欲火、还是怒火,轩辕琉澈必须选一个女人将它发泄出来。
而纵观他的后宫三千嫔妃,唯有皇后的姿色尚能入他的眼。
他只能病急乱投医,用皇后的身子来解解渴。
听到贴身婢女匆匆来报,本已就寝的张皇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落雁,你说什么,皇上朝哪里走了?”
落雁便慌张地答道:“请娘娘快些准备吧,御驾顷刻即到。”
“落雁,带着她们赶紧出去恭迎圣驾!”这一下,张皇后想不清醒都难了。
她比那婢女更慌,落雁等人一奔出寝宫,便听她在床上焦急地与人说话:“你快些从窗户里跳出去,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罗帐层层叠叠,床上的风景,无人能窥视一二。
轩辕琉澈大步进了来。
“臣妾恭迎陛下!”张皇后面露妩媚的笑容,盈盈拜倒。
转道凤寰宫,皇后匆忙侍驾
暧昧的灯火下,她一袭拖地寝衣,薄如蝉翼。
完美地展现出她修长的大腿、妖娆的柳腰,以及胸前耸立的一对傲人椒乳。
“苏华,你我夫妻,不必多礼!”老皇帝叫着皇后的闺名,上前亲手将她扶起。
抬头与轩辕琉澈对视的一霎,张皇后在他的眼里发现了无法褪去的欲火。
“陛下,夜深了,让臣妾侍候您入寝吧。”她当没事人似的,只充当着一位贤惠温婉的皇后。
只是,往寝宫移步前,她锐利地美眸扫了多喜乐一眼。
多喜乐只觉全身一凉,似听到张皇后冲自己咬牙切齿地骂道:“没用的奴才,本宫让你下药,是让他与乌雅歌快活的;你倒好,反过来用在本宫身上了!”
缦纱绣床里,轩辕琉澈半躺于大床外侧,手在皇后的身上游离,时而给予夸赞:“苏华,朕怎觉得你越发美艳起来了......”
皇后将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动人的眸子闪着妖艳的光。
娇羞地笑说:“陛下又取笑臣妾,其实臣妾才要惊讶,陛下这些日子,好像年轻了二十岁,瞧您这气色,与壮年有何异?”
“那是因为朕看到了美艳的皇后......”轩辕琉澈的声音隐在了皇后胸前深隐的柔软之间。
“陛下,啊......”皇后的娇呼声立起。
轩辕琉澈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轻轻啃咬。
同时双手急急搜索,扯开了那件寝衣的带子。
只轻轻一拉,皇后那丰满盈润的曼妙便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了轩辕琉澈的眼前。
轩辕琉澈喉间一紧,先前的燥热重新侵袭了他。
他忘情地亲吻着她纤细的香颈,轻轻地啃咬着她销魂的琐骨。
大手熟练地在她的敏感处爱抚、挤压......
尽管早已知道这老皇帝的情欲并非来自自己,可皇后的情欲还是瞬间被他激发出来。
对于男女之事,她从来都不否认他是个中高手。
老皇帝那方面不行了
虽然他渐渐地老了,也有好久没有再宠幸于她。
可他的手法、他调情的方式,她如何也不会忘记。
他总会轻易地点燃她熊熊的欲火,而她,亦知道如何去迎合他魅惑的挑逗。
“喔,陛下......”她的喘息越发急促,眼神开始迷离,腰肢轻轻地摆动着,等着他驰骋、等着被他征服。
她的娇喘、她的呻吟,一丝丝地传进轩辕琉澈的耳里。
她半睁半闭的眼,潮红似苹果般的脸印进他的眼里......
他早已冲动紧绷,按理说,他应该激情澎湃才是。
可是他的情欲却在慢慢冷却,他无法控制下半身的昂扬渐渐疲软。
他心下大乱,害怕自己不行。
恐怕世上没有男人不害怕这点。
做为帝王的轩辕琉澈,一生阅尽美女无数,如果在此时‘临阵脱逃’,要他堂堂帝王情何以堪。
为了留住他的激情,他开始用力地吸吮皇后殷红的尖挺。
双手也未有闲着,一手在她另一边柔软处揉搓,一手往下,往她的幽谷探去。
那里,潮水早已泛滥,湿滑的粘液沾了他满手。
“喔,陛下......啊......”张皇后吟哦的越发急促,扭动着身躯哀求皇上进入她,让她解脱。
她的手放肆地伸向了轩辕琉澈,欲主动去脱他的龙袍。
突然——
“啊,陛下,您......”她触到了他的龙身,那里竟然软如棉絮,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接着便呆了......
“大胆贱人,你放肆!”轩辕琉澈本已一只斗败的公鸡,如今又当场被自己的女人抓包。
所谓恼怒成羞,他将此当成了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他怎受得了?
当下将皇后狠狠一推,随即身起下床。
“陛下,陛下饶恕,贱妾......贱妾知错了......”张皇后犹如棒喝,大惊失色。
她深知自己无错,可是她当场让皇上出丑,这就是死罪。
皇后与假太监符桑
此时,她深恨自己刚才的反应,她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
可她......她竟然惊呼出声,天哪......
张皇后全身冰冷,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哼!”轩辕琉澈一声冷哼,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转身往外走。
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又见他回过头来,冷冷地道:“你我好歹夫妻一场,今日之事,朕只当没发生过,你若识大体,当知道怎么做。”
听此,皇后如临大郝。
不顾全身依旧赤裸,便于床上跪了,惶恐回道:“谢陛下饶恕之恩,臣妾懂了,臣妾今晚没见过陛下,请陛下放心!”
“那就好,朕走了!”轩辕琉澈一甩龙袖,悻悻然离开了。
很快,凤寰宫安静了下来,静得好像真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可是张皇后却越想越窝囊起来。
凭什么呀,哎,明明是你轩辕琉澈这个老东西不行了,硬不起来了,你凭什么弄得像是我的错一样?
想到此,张皇后更觉来气儿。
将床上的锦被一掀,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然后捂在里头咬牙切齿地骂:“你个老不死的,自己不行就别来招惹老娘,惹出老娘一身臊来,你却揠旗息鼓了......”
这样想时,无端地又忆起轩辕琉澈刚才如何亲她、如何摸她......
本已降下去的火,却因得这些零碎的记忆再次烧了起来。
特别是下身的湿滑,让她全身酥麻,痒到了骨子里。
欲火焚身、饥渴难奈,让她几近疯狂。
终于,她忍不住了。毅然揭被探出头来唤道:“来人!”
落雁轻声进来,垂首,隔着罗幔恭谨温顺:“是,娘娘,有何吩咐!”
“将符桑叫来!”
落雁一怔,但很快回复:“奴婢这就去。”
少时,落雁领了一壮年太监进来。
他身材槐梧,却贼眉鼠眼,一看就知是奸滑之人。
皇后与假太监符桑2
落雁将他领到寝宫门前,微垂了头,说:“符公公,皇后在里头,你进去吧!”然后转身,冲殿里守夜的宫人挥了挥手。
那些宫人会意,遂纷纷跟着落雁退出殿里。
顷刻之间,大殿已空无一人。
符桑是皇后眼前的红人,表面上他是个太监,实则他并未施净身这道程序。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皇后的巧妙安排。
否则,谁有那胆子敢让一个真正的男人假扮太监,在后宫出入?
此时,符桑习惯性地左右望了一眼,然后揭帘步入寝殿。
“皇后娘娘......”他小声地叫着,一步一步朝‘温柔罗乡’挪了过去。
纱帐之内,张皇后未着寸缕,媚眼如丝,朝他缓缓伸出了纤纤青葱玉手......
此等美艳销魂之姿,符桑一见,即觉喉间干涩收紧。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立即脱衣除靴,迫不及待地......
“娘娘,您?”他抱住了她,发觉她全身滚烫,又伸手去探,莫名的发现她竟是这般饿渴。
遂深感大惑,一边抚摸,一边问:“陛下不是来了吗,怎么您还......”
“别提他!”皇后抱紧了他,听他说起皇帝,立即不悦地打断了他:“那老东西已无可救药了!”
符桑趁机咬住了她的耳垂,还口齿不清地笑道:“您不是让多喜乐今晚给他下了量重的催情药吗,他还是不行?”
张皇后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一边紧紧地抱住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要不然怎么说他是无可救药了呢......”
符桑轻笑了一声,色迷迷地说道:“那就让奴才来好好为娘娘消消火吧......”话一落音,他手指与唇舌并用,将皇后心中的那把火彻底点燃。
“喔,好......啊......”强烈的快感让皇后无法控制地大声呻吟。
受此鼓舞,符桑更加卖力,灵活的巧舌舔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部位。
皇后与假太监符桑3
双手上下游走,直弄得张皇后放荡形骸,吟哦不止。
“不行了,不行了,符桑,快...快点......”
终于,张皇后再也受不了了,抓住了他的手,哀求他给她解脱。
符桑贼贼的一笑,将她的双腿抬起......
“喔......”突然的饱满让皇后发出满足地叹息声。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马上又被符桑的勇猛弄得无法自控。
她无所顾忌地大声叫着,他放肆大胆地在她身体里进出......
满室的淫秽奢糜伴随着肉体相撞发出的摩擦声。
这个夜,变得匪夷所思,变得色彩斑斓......
事后,符桑一副意犹未尽状抚摸着皇后的酥乳。
半响后,唤道:“娘娘——”
“嗯~”皇后还沉浸在刚才的翻云覆雨里,舒爽得眼睛都没睁开,只懒懒地问:“有事尽管说。”
符桑便试探着说:“奴才......看中了一块地。”
皇后依旧闭着眼,朱唇轻启:“你天天待在本宫身边,如何看中的地啊,不会是皇宫里的地吧。”
‘噗哧~’符桑听言,笑出声来。
讨喜道:“娘娘,瞧您这玩笑给开的,您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儿,奴才也不敢起那心思啊。”
皇后遂也笑了,伸手摸了摸符桑的脸。
睁开眼宠溺地看着他,道:“有什么话,你实说吧,本宫面前你还扭扭捏捏?”
符桑便放开了胆儿,答:“回娘娘,其实是奴才的兄长看中了家乡的一块地,但他不敢私自占之,故托人来报备。”
说到这里,他又故作凄凉之态。
接着说:“奴才这些年蒙娘娘错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怜家中亲人却蜗居片瓦之地,奴才每思及此,于心难安哪!”
听言,张皇后沉吟了片刻。
遂又问:“符桑,你老家可是斧城?”
“回娘娘话,正是如今正在闹暴乱之地斧城。”
朕的行径是不是有点荒诞
这天下之大,哪里不好,怎就偏偏生在斧城了呢。
莫非天意?
该怎样应承他才好呢?
张皇后暗自叹了一口气,沉默了。
符桑好歹也是察颜观色之人。
见此,遂欲作罢:“娘娘,奴才就是问一问,如若您觉着不妥,奴才明儿回了兄长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哪知,皇后却重展笑容,说:“一块地罢了,你跟随本宫也有四年之久了吧,鲜少见你向本宫要东西,现下你既然开了口,本宫岂有拒绝之理?”
“这么说,娘娘是答应了?”本已不抱希望的符桑欣喜不已。
轩辕琉澈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文德殿,和衣躺于龙床之上。
却如何也睡不着。
他想到,自从乌雅歌进宫后,他的思绪便时刻被她所牵引。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每每在事后愧疚难堪。
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支配了堂堂一国之君,去做出那些荒唐之事来呢?
轩辕琉澈想不出其中的答案。
他翻了一个身,瞟见多喜乐还侍奉在旁。
于是疲乏相问:“多喜乐啊,你说...朕这些日子的行径,是不是有点荒诞?”
多喜乐自是心知肚明的,可他却装了傻。
回道:“哪能呢,陛下,依老奴看,陛下这是动了情了,那动了情的男女不都是您这样嘛。”
“动了情了?”轩辕琉澈细细地咀嚼着这话儿。
随后问:“你的意思是指太孙妃?”
多喜乐立刻答:“是啊!”
轩辕琉澈即摇头,说:“不妥,朕是一国之君,怎能做出这般事来?再说,朕当初赐婚之时,已然决定忍痛割爱了。”
“陛下,情爱这种事,哪能由得了人呢,只怪太孙妃实在太美了,是男人见了都得动心不是?陛下切莫过于自责而伤了龙体。”
听此,轩辕琉澈果然舒心了不少,甚至带了自得的笑意。
一番相思错付于人
轩辕琉澈说:“嗯,她确实是朕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朕每每想到她,都会莫名的冲动,朕都这把年纪了......”
那多喜乐赶紧讨喜谄媚:“陛下,这证明太孙妃就是一剂返老还童的良药,陛下若拥有了她,何须再去求那长生不老之法,天大的好事啊?”
听他这样说,轩辕琉澈先前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那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渴望。
只见他先是满心欢喜,紧接着却又垂头丧气。
这样少年般的情窦初开,真真的失了帝王之态。
半晌后,听他闷闷道:“然则又如何呢,她刻意拒朕于千里,如今更与永凌在宫外出双入对,朕唯恐一番相思错付于人。”
“陛下请勿庸人自扰,依老奴看,那太孙妃无非是拉不下孙媳这个脸面而已,您想哪,她若真的拒绝陛下,当初又怎能心甘情愿地做了我朝的俘虏呢,那一路上,她完全可以自裁生命的......”
轩辕琉澈听了,心里便想:是啊,一开始她就知道要做朕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早已接受了朕,要不然,她就不会活着进宫来了。
多喜乐继续娓娓分析着,所说无一不逢迎轩辕琉澈的心意。
而轩辕琉澈,自然是越听越觉着在理。
越听越觉着,乌雅歌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理该是他的。
末了,多喜乐更是语出惊人:“陛下,这朝堂之上,所有的臣子,包括皇太孙在内,无时不对您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今,太孙妃既能让龙心大悦,既能佑我吾皇龙体,皇太孙自该恪尽孝道。否则,那不成了口是心非,欺君之罪了嘛。”
“多喜乐,你这话说得好!”
多喜乐最后的这一袭话,如一剂猛药,正中轩辕琉澈的下怀。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似乎找到了让孙媳妇做自己的女人的正当理由。
谁稀罕你想什么了
雅歌恢复了女儿身,自是与轩辕永凌同乘一舆。
队伍走了一天一夜,除了吃饭与偶尔的小憩,未见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路上,她听轩辕永凌介绍,知道斧城靠近轩辕城,也就是离京城最近。
可都走了这么久了,依旧还未到。
雅歌便想:看来,我虽是穿到了一个在历史上被架空的国家,可也不能因此小瞧了这轩辕帝国的疆土。
“你又在想什么?”乘舆也就只有俩个人的空间,可他却遭遇了无数次的冷落。
此刻,见她又自顾自的发起了呆,轩辕永凌不乐意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凭什么如此骄傲,竟然一再地无视他的存在!
轩辕永凌一较真,这火气就开始蹭蹭地往上冒。
见她仍不为所动,他索性野蛮地将她扳过身来。
强迫她与自己正面相对:“你是不是不乐意随孤出来,还是你希望此刻与你在一起的人是轩辕文祺?”
他的表情与语气皆是恶狠狠的,看似冷漠,却无法掩了他一腔的醋意。
想必,对宫里回廊上雅歌与轩辕文祺的一幕,还在耿耿于怀。
雅歌看着他,突然有些想笑。
好像这一路上,类似的‘恶语相向’,他已不下七八回了。
她搞不清楚他是真的在意,还是只是为了无话找话而已。
但无论是什么,她都觉得,这样的轩辕永凌是真实的。
她甚至越发地依赖起这样的真实感来。
轩辕永凌还在瞪着她,等着她答话。
她干脆老实交待:“我在想,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斧城。”
“只是这样?”轩辕永凌一愣,很是不信的样子。
她不是在想轩辕文祺么?
雅歌淡然一笑:“要不然,你希望是什么?”
轩辕永凌即松开了她,神情很是尴尬。
却又要装了不在乎地样子,哼道:“谁稀罕你想什么了。”
那油然而生的暖意
见如此,雅歌有意叉开话题:“对了殿下,这斧城有多大,它既然是个城,是否就像京城一样由多个县镇组成?”
“当然不是,斧城只有两个乡镇而已,它之所以叫斧城,皆是当地可看到巍峨耸天的斧头山的缘故。”此举果然驱散了轩辕永凌的尴尬。
“巍峨耸天的斧头山?”雅歌轻轻地默念了一遍。
脑海中顿时呈现出一派高山流水、伯牙鼓琴的意境来。
从小,她就喜欢书中描绘的山山水水。
美丽神秘的普陀山,古刹林立的九华山,巍峨秀丽的峨眉山,还有那举世称绝的五台山......
在她的想象中,高山从来都是与流水、琴瑟联在一起的。
高山之巍巍,流水之洋洋,那该是多么惬意悠闲的画面。
可惜,她虽生在了富有的人家,却没有富有的生活。
除了学校和那个如牢笼一般的‘家’,她哪都去不了。
她没钱。
后来,就连学校也去不了的时候,高山流水,就只能成了她虚幻世界里的一个渴望。
她曾经想过学琴,可是她不敢跟自己的老子开口。
也或许,她是不屑于求他吧。
那么如今,来到了千年之前,做了轩辕永凌的太孙妃。
她该不会再错过马上就能见到的巍峨耸天的斧头山了吧。
是的,她不想留下遗憾了,她一定要登上山顶去瞧瞧。
然后,她还能学琴,只要她愿意。
如此说来,只要暂时抛开曾经应下的那些承诺,如今的日子好像还不赖。
这样想时,雅歌感到了异常的欣慰。
再看了看身边的轩辕永凌,情不自禁的,她的心里竟觉莫名的温暖,是幸福吗?
那油然而生的暖意。
“喂,女人,你经常这样吗?”不经意的,雅歌再次陷入自己的思想当中。
轩辕永凌又开始不满了。
雅歌一愣,回过神来。
不能将他当作一个小男人
刚要答话,却听得外面一阵躁动。
接着乘舆已停了下来,有侍卫禀报:“启禀殿下,前头发现多具饿殍。”
轩辕永凌与雅歌互望一眼,然后沉着地对外面道:“可是到斧城地界了?”
“回殿下,此处叫虎口岭,正是斧城地界。”侍卫恭敬地答。
轩辕永凌俊眉紧皱,顿了一会儿,道:“斧城遇灾已久,百姓颗粒无收,路有饿殍也属难免,传令下去,一律好生埋了。”
“遵旨!”侍卫应声就跑开了。
乘舆又开始往前移,不过速度比之前却是慢得多了。
轩辕永凌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不再多言,雅歌也好不到哪去。
路上有饿死的人,到底不是件好事。
更何况,这将直接影响到轩辕永凌这个皇太孙的业绩与能力。
“殿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雅歌倒是愿意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可顶着太孙妃这个头衔,这个时候不安慰一下‘丈夫’,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轩辕永凌看着雅歌,眼里有惊喜,有感激,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他说:“斧城虽与京城邻近,但经济与繁华却远不如京城,近年各种灾患频至,朝廷多次大力赈灾,孤担心的不是路有饿殍,而是这背后的隐情。”
这真是一个十七岁的人说出来的话么?
十七岁,放在现代,那真的是个孩子。
可在这古代,十七岁,他代表的东西却太多了。
十七岁,成家立业,他已肩负了保家卫国的重任。
十七岁,天下苍生,已成了他不可推卸的毕生追求。
十七岁,唯独不能代表孩子。
雅歌忽然有些懂了。
或许,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将他当作一个小男人来看了。
乘舆在此刻又停了下来。
方才的侍卫再次近前禀报:“殿下,斧城巡府吴江克率众迎接太孙殿下来了。”
政治与金钱的结合
轩辕永凌揭开帘子,稍稍探出个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即发现前方不远处,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当下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有这般劳师动众的功夫,倒不如想想如何帮百姓渡过眼前的难关,队伍不要停,一切等到驿馆再说。”
队伍果然就没停,雅歌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此时只悄悄揭起帘幔一角,看得道路两旁数几官员领了众多百姓,弯了腰恭敬地垂立。
轩辕永凌的嘴角溢上冷笑,说:“朝廷发下那么多的赈灾款项,全肥了这帮见钱眼开的贪官。”
“你是说他们中饱私囊?”虽说腐败这种事,雅歌在现代也见得不少。
可斧城毕竟离京城近,难道这些官员也全然不顾忌?
在这种时候敢发‘国难财’的官员,要么就是丧心病狂,要么就是朝中有坚硬的后台撑腰。
如是后者,那轩辕永凌的此行,将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你认为他们不敢?”轩辕永凌反问。
雅歌不好回答。
心里却如明镜:看来,这次来到斧城,轩辕永凌要做的事绝不仅仅是平乱救灾,他更多的是冲着这帮贪官来的。
她忽然很是期待轩辕永凌大展拳脚的样子。
看到坏人得报应,本就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驿馆很快就到了。
轩辕永凌先一步下车,然后对雅歌伸出了手。
雅歌迟疑了一下,终是将纤纤玉手交给了他,就着他的力道,轻快地落了辇。
立有人碎步而来,领一批人于眼前跪了一地,口中喊:“下官吴江克率斧城众官员与商绅恭迎皇太孙殿下、太孙妃娘娘大驾。”
官员与商绅?
雅歌在心里冷笑:政治与金钱,这样的结合历来是最能体现腐败的。
面对眼前跪着的一众人,轩辕永凌看也未看一眼。
只牵了雅歌的手旁若无人的往不远处的青砖红瓦房而去。
姜是老的辣
进了屋,贴身侍从方寂领同来的宫人立即忙碌起来。
“殿下,那些人还在外头跪着......”
过了许久,终是老国公李弘山进来征求意见。
轩辕永凌端起宫人刚递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才寒着俊眉冷道:“又不是孤让他们跪的,喜欢跪就跪着呗。”
李弘山便为难起来。
轩辕永凌这明显是血气方刚的人所拥有的傲气。
可久经朝纲的李弘山已不能这样了。
所谓姜是老的辣,他深知这个时候不宜与斧城的地方官硬碰硬。
不期然的,老国公的目光稍转,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雅歌一眼。
雅歌立刻如坐针毡,李弘山的这一眼,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了无穷的深意与期待。
他是希望雅歌在这个时候担负起一个做妻子的应该有的德行。
雅歌推辞不得。
“殿下,咱们初来乍到,很多事还得倚仗吴江克这帮人,要不,你先假意与他们好,待摸清形势后,您再收拾他们不迟。”
雅歌如是说,既是告诉他:她明白他这么做的心意,也是给他找了合理的台阶下。
轩辕永凌看了雅歌一眼,然后转向李弘山,交待道:“就按太孙妃的意思办,替孤安排,今晚,孤要在此宴请吴巡府与地方上的商绅。”
“这......老臣遵旨。”李弘山又迟疑了.
他本想说:今晚就宴请,会不会太仓促了?
可是再一看轩辕永凌那不耐烦的表情,终是忍住了。
离去之前,李弘山用眼睛的余光又看了乌雅歌一眼。
他突然觉得,对于乌雅歌其人,也许轩辕永凌的直觉是对的。
这一趟斧城之行,有太孙妃在,很多事情都可以与轩辕永凌商量着来办了。
这样想时,他不免又有些欣慰。
总算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心思,冒着欺君的危险,将乌雅歌巧妙的带出皇宫来。
她扰乱了皇太孙的心
是夜,轩辕永凌盛装出席,雅歌没有出面。
她有另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坐在某一处角落,细心地观察前来赴宴的每一个人。
这于她,不是难事。
“娘娘,宴席还未开始,奴才让他们先替您端上晚膳吧?”方寂奉命保护雅歌。
不管愿不愿意,此时他都该方方面面安排周到。
雅歌却阻了他,说:“我暂时没胃口,这样吧方寂,你抓紧时间去吃点东西,今晚对殿下很重要,饿着肚子可不好!”
本是要侍候太孙妃用膳的,如今主子却反过来关心他的温饱。
又见太孙妃这样为殿下着想,方寂一时很是矛盾。
说实话,一开始他是排斥这个太孙妃的。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到来,不仅扰乱了殿下与皇上之间的亲情。
更重要的是,她扰乱了皇太孙的心。
更别说,乌雅歌背着国破家亡的仇恨。
天知道她会如何找轩辕家报仇?
可此刻看来,她亲切善良,一心一意向着皇太孙,这不得不让人费解。
方寂在心里摇了摇头,叹息:是福是祸、是好是坏,看来,一切只能由时间去证明。
夜,渐渐黑了下来,驿馆的每一处角落都亮起了宫灯。
所有受邀的人员都恭敬地入了席。
乌雅歌静静端坐二楼的阁台上,身后站了一脸凝重的方寂。
阁台只有一个窗户,里面没有点灯,任坐在楼下的人如何也发现不了。
楼下,酒香扑鼻,饭桌上的人开始推杯换盏,畅谈颜开。
轩辕永凌入乡随俗,脸上始终带了浮夸的笑。
可雅歌却能看到他平静面容下的那颗逐渐浮躁的心。
她又留意到,其中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与此间的融洽格格不入。
他那紧皱的眉间,不经意的泄露了他的不屑,无不在宣示着他对今晚这顿丰盛晚宴的不满。
是故意还是不经意?雅歌不免多留意了他些。
谁的鸿门宴
突然,雅歌有些后悔劝轩辕永凌照老国公的话去做。
其实,初来乍到,微服私巡一番,了解了当地的真实情况后再与这些官员接触,才是上策。
如今经此一宴,轩辕永凌的一行一言势必会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搁着。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他都变得被动起来了,这是很不利的形势。
“方寂——”雅歌轻轻唤道,身形却纹丝不动。
方寂一禀,弯下腰来凑近雅歌些,轻声应:“娘娘请吩咐!”
雅歌便道:“待会儿让人留下那位青衫地方官,记得,别让人发现!”
“是!”
直到酒毕客散,雅歌越发觉得今夜这个局设得失败。
什么鸿门宴,究竟是谁的鸿门宴还说不定呢。
“怎么样雅雅,可有什么发现?”轩辕永凌一进房便急切询问。
明明是喝了许多酒的人,可这会儿却闻不到丁点的酒气。
见到他,雅歌的心头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悸动。
为他身上依旧好闻的味道,那是她已熟悉的味道。
为他唤她的一声雅雅,那是她渴望已久的甜蜜感觉。
脸微微的发热,好像喝了酒的人是她似的。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然,雅歌刻意避开他热切的目光,眼睛看向他身后的房门。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方寂应该会领人进来了吧。
果不然,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方寂于珠帘外恭敬的禀报声:“禀殿下、娘娘,奴才将人带来了!”
“进来吧!”很轻的三个字,可此刻从雅歌的嘴里说出来,却有着别样的威仪。
她,好像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轩辕永凌不解地看了一眼门外,目光重又锁定了雅歌。
他在用目光询问。
外面一阵珠绕翠响,接着是:“奴才斧城下乡镇亭长陈威远叩见太孙殿下,太孙妃吉祥!”
“陈威远?”轩辕永凌俊眉一紧,不明白雅歌怎将他留下了。
难道殿下只容得下阿谀逢承
雅歌轻声问:“殿下也注意过他?”
轩辕永凌冷哼了一下,小声答:“这厮方才在宴席上一副嘲讽不屑的表情,无非是哗众取巧,引人注意他罢了!”
雅歌便笑了看他,反问:“难道殿下的眼里只容得下阿谀逢承,就容不得他人说真话?你没问过,怎知他是在哗众取巧呢?”
轩辕永凌默然不语。
雅歌不再多问,转向珠帘外的陈威远,沉声问:“你刚才说,你是斧城下乡镇的亭长?”
陈威远赶紧答:“回娘娘话,奴才正是下乡镇亭长。”
“哦,区区一个亭长也敢在宴席上对太孙殿下冷嘲热讽么?”雅歌故意加重了语气,无非是想瞧瞧这个陈威远是否能被她所用罢了。
其实,她倒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毕竟,对于封建统治的古代社会,一切于她,都还是陌生的。
“奴才不敢!”虽是这样,可陈威远的声音听起来,却是不卑不亢。
家园都快毁了,陈威远早已存了必死的决心.
此时又怎会因雅歌的一句恐吓而退却?
“陈威远,听着,殿下与本宫将你留下,是想听你说心里话,若有半句忽悠,殿下定不饶你!”
“奴才遵旨!”陈威远应下。
然后义正言辞起来:“启禀殿下、娘娘,奴才以为,今夜这顿酒宴实是奢侈浪费,如果殿下的原意是想借此一探斧城官衙的虚实,请恕奴才大胆,殿下此举实在欠妥;怕是未探得他人虚实,倒将您自个儿的底给掀了......”
“大胆,你竟敢这样跟殿下说话!”
一直站在陈威远身侧的方寂听着这番放肆的话,忍不住出声斥喝,打断了他。
“方寂,让他说下去!”这种大实话,是轩辕永凌平时听不到的。
陈威远继续说道:“殿下,奴才斗胆禀报,其实民间一直传闻您孤傲自大,姬妾成群、挥霍无度,如果今夜不是您故意为之,则正好验正了这些谣言!”
风流成性
轩辕永凌怔住:姬妾成群、挥霍无度?民间就是这么看待皇太孙殿下的?
若在平时,他一定会杀人。
可是此刻......
压下已至喉间的怒气,轩辕永凌冷声问:“那么,你且说说是如何个验证法?”
陈威远迟疑了一下,毅然答道:“回殿下,您初来乍到,将一众官绅的面子踩在脚下,说明了您孤傲自大;您巡视灾区却带着太孙妃,说明...说明......再有今夜的酒宴,不正好是挥霍无度么?”
陈威远虽有必死的决心。
但有些地方,他还是怕的。
如果因为这些猜测的言语而丢了小命,那不仅是出师不利,更是对不起下乡这些受苦的老百姓。
“哈哈哈......好,好一个挥霍无度,陈威远,你是想说孤出门带着太孙妃,是风流成性吧?”
轩辕永凌意外地转怒为笑,说到风流成性时,故意看着雅歌。
雅歌被他瞧得一阵脸红。
实在没想到自己这样跟出来,竟会成了轩辕永凌风流的罪证。不免尴尬极了。
见了这样的雅歌,轩辕永凌心神又是一阵荡漾,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可是又想起陈威远刚才的话,只好生生压下。
轻咳一声,轩辕永凌再度转向珠帘外,沉声道:“陈威远,那依你看来,孤是那样的人么?”
“奴才不敢乱言,只盼殿下能给天下受苦的老百姓带来福祉,若殿下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奴才任凭差遣、死而后已!”
“好!”轩辕永凌‘好’字落音,人已站了起来。
他来到陈威远面前,亲手扶起了他。
然后道:“你说得对,孤今夜确实失策了,如今孤已完全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蔸着了。但错有错着,可别忘了,孤的王妃还没曝露,所以......”
说到这里,轩辕永凌停住,转身看了雅歌一眼。
雅歌微笑着点头。
她的笑,给了轩辕永凌莫大的鼓励。
太孙妃私巡
只见他再度看向陈威远,声音变得异常威严:“陈威远听旨!”
“奴才在!”
“孤命你,随侍王妃左右,孤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斧城的一切情况!”
“奴才遵旨!”
陈威远退下了。
房里只剩下了雅歌与轩辕永凌。
雅歌免不了紧张起来。
“你让我出去了解这里的灾情,那你做什么?”为了排解压力,雅歌有意先开口。
轩辕永凌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时诡异地笑了,答:“为夫自然是留下来继续扮演挥霍无度、风流成性、近墨者黑的纨绔子弟喽。”
“你......你若敢将别的女人带进这里,我,我......”
蓦得住口,雅歌满心不安:这是怎么了?我怎会这样说话,我这是在吃醋吗?
轩辕永凌大大的惊喜,从未有过的惊喜。
可他没有说出来,如今,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诚恳地执了雅歌的手,歉然道:“雅雅,对不起,事情已发展到了这地步,我只能靠你了,你愿意帮我吗?”
雅歌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恢复了常态后,点头回答:“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次日,雅歌乔装打扮,一转身成了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
连向来面无表情的方寂见了亦是一脸呃然。
“雅雅,小心些,千万别往危险的地方去,难行的路,让方寂扶着你、哪怕是背着你过去......”
临行前,轩辕永凌嘱咐了又嘱咐,那种依依不舍的眸子,仿佛这一别会很久似的。
若不是顾着一身男装,若不是顾着有方寂在侧.
雅歌真想抱着他大哭一场,真想向他诉说自己的孤独、自己的无奈。
一行三人,陈威远乔装成了一位年长的老者,方寂则一副家奴的打扮。
虽然,这样的出行还是很容易引人注目,但至少不会有人联想至太孙妃头上。
像白娘子那样呼风唤雨
灾区的情况,远比雅歌预想的严重。
到处是灾民,街上连颗米都没得卖。
也是,这种时候,还跟谁做生意呢?
雅歌心里有一个疑问很久了。
这时,她轻声问陪侍左右的陈威远:“陈亭长,其实斧城离京城也不是很远,本宫记得近几月来京城雨水不断,何以斧城却?”
“唉!”陈威远一声重叹,小声说:“娘娘,奴才带您去一个地方,您就知道原因了!”
穿过一个山头,躲过好几批跟踪的探子,头顶的烈日像要点燃这个地方似的。
雅歌一身的灰尘,又累又渴。
“娘娘,要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方寂对这个太孙妃的态度正在急速的改观,这个时候不免担心她累倒。
哪知,雅歌想都没想便回绝了,说:“不行,我们得快些,要不然被那些探子追上,就辜负殿下对我们的期望了!”
其实,凭她的法力,这点路程,她根本不必费力。
只是,一来,她久不用法力,这时都快要忘记自己有这等超能力了。
二来,方寂与陈威远就在身侧,她不能施展。
三来,究竟陈威远在带她去哪里,她并不知道。
方寂很是感动,摘了身上的水袋,交给她说:“娘娘,那就喝口水吧!”
“嗯!”雅歌接过,喝了一小口。
再摇了一下,也只剩下了那么一小口了。
怎么办,前路也不知还有多远,若没水,纵然她有法力,亦没试过是否能像白娘子那样呼风唤雨啊。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雅歌还是运用了隐身术。
使外人就算站在面前,亦不能看见她们三人。
边走,雅歌边暗暗想:看来,要知道现在的我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我还得找个时间试一下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雅歌忽然感觉这天气渐渐的不是那么热了。
不仅如此,入目眼前的绿色还越来越多。
谁有这个权利
怎会这样?
明明是干得连片叶子都没有的地方,怎到了这里,竟会有葱葱郁郁的景象呢?
难道,这就是陈威远带自己来的地方吗?
“娘娘,看到了吗?那里绿水青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啊。”陈威远指了前方不远处,声音格外的愤愤不平。
雅歌看到了,不解地问:“是啊,本宫看到了,可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里是两个天不成?
陈威远终于道出了玄机:“娘娘,其实,要解决下乡的灾情,并不需要朝廷拨发赈灾款项,只需圣明之君的一道旨意就成!”
见他停下,雅歌赶紧催他:“你接着说!”
陈威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右转迈步继续走。
雅歌与方寂唯有跟上。
“娘娘请小心些!”说是路,不如说是悬崖。
雅歌不动声色的施了法力,用一个真气罩悄悄将三人罩住.
她是担心方寂与陈威远一个不小心,会摔下去。
至了崖顶,雅歌惊呆了。
这会是寸草不生的灾区吗?
前面的坝区山清水秀也就罢了,称奇的是它蓄水的面积。
那些水,别说下乡一个小镇了,就是两个这样的小镇,也足够正常生活了。
这样说起来,下乡的灾情,并非天灾,全是这个水坝被拦的缘故。
雅歌再也无法淡定了,她异常恼怒:“这是为什么,是谁有这个权利拦坝?”
方寂亦震惊:“是啊,这么大的水坝,究竟为何人所拦?为何从未有人禀报朝廷与太孙殿下?”
陈威远冷笑,答道:“不瞒娘娘,今日,奴才带娘娘来此,已没打算有活命的机会了,奴才泄露了斧城官员捂得最深的秘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奴才的。”
雅歌一愣,问:“陈亭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请听奴才细细道来——”
————————————————————————
为了响应标题规范的整改,特意改了个书名,希望大家一如继往的支持哟,多谢!
官商勾结后果严重
陈威远娓娓道:“斧城本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虽称不上富饶之地,但老百姓却也是安居乐业;哪知,两年前,上乡突然搬来了一户姓符的人家,自称是为皇宫种植花草的,还有皇后凤瑜在手。于是,这大坝就这样生生被拦了下来,从此,我们下乡镇就再也见不到大坝的一滴水了。”
“所以,就算是风调雨顺,这下乡没有堤坝蓄水,也同样得遭遇旱灾?”雅歌懂了,彻底地懂了。
两年,两年分不到半滴大坝的水,难怪下乡的灾情会如此严重了。
不用问,上乡镇的地方也绝不会让下乡的人踏入的。
毕竟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谁也不会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家园。
所以,下乡就成了今日的局面。
什么天灾,分明人祸。
这帮贪官。
“可是为何没人禀报大坝被拦的事呢?对了陈亭长,你方才说只需圣明之君的一道旨意,这话何解,难道这大坝是皇上下旨拦下的?”
方寂不解,心想:没理由皇上下旨,殿下会不知道啊?
陈威远便解释起来。
他说:“是不是皇上下旨,奴才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姓符的人家是凤瑜在手,斧城的官员只想着一朝得见凤颜,遂拼命巴结,这里的情况自是替姓符的隐瞒了。”
“可是这下乡的官员没了水,不同样不好过吗?他们也帮着隐瞒?”雅歌觉着,这其中必有更深的隐情。
果然,陈威远说道:“下乡的官员又有哪个不想得见凤颜的?那姓符的人家早买通了下乡的官绅,娘娘请再瞧,那边不是有道出水口吗?我们下乡的官绅全部住在那边,不仅如此,符姓人家还帮着下乡的有钱人,将生意全部移向了京城,您说,如此大的恩惠,他们岂有拒绝的道理?”
这不是逼下乡镇的百姓去死吗?
雅歌沉默了。
官商勾结,后果竟是如此严重。
斧城暴乱实情
这些官员隐而不报,甚至还监视有人来这里视察,为的是获取更大的利益。
试想,当官的这些人,依旧像从前一样享受着大坝的滋润,过着奢侈的生活。
更有朝廷时不时拨来的款项供他们瓜分,他们岂不得意?
只要官绅上下一心,让朝廷派来的人不往大坝走,那就什么危险也没有。
至于老百姓,拖家带口的,又有几个不怕死的,敢往钦差大臣处告密?
若弄不好,这个钦差大臣同这些官僚是一伙的呢?
再说,要见钦差大臣,也非易事啊。
看来,陈威远说的半点不假,他今日是冒了死的危险了。
“陈亭长,有关于姓符的人家,你了解的有多少?”雅歌知道,如今问题的切入点全在这里了。
陈威远摇头:“奴才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替皇宫种植花草的,既是皇宫的人,娘娘该是比奴才清楚才对啊?”
“方寂,”雅歌遂转向了方寂,问:“你可知道宫里有姓符、并且还跟皇后走得近的花农?”
方寂遂凝神想了一下,尔后回答:“这个......奴才还真没留意,不过跟皇后走得近的,确实有一个姓符的,但他并非花农,而是皇后娘娘的宠奴,叫符桑。”
雅歌暗自沉思了片刻,道:“难道这姓符的人家,就是这个符桑的家人?”
“有可能!”方寂与陈威远异口同声的附合。
“好,既然知道了真正的隐情,那我们就别站在这里了,到村里走走吧,跟那些灾民接触一下!”雅歌说罢欲走。
方寂赶紧叫住:“娘娘。”
“何事?”
“我们发现了这里,已然对您构成了绝对的威胁,现下得赶紧护送您回驿馆才是,怎还能......”
威胁?有多绝对?雅歌冷笑。
转而安慰俩人说:“不用担心,本宫既然敢来这里,自然就不怕他们打击报复,难道你们怕被灭口吗?”
进村
方寂与陈威远肃然起敬:“但凭娘娘吩咐!”
“走吧!”
直到走进村子里,雅歌才暗自收了隐身术。
可是这时,那种又热又渴的感觉又强烈的侵袭开来。
人就像捂在一个蒸笼里似的,气都喘不过来。
水袋里的最后一口水,雅歌逼陈威远喝了。
渴得受不了时,雅歌后悔连连。
刚才,面对那么大的一个水坝,她应该施法力将水袋装满的。
可是,她只顾着想问题去了。
不是她粗心大意,而是拥有这具法力无边的身子,是她做梦都未想过的事情。
她一生下来就是凡人,可以说是:做凡人太久了。
所以,她还未习惯何谓飞仙。
一路的屋子多了起来,大多是枯草盖起来的茅舍,少有瓦房。
那些灾民或坐在自家屋檐下的砖头上,或倚着路边的树杆巴巴地望天,眼睛里空洞一片。
见了雅歌一行,先是期待,很快又消沉下去。
雅歌的心在滴血。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埋怨,怨恨老天对自己的不公。
可是如今,比起这些人来,她才知道老天对自己有多好。
那些老人,头发全白了,背驼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却还在刨树根。
那些小孩,本是天真的年纪,却一个个饿得骨瘦如柴,只剩下了一双大眼咕碌碌地望着大人,那表情只有三个字:我饿啊!
雅歌真想用法力帮帮他们,可是法力也不能将树根变成馒头,让他们吃下去啊?
她的泪,蓦的落了下来。
“哇哇哇......”婴儿的哭泣飘过来,接着是女人哄孩子的声音。
雅歌快步走过去。
在一堆灾民中,她看到穿着麻料花衫的女人,怀里抱了不足一岁的孩子。
那女人几乎是皮包骨,看到孩子在哭,她伤心断肠,却无奈至极。
旁边的人同样着急,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
你们是宫里的人
见了雅歌,那女人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抱着孩子就那样跪爬着迎了上来,泣不成声:“三位爷,三位好心的爷,求求您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实在是......”
“娘......公子,您小心!”方寂一见这阵势,立马护住雅歌,急得差点要呼出‘娘娘’的尊称。
雅歌却轻轻拉开方寂,然后蹲下去看那孩子。
孩子还很小,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
如果不是因为旱灾,他一定会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
可是现在,这孩子饿了一天,又哭了这么久,怕是......
雅歌不敢想。
旁边的灾民全围过来,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期望。
“好心的公子,救救这孩子吧,救救他吧......”
他们满含希望的求着雅歌三人,似是在说:如果你能救他,要我们死也行!
雅歌的眼睛又湿润了。
“公子,有人在监视咱们。”方寂眼尖,发现远处有几人探头探脑.遂凑近雅歌轻声禀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回吧。”
雅歌也发现了,可她态度坚决:“不行,若我们就这样走了,这孩子怎么办?”若将孩子抱回去,会影响轩辕永凌‘近墨者黑’的计划。
她不敢贸然行事。
“方寂,拿匕首来!”不管了,总得让孩子先活下来。
方寂不明就理,只好听命,将身上的匕首取下,交给雅歌。
雅歌接过,不容细想,一刀就割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呆滞中,雅歌将正在冒血的左手送到了孩子的嘴边。
孩子饿极了,扑食一般,立即大力地吸吮起来。
“娘娘,您......”惊讶万分的方寂一着急,就将雅歌的身份曝露了。
“娘娘?他是娘娘?你们是宫里的人......”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眼里全是疑问。
明明是一少年郎,这又怎成了娘娘了?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唉!”事已至此,方寂也不好说谎了,对众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太孙妃,你们还不跪下!”
“啊?哦,草民们叩见太孙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惊慌失措,特别是孩子的母亲,想必是急坏了。
自己的儿子还吸着太孙妃的血呢?
这......
“好了,都起来吧,别吓着孩子!”雅歌瞪了方寂一眼,怪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了然:这样也并非坏事。
轩辕永凌的名声在民间那么的不好,这样一来,反而让那些不利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再说,这斧城灾情的关键所在,已被她知晓,轩辕永凌也就不必再与那帮官绅绕圈子了。
“娘娘,您快将手拿开,让孩子吸奴才的血吧。”这一刻,方寂的眼睛都有些潮湿。
先前对雅歌的那些隐忧,都随着这一幕,全数消失了。
殿下有这样的一位好王妃,何愁大事不成?
他感动得只想拉开雅歌的手,让孩子吸干自己的血也行。
雅歌微笑阻止,拿刀的手往头上轻轻一带。
束发的玉箍拔下,一头黑亮柔顺的秀发爆布般泻下,活生生一位倾城倾国的绝色王妃。
那些灾民看呆了。
孩子终于吸饱了,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娘娘,这......如此大恩,您让民妇如何承受得起?”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的跪在雅歌面前,抱孩子的手颤抖不止。
“快别这样!”雅歌将她扶起,然后对众人说道:“乡亲们,太孙殿下心系灾区,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奈何情势所逼,只好让本宫乔装察看灾情,如今,本宫已查明一切,请大家放心,本宫一定会如实禀报殿下,本宫向你们保证,殿下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大家回到两年前的日子!”
“好!好!”
“太孙殿下万岁,娘娘万岁......”
遇刺
万岁?千岁?
被这样跪拜,也不知是否妥当。雅歌叹息一声,干脆任之听之。
越来越多的灾民围了过来,他们跪在雅歌的面前三呼万岁。
那些躲在远处的探子们急白了脸,耳语一番后,快速地离开了。
回驿馆的路上,方寂不免担忧:“娘娘,如今我们完全曝露了,要是那些人狗急了跳墙,对殿下与您不利,可怎么好?要知道我们的兵力......”
雅歌不屑地冷笑,说:“本宫就是要逼他们跳墙,放心吧,有殿下与本宫在,谅他们千军万马,也休想动我们一根头发丝!”
看雅歌那般自信满满的神情,不知怎么着,方寂竟真的放心了。
他以为,轩辕永凌必还有秘密布署。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面前的太孙妃,有着仙子般的好身手。
走出村子,雅歌闻到了血腥味。
她闭眼搜索,发现前面埋伏了大量武功高强的杀,就等着自己送上门了。
她不禁再次冷笑。
也不跟方寂与陈威远说明,只管率先往前走,往杀手埋伏的地方走。
“娘娘小心,有埋伏!”同时感觉到危险逼近的方寂与陈威远,下一秒已抢先双双护在了雅歌面前。
“杀——”无数的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转瞬间已将雅歌主仆三人团团围住。
大白天的,扮什么黑衣蒙面人?这就是古代的撕杀场面吗?
雅歌甚至觉得好笑。
穿越这么久,终于要面对腥风血雨了?她又想起了木姬山那场人与狼的撕咬。
“你们是谁,埋伏在此,可是要对付我等仨人?”雅歌沉声相问,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惧意。
事实上,从轩辕永凌将她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那一霎,她已然不懂得何为惧了。
就算为了轩辕永凌这份情意,她亦要助他一臂之力。
对方领头的一人答:“想要知道我们是谁,到地府问阎罗王吧!”
说罢,提剑刺来。
暖暖的情意
方寂击退,并巧妙地将对手的剑抢了过来。
与此同时,陈威远也在三四招之内,抢得一剑。
雅歌诧异,实在看不出,一个小小的亭长,竟也是身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二人始终护在雅歌左右,与三四十黑衣人周旋搏斗。
在这种无法施展身手的情况下,渐渐的,二人显出不敌之感来。
雅歌不宜公然出手,只以一贯真气在手,瞧准时机,突然往方寂与陈威远身上运出。
“啊——”只见二人连环剑划出,黑衣杀手身子竟纷纷掷出数丈之远,惨叫连连。
“怎么可能?”二人想必是不信自己何时有了这个能力。
竟能在一招之内,将敌人全数击成重伤。
正待要追上去灭口,雅歌先一步叫住了他们:“好了,不必追,我们走!”
回到驿馆,轩辕永凌早已守在门口。
此刻见三人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急步奔来,将雅歌一把拉进自己怀里,再狠狠将她抱住。
“殿下,这还有人呢。”雅歌的心暖暖的。
好像,自从做了轩辕永凌的妻子后,这种暖暖的感觉,时有伴随。
她打心眼里珍惜这份情意。
可当着一堆奴才的面搂搂抱抱,她就不好意思了。
进了屋,雅歌将今日的发现一一与轩辕永凌说了。
末了又道:“殿下,我想让陈亭长暂时留在驿馆,另外,老国公何时能调来兵力?眼下,我们的处境不乐观。”
轩辕永凌点头应答,说:“如此也好,孤身边正需一个充分熟悉这里的人,再说,对方已起了杀念,这当口,孤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助手。”
说完,才转向陈威远,道:“陈卿,孤老实告诉你,面对这个烂摊子,孤并没有完胜的把握,跟着孤,你不怕吗?”
陈威远一禀,立即下跪,毅然决然:“蒙殿下与娘娘厚爱,奴才誓死追随,绝不退缩!”
符桑在床上的勇猛
京城皇宫·凤寰宫。
一下了朝,丞相张苏民便应诏急急赶来。
“妹妹,早朝进宫时,我见符桑喜滋滋的离宫,可是为何?”
皇后以慵懒之姿倚靠在卧塌上,心不在焉地答道:“哦,本宫应了他一块地,又允了他几日假期,估摸着是回家心切吧。”
“回家?要是我没记错,前年您好像允了他,将家搬至斧城上乡镇......妹妹——”说到这里,张苏民一惊,道:“你刚才说应了他一块地,该不会是......”
皇后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笑着说:“你没猜错,就是斧城,这次的暴乱之地。”
“可是——”张苏民急了。
“妹妹,您明知道殿下人就在斧城,这个时候怎还让自己的奴才前去捣乱?这万一连累到您,可如何是好?”
见兄长焦急,皇后这才坐正了。
伸手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然后不在乎地道:“那又怎样?符桑只说他在家乡看中了一块地,可没说是在上乡还是下乡镇,就算真出了事,那也是他轩辕永凌的无能,关本宫什么事?”
只是损失了一个用的顺心的面首罢了!
想到符桑在床上的勇猛,皇后多少有些婉惜的。
“哦——”张苏民恍然大悟,笑得诡异起来:“原来小妹是故意让符桑去捣乱的?可是如此一来,您身边就少了一个好使的奴才了!”
皇后悠然地执了茶案上的香茗,轻泯了一口,笑说:“怪不得本宫,一切都是这符桑贪心所致,他啊,就是自以为是,总想着乱中赚一把,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奴才罢了,只要本宫愿意,要多少有多少!”
皇后这样说,既是回答了兄长,也是宽慰了自己。
张苏民点头称是,末了又说:“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符桑前去搅一把浑水,我就看他轩辕永凌如何收场!”
哪知,皇后却说:“哥,你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张苏民一愣,不解:“误会?那娘娘的意思是?”
老皇帝想独占太孙妃
皇后的唇边泛起阴毒的冷笑,说:“以那轩辕永凌孤傲的性子,这个符桑多半没命回来,符桑可是本宫的人,他杀了本宫的人,分明是故意与本宫作对;介时,本宫到皇上面前一哭,您想,皇上会站在哪一边?”
“对啊!”张苏民一拍大腿.
喜道:“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本来这次皇上苦心安排,将殿下弄出宫,为的就是独占太孙妃,哪知殿下却来了个斧底抽薪......皇上都气疯了,若再加上您这一哭闹......呵呵,看来,这储君要换人来做了,娘娘,大喜啊!”
“你小声些,本宫哪来的喜?”
张苏民便压低了声音,说:“娘娘您想哪,废了永凌,那最有资格做太子的,除了文祺,还能有谁?”
“世事无绝对,有轩辕永凌在的一天,文祺未免能如意!”
“娘娘的意思是......”张苏民说着,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皇后重重地点头,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本宫不管你牺牲多少手下,总之,本宫不想看到他活着回到宫里来!”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望!”
“还有那个乌雅歌,哥,就算万一除不了轩辕永凌,除了乌雅歌也是一样的。”
“哦?她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娘娘怎么将她看得比皇太孙还重要?”张苏民一时没想通。
皇后便站了起来,在房中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说:“哥,你相信直觉吗?我总觉得留着她,有一日会给我们张家带来灭顶之灾。”
听言,张苏民大感诧异,惊问:“娘娘何出此言?”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天生的,皇后更是女人中的女人,她有这样的直觉?
张苏民不由得吓住。
皇后沉吟着,答道:“她太安静了,一个国破家亡的人,怎能这般安静呢?没有半点仇恨的样子,倒是跟皇太孙真心相爱起来了,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下次不准你这么冲动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即使恨,又能如何?或者,她的安静只是装出来的,她根本是在利用皇太孙,然后挑起轩辕王朝的内战呢?”
“不对,不是这样!”皇后摇头否定,说:“我见过她,也让人暗中观察过她,绝对不是这样的。算了,哥——”
皇后摆手打住,看了兄长,干脆说道:“不管我的直觉是真是假,你想,如果她死在宫外,皇上肯定更牵怒皇太孙了,再有......本宫也是为文祺着想,这孩子,好像对她也动了心思。”
“文祺?呵,这女子,看来还真留不得了!”张苏民被彻底说服,又问:“可是单凭一个符桑,又如何能让皇太孙上当?”
听此一问,皇后冷笑,答:“本宫给了符桑一面令牌!”
“啊?”张苏民不禁又犯了糊涂,问:“娘娘,您是让符桑拿着您的令牌回去威风?这万一让皇上知道......”
皇后立即打断了他,说:“放心吧,哥,介时,本宫就说是这符桑偷了本宫的令牌,以我张家现时在朝中的地位,谅没人敢公然质疑。”
“好吧,希望一切顺利!”张苏民应了,离去。
斧城驿馆里,奔波了一天,雅歌疲累不堪。
晚膳端上来的时候,想着白间村里的那孩子,遂于心不忍。
叫来方寂,让带了一些食物给送了去。
直到奴才们全部退下,轩辕永凌方抱了雅歌,宠溺地说道:“雅雅,下次不准你这么冲动,你堂堂一位王妃的血,怎能......”
“嘘——”雅歌没有让他说完,“殿下,灾难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再说了,他们都是你的子民,救他,是我们的义务!”
“唉——”听言,轩辕永凌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忧心道:“说实话,我真怕自己非但给不了他们温饱,反而让他们陷入水深火热,雅雅,如果事情无法挽回,那我如何面对斧城的百姓?”
暖昧
“不,殿下,不会出现那种事的,相信我,你一定可以!”
轩辕永凌一阵动容。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他发现雅歌不再那么排斥他,不再给他冷冰冰的脸色看了。
这些天,她给了他很多鼓励,每每都让他那颗挫折的心变得坚强起来。
他深情地执了雅歌的手,白晰滑嫩的肌肤上,那一处刀伤格外的醒目刺眼。
他抚摸着那处伤痕,心疼不已,仿佛伤的是他自己。
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暖昧起来。
莫名的,雅歌又慌了。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外传来禀报:“禀殿下、太孙妃,巡府吴大人率众官员前来请安!”
大好的情调被人生生打断,轩辕永凌很是气恼。
雅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雅歌自是不好露面的。
轩辕永凌走出房来,果见吴江克领了一屋子的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轩辕永凌自顾地走至上位。
落了座,才问:“夜色已晚,吴大人率众前来,可不止请安这么简单吧?”
那吴江克便扬着谄媚的笑,说:“殿下明鉴,惊闻白间竟有大胆刺客行刺太孙妃,下官担心殿下与娘娘安危,遂领众位大人前来探视,至于那些刺客,下官一定......”
“吴大人——”未等他说完,轩辕永凌已喝止了他。
语气嘲讽至极:“吴大人真是好灵通的消息,太孙妃遇刺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未知吴大人又是从何得知?”
“这......”吴江克一怔,方知落下了大破绽,禁不住冷汗直冒。
轩辕永凌可没心思看他们演戏,勿自下令:“既然来了,就听孤命令,明日——随孤前往上乡镇,开匣放水!”
“啊?”吴江克装出大惊失色,焦急劝阻道:“万万不可,殿下,大坝的水匣,可是有凤瑜的,臣等不敢......”
罪魁祸首是皇后娘娘
“放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说将下乡镇弄得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是皇后娘娘?好你个吴江克,皇后娘娘贤良淑德,爱民如子,你竟敢污陷她插手地方政务?”
轩辕永凌的这顿反客为主、抢先问罪的斥喝,立马吓得这些人惨白了脸色。
“殿下明鉴,奴才们并非此意,殿下明鉴啊......”
齐唰唰地,又跪了黑压压的一地。
“好了,没这个意思最好,那就这样决定,明日开匣放水!”
既然知道事情该怎么做了,轩辕永凌就绝不迟疑。
他深知,一迟疑,一拖沓,就给了这些人反击的机会。
他宁愿直接面对最大的危险,也不允许他们找到推辞的借口。
“殿下,我不明白,那个符桑只不过一个宠奴罢了,他凭什么竟能打通斧城大小官员为他家卖命?这太不可思议了!”
遣走那帮官员后,雅歌百思不得其解,终提出疑问。
这古代只手遮天的独权主义,她毕竟还没有读透。
想起那个符桑,轩辕永凌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回答说:“近年来,皇后一党势力日益澎涨,莫说是她的宠奴,就是张府的一条狗,那些一心求荣的人都要凑上去巴结一番。”
“哦,原来这就叫做狗仗人势了!”雅歌似懂非懂地喃喃低语。
一夜无眠,天刚刚擦亮,轩辕永凌便叫醒了雅歌。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一件大事,也许惊天动地,也许润雨细无声。
但不管有怎样的后果,上乡镇大坝上的那排水匣,轩辕永凌是一定要拿下的。
“殿下,老国公的兵还未调来,不如我们再等一等?”
雅歌倒不是怕打不赢吴江克那帮人。
她是怕斧城的这些官员公然对抗会伤了轩辕永凌的面子与地位。
轩辕永凌微一思量,无惧地道:“怕什么,难道孤还怕他们造反不成?走!”
只管抓了太孙妃就行
雅歌在心里叹一声,迈步之前悄悄吩咐了方寂,说:“你去村里放出消息,就说殿下要上大坝放匣!”
方寂一听,当即眼前一亮:“奴才这就去!”
连同侍卫不足百人,轩辕永凌与雅歌就这样轩昂地向大坝挺进。
至了大坝,早有吴江克率领的几十官员侯着了。
若细看,远处还有军队整装待命。
轩辕永凌早已发现了,此时只报以不屑地一笑。
“皇太孙殿下,这大坝的闸口确系皇后懿旨所封,放不得啊!”吴江克还在试图阻止。
轩辕永凌看都不看他一眼,即朝带来的侍卫下令:“放闸!”
“遵旨!”
“殿下,放不得啊......”吴江克等所有官员急了,纷纷过来,欲强行阻拦。
轩辕永凌怒了,大声喝道:“谁若再多嘴,一律按抗旨处置!”
“......”吴江克等人大惊失色,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却在这时,也不知官员中的谁喊了一声:“这大坝的闸是皇后娘娘与当今丞相亲口允下的,我们遵照凤瑜行事,何错之有?”
接着,那吴江克想是受到了鼓舞,竟双手一挥,守在远处的军队顿时大声呼喊着,围了过来。
“殿下小心!”雅歌下意识的挡在了轩辕永凌面前。
没想到,吴江克真敢对皇太孙动手。
“方寂,保护娘娘!”轩辕永凌又将雅歌拉至身后,大声向方寂下令。
可是此举,也令吴江克发现了轩辕永凌的致命弱点。
听他下令:“来人,不要伤了太孙殿下,只管抓了太孙妃就行!”
“谁敢!”轩辕永凌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挡在雅歌面前,同方寂与侍卫一起,与敌人搏斗起来。
“不准伤殿下与娘娘......”关键时刻,山下的百姓蜂涌而至。
他们没有兵器,手上举着锄头、扁担。
就这样杀上来,与那些手持利刃武器的士兵砍成了一团。
天底下最奢侈的想法
雅歌看着,只觉惊心动魄,心想着要不要出手。
闭上眼,她知道,早晚还是得出手。
运气在手,正想发掌退兵。
却又听得山下传来喊杀的声音——老国公带着上千人马救援来了。
雅歌赶紧收手,然后盯紧了轩辕永凌。
若他有半点差毫,她便要豁出去的救他。
老国公的到来,吴江克彻底怕了。
大坝的闸被侍卫拿下,如洪的潮水嘶吼着涌出,伴着百姓们欢快地呐喊声,响声如雷、震耳欲聋。
吴江克连同那些官员一起被拿下,只等着秋后算帐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表面的。
轩辕永凌很清楚,真正的对手,还没有出现。
眼前,他唯有先让下乡镇的百姓们有水耕种,重建家园。
他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开沟通渠,修屋盖瓦。
这些,他都亲力亲为,带着侍卫与百姓们干得热火朝天。
雅歌也没闲着,将被官衙克扣下来的赈灾米粮搬出来,与当地的年轻妇女们煮饭烧水,再送到男人们的手里。
虽然辛苦,可是雅歌的心却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每次,将饭菜端到轩辕永凌的手中,看他大口大口咀嚼她亲手炒的小菜的时候,她都会油然生出幸福感来。
这像极了新婚的妻子,给田里忙碌的丈夫送饭的情景。
那样的满足、自得。
乌雅歌愿意过那样的日子。
每次她都在想:抛开皇宫、抛开家国天下,如果就这样与他过一辈子,那该是多好。
可就是这样朴实的愿望,到了她与轩辕永凌这里,却是天底下最奢侈的想法。
轩辕永凌与乌雅歌在斧城成双成对的时候,远在京城的轩辕文祺,却觉得心里越来越空。
他正在忍受着相思的煎熬。
夜,空旷而凄迷。
轩辕文祺摇摇晃晃地行走于诺大的夜街,像一具行尸走肉。
脑海里全是乌雅歌美丽妖娆的身影。
是谁改变了最美好的女子
她是个足以让他动情、足以让他疯狂的尤物。
自他懂得怜爱女子以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刻苦铭心的爱恋。
第一次见她,他以为她该是忧郁的、绝望的,甚至是麻木的。
可是她却没有,她清丽绝伦的娇颜上,半点国破家亡的哀愁也看不到。
那双本该是泪眼婆娑的美目里,没有眼泪的痕迹,有的是明艳黑亮、巧笑倩兮。
轩辕文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对自己顾盼神怡的一笑,倾城倾国,美貌无双。
就在那一霎,他的心被她牵动。他的魂,被她勾走了。
偏偏,他得不到!
甚至爱她,还不能让她知晓!
第二次见她,尽管条件极是不允许。
可是想起她绝世天下的笑容,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去了。
可是,没有了。
原本明艳黑亮的眸子里,再没了巧笑倩兮,哀愁将那一双美丽的眸子占得满满的。
他惊讶地发现:她竟是那般的绝望与痛苦,她整个的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助与楚楚可怜。
于是,他愤怒了。
是谁改变了他心里最美好的女子!
是他那位行将朽木的父皇,还是年少轻狂的侄儿皇太孙?
在那一刻,他多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用尽世上最华丽的词藻与方式,去哄她、安抚她。
他甚至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些,只为赢得争她的资格。
世间动了情,却又不能去追求的人,大抵如此。
可是,在这个皇宫里,无论是父皇还是皇太孙,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皇长子?
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于他,半点荣耀也感觉不到。
从小,他那个父皇便嫌弃他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对他视而不见。
而皇后,他一直称呼她为母后的那个女人。
很多时候,他都很矛盾。他不知道她是疼爱他,还是只拿他当争宠的筹码。
青楼遇娇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愁苦不已。
体内酒精正一点一滴的摧肆着他的理智。
此刻,他是那么的渴望堕落一回。
前面柳巷的琉璃灯正一闪一闪的,暖昧至极。
轩辕文祺想也没想,便一摇一晃地走向了那一抹灯红酒绿。
“哟,爷,您来啦,快快,里面请......留春啊,招呼爷进去......”打扮得像个千年妖怪一样的老鸨,扭臀摆腰,手里甩着香巾迎了上来。
轩辕文祺浓眉一皱,被她身上的浓烈香味熏得差点吐出来。
幸好叫留春的年轻女子过来搭了手,才让他缓过来一些。
秀台上,有女子在拨琴吟唱——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
低了头弹唱,那女子似完全沉浸在了人生不如意的哀愁中,对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情欲的色眼,完全视而不见。
但,她也只能这样骗骗自己而已。
琵琶脱手、人离台之际,一切就容不得她去选、去挑了。
欢场中的女子,哪来的自由身呢?
轩辕文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好,好......”一曲完毕,台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拼命拍手叫好。
前排肥猪般的男人更是直接拉了老鸨过来。
大声说:“玉妈妈,这忆如姑娘琴好、歌好、人更好,老规矩,我出三百两,带出场!”
老鸨一听,双眼立即大放光彩。
一边伸手去接银票,一边巧笑道:“唉哟,郝员外对我们家忆如可是好的没话说啊,敢问郝员外,这次准备让忆如陪您几天哪?”
那郝员外还没答话,旁边一桌的人就先起了哄:“郝员外,你不怕你家的河东狮杀上门啦?我看还是别带出场了,你忘记上次带红怜出场,结果被你女人逮个正着,差点没毁了红怜啊......”
她是我这里数一的红牌
另一桌立刻接口:“是啊,你害了一个红怜就够了,可别再害了我们家忆如,还是别出场了,哈哈哈......”
因了这话,满场开始笑声连连。
轩辕文祺看到,台上叫忆如的女子微微抬了一下头,却又马上难堪的垂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他看到有一滴泪水,溢出她的眼眶,晶莹剔透。
灯光全打在她身上,将她清丽的容颜照得分明,也将她眼里的哀愁不断的放大。
许是她那样的眸子太像雅歌的绝望。
许是她的清丽与他爱的女人有些神似。
总之,轩辕文祺动了恻隐之心。
“五千两,包忆如姑娘一个月,不出场!”他坐在那里,掏银票的手,不急不缓,一如他的人。
果然,古代的爷,银票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
轩辕文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等稳重、淡定的潜力。
“啊呀,这位公子——”三百两与五千两,实在是差得太远了,老鸨立刻甩了郝员外,奔到了轩辕文祺的桌前。
将那一截厚厚的银票拿在手里,玉妈妈开始颤抖着点钱。
“唉哟公子,面生的紧啊,第一次来我万紫千红楼吧,您真有眼光,忆如啊,她是我这里数一的红牌......”
点完钱,她又开始点姑娘的好。
轩辕文祺听着只觉聒躁,毅然打断了她,说:“这里太吵了,请嬷嬷为我们找一处安静点的地方。”
“好好好!”不顾郝员外的抗议,玉妈妈朝留春吩咐:“麻利些,将公子带到忆如的房间,再沏壶上等的好茶进去!”
留春应了‘是’,然后给轩辕文祺带路。
身后,忆如也下了台。
忆如住的是一个小雅间,有厅有台,内里布置雅致整洁,与外间的脂粉味完全是俩个天地。
这与她的气质倒是很相配。
不知为何,只是见了那么一眼,轩辕文祺就认定了她是一个淡雅的人。
清丽佳人
虽身在青楼,但绝未与欢场同流。
很快,忆如进了来,淡淡的茉莉香,淡淡的淑女妆,脸上亦是淡淡的笑。
那一眉一眼,如花,似玉;有寒梅的独立,也有芙蓉的楚楚。
确实是位清丽佳人。
“公子好。”她落落有致的行礼,眼里的哀愁亦淡了许多。
“姑娘请坐。”轩辕文祺赶紧起身,彬彬有礼,完全的君子风度。
这不禁让忆如对他增添了莫大的好感。
见他面前的茶杯已然空了,忆如执盏为他添茶后,语带关切:“看公子眉头紧锁,神情寡欢,一定是在思念心上人吧。”
轩辕文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她看穿了。
遂看了她反问:“哦,姑娘为何这样说?怎知在下不是为了别的事而烦呢?”
冷忆如微露皓齿,笑容纯净,不掺杂质。
她说:“想公子出手阔绰,气质不凡,出身一定名门,绝不会为钱财发愁,能让公子这般的贵人牵肠挂肚的,试问除了心爱的女子,还能是什么?”
轩辕文祺唯有苦笑:“姑娘真是慧质兰心,文祺深感佩服。”
“文祺?是公子的名字吗?”
身在欢场,冷忆如懂得如何交流才能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她厌烦欢场,却又不能逃离欢场。
命该如此!
轩辕文祺点了点头,说:“姑娘,就叫我文祺吧,我想,公子这个称呼,连你自己都觉得别扭吧。”
忆如便抿嘴笑了,他何尝不是看穿了她的心?
“我姓冷,忆如,这是我的本名!”她干脆介绍自己。
“冷忆如,好名字!”轩辕文祺由衷的夸赞。
他是真觉得这名字好,跟她的人很相配。
轩辕文祺,这是冷忆如卖身欢场数年,第一个想要记住的名字。
是遇到的第一个令她不讨厌的男人。
她甚至在看他的第一眼,便有些爱上他了。
关键人物登场
他与所有来万紫千红楼的男人都不同。
他有风度、有礼貌,绝不动手动脚的乱来。
他跟她说他心爱的女人;说他的无奈、惆怅......
总之,他很信任她,愿意跟她分享他不能公开的心事。
冷忆如大有苦尽甘来的幸福感。
斧城。
轩辕永凌一直惦记着的关键人物,终于在七日后,出场了。
晌午的阳光辣了些,雅歌便用毛巾敷了冰块,给轩辕永凌擦脸。
这时,有村民急急跑来禀报:“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娘娘,有人要强占郭筑家的房子......”
“什么,谁这么大胆?”轩辕永凌火大,青天白日的,他这个皇太孙还在这里呢。
竟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强占民地,这不太岁头上动土嘛。
雅歌一边劝他息怒,一边让村民带路,往郭筑家而去。
还未至郭筑家,便有激烈的吵闹声传来。
见了殿下与娘娘来了,有些围观的村民便迎了上来。
一边报告着郭筑家的地,一边还说了更严重的问题:符桑回来了,大坝的闸口被他重新拦上了,现在,抢地的,也是他。
“这该死的狗奴才,吴江克那帮狗官已被孤关起来了,谁还敢为他关闸?”轩辕永凌气坏了,怒容能杀死人。
自然是上乡镇的那帮官员!
这话,雅歌没说出来,只劝道:“殿下,先别生气,我们过去看看再说!”
面上劝着,心里却不免又犯疑:难道这个叫符桑的,真是奉了皇后的旨意?
要不,他怎么会胆大到这种程度呢?
公然与皇太孙唱反调,就是皇后在,她也不敢啊?
“你们在干什么?”近到跟前,轩辕永凌大喝一声,吓住了一众喧闹的人,也让刚从宫里回家的符桑怔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一脸的嚣张样。
“奴才符桑,叩见太孙殿下,太孙妃吉祥!”
被妖法附体的符桑
他似乎......这是什么状况。
看着一个奴才将胆子放到了天上,雅歌真不敢相信。
怀疑之中,她凝了神,用心眼瞧去——
天,这是......妖法?
不错,是妖法,与上次麟趾宫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如此说来,这个符桑的嚣张是被魔法所控,这不是真的他?
见了他的不可一世,轩辕永凌怒不可遏,眼见着就要发作。
“你就是符桑?”关键时刻,雅歌按住了轩辕永凌。
既然这个符桑身上被人施法,那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木姬娘子那个潜伏在宫中的徒弟是不是就能浮出水面了呢?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雅歌激动的同时,亦感到恐慌。
“回娘娘话,奴才符桑。”符桑干脆自行起了来,态度越发放肆。
甚至看轩辕永凌的眼神都带着嘲笑与不屑:我有皇后娘娘的令牌在手,才不怕你什么皇太孙、皇太妃的呢?
......
他的这番心理话,雅歌用心眼一一看透。
当下不禁愕然。
皇后?竟是皇后?
皇后就是偷了木姬娘子东西,然后逃离木姬山的徒弟?
这怎么可能呢?
可如果不是,符桑身上的魔法又是何人所施呢?
看来,我得小心了!
摸了摸镶嵌在手心的那粒‘散功丹’,想到皇后上次来麟趾宫时的嘘寒问暖。
再看看被迷了心窍的符桑,雅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符桑,大坝闸口可是殿下亲自卸下的,你如今私自堵上,岂不是公然与殿下做对么,吴江克等人已被关押,你也想与他们一样?”
雅歌决定不动声色。
其实,她本可以破了他身上的魔咒。
只是,那样一来,她无疑是曝露了自己。
她想道:就算这符桑被人施了妖法,可是这妖法总有个保质期吧?那何不等等,让他自己恢复本性呢?
而要等,就得暂时劝住轩辕永凌不动杀念。
事有蹊跷
想到这里,雅歌已然知道,那施咒之人,定是看准了轩辕永凌会在第一时间杀人,所以才有侍无恐。
“冤枉啊,殿下,奴才是持了皇后懿旨的......”符桑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了皇后给的令牌。
神情很是得意。
“你!该死的奴才——”轩辕永凌气坏了,上前就欲对他动手。
“殿下——”雅歌只得拼命拉住劝说:“事有蹊跷,咱们还是先问清楚再说。”然后又转向符桑,道:“符桑,既然你手持皇后令牌,那你敢不敢跟我们到驿馆一趟?”
“一切听娘娘安排!”符桑仗着有上乡镇这么多的官兵在,自然是不怕的。
轩辕永凌觉得窝囊,路上不满地瞪雅歌:“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们还怕了一个奴才不成?”
雅歌便小声答了他,说:“殿下,一个奴才敢这样明着对抗你么?你没瞧见他身后的兵力?那可是老国公的几倍之多呢,若搞不好,再与吴江克那帮人联了手,事情可就无法收拾了......”
轩辕永凌想想,没再坚持。
俩天,只要将符桑留在驿馆俩天就够了。
妖咒一散,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何需费力气?
再有,若那施咒之人见达不到目的,欲再施咒,她总得现身吧?
如是那样,雅歌便能立刻知道是谁了。
介时,这‘散功丹’......
乌雅歌决定冒险等待。
将符桑留在驿馆的行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雅歌一方面得压住轩辕永凌时时想杀了他的冲动。
另一方面还得好酒好菜,想着法儿哄骗符桑不起疑心。
最可怕的是行宫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军队虎视眈眈。
“不好了,殿下、娘娘,外面的士兵又起哄,要您交出符桑了。”
侍卫火急火燎地进来禀报,雅歌听得外面果然动乱一片。
“这些混帐东西,看孤不拔了他们的皮!”
一帮乌合之众
轩辕永凌的火气就没停熄过,这会儿再也无法忍受了。
“殿下,我求你别这样,就不能忍忍吗?”雅歌黛眉越皱越紧,无奈却又不能说出真相。
“忍忍忍!”轩辕永凌气疯了.
瞪了雅歌,吼:“孤何时受过这种鸟气?一帮乌合之众罢了,不明白你为何总阻着我!”
老国公想是也看不下去了。
本来,这些天雅歌事事帮着皇太孙,处处彰显着贤内助与女中豪杰的作风。
让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可是如今,他不得不怀疑雅歌的用心。
转头不解地看了雅歌,道:“敢问王妃究竟为何意?老夫一生纵横沙场,这点兵力还不足以为虑!”
乌雅歌为难极了。
这时唯有诚恳地反问李弘山:“敢问老国公,暴力杀戮得来的天下,能够长久吗?我觉得,明主治天下,应该尽力避免流血,而不是主动挑起战争,何况,外面那些也是轩辕国的子民。”
“这......”一袭话让李弘山词穷。
恰在此时,侍女又慌慌张张地从内堂跑了出来。
“娘娘,不好了,那符桑他......他吵着要回家!”
吵?
雅歌一怔,遂向那侍女问:“他态度如何,还是像昨天一样的嚣张吗?”
“不,”侍女摇着头。
虽不明白娘娘的用意,却还是如实答了,说:“他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连自己身在哪里都不知道,只一个劲儿地吵着离开。”
“真的?”雅歌一喜,转头向轩辕永凌,说:“殿下,我现在进去劝劝他,希望这一切的问题能迎刃而解。”
轩辕永凌一把拉了她,气道:“你什么身份,那贱奴才什么身份,孤真不明白,你是如何想的,孤不同意你去!”
“殿下,反正他现在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杀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说完,雅歌挣开了他的手,走了。
得此美人,死又何惧
“你这女人......”身后,轩辕永凌直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内堂,符桑果然失了先前的冷静,整个人变得浮躁起来。
桌上摆着的吃食被他砸得满地都是。
这会儿,他正扯了侍候的下人乱喊乱叫:“你们凭什么留我,我要回家,听到没,放我走......”
“符桑!”雅歌提高了音量,威严地走过去;“你在做什么,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啊?太孙妃......娘娘万安!”符桑慌张拜倒。
一旁侍立的丫环不禁面面相觑,实不明白这符桑的前后反差。
“哼!”雅歌也不叫他起来,冷哼一声后,勿自走到上座落坐。
然后看着已面向她而跪的符桑,冷冷地斥道:“你不是有皇后娘娘的令牌吗,怎么,想通了?”
符桑抬头,恰对上乌雅歌那双黑亮动人的眼睛。
妩媚、清澈、婉转......
符桑自认这一辈子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可是像太孙妃这样的女子,却是第一次见。
她太美了,美得让人矛盾,美得让人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她是清丽的,纯洁的,可又绝不失妖娆、风情。
符桑看得情不自禁,生出一股若得此美人,死又何惧的贪恋来。
“大胆奴才,娘娘问你话呢,发什么呆?”一旁的侍女见符桑死死盯住太孙妃看,当下冲他大喝。
符桑一惊,恍若梦中惊醒:“奴才罪该万死,娘娘开恩,娘娘开恩哪......”
看着他一脸的奴才样,雅歌知道,符桑已恢复了理智。
她有些失望:为何那个施咒之人没再继续呢?
那人就这样放弃了?
为什么呢?
但不管为何,这样的结果至少对轩辕永凌是有利的,她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这样想时,她便释了然。
转向面前跪着的符桑,道:“罪该万死?符桑,本宫倒想听听你的罪!”
你也有今天?
符桑便战战兢兢地解释:“奴才糊涂,听信他人妄言,都未搞清楚情况便让人拦了大坝水闸,甚至还差点毁人家园。奴才有罪,但请娘娘听奴才解释,奴才的家虽是三年前便搬来斧城,但奴才在宫中当差,对斧城的地形并不了解。所以,家中兄长说看中了一块地,奴才还以为那里也是上乡镇,这才......”
符桑絮絮叨叨地说着,无外乎他是被蒙在骨子里的那位,这错,情有可原云云......
好一个奸滑小人!
雅歌冷笑,遂又问:“哦,真是这样吗?你不是有皇后娘娘令牌嘛,这下怎这般害怕起来了?”
符桑一听,脸色瞬间转为灰白。
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惧道:“奴才知错了,皇后娘娘体恤奴才,赏令牌只是为了让奴才在家中过得有尊严些,这与拦大坝、收地完全没有关系,请娘娘明鉴!”
虽是奴才,但能在妖咒一散去,即想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倒也是个醒目的奴才!
雅歌不禁对他有些佩服之色。
“起来吧!”待他起身后,雅歌又不动声色的问:“既然这样,那你现在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符桑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雅歌会意,遂吩咐随侍的侍女:“这里不用侍候了,你们出去侯着吧。”
“是!”侍女们应了,随即退下。
“这里如今只剩了你我,有什么话,说吧!”
雅歌心知肚明他要说的是什么,可她不想挑明。
符桑立即惶恐不安地跪倒,都快哭出声来:“求娘娘救救奴才一家,求娘娘大发慈悲,救救符家吧!”
雅歌差点笑出声来。
装了奇怪地问:“这说的什么话,你符家的人不活得好好的嘛,你现在也没危险啊?”
哼,平日不仅在宫里欺上瞒下、侍宠而肥,就连在民间也是鱼肉百姓、作威作福的符桑。
竟也有今天?
想通了
符桑可不管太孙妃心里如何看他,只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娘娘,奴才直到现在才明白娘娘为何将我留在这驿馆,您是想让我明白自个儿的处境,如今,奴才总算想明白了,今次,只要奴才踏上这斧城地界,这路可就算是走到尽头了;可是娘娘既然给了奴才这个机会,奴才就求求娘娘,再发发慈悲,救救符家吧......”
雅歌沉吟着起了身。
符桑所说的利害,她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如今看来,只要将这符桑顺利的救下。
这斧城的问题就算是找到迎刃而解的法子了。
“娘娘,”符桑见雅歌不语,以为她是不愿意救他。
于是更加惶恐起来。
慌张保证道:“娘娘,奴才...奴才这就出去,让人放下水闸,奴才向您保证,绝不再动郭筑家的地......奴才,一切照您的意思办,只求您——救救符家,救救奴才!”
能这样自然是最好!
雅歌转向他,严肃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能办到?”
“千真万确,娘娘,奴才若有半句假话,就教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事不宜迟,你抓紧去办吧,至于如何救你,本宫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不仅得保你的命,还得让皇后不怀疑你,是这样吧?”
“是是是,奴才谢娘娘救命之恩,从此后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奴才就是奴才!
雅歌在心里再次冷笑,毅然阻了他。
斥道:“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快去办你的事吧!”
符桑连滚带爬地奔出驿馆。
少时,那些围在外面的官兵竟真的全数退了去。
“你干嘛放了他,你究竟在想什么?”轩辕永凌进了来,满面不爽。
雅歌看着他的臭脸,有些想笑。
此时答:“他说他去大坝卸闸放水了,还有,那郭筑家的房地,他也放弃了!”
别说亲一下了,就算是
“哦?”轩辕永凌十分意外。
道:“这奴才脑子进水了,咋一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会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锐利的双眸微眯了,眼神里尽现危险讯息:“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吧?”
雅歌反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
说:“我没钱又没权,能给他什么好处,不放心的话,你就跟去大坝瞧瞧嘛!”
“好啊,若不是这样,我就杀了他!”轩辕永凌说着,突然手一勾,将雅歌搂进了怀里。
没容她反应过来,便在她的朱唇上落下一吻。
“你......”雅歌没料想他会这样做。
这时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了他,羞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她,在轩辕永凌眼里别提有多可爱。
走过去,蛮横地又搂了她。
故意逗她:“怎么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与别的男人单独说话!你是我的王妃,别说亲一下了,就算是......”
说到这里,他凑近她的耳边细语,眼里尽是促狭之意。
那些细语,听得雅歌的脸忽的涨红起来。
特别是他的凑近,气息吹打在她的脖子上。
那种温温吞吞的酥痒,让她的心跳加速,却又慌张不已。
不,乌雅歌,你不能被他吸引了。
逼自己不去注意他眼里的爱意,逼自己不去看他的俊脸。
乌雅歌跳开一步,不自然地说:“疯子,你乱说些什么呢,不是担心大坝的事,一直嚷嚷着要杀人吗,这会儿又像没事人似的!”
听言,轩辕永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叫你先下手为强,抢了白脸来做,这黑脸,自然得是我来扮了。”
“什么意思?”雅歌不懂。
轩辕永凌的笑意加深,解释道:“这就叫双剑合壁,软硬兼施嘛,若一味的让你对那奴才好酒好菜的供着,他还真以为孤怕了他呢。”
我的弱点就是你
雅歌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故意吓他的?”
轩辕永凌笑着点头:“这样,他才能不断地思考自己的位置,想着想着,不就明白皇后将他当成棋子了?”
是这样吗?
雅歌不好明说,只当他是按人之常情来判断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雅歌突然意识到:人人都说轩辕永凌性子急躁、孤傲。
可现今看来,这些只是表面罢了。
他是故意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我是怕皇后不甘心......”雅歌喃喃自语。
她想,如果皇后就是木姬娘子口中的徒弟,那她一定还有新的手段。
她想做什么呢?为了当女皇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仅是轩辕永凌有危险。
就连包括轩辕文祺在内的皇族一脉也会有危险。
轩辕文祺儒雅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乌雅歌突然不想轩辕皇宫遭遇到不测。
轩辕永凌并不知道雅歌此时心里的想法。
只听了雅歌的担忧后,一抹阴霾浮上冷眸。
“以为派来一个符桑,就能让孤巴巴地照你们所想的路走。妄想,这一次,孤要让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声音之冰冷,让雅歌的身子无端地颤抖了一下。
是错觉吗,怎么会觉着他深不可露,似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怎么了,手心这么冰冷?”
感觉到她的变化,轩辕永凌复又将她拉近自己。
眼神里尽显关切之意。
他前后变化之快,雅歌着实看不透他。
只好胡乱找话:“我在想,你有什么弱点。”
“弱点?”轩辕永凌偏头想了想。
然后看着她,玩笑似地道:“我的弱点你不知道?不能啊,连吴江克那帮酒囊饭袋都知道的事,你没理由不晓得啊?”
“......”雅歌一愣:“什么啊?”
“就是你啊,你忘了那天吴江克在大坝上说的话了?”
屋里的气氛太过暧昧
“......”雅歌便想起了开闸那天,吴江克下的命令:“来人,不要伤了太孙殿下,只管抓了太孙妃就行!”
轩辕永凌怕失去我?
会是这样吗?雅歌的心里有些乱。
见此,轩辕永凌干脆将她搂抱在怀中,异常温柔地叹道:“雅雅,我的雅雅,你知道吗,有了你,我才有了拼下去的勇气!”
雅歌僵住。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人将她看得这么重,就算是顾小志也没有。
她动容,可又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只好狠了心,微微推开他。
顾左而言右:“你今天是怎么了,正事不做,尽胡言乱语去了。”
她太过羞涩,轩辕永凌还是不想逼她太多。
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他在心里叹气,然后自信地笑道:“事情不已解决了嘛,你真以为我不信你啊!”
“呃?”雅歌气恼,这男人竟然一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
可他竟然——“你故意的?”
轩辕永凌半点也不谦让,复又搂紧了她,笑道:“是啊,我喜欢看你上当的样子嘛。”
“你......疯子,我懒得理你!”这屋里的气氛太过暧昧了。
乌雅歌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挣扎了开来,风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身后,轩辕永凌爽朗的大笑与宠溺的眼神,跟随了她一地。
直到雅歌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见他收了笑,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昏君、妖后,孤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京城·皇长子府邸·掌灯时分。
“主子,皇后娘娘又着人来催您进宫了,您真不打算去了吗?”侍女乔儿悄无声息地进得寝室来,语气不免担忧。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射进屋来。
依稀见得寝床上,张郑娅猛得揭了绣花锦被,朝她喝道:“你要本宫说多少遍,本宫身体不舒服,无法进宫!”
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
乔儿吓得脸色苍白。
低头呆立一旁,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见此,张郑娅才稍稍收了怒气。
将身子半倚着床头,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乔儿,殿下回来了么?”
乔儿依旧不敢抬头,语气更加为难:“回主子,殿下他......定是有事去了,您别太担心!”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儿啊?”张郑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失望的笑容。
说:“又是去了万紫千红楼了吧,本宫真不明白,一个风尘女子罢了,值得他白天夜里的守着吗?”
她的声音凄凉,满面的奈何之意。
乔儿不禁难过,劝她:“主子,您别这样,殿下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主子您这么为殿下着想......”
“为他着想有什么用!”张郑娅打断了她。
酸楚地笑道:“在他眼里,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如今他这样没日没夜的往青楼里钻,不就在嘲笑本宫: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嘛!”
“娘娘,”乔儿听主子这样伤心。
遂抬了头,打抱不平起来:“既然您知道殿下与谁在一起,何不......”
这种话,乔儿不敢说出口。
但张郑娅明白,乔儿的意思是:何不除了那女人!
摇了摇头,张郑娅似自说自话般。
道:“除了一个冷忆如,还如李忆如、宋忆如......如果他的心已不在本宫身上,那这天下的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叫忆如!”
乔儿便迷茫了,小声问:“可是主子,您究竟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放任殿下与那个叫冷忆如的青楼女子胡来么?”
“我是怎么想的?”张郑娅也在问自己。
答案,她终究没跟贴身侍女说。
只是过了一会儿后,对乔儿道:“乔儿,殿下不回来,本宫这心里空空的,什么事都不想做。你去回了落雁吧,就说本宫昨夜着了寒,病得不轻,待明日一早进宫请安!”
我不会去毁了你留恋的那些小花小草
“是!”乔儿应了,退下。
张郑娅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倚在床头。
黑暗中,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文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世上,唯有我张郑娅才是最爱你的女人,也唯有我张郑娅才能给你最大的幸福!
我不会去毁了你留恋的那些小花小草。
因为毁了她们,只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
我会在这里等,等你回到我身边,等你全心全意地只爱我一人!
皎洁的月光,照出张郑娅满脸的泪水。
她闭上眼,开始细细地回忆与他初遇时的美好记忆。
凤寰宫。
听得落雁的禀奏,张皇后发了火,东西砸了一地。
“这俩人真是越来越不将本宫放眼里了,本宫等了她一天,她竟然敢称病不朝?”
落雁胆战心惊地,一边跪地去捡地上的瓷器碎片,一边劝道:“娘娘息怒,也许皇长妃是真的病呢?”
“病什么病啊?”张皇后立马否决。
吼道:“本宫还不了解她,还不是为了皇长子!事前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如今又无故变卦,若误了本宫的事,看我如何收拾她!”
见此,落雁只好专心捡瓷片,哪还敢再替皇长妃说话?
“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
恰在此时,一身形矮小的太监急冲冲闯了进来。
“该死的奴才,你不要命了!”
就这样撞在张皇后的气头上,也不知该谁倒霉了。
小语子吓得不轻,可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忽啦一下在皇后面前跪了。
上气不接下气地禀道:“皇后娘娘,多总管让奴才来......来告诉您,皇上他......他......”
“皇上?皇上怎么了,快说啊?”
一听是皇上,张皇后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又见小语子跑得这样急,她以为真是皇上出了什么事了。
所以,也跟着急了起来。
老皇帝临幸殿前宫女
小语子大力吸了一口气,答道:“禀皇后娘娘,皇上他......他临幸,临幸了殿前宫女翠儿,还要封她为婉贵人,多总管怕您生气,所以......”
“荒唐!”皇后听不下去了。
基本上,后面的话,她也不必再去听了。
轩辕琉澈临老入花丛,这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
只是,对一个宫女不仅封了贵人,还赐了字,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何况,是个‘婉’字。
张皇后不自觉得忆起了那个名字:郦淑婉。
“摆驾!”当下不再多想,张皇后必须前往文德殿了解情况。
一行人伴了凤驾,浩浩荡荡地至了文德殿。
多喜乐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多喜乐,你是怎么回事,眼皮子底下还能被人得了手去?”
一见多喜乐,张皇后立即将他拉至一边,低声斥责。
多喜乐有苦说不出,此时只得解释说:“娘娘息怒啊,这奴才......奴才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皇上说有些饿,奴才便出去传膳,这一回来就......”
“事到如今,你还推卸责任,我问你,皇上怎么又能......”
有些话,自然不必说得那么透彻。
但多喜乐听得懂。
当下为难地答道:“这些日子皇上为太孙妃所惑,茶饭不思,那些药......皇上不愿意再服了!”
“什么?”皇后气不打一处来:“笨,皇上不愿意服药,他总要喝水、用膳吧,你不会加进去啊?”
“啊?”多喜乐一怔,遂赶紧认错:“娘娘骂得对,老奴这脑子,还真是蠢笨不堪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到!”
皇后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再责怪他。
于是问:“好了,本宫问你,皇上睡下了么,那被临幸的宫女如今在哪?这‘婉’字是怎么回事?”
多喜乐便答:“皇上让婉贵人陪寝,已在里头睡下了,至于......这婉字,因为翠儿以前是......德妃.......”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多喜乐吱吱唔唔,不敢再说下去。
“什么?”皇后却听明白了,当下不由得既惊又怒。
正待发作,多喜乐瞧出苗头不对,立马先一步阻了她,道:“娘娘,夜色晚了,这些事不如明日再说吧?”
皇后气煞,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随了他。
回宫的路上,那些往事不期然地又缠绕了张皇后满身满心。
大坝的闸口终于彻底卸下。
符桑不愧是在张皇后手底下待了三年的人。
面对斧城所有的官兵乡绅,他举起手中的令牌,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担心皇太孙此行不顺,遂赐了令牌,命符桑前来相助!
末了还说:侵占郭筑房地一事,纯属误会!
百姓自然不会信他的。
是轩辕永凌站出来,意外地替他解了围,说:前日的拦闸,也是一场误会,上乡镇的官员是怕下乡镇的蓄水渠道没清理好,怕漏水,所以才暂时拦下而已,如今,一切已检修完毕,再无须拦水了!
百姓的欢呼声中,乌雅歌看了轩辕永凌,眼神极尽怀疑:“你不是很讨厌他吗,那怎么又帮起他来了?”
轩辕永凌冲他眨眨眼,凑近她道:“看在他及时醒悟的份上,我救他一命!”
雅歌微微移开身子,对他无话可说。
从昨夜开始,她便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斧城的事算是告了一段落,那么接下来——
她与轩辕永凌是不是得准备回宫了?
那个吃人的宫殿,那个与她老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轩辕琉澈,她宁愿死也不愿意面对的老昏君。
唉!
“卑鄙小人,拿命来!”谁都不会想到,百大欢喜的时候,会乐极生悲来。
只见一布衣少女手持镰刀,一路又推又撞,杀向了符桑。
只是,现场人太多,少女身单力薄,还没近身,便直直摔倒。
关键时刻,少女急中生智,将手中的镰刀一甩——
血,立即染红了符桑大腿以下的袍衫。
“啊......”
符桑竟被割去了男根
“快,叫太医!”
现场一片大乱,有人扶住了符桑。
轩辕永凌反应过来,一边命人将符桑抬往最近的人家,一边传太医。
而行刺的少女,也被绑了,送至官府衙门。
半个时辰后·下乡镇郭筑家——
“太医,符桑伤得怎么样?”轩辕永凌问。
太医听问,却不答,只面露犹豫。
“你们全部下去!”轩辕永凌心知必有隐情,遂让屋里不相干的人全部退下。自然,雅歌例外。
可是,太医看了雅歌一眼,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娘娘不是外人,有事说吧!”
“殿下,”太医吸了一口气,跪了禀报,语气含蓄:“那符桑他......他伤了......伤了那里,原来他竟不是......”
“哦?”轩辕永凌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也明白太医为何当着雅歌的面不好说话了。
雅歌不知所以,还愣愣地看了轩辕永凌,不解地问:“伤了哪里啊?”
轩辕永凌毫不避嫌,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附在雅歌的耳边,说:“伤了......”
“你......”雅歌一听,脸刷得红了。
那符桑竟被割去了男根?
他是个假太监!
但是现在,经此一刺,他终于名符其实。
当着太医的面说这种事,雅歌羞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轩辕永凌再也忍不住,搂了雅歌只管哈哈大笑起来。
那太医也尴尬极了,又不好打扰他们。
唯有等轩辕永凌稍微停下来后,才又禀道:“殿下,那符桑指明了要面见您与娘娘,说是有话要跟您二位说!”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医走后,轩辕永凌拉了雅歌往外走。
“殿下,不是去见符桑吗,怎么......”雅歌不解,问。
轩辕永凌对符桑的厌恶之意,自是还有的。
此时不屑地边走边说:“他以为他是谁,孤岂是他想见,就能立马见到的?咱们先去衙门一趟,我担心那些混帐东西胡乱用刑。”
谁让用刑的
这么说,他是在担心那个女刺客?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还是个犯了罪的刺客。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被轩辕永凌担心,乌雅歌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极不舒服。
我这是怎么了?她不禁摇头苦笑。
事实证明,轩辕永凌是对的。
府衙监狱里,臭气熏天,那名女刺客被反绑了双手,吊在铁柱上,身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鞭痕。
那件青色的布衫被鞭打得破破烂烂,已无法蔽体。
“天哪——”雅歌惊呼一声,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抢先一步过去,将之遮住她的身子。
轩辕永凌怒了,火大地朝狱卒吼:“大胆,谁让你们用刑的?”
“殿下息怒!”几个狱卒胆颤心惊地趴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轩辕永凌看都不看一眼,只怒吼:“说,谁让用刑的?”
其中一人哆嗦着答道:“回殿下,是...是......是县史罗大人。”
“哪个罗大人,上乡镇的?”轩辕永凌越发不耐烦;“让他即刻滚来见孤!”
下乡镇大半分的官员已被收押,剩下的怕是没这个胆子的。唯有上乡镇那帮嚣张的官员还搞不懂状况。
刻钟后——
官衙大堂上,轩辕永凌高坐。雅歌扶了叫美琳的女刺客站于下堂。
而那位县史罗大人,则跪在堂中央,陪同他的,还有一众小官小兵的。
“启禀殿下,这女子行刺皇后娘娘派来的钦差大人,形同死罪,下官也是按律法提审,实不知错在何处!”
“你说钦差大人?”轩辕永凌觉得好笑,反问他:“符桑是钦差,那孤奉旨而来,孤是什么?”
“这......请殿下明示!”罗大人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明明先前皇太孙还帮着符桑的,这怎么一转眼就变天了呢?
“要明示是吧,好,孤就让你清醒清醒!”轩辕永凌冷笑着,开始一条一条道来——
符桑强暴美琳
“一,符桑只是一个奴才,孤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他及时将功抵过,救了他自己一命!”
“二,事出在下乡镇,不归你管,你逾越职权,欺上瞒下!”
“三,拦坝抢地,助纣为虐,有错,却不及时悔改!”
......
罗大人及陪跪的一帮人,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时汗水开始一滴一滴淌下......
轩辕永凌可不管他们,数落完他们的罪条后,遂转向一旁的女刺客,道:“现在,轮到你了,说吧,你与符桑有何深仇大恨?”
听问,美琳一下跪倒,哽咽着诉说开来——
“民女谢美琳,乃上乡镇人,家中三代以种花为生;三年前,也不知从哪钻出的这个符桑,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先是侮辱了民女,接着霸占民女家中的房地,我父亲跟他理论,他就......他就残忍地杀害了我爹及谢家十余口;之后,他索幸将民女推给了他的兄长做妾......”
原来,符桑一家种花,抢的是别人的生意,还干下了此等伤天害理的事,真是无耻!
雅歌听得愤然。
只是......
谢美琳继续说道:“这三年来,民女忍辱偷生,为的就是手刃这卑鄙无耻的奸贼,奈何......太孙殿下,求您为民女一家平冤吧,民女愿意生生世世为您做奴做婢来报答您!”
“来人,传陈威远前来!”听完谢美琳的冤屈,轩辕永凌却并没有意想中的狂怒。
他甚至冷静了下来。
雅歌不禁呃然。
陈威远很快进了来。
“下臣陈威远叩见殿下,问太孙妃安!”
“陈威远,”轩辕永凌毫不犹豫,“从即刻起,你接任吴江克,任斧城巡府,谢美琳一案,交由你处理!”
“遵旨!”
从一个最低等级的里长直接迁任正六品巡府,这种事不仅在场的所有人呆了,就连雅歌也极为惊讶。
不过惊讶之余,雅歌又释了然。
奴才有个不情之请
陈威远显然是一位心有百姓的好官。
而且这些天来,他尽心尽力的为轩辕永凌出谋划策,又有一身好武功,倒不失一位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材。
他处事尚算圆滑,也深谙皇太孙之意。
让他处理谢美琳一案,当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只不过,这样一来,为轩辕永凌的大业着想,谢美琳的冤屈,怕是不能完全伸张了。
雅歌不禁为她婉惜不已。
简陋的土炕上,符桑一脸苍白的仰躺着,米色的印花被子上血迹斑斑。
见了轩辕永凌与乌雅歌进来,挣扎着欲行礼。
轩辕永凌挥手阻了他,道:“好了,有话就躺着说吧!”
符桑很虚弱,看样子随时都能昏迷过去。
此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殿下,奴才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饶美琳无罪!”
谢美琳何罪之有?乌雅歌当场冷笑,却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轩辕永凌胸有成竹,似算准了符桑会这样。
这时不急不缓地笑道:“哦,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竟然还为她求情,孤倒是想听听原因。”
“其实,弄成今日下场,奴才是罪有应得,与她人无关。”符桑叹一口气。
哼,可惜,悔之晚矣。
轩辕永凌在心里冷哼。
符桑徐徐道来:“想必殿下已知道了奴才对她家造成的伤害,是奴才对不起她。这些年来,奴才作威作福,坏事做尽,如不是今次幸得殿下与娘娘点醒,奴才怕是还要错下去。”
虽是如此,可轩辕永凌对他的厌恶半点没少。
此时又试探着问他:“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符桑苦笑了一下,尴尬地道:“奴才有今日下场,虽说皆由自身贪念而起,可是若没有皇后娘娘所使,奴才又怎能.....所以,奴才实不想再回宫里去侍候她了,再说,事情没如她意,她定然也不会再留奴才,奴才恐怕得迁回原籍,从此......”
血玉
“怎么,”哪知,他话没说完,轩辕永凌便打断了他,懒懒地道:“你符家过惯了荣华富贵的日子,真愿意就此放弃吗?皇后那样对你,你也甘心?”
符桑一怔,抬头:“殿下,您的意思是?”
“此次,你表面上误了她的大事,可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可是为她争了大面子的,张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孤更清楚吧?”
听言,一抹仇恨的光芒从符桑眼前闪过。
只见他的眼前一亮,毅然点头:“多谢殿下,奴才懂得如何做了。”
张皇后,为了面子,定是不得不接回符桑。
不仅如此,碍于世人的眼光,她恐怕还得好好待他,杀不得他!
张皇后啊张皇后,你也算是为自己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了。
乌雅歌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很快,陈威远派人来,将符桑抬回了上乡镇。
至于谢美琳是如何安排的,雅歌突然不想知道,轩辕永凌也没问。
“殿下,如不嫌弃,就在草民家吃顿便饭吧。”天色已晚,郭筑恭恭敬敬地侯在那里,说这话时神情忐忑。
雅歌这才正眼去看郭筑,四十不到,身材矮小,与这村里的其他汉子倒是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隐隐地透出一种气质:雅致。
乌雅歌奇怪于对他的感觉,于是笑问:“郭大叔,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回娘娘话,草民一家世代都以打造首饰为生,谁知到了草民这一代,竟......竟无力经营下去!”
“哦?你还会打造首饰?”轩辕永凌意外的同时,显然也来了兴趣:“现在还能做么?”
“回殿下,玉器打造模子与雕刻工具都在的,应该没问题!”郭筑谦恭地答。
“那你最擅长打造哪类首饰?”轩辕永凌又问。
“草民......”
“爹,您就将咱家那块血玉拿出来嘛!”屋里跑进来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
美玉配佳人
眉目清秀,一看就知是那种鬼灵精的孩子。
“这是......”雅歌与轩辕永凌同时一愣。
郭筑急了,赶紧拉了那少年介绍:“殿下,娘娘,这是草民的犬子小年。”
然后又转向儿子,喝斥:“臭小子,还不快向皇太孙、太孙妃请安!”
“小年给太孙殿下请安,问娘娘安!”郭小年眨巴着眼问安,落落大方,丝毫不见紧张之意。
好一个机灵的小子,雅歌顿时对他存了不少好感。
“你叫小年?快起来!”
“谢娘娘!”郭小年起了来,又冲雅歌一笑。
笑容里那种纯真无邪,让人心情愉悦。
轩辕永凌心里的烦恼竟消失贻尽,笑着问他道:“小年,你方才说的血玉,究竟为何物?”
“哦,那个啊,那是我家的传家之物,可是我不喜欢做首饰,也不想继承它,倒不如美玉配佳人!”
说着,小年看了雅歌一眼。
雅歌会心一笑:这孩子,也太讨人喜欢了。
“臭小子,你喜欢什么呀?殿下与娘娘面前,你胡说些什么呢?”
儿子说得轻松,可是做父亲的郭筑,脸色却非常难看。
“哎哟,爹,你不也常夸我有做神探的潜力嘛,那我就去考捕快好了嘛。”
“是啊,就你那狗鼻子,就算失踪了一辈子的人,也能被你扒出来。可关键是,谁信你啊?”
失踪了一辈子的人,郭小年也有办法?
那德妃......
雅歌的心里,悄悄地有了一个想法。
“哎哟,老爹啊,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将郭家这看家本领发扬光大吗?倒不如让姐姐继承你的衣钵,你不也常夸姐姐手巧嘛!”
“可是你姐毕竟是女孩家,将来是要嫁出去的!”
“那又怎样?”
......
这对父子不知不觉间就扛上了嘴。
轩辕永凌与雅歌相视一笑,听出了个大概。
原来你喜欢孩子啊
原来,郭家有块珍贵的玉,传男不传女。
可是郭小年不喜欢,但姐姐小灵在行,郭小年多次试图劝说父亲将家业传给姐姐郭小灵。
看来,父子二人因这事,争吵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最终,雅歌还是劝住了父子二人,自然,这血玉,她也不能要的。
毕竟是人家的传家之宝,怎能轻易占之?
听说殿下与娘娘要在郭筑家用饭,村子里一下就热闹开来了。
虽然各家的温饱问题都还没解决,可是村民们还是想尽了办法,送来了各种吃食:窝窝头、面麦、鸡蛋......
东西都是最普通的东西,可是,雅歌看着看着,眼泪却悄悄地落了下来。
对于这些村民来说,这些最普通的东西,却是他们的命。
可是如今,他们却毫不犹豫地献了出来。
简陋的厨房里,几个妇女在帮着做饭,雅歌一眼就认出了背着孩子的妇女秋月。
她喂了血的孩子。
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呀,娘娘,您怎么进来了,这里烟大,您快些出去吧。”秋月转头,发现雅歌进了来,生怕烟灰会弄脏了雅歌的衣裳。
雅歌笑笑,说:“秋月,孩子给我吧,你也说这里烟大了。”
毕竟喝过自己的血,她对这孩子有着别样的情素。
“这......”秋月想了想,遂将背带解开,将孩子交给了雅歌:“有劳娘娘了。”
“没事,这孩子我很喜欢!”雅歌接过,孩子一到她的手上,立即咧开嘴,绽放无比可爱的笑容。
“呀,你看他笑了,他认得我呢。”这一刻的雅歌,笑得那样的幸福。
门外的轩辕永凌不禁看得呆了。
他从没看过她那样的笑,那笑如此的发自内心,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阵暖意。
雅歌抱了孩子,一边逗一边向他走来。
他迎上去,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意有所指地笑:“原来你喜欢孩子啊?”
我们快些要个孩子吧
雅歌全无蒂心,想也没想便答:“当然了,有谁不喜欢孩子的。”
“那等回宫后,我们快些要个孩子吧。”
“呃......”雅歌心知上当,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幸福。
轩辕永凌将孩子抱了过去,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了,与雅歌一起哄孩子玩。
“你看,这孩子一点也不认生,长得多像你啊。”从没想过,轩辕永凌年纪轻轻,就有了几分父亲的样子。
雅歌不禁又迷茫了。
轩辕永凌逗着逗着,却又突然感慨起来:“唉,要是天下的孩子都能在亲情的陪伴下成长,那该是多美好的事?”
“......”雅歌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
她知道,他定是想他的父母了。
听说,小时候,他的父母很疼他。也难怪他会有这样的感慨了。
仅仅是一瞬,他又展开了笑容,声音亦变得自信无比:“看着吧,我轩辕永凌一定会努力,让这个国家少一些战乱纷争、少一些颠沛流离,我要让所有的孩子都在父母的呵护下,幸福地长大!”
这,是他的梦想么?
雅歌震住。
第一次,她真正意义上的,发自内心地想要助他完成这无比神圣的理想。
哪怕,会受尽坚苦;哪怕,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亦在所不惜。
因为,轩辕永凌的梦想,也是她从小的渴盼。
因为,同轩辕永凌一样,甚至比轩辕永凌更可怜。打一出生,她便被母亲抛弃。而那个父亲,那个为了利益而要将她嫁给一个残废的父亲。
有,还不如没呢。
这一顿饭,是轩辕永凌自双亲过逝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这一顿饭,却是乌雅歌这一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走出郭筑家,月亮已高挂天空,将夜色照得有如白昼。
也将近在迟迟的斧头山照得越发清晰、巍峨。
“我们上斧头山去瞧瞧吧?”雅歌开心地提议,脚下的步子轻快无比。
你又没正经
轩辕永凌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逗她:“不是吧,你以为斧头山是你我睡的那张床啊,想上就上?”
“你......你又没正经!”雅歌的脸唰得一下,又红了。
看她这样,轩辕永凌在心里无奈地暗叹一声:我完了!
他真是爱死这样的雅歌了。
看她为登不了山有些失望,他生出遗憾来。
但还是告诉她:“这斧头山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像一把斧头,四壁光滑,一耸入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上得去?”
我自然是上得去的!
可是,我失望的是:不能与你一起上去!
雅歌偷偷瞄了他一眼,想到不能与他一起分享山顶的风光,便觉愧疚不堪。
终究,一个人的旅行,还是孤单的!
这一刻,雅歌多想将一切的秘密告诉他知道。
可是,她不敢!
她怕一说出口,一切都将改变,她怕失去他!
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传说,那上面住着神仙,一年四季,鸟语花香、仙雾缭绕,是天堂,能让人长生不老,还能死而复生......”
轩辕永凌仰头望着斧头山,无比向往地说道。
天堂吗?那么高,人上去了,能不能呼吸都是个问题吧?
但看他那般神往的模样,雅歌不好将这话说出口。
轩辕永凌自言自语,继续说道:“真希望有一天,没有国家、没有牵绊,与最爱的女子登上山顶,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雅歌动容,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情。
是夜,雅歌失眠了。
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轩辕永凌,她百感交集。
宫外的轩辕永凌,让她欲罢不能,她爱他!
虽然至今还未与他行洞房之礼。
可是能这样拥眠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她也觉得是天底下最大的满足。
披衣,她小心地下了床。
月色已至天边,黎明马上就要来临了。
小年其人
轩辕永凌说,再过一天,他们就得回宫。
想起要回到那个吃人的皇宫,乌雅歌的心一阵刺痛,百般不是滋味。
轻轻开了房门。
夜已深了,外面守夜的人耷拉着个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得打着磕睡。
雅歌绕过他们,身子一提,人已在半空中。
辩着方位,她在郭筑家所在的位置飘落。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直接穿墙而过,看到了郭小年合衣躺在土炕上,正睡得熟。
雅歌正想拍醒他。哪想,他的眼睛突然睁开,自己醒了:“娘娘,您来了?”
他竟知道自己要来?雅歌呃然。
“我一直在等您!”郭小年擦了一下眼睛,坐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乌雅歌一惊。
她想:如不是同道中人,郭小年怎会有这般的神力?
郭小年奇怪地看着她,答:“我是小年啊,白间看娘娘的脸色,小年便知道娘娘一定有事要交待小年去办!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
他果然善于观察,确实有做神探的潜质。
乌雅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有意考他:“哦,那你说说,我会有什么事呢?”
“肯定是娘娘想要找一个失踪了很久的人,小年猜对了吗?”小年眨巴着眼睛,方才的睡意全无。
雅歌点头:“对,一个失踪了七年的人,我也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着,你......有把握吗?”
郭小年想了想,说:“不管人是否活着,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娘娘可有这人的遗物?比如衣服或者她用过的东西之类的?”
“有,不过现在不在我身上,等我回宫后,再派人送来给你!”
“行,我一定帮你找到!”郭小年答应得斩钉截铁。
雅歌有些诧异,问他:“你都没问我为何要找她、她是什么人,怎么就答应我了?”
郭小年的回答,极大的出乎了雅歌的意料。
我要效忠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他说:“因为娘娘是好人,那娘娘要找的人,肯定也是好人,您信吗?打我一懂事起,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将来,我要效忠天下最美丽的女人!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您!”
这会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说出的话吗?
看他言语恳切,心胸坦荡,半点虚假的话也没有。
雅歌不由得相信:冥冥之中,确有天意一说!
“好,既然是这样,小年,你听着,回京后,我会安排你一家到京城居住,你们仍旧以打造首饰为生,今晚的事,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秘密,懂吗?”
郭小年立即点头,信誓旦旦:“娘娘请放心,就算死了,到了地府,小年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就这样,郭小年成了乌雅歌穿越后的第一个贴心幕僚。
事实证明,乌雅歌确实没看错人。
若干年后,郭小年为乌雅歌出谋划策,破过无数冤案,粉碎了那些妄图颠覆王朝者的诸多阴谋。
这是后话。
斧头山到底有多高,雅歌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飞了好久好久,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她仿佛至了另一个世界。
山顶好一派画境,果然如轩辕永凌所描绘的仙雾缭绕,鸟语花香。
明明天还未亮,可这里,却是一片五光十色的晴朗白昼。
晶莹剔透的露水点缀在绿叶花丛间,闪花了人的眼睛。
五彩羽毛的鸟儿,看到雅歌到来,不仅没有怯意,反而扑展开有如七弦琴般的尾羽.
纷纷发出悦耳的鸣叫,歌声有如天籁。
她在牧场游戏里见过这种鸟儿,叫琴鸟。
雅歌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它。
她以后的人生,究竟还会发生多少意想不到的奇迹?
雅歌慢慢地走着,惊叹连连地观赏着这里的一切。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顺着方向,雅歌惊讶地发现了那片花海——那不是轩辕永凌的‘梦之花’么?
你留下来陪我修道吧
还有‘藏梦亭’。
所不同的是,轩辕永凌的花是假的,而这里的梦之花,却是真的。
天哪,怎会?
它竟出现在这里?
轩辕永凌的梦境,竟是斧头山山顶,这......
乌雅歌的心莫名的加速,接着感觉到刺痛。
最奇怪的是,她明明心情很好,可是却觉得悲伤,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落。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她捂着疼痛的胸口,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这么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我的泪水一直流出眼眶?”
......
极度的哀伤,外加强烈的眩晕感,像是整个世界都向她压来了般。
终于,她抱着头,无法承受的痛喊一声:“啊......”晕了过去。
她以为她将失去知觉,可是她却进入了梦境。
朦胧中,有位白胡子老头在打坐。
雅歌的到来,使他睁开了眼,他慈祥地笑着打招呼:“孩子,你来啦?”
他亲切的话语,让雅歌以为跟他是约好的一样。
雅歌看着他,迷茫地问:“老爷爷,您是谁,怎么知道我要来?”
白胡子老爷爷依旧在笑:“你迟早是要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想来啊!”
答了等于没答,雅歌知道,一定不是这样的。
可是老爷爷看来没打算明说的样子,她也没办法。
“孩子,你可喜欢这里?”老爷爷问。
雅歌点了点头,却又摇头,说:“这里很美,我是很喜欢,可是......可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很伤心,老爷爷,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我也不知道啊?”老爷爷还是不肯给她答案,却又说:“这里这么美,不如,你留下来陪我修道吧,能做神仙的哦?”
“不要!”没永凌的地方,做神仙有什么好的?
雅歌想也没想便否决了。
克邪问天剑
“唉——”老爷爷意外地长叹一声,笑容隐去:“孩子啊,你有这等造化不容易,千万别执着于红尘俗事,小心误人误己。”
“......”他这话什么意思?雅歌越发不解:“老爷爷,您的意思是——您知道我的身世?”
老爷爷点头。
雅歌一怔,紧问:“那您说误人误己,是说我不该爱别人或者被人爱吗?”
老爷爷没再点头,只是看着她,高深莫测地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这是什么话?雅歌无奈。
同时,也觉得这山顶实在诡异得很,她不想待了。
“老爷爷,谢谢您,我想我得下去了。”说完,她便想走。
“等等!”老爷爷叫住了她,然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孩子,我们也算有缘,我送你俩样东西吧。”
“是什么?”雅歌站住,好奇。
老爷爷便抬手往自己头上摸去,拔下箍发的剑形簪子来,说:“它不仅是一支簪子,必要的时候,它还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克邪问天剑。”
“克邪问天剑?”雅歌将之拿在手上,细细地看了俩眼,然后抬头问:“可是它怎么才能变成一把剑呢,还有,您为何要送我呢,总得有个理由啊?”
老爷爷不答她,勿自取下手腕上的镯子,再交到雅歌手上,说:“这是拥有世上最美妙声音的无忧琴,只要你念动咒语,拨动琴弦,它就会自动教你奏出洗心曲。”
怎会这样?雅歌越发怀疑,将东西拿在手上,依旧在问:“为什么呀,您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总得有个理由吧?”
老爷爷的回答,让雅歌的心漏跳了一拍。他说:“不为什么,因为是它们选择了你,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罢了。如今,既然你来了,自然得物归原主!”
“啊?”雅歌傻眼。
这是做梦吧,做梦的事算不得真吧?她天真的以为。
——————————————————————————————
童鞋们,别这么沉默啊,评论几句吧~~~
老道法号上阳
老爷爷的态度坚决,似决定了的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雅歌唯有收下,末了又问:“那您总得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吧?”
“老道法号:上阳。”
“您就是上阳道长?”雅歌一阵惊喜,很是意外:“我师父木姬娘娘子跟我说起过您。”
上阳道长却立刻否定道:“她不是你师父!”
呃......
她并非古代的郦雅,这样说起来,木姬娘子确实不是她的师父。
雅歌也不再辩解。
可是为何上阳道长看起来,似与木姬娘子有过节似的?
“道长,您知道木姬娘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吗,她给过我一粒‘散功丹’,说是您费了七成功力才练成的,还有她原来的徒弟真的偷了她的‘修仙秘籍’与您的‘龙颜丹’吗......”
不知为何,雅歌就是愿意相信上阳道长是好人。
所以,她没瞒他。
听言,上阳道长只冷哼一声。
告诉她:“孩子,听我一句话,那木姬娘子心机很深,且为人毒辣,什么‘修仙秘籍’,她是一个妖,哪配有仙家的东西?”
“实话告诉你吧,很多年前,她得知‘修仙秘籍’就在轩辕皇宫里,遂派了她的大徒弟下山寻找。”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贱徒竟然潜入我的道观,偷食我苦心炼制的‘龙颜丹’化成了另一个人。从此后,木姬娘子便认不出哪个是她的徒弟了。”
“皇宫有紫薇气镇护,木姬娘子是妖,自然进不去,所以才利用你。”
“可别相信什么‘散功丹’,那只是能让你与她那个大徒弟俩败俱伤的毒药,一用,你与她立即中毒,失去所有法力。”
“她一直认为‘修仙秘籍’已被大徒弟所得,老道最近观天,也发现皇宫方向时有半妖半仙的雾气笼罩,她的猜测多半是真的,你要小心!”
天哪,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我还差点......
你已是它们的主人了
雅歌心有余嫉,此时举了手中的簪子与手镯,说:“所以,这俩样武器是用来对付她们的吗?”
上阳道长答得模棱两可:“这是你的东西,你想拿来对付谁都可以,只要你认为适当就行。”
“哦,可是我要怎么用呢?”
“你已是它们的主人了,喊一声它们的名字就行了。”
“好吧,那谢谢您,道长,我得回去了!”雅歌也不客气了,当下将簪子插进发髻,而手镯,则戴在右手腕上。
“等一下!”上阳道长又叫住了她。
雅歌只得停住,皱眉,问:“道长,还有事吗?”
上阳道长犹豫了几秒,最终却说:“孩子,我还是那句话:太过执着地留恋红尘,误人误己,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雅歌慌乱,上阳道长如此慎重、小心。
看来,她真该注意才是。
“嗯,我会看着办吧,多谢道长指点。”
“去吧!”
“再见,道长!”
“啊......道长!”雅歌大叫一声,香汗淋漓的醒转过来,周遭一切如旧,哪有什么上阳道长?
原来这真是一个梦。
她坐起来,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竟真的有一个与梦中一模一样的手镯。
再抬手往头上摸——
不错,是梦,却是真的。
克邪问天剑,无忧琴,洗心曲,也是真的。
飞身而下的时候,乌雅歌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上阳道长的话。
留恋红尘,会误人误己,是真的吗?
难道,爱上轩辕永凌或者被轩辕永凌爱,都是逆天而行的?
会受到天遣吗?
雅歌矛盾了,她好怕。
回到驿馆的时候,轩辕永凌还维持着原先的睡姿,依旧睡得香甜。
雅歌贪恋地看着那张俊逸的脸蛋。
如果,我们的相爱,真的会让你受到伤害,那该怎么办?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的爱上小男人了
长叹一声,她在他的身侧躺下来,闭上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娘娘,您醒了?”侍女拾衣进来,正巧见到太孙妃睁开眼睛。
偏头一看,枕边早没了轩辕永凌的影子。
雅歌遂问:“殿下呢?”
侍女一边将雅歌要穿的衣服抖整齐,一边答:“殿下去了大坝,听说昨日那个叫美琳的女刺客跳水自尽了。”
“什么,谢美琳跳水自杀?”雅歌一听就急了,赶忙下床,拉了那侍女问:“那现在呢,她死了吗?”
侍女吓了一跳,此时愣愣地答:“没呢,听说被救了,殿下正在处理。”
雅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不叫我?”
侍女答:“天刚亮的时候,殿下让不吵醒你的。”
天刚亮?那不是我回来不久吗?
这么说,轩辕永凌去了很久了?
这一整个早上,他都在忙谢美琳的事吗?
脑海中浮现轩辕永凌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的情景,雅歌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舒服。
该死的,乌雅歌,你是疯了吗?
你不是说要嫁给顾小志的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真的爱上一个十七岁的小男人了?
她恨恨地骂自己。
可是想到顾小志,她不免愧疚: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乌雅歌,你真是个善变的女人哪。
也不知道现在的顾小志,变成怎样了?
唉,雅歌长叹一声,开始洗漱换衣。
早饭也没吃,雅歌就赶到了大坝。
却被告知,谢美琳被陈威远带回家了,而皇太孙亦跟了过去。
雅歌莫名的纠结了起来:搞什么啊,不放心就将她娶回家嘛。
至了陈威远家,雅歌总算看到了轩辕永凌——
他竟正在安慰谢美琳,而谢美琳,则扑在他的怀里痛哭。
男人,该都喜欢丰满的女人吧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才过了一夜,一切都变了?
雅歌无法淡定了。
“殿下,”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语带嘲讽:“殿下事事亲力亲为,不嫌辛苦么?”
“雅雅,你来了。”轩辕永凌将谢美琳放开后,面不改色地看着雅歌,笑道:“怎来得这样晚?你可不像是睡懒觉的人啊。”
雅歌心中有气,遂很不客气地回过去:“我可不是遂了某人的心嘛,恐怕我起得越晚,某人越开心呢。”
“你怎么了?”轩辕永凌这才听出雅歌的不对劲,一时想不出何以然来。
谢美琳止住了哭泣,挣扎着给雅歌行礼:“美琳请娘娘安。”
呵,这会儿连‘民女’都省了,直接‘美琳’了。
雅歌越发愤慨,眼角情不自禁多瞄了她几眼——
俊秀的瓜子脸儿,一双丹凤眼生出诸多我见犹怜。
虽然清瘦,但上围饱满,腰肢纤细。
就算这样微垂了一下头,胸前的那一对东西都像要迸出来似的,露出一条深隐的乳沟来。
又看了看自己,雅儿毕竟才15岁,这身材,还没发育好呢。
要是现代自己的躯体就好了。
男人,该都喜欢像美琳这样丰满的女人吧。
难怪符桑杀了她全家,却舍不得杀她。
连轩辕永凌都起个早,忙着安慰她、哄她。吸引住符桑这样的男人,那算什么?
用现代流行的话来说:浮云!
我就说先前他为何不理符桑,而心急地担心美琳受到刑讯了。原来.......
雅歌越想越气,干脆转身往回走。
“雅雅,”轩辕永凌一愣,赶紧跟了出来:“喂,女人,你哪根筋不对了?”
雅歌不理他,继续快步走。
“生气了?”轩辕永凌追上,这才发现雅歌满脸醋意。
隐隐地明白了什么,禁不住嘴角上扬,尽力压抑着内心的激情。
雅歌不看他,也不停下。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只冷道:“这点小事就生气,那以后还怎么活?你跟出来干嘛,万一人家又自杀了怎么办?”
轩辕永凌忍住想当场搂她入怀、吻她的冲动。
故意附和她的话:“对嘛,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做我轩辕永凌的女人,自然不能这么小气,哦,你说对吧?”
“关我什么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雅歌伤心了,吼了一声,拔腿就跑。
身后,轩辕永凌没再追上去。
此时,笑容缓缓浮上他的嘴角,别样的魅惑。
奔回驿馆,雅歌谁也不理,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这一关,就是一整天。
其间,她不断地想起在斧头山顶上,上阳道长的话。
算了算了,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本来也爱不得、求不来,我又何必伤心?
何况是轩辕永凌这么个烂桃花般的男人。
想起先前对他的爱意,乌雅歌羞愧得掐死自己。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兑现承诺就走人,让轩辕永凌见鬼去吧!
只是为何,心还是这么痛?
夕阳来得特别快,转眼天色又黑了。
过了今晚,明天就得回宫了。
先前,雅歌很怕回宫。现在,她倒宁愿时间快快过,她好完成任务走人!
“娘娘,殿下让奴才带您去一个地方。”方寂在敲门,敲了很久后,见里头没动静,只好隔门传声。
雅歌开了门,看着方寂,说:“这么晚了,有事他不能回来说吗?”
虽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跟着方寂走了。
默默地告诉自己说:他是皇太孙,是主子,而自己,是臣子。
他说什么,我听命就是了。
一路无语。
至了目的地,雅歌一愣,问:“怎么来大坝了,殿下呢?”
方寂便停了步,指了方位说:“殿下就在那边,娘娘您请自行过去吧,奴才就不打扰了。”
呃,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那你为何抱着她
看着方寂的背影,雅歌实在猜不到这轩辕永凌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只好按方寂所指的位置走。
她倒不怕这其中有阴谋。
阴谋再大,还能伤了她去?不可能!
前面有掌一排的宫灯,还有搭好的帐蓬。
这地方哪来的宫灯,搭帐蓬干嘛?轩辕永凌在做什么?
难道是在与谢美琳约会?
雅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雅雅,快进来。”轩辕永凌听到脚步声,头也未回就说道。
乌雅歌云里雾里地,依言弯腰钻了进去。
然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蒙得没了思想:仅容得下俩个人的小天地里,早已摆好了小食、酒盏。
桔红色的宫灯营造出温馨、浪漫的气氛,帐蓬没有顶,抬头即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天空。
夜色如水,却暖得窝心。
“你这是......”雅歌莫名的感动。
这种感动,与顾小志当初向她表白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爱吧。原来,这才是恋爱的感觉。
“来,坐下!”轩辕永凌显得很温柔。
雅歌听话地坐下。
轩辕永凌执盏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上了酒,然后端给她。
雅歌接过,还是问了:“殿下,你这是为何?”
轩辕永凌邪魅一笑,说:“哄你啊,你白天不是吃醋了吗?”
“......谁吃醋了!”雅歌理亏,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啊......”轩辕永凌的眼神柔得都快溢出水来,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说道:“也不听我解释就跑,我一大早就跑来弄这个帐蓬,你到陈威远家的时候,我也是刚到不久。”
呃,这么说,他不是为谢美琳的事忙了一个早上,而是?
雅歌为自己错怪了他而惭愧起来。
可是,她依然不释怀的:“那你为何抱着她?”
轩辕永凌在她的秀发上落下一吻,解释道:“人家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说起来确实是我们没给她公道,安慰她几句,你也生气啊?”
天下还有哪个女子能美过你
想想也是,雅歌便不好意思坚持了。
但女人天生的好疑,雅歌也有。“你真的不是喜欢她的美色?”
“你......呵呵......”轩辕永凌笑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面颊,语气无比宠溺。
“这天下还有哪个女子能美过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再说,她可是符桑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符桑。”
这一下,雅歌便彻底释怀了。
轩辕永凌从身上拿出一物,雅歌看得是一个玉镯子。
只是,这样的玉,她从没见过。
翠绿的宝玉中,血丝完美的镶嵌。难道......
“这不会是郭筑家的传家宝吧,你怎么弄到的?”
轩辕永凌点头,说:“是啊,至于如何弄到的嘛,我想这就叫做诚心打动了他吧。”
“才怪,你能有什么诚心?”
“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其实,是郭筑一大早主动找的我,来,我给你戴上。”
看着那镯子轻轻巧巧地套进自己的左手,雅歌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日之内,手上就多了两个镯子。
却也是俩份沉甸甸的责任。
“咦,你右手上怎么多了一个镯子,以前从未见你戴过,难道这就是你们乌霞国象征身份的玉环?”
轩辕永凌眼角一瞄,即发现了雅歌右手上的镯子,遂想起了李弘山曾经说的事。
“啊?”雅歌一愣,差点问出‘什么乌霞国’的话来。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沉浸在轩辕永凌的爱情蜜意里,她已久不去想什么乌霞国、十三公主与郦雅的事了。
她真真正正的将自己当成了这个时代的人。当自己的名字就叫乌雅歌,当自己今年15岁。
甚至连德妃,她也想得很少。
承诺,她竟然没放在心上了。雅歌想想都后怕。
至于那个什么象征身份的玉环,她更是不知道它长啥样,又有怎样的故事。
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看来,回到宫中后,就得找资料了解乌霞国及十三公主的所有历史与经历了。
当下,雅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那玉环我早丢了,公主身份有何用,我才不稀罕;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昨晚睡不着,翻行李时,突然看到的。”
“哦?那这支簪子也是了?”轩辕永凌自然不会认得,这就是传说中最厉害的武器——克邪问天剑。
“嗯。”雅歌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这就是血玉,它原来就这样子吗?”她抚着左手上的血玉镯,问。
轩辕永凌执起她的手,一边放在手心细细摩索着,
一边深情以道:“这玉原来就是纯色的,得滴进血去,才叫血玉。”
“啊?那这血?”雅歌大惊:“难道是你的?”
轩辕永凌只看着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你怎么能,唔......”后面的话,全数被他深情的吻吞没。
他动情的吻着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合二为一。
惊慌、矛盾、挣扎......
很快,所有的思想,全数被他深情的热吻陶醉了。
颤抖地伸出手,也抱紧了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轩辕永凌越发激动,越吻越深。
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急切地搜寻......
良久,火热的唇分开。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雅歌躲避着他的眼神,
低下头去,小脸已红得有如熟透的苹果般。
“雅雅,戴上了我的同心血玉扣,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他像宣示主权一样的霸道。
这一刻,雅歌再也无法拒绝,再也无法矜持。
什么古代未来,什么红尘俗事,统统见鬼去吧。
她要轩辕永凌的爱,永不后悔。
“回宫后,我要重新与你拜堂,风风光光的娶你。”
可是我们不已经拜堂了嘛
“可是我们不已经拜堂了嘛。”
“那不算,我要给你这世间女子渴望的婚礼,属于你与我的婚礼,没有政治、没有责任,完全属于爱的婚礼。”
“永凌......”第一次,她这样叫了他。
“雅雅,雅雅,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听到她这样唤自己,轩辕永凌眼眶一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重新吻上了她,越吻越深。
多希望,这爱一吻就是千年。
雅歌的眼里也有了泪水。
多少年了,她都快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危险却在这时降临。
当雅歌感受到的时候,那些杀手已杀了进来。
“永凌,小心!”她眼快地扳过轩辕永凌的身子,让俩人双双趴在地上,一支箭呼啸着从头顶穿过。
“什么人?”轩辕永凌身起,拉着雅歌飞出帐蓬。
周围,无数黑衣杀手,虎视耽耽。
他们手中的长剑冒着绿色的光芒。
雅歌知道,剑身上涂着见血封喉的巨毒。她全身冰凉,心跳加快。
不,绝不能让永凌有事!
这是她唯一的信念。
“张皇后派来的吧?”轩辕永凌并不惧怕。从小到大,雨里来,火里去,这种阵仗他都见惯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这次要心爱的女人陪他赴险。
雅歌靠在他的身上,小声说:“永凌,千万要小心,他们的剑上都涂着巨毒,碰不得。”
“我知道,所以,待会儿抓住机会,你就跑,别管我。”这种时候,他只想着她的安危。
雅歌无法自私了。
“到地狱问阎罗王去吧。”杀手首领大喊一声,举剑杀来。
他们都是绝顶的高手,轩辕永凌根本对抗不了。
稍有迟疑,碰上一点巨毒,人就没了。
雅歌不敢赌。
躲过杀手朝她刺来的剑,只见她大喊一声:“问天剑!”
奇迹便在此时发生,头上的簪子应声而飞出,发出刺眼的五彩光芒。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妻子有绝世…
光芒不断旋转,最后幻化成一柄长达五尺的锋芒利剑。
杀手们被这一幕惊呆了,忘了刺出手中的剑。
乌雅歌问天剑在手,剑花朵朵,所到之处,杀手惨叫连连。
轩辕永凌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妻子:“这......这是我的雅雅吗,不可能的,不可能......”
杀手再厉害,毕竟是凡夫俗子,转瞬之间,已全数被雅歌放倒在地上,皆受重伤。
“辙!”打不过,自然得逃。
“哪里走!”关键时刻,轩辕永凌夺过雅歌手中的剑,追杀上去。
几度挥斩之下,所来的刺客,全数丢了命。
“永凌,他们已经受伤了,你为何还赶尽杀绝?”雅歌从没杀过人,看着一下有这么多人丧生在自己的剑下,还是心存善念的。
轩辕永凌将剑交给她,毅然说:“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妻子怀有绝世的身手。”
原来他是为了保护我。
气氛被生生打乱,轩辕永凌不敢再待下去,牵了雅歌的手,往回走。
路上,他还不忘叮嘱她:“雅雅,今晚的事,切记别向任何人说,也不要让人发现你会武功这件事。”
有个人这样保护自己,此生了无遗憾了。
“永凌,你不问我为何会武功吗?”她停住,生怕他对自己有介蒂。
轩辕永凌看了她,目光中深情款款:“雅雅,我会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一切,我不会怀疑你,因为,有武功是好事,这代表以后我会更放心地去实现我的梦想,因为我的妻子是我最好的帮手!”
“永凌,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雅歌还能说什么呢?
唯有主动抱紧了他,抱紧了自己的幸福。
“永凌,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回宫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忘记身份、忘记责任,就过我们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可是我知道,你的梦想是无私的,我......”
难道有不祥的预兆
雅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唉——”轩辕永凌拥了她,无奈地长叹一声:“雅雅,我何偿不想过只有你我二人的生活,可是你知道,我身上流着我父亲的血,我必须走完父亲未走完的路!”
“我懂,永凌,我真的懂。”
“我答应你,等到天下太平了,等到我们的梦想实现了,我就与你离开皇宫,过只有你我二人的生活。”
“真的?”
轩辕永凌郑重地点头。
雅歌欣喜。
当黎明再次来临的时候,轩辕永凌与雅歌起程回宫的时辰也到了。
因了对谢美琳的亏欠,雅歌主动提出,将她带在身边。
谢美琳知道后,抱住雅歌哭得眼睛都肿了。
乘舆上,夫妻二人亲密地搂坐着,彼此都没说话。
心事一重重,俩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已波涛汹涌了。
这一回去,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谁也不好说。
“雅雅,唱首曲子来听吧。”轩辕永凌打破了沉静。
雅歌想了想,便开口唱了起来——
出鞘剑杀气荡
风起无月的战场
千军万马独身闯
一身是胆好儿郎
儿女情前世帐
你的笑活着怎么忘
美人泪断人肠
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绝别诗两三行
写在三月春雨的路上
若还能打着伞走在你的身旁
绝别诗两三行
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
若我能死在你身旁
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
“雅雅,为何唱这么悲的曲子?”他搂紧了她,说不出的怜惜。
是啊,为何会想唱这首歌呢?
这么悲的歌,我怎能在有他陪伴的时候张嘴就唱出来了呢?
难道有不祥的预兆?
......
多希望就这样走下去,永远这样走下去。
可是,路终有尽头。
凤阳门到了,所有人必须下马、下车,步行进宫道。
回宫
“太孙殿下,皇上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刚下乘舆,便有内监过来宣圣喻。
雅歌不由得一阵紧张。
轩辕永凌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尔后又转向默默跟随在身后的美琳,吩咐道:“美琳,陪娘娘回去,好生侍候着。”
“是,奴婢知道了!”
轩辕永凌放开了雅歌的手,在老国公与方寂的陪同下,一步三回头地随那内监走了。
雅歌担心,追着走了好一段路。
心,很痛,很迷茫。
完全没了方向感,完全没了安全感。
仿佛他放开了她的手,也就等于放开了她的人生一样。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心,她的人,似也一片空白了。
“主子,别看了,我们回去吧。”美琳扶着她,轻声说道。
雅歌点了点头,任她扶了,在一群奴才的带路下,麻木地往麟趾宫走去。
麟趾宫还如以前的样子,庄严而威武。门口有侍卫把守,侍婢成群。
它静静伫立在那,仿佛一只熟睡的雄狮,却又似暴风雨前的安宁。
雅歌突然迈不开步子,突然没勇气踏进屋里去。
她生怕,这样孤独的进去,就真的成了形单影只的前兆。
她想等轩辕永凌回来,与他十指紧扣,一起幸福地迈进‘家门’。
“姐姐,您回来了?”素儿先迎了出来,像是刻意在等她一样。欢喜、忧郁,复杂的表情溢了她满脸。
雅歌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眼光在搜寻一抹身影,只是半天未果。
“素姬,庄嬷嬷呢?”她忍不住询问。
按理,庄嬷嬷该是第一个迎出来的人啊。难道,她离宫一事,牵累到她了?
果然,素儿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她迟疑着,终是答了:“姐姐,在您离宫的次日,庄嬷嬷便被皇后娘娘以侍候主子不力的罪名,给罚到辛者库去了。”
千万别庸人自扰
辛者库,那不是传说中最累人、最没尊严的地方吗?
庄嬷嬷年纪那么大了,在那里一定是吃尽苦头了。
雅歌暗暗自责。
“姐姐,我们进去吧。”素儿亲密的搀了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往里走。
“哦,对了,素姬,这是美琳,是我从宫外带回来的。”
说罢,雅歌又转向美琳,道:“美琳,快见过素姬。”
美琳便乖巧地下跪:“奴婢给素姬请安。”
“起来起来,”素姬赶紧让她起身,而后笑说:“你是姐姐的人,以后就别跟我这般客气了,我们进去吧。”
等轩辕永凌归来,是一件漫长而痛苦的事情。
已至半夜,为何还不回来?
雅歌越发慌乱。
“主子,天晚了,您先歇息吧。”美琳进来,见桌上的吃食半点没动,知道再劝她吃东西已是枉然。
雅歌失了主心骨般,心急地拽了她的手。
神情紧张:“美琳,殿下为何还没有回来,你快出去替我看看,看殿下回来了没有。”
“主子,”美琳有些不忍心,安慰她:“殿下处事完事情就会回来的,您别焦急。”
“有什么事情需要忙到这么晚......不,不是的......他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
“您说什么?”听言,美琳大惊,“主子,您为何这么说,殿下好好的,怎会回不来?您千万别庸人自扰才好啊?”
美琳初来乍到,自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叩叩叩。”敲门声响。
“啊,永凌,”雅歌一喜,飞快地跑去开门。“舅公,方寂?殿下呢?”
却是李宏山与方寂,就是没有轩辕永凌。
雅歌的心往下跌,却还是满怀希望地看着二人。
李宏山看了房里,然后对美琳吩咐:“你先出去吧,我们有事要与娘娘说。”
“是。”美琳应了,轻声退下。
“太孙妃,求您救救殿下吧。”
老昏君摆明了是故意为难
房门关上,李宏山与方寂直直跪下,神情哀伤而悲愤。
“到底出了什么事?”雅歌不知所措地看着二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往四肢五骸上窜。
方寂哽咽着答道:“殿下他...他被皇上关进了宗人府。”
“什么?”雅歌全身冰凉,继而失控:“凭什么,皇上凭什么关他?殿下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上凭什么关他?”
“娘娘,您别这样,先冷静。”李宏山这还是第一次见雅歌这般的失态。
此时,他不由得确信了轩辕永凌的直觉。
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
它大到可以让人放弃国仇家恨、放弃个人荣辱,全心全意地去爱对方。
李宏山感慨万千。
雅歌如何冷静?
此时只急得问李宏山:“舅公,你说,如何救他,你说......”
“这......”李宏山怔住,一脸为难。
见此,雅哥心里已有了答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雅歌问:“舅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说清楚。”
李宏山自行平了身,然后跌落在房里的椅子上,心寒地说了起来——
“我们与殿下按旨意到了御书房,见到了皇上。本以为他要过问斧城的事,哪知,他直接就责怪殿下行事鲁莽、一意孤行,接着便以抗旨的罪名,将殿下关了起来。”
“抗旨?他抗什么旨了?”雅歌冷笑。
方寂愤愤不平,说:“是啊,当时殿下也是这么问皇上的,谁知皇上竟说,殿下置圣旨不顾,私自带女眷离宫,这是大罪。”
“什么大罪,他带的是自己的妻子,这也错了?”雅歌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李宏山道:“殿下也是这么回答皇上的,可就是这样,惹怒了皇上,就......”
事已至此,老昏君摆明了是故意为难。
雅歌还能如何?
“舅公,你希望我怎么做?”
请太孙妃去求求皇上吧
一抹不舍从李宏山的面上划过,但事关重大,他不得不狠心。
“请太孙妃去求求皇上吧,他本意在你......”
呵呵,终究,一切还是避免不了。
雅歌虚脱地跌坐在软椅里,心一片冰凉。
“天晚了,舅公,方寂,你们退下吧,让我好好想想。”雅歌下了逐客令。
不是她有意拖延,而是,一想到轩辕琉澈那张与自己的老子一模一样的面孔,她便害怕,便觉恶心。
“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呢?老天,你究竟与我开了个什么玩笑?”
雅歌悲悲切切,又想起了斧山山顶上,上阳道长的话。
“难道,我们真的爱不得?”
“难道,相爱,真的会给永凌带来灾祸?”
“不,不要,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我不想放弃,我不想放弃,呜呜......”
雅歌趴在桌上,低声抽泣起来。
美琳再次推门而入,一声叹息,让整个寝室变得哀伤起来。
“主子,先歇息吧,天大的事,明日再说,好么?”
雅歌抬头,看她,问:“你都听到了?”
美琳点头,说:“奴婢没想到,您与殿下的路,竟走得这般艰辛。但不管如何,娘娘,您都要坚强,殿下还需要您呢。”
“美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眼里抱着希冀,美琳于心不忍。
可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
只能试图安慰她:“主子,您别着急,殿下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定不敢关他多久的,毕竟,他得顾忌到天下的悠悠之口吧。”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是这样......”雅歌坐立不安,已全然没了主意。
这一夜,既漫长却又短暂。
对一个矛盾的人来说,这样的夜是一种折磨,是一种煎熬。
熬到晌午时分,轩辕永凌还是没半点消息,雅歌再也无法等待了。
“美林,替我梳洗,我要面圣!”终于,她豁出去了。
不知羞
文德殿。
还是在文德殿,雅歌只要一听到这三字,就有种恶心的冲动。
置身其中,当生不如死。
“孙媳请皇上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是怕,一抬头,见了那张脸,她便坚强不起来了。
她想逃!
“雅歌,来,起来。”轩辕琉澈遣退了所有的奴才,亲自去拉雅歌起身。
“谢皇上。”雅歌赶紧侧身,有意避开他的手。
碰了个冷板凳,轩辕琉澈怔了一下,笑容很快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对于美人儿,他向来是很有耐心的。
“雅歌,你瘦了,永凌这孩子也真是任性,那么危险、艰苦的地方,他怎能瞒着朕,将你带去?”
他这样的指责,在雅歌听来,却有如芒刺在背,更如吞了一只苍蝇在喉,恶心得一塌糊涂。
她真想甩他一把掌,骂他一声‘不知羞’。
可是,这是真正的封建古代,他是帝王,掌握着一切生杀大权。
她不怕死,可是轩辕永凌不能死!
“回皇上,是孙媳偷偷跑出去的,与殿下无关,请皇上治孙媳的罪,放了殿下吧。”
她一口一个‘孙媳’,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与距离,轩辕琉澈听着不是滋味。
“好了,朕知道你是朕的孙媳,你不必再三提醒朕!”
“皇上息怒!”雅歌只能再次下跪。
轩辕琉澈不再去拉她,勿自在卧塌上坐了,似思虑、似迟疑——
然后,他开口。
意味深长:“太孙妃,你可知道,以永凌犯的错,朕可以废了他这个皇太孙,朕这么多年来,真是惯坏他了,再不给他点教训......”
“皇上,”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雅歌毅然驳斥了他。道:“殿下平定斧城叛乱、帮助百姓重建家园,他犯了什么错?”【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年头,无耻的人竟能这般堂而皇之的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
他与禽兽有何区别
雅歌真是气坏了,她什么也管不了了。
“你......你的意思是朕错了?”轩辕琉澈提高了音量,实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反驳自己。
他以为,只要他想,任何人都得顺着他,哪怕是错的。
事到如今,雅歌已彻底不抱了希望。
她开门见山:“皇上,你要怎样才肯放殿下?”
轩辕琉澈一愣,倒显得被动起来。
可是,跟他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来比,被动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放了永凌不是不行,你知道朕要的是什么。”他笑,露出了真面孔,那种像面对猎物一样的笑容。
“......”雅歌倒吸一口凉气,却不语。
轩辕琉澈见此,继续施威:“你好好想想吧,朕这一生,还没有想得到而未得到的东西,为了朕想得到的东西,就算是朕至亲的人,朕也会将他当绊脚石一般的清理掉!朕发誓!”
“......”他这话,立场够坚定了。
原来,我只是一样他想得到的东西。
东西,呵呵。
乌雅歌,你何其不幸?
轩辕永凌,这真的是你的亲爷爷吗?
他与禽兽有何区别?
雅歌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但也明白,如若这昏君不如意,那轩辕永凌在宗人府,随时都有危险。
难怪得李宏山与方寂会那么焦急了。想来,这轩辕琉澈的自私,他们最清楚不过。
为何皇家的亲情,竟是这么的薄浅?
就跟现代的那个家一样,冷漠、自私、陌生......
悲剧,在重演吗?
只是,这一次,过程更惨烈。
“让我见一见皇太孙!”雅歌的声音,冷静而遥远。
轩辕琉澈一喜,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多喜乐,”他冲外面喊。
“哎,皇上。”多喜乐拉长了音量,应着进了来。
天生的奴才相。
“带太孙妃到宗人府去见皇太孙殿下。”轩辕琉澈吩咐道。
你是不是去求他了
“遵旨!”多喜乐应了,然后朝雅歌恭敬地作了个‘请’的手势:“太孙妃,请跟老奴走吧?”
宗人府里,雅歌终于见到了轩辕永凌。
仅只是一日的光景,轩辕永凌便如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憔悴、愤怒、凶狠......
直到见到了雅歌,这些复杂的表情才瞬间散去。
换上的是惊喜。
“雅雅,你怎么来这里了?”双手从铁栏里伸出,他是那样急切地想触摸到她。
“永凌......”雅歌奔过去,顾不得避嫌,就这般当着多喜乐的面,与轩辕永凌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咳......”多喜乐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提醒:“太孙妃,时间不多,您抓紧些,奴才......外面候着。”
说完,走出去。
“雅雅,你不该来这里。”本是疯狂地渴望见到她,可是又不想让她瞧见自己如今的狼狈。
雅歌眼含热泪,摇头:“永凌,我担心你,我......我......”
“雅雅......”
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心疼又绝望。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雅雅,你......你是不是去求他了?”
‘他’,自然指的皇上。
雅歌不答,只悲伤地点头。
轩辕永凌便恐慌起来:“雅雅,你不会答应他什么了吧,雅雅,快告诉我,你不会受他威胁,不会!”
“我......”雅歌不知如何跟他说。
她是那样的无助与哀伤。
轩辕永凌看在眼里,人更慌了起来。
他提高音量,大声告诉她:“雅雅,你听着,我不准,我不准你答应他任何条件,我就是死,也不要你受他半点威胁,你懂不懂?”
“可是你......你怎么办?”雅歌泣不成声。
“雅雅,你听我说,”轩辕永凌逼自己冷静下来。
沉着地叮嘱她:“斧山一事,你我收获了大量民心民意,我是皇太孙,朝堂上支持我的臣子不少,皇爷爷将我关于此处,定不出七日。”
老色鬼就算再明目张胆
“七日,只要坚持七日,我便出来了。傻女人,你千万别做傻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七日,说得容易。
以轩辕琉澈那色欲熏心的丑恶面孔,又岂是七日能换来安然无事的?
他若有心,别说七日,七个时辰都等不得。
但——
轩辕永凌所说也并无道理。
那老色鬼就算再明目张胆,总不能置满朝的臣子与天下万民为无物吧。
那些支持轩辕永凌的臣子,怎肯让老色鬼在这个时候动皇太孙呢?
他总有顾忌的。
更何况,那毕竟是他的孙子,他多少还念点亲情吧。
自己可不能因那老东西吓一吓,就乖乖献出自己的一生。
想到这些,雅歌毅然决定改变主意。
“圣喻——”多喜乐突然进来。
雅歌与轩辕永凌同时一惊,不得不放开彼此的手,下跪听旨。
这一次,多喜乐没有像以往宣旨时那般的扯高气扬。
只见他快快地过去,亲自请了二人起身后,笑道:“殿下,皇上说,您可以回您的麟趾宫了。”
说罢,让守卫过来打开了牢门。
二人又同时一愣,既而惊喜。
“雅雅,我们回去吧!”
“嗯!”
获了自由的轩辕永凌,一扫刚才的阴霾,走到雅歌面前,拉了她的手,欲走。
“娘娘,”哪知,却被多喜乐阴阳怪气地叫住:“皇上说了,让太孙殿下先行回去,您——还得去向皇上复旨呢。”
“复旨,复什么旨?这关太孙妃什么事儿?”轩辕永凌一听,立马警觉地冲多喜乐大喝。
“殿下,快别这样!”雅歌极力劝住他。
心里暗想:也好,我正好趁此机会告诉那老东西,让他死了这条心。
只是永凌这里,她肯定不能告诉他,刚才轩辕琉澈跟自己提了多么无耻的要求。
若因此再闹出点事来,就不好了。所以,眼下还得先稳住他才行。
进后宫做皇上的宠妃
主意打定,雅歌转向多喜乐,说:“本宫想陪殿下走一程,可以吗?”
“这......”多喜乐犹豫了,但他也是怕的。
他暗想:从眼下的情势看来,太孙妃进后宫做皇上的宠妃基本已成定局。
他不敢这样明着惹她不高兴,更不敢与她结仇,免得将来成为她打击报复的对象。
所以,他也不敢太过于造次,只圆滑地说:“但请娘娘不要耽搁太久,皇上那里还等着呢。”
“多谢公公!”雅歌朝他客气地点了一下头,遂拉了轩辕永凌离开。
轩辕永凌的回廊,种满梦之花的地方。
轩辕永凌让雅歌在藏梦亭里坐了。
半带了蛮横地说:“雅雅,这个地方,我一直想带你来,可是没想到竟让轩辕文祺抢了先,我很介意。”
“永凌,”雅雅拉长了音量,想解释:“我跟皇叔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他......”
“那天他做什么了,你怎么不说了?”
发现雅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轩辕永凌真的不满了。
雅歌为难,没办法,只好将那天的事说了。
“哼!”轩辕永凌依旧不释怀。
冷哼一声,气呼呼地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他的,天知道他轩辕文祺安的什么心。”
“永凌,他是你皇叔!”雅歌心中藏了事,此刻难免浮躁些。
其实,她也是在告诉他:对于轩辕文祺,她只将他当皇叔看。
“雅雅,你喜欢这里吗?”轩辕永凌果不计较了,转而看向回廊上那一望无际的梦之花。
雅歌便点头,说:“喜欢,因为这里是你的一部分。”
不期然地,她想起了斧山山顶上的奇景。
于是试探着问他:“永凌,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梦境,或许正是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轩辕永凌过去,将雅歌轻轻拥入怀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绝色妖姬
因为,他听出她的话里有话。
“雅雅,”半晌后,终听他出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听说你们乌霞国皇室擅使巫术,所以,你也会的,是么?”
“呃?”雅歌愣住。
好好的,怎么又提到乌霞国了?
好像,自离宫的那日起,他都会这样有意无意地提起乌霞国。
难道他在怀疑?
乌雅歌的心砰砰直跳。
“哦,会一点吧,刚才我只是随便猜测的,我只是婉惜这么美的花,只是一个梦境;其实,巫术这东西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你别当真......”
是错觉吗?
轩辕永凌看着她。雅雅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总是惜字如金,就算后来对他敞开了心扉,她的话也不多。
何以说到这个,她一下就说了这么多?
这样的解释,是为了掩饰么?
轩辕永凌又想起了在斧城大坝,雅雅头顶的剑簪突然变成问天剑,瞬间斩杀数名刺客的事情。
雅雅,她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永凌,你怎么了?”见他只看着自己,却又不说话。雅歌一怔,遂伸出手在他眼前摇晃。
“哦,没什么。”轩辕永凌一惊,醒过神来,神情变得尴尬。他胡乱找着理由,说:“我只是觉得——这花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