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全集
作者:曲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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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未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椒房宫郦氏,其罪一,妇行有亏,淫乱宫闱;其二罪,侍宠而肥,疏悉礼仪,不思敬仪,竟以附子粉加害皇后,致使龙胎不保;其心蛇蝎何异?二罪并加,朕心有寒焉,特废郦氏德妃之位,降为庶人,九亲当诛矣,钦此!”
......
“雅儿,官兵来抄家诛人了,快逃!”
“爹、娘......”
“快跑......一定要报仇......”
“啊......”郦雅大叫着,满头的大汗从梦中醒了过来。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做同样的梦。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梦,封建时代的帝王统治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人犯错,诛连九族......
梦中有个小女孩,也叫郦雅,可是却不是她。
自然,她也不认识梦中的‘爹、娘’。
那么疼爱女儿的爹娘,她可没有好福气去拥有。
摇了摇头,郦雅揉了一下眼睛,下了床,表情迷茫地去开房门。
扭动了几下门锁,发现门已从外面反锁了。
郦雅这才想起,她被自己的老子囚禁好几天了。
对于生养她的父亲,她从不称呼他‘爸’,她称他为‘老子’。
因为,她觉得,他不配拥有‘爸’这个伟大的字眼。
“放我出去,听到没啊,放我出去......”她拍着门,一如昨天,扯开了喉咙开始大声呼喊。
可她不知要叫谁来放她出去,她那个爱钱如命的老子肯定是不会替她开门的。
而她的老娘,她都不知道她长啥样。
虽然这是21世纪,所有人口中都呼着‘人人平等’。
可是在郦家,‘人权’这东西,只有她那个有钱的老子与三岁的弟弟才有。
至于别的人,妄想。
这个家,还处于封建时代,她的老子就是这个家的皇帝。
自然,三岁的弟弟就是太子殿下。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下贱的奴才。
老牛吃嫩草
她老子叫郦天,今年52岁。
他有8个女儿,一个儿子。
可是讽刺的是,他的身份证配偶一栏里却还是空白。
他未婚。
都有8个女儿、一个儿子的人了,他还敢未婚。
他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供他发泄无穷无尽的性欲,供他带出去炫耀,但就是不将她们娶进门。
这些女人可以怀孕。孩子出生后,女人拿钱走人,孩子留下。
他重男轻女,可是那些女人却前后为他生下了8个女儿。
直到三年前,家里打扫卫生的兰婶的女儿,才终于替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有意思吧,这就是郦雅的老子。
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女人,就算是下人的女儿,他也照上不误。
郦雅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傍晚,兰婶的女儿小琴来找她妈妈。
小琴当时才19岁,长得还算清秀。
郦雅亲眼看着他将小琴拉到了楼上的书房,然后不顾她的哀求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剥光了她的衣服。
当看到他野蛮的插进小琴身体里的那一刻,郦雅以为那必是鲜血横流、人间惨剧。
可是事后她才明白,小琴压根就不是处女。
一切其实都是兰婶事先与女儿串通好的。
那之后,小琴来别墅的次数明显得多了起来。几乎只要郦天在家,她就来。
郦天对她的新鲜劲还没过,只要她来,他便上她。
每次都在书房,每次都不关门。所以,郦雅每次都能看到现场版的老牛吃嫩草。
一个多月后,小琴就怀孕了。
见多了生女儿的郦天也不在意,继续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谁知,小琴却生下了个儿子,郦天乐得不行。
兰婶从此就牛气了,见谁都指手划脚的。
小琴也得意,因为郦天准许了她在别墅里住下来。
那段时间,郦雅几乎要相信,这个小琴或许能成为郦家的女主人。
鲜花插牛粪
可是最后,郦天却给了她一套房子,外加两百万,让她领着兰婶走人了。
他还是未婚,即使是替他生了儿子的女人,依旧妄想嫁进郦家当皇后。
郦雅不知道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
只听家里的司机说起过,她妈妈是一个在夜总会坐台的女人,生下她后,拿了她老子10万就洒油拉拉了。
按岁数,她是郦家的四女儿。
前面的三个姐姐都被她老子当成摇钱树,嫁进了有生意来往的人家。
现在,终于轮到郦雅了。
市里规划,出资10个亿建一个现代化的游乐场。
郦天想拿下这项工程,可是竞争者太多,郦天便又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
负责这项工程的经理有一个儿子,不仅身患残疾,还丑。
今年30多岁了,还没讨到老婆。
郦天经过一翻公关,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将郦雅嫁给他儿子。
郦雅今年才20岁,长得如花似玉,这不活生生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嘛。
再说,郦雅心目中早已有了喜欢的男人了。
所以,郦雅坚决不从,还几次企图逃跑。
郦天便怒了,一把锁就禁锢了她的自由。
一天三顿饭,都是工人从窗户里递进来。
郦雅想过自杀,可是郦天告诉她:“你死啊,你死了我还有四个女儿呢,但你喜欢的那小子可就只有一条命!”
郦雅怕了,她向来都知道自己的老子无耻,可她没想到他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死可以,可是有什么理由要连累志哥哥陪自己一起死?
顾小志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她怎可以让他受到伤害?
于是,郦雅就只能每天拍着门大喊,喊累了就睡,睡醒了再喊。
“喊喊喊,你喊有什么用,求求你,让我们安静一会吧!”送早饭的老妈子终于不耐烦了。
郦雅停止了喊叫,身子顺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美得能勾人心魂的女人
她脸上没有泪,反正流泪也没人同情。
这点,打她一懂事起,她就明白了。
所以,她几乎不流泪。
天色又暗了下来,郦雅还是维持原样坐在地板上,送进来的三餐她动都没动过。
窗外有亮光透进来,闪了她的眼睛。
她站起身子,干脆将窗帘拉下,房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
她喜欢黑色,也喜欢将自己置身于黑夜当中。
只有这样,她才会无所顾忌地撕下她伪装的‘坚强’,才能尽情地释放她的脆弱。
摸索着进了洗手间,开了水。
她和衣躺进了浴缸里,任冰凉的冷水淹没她瘦小的身躯。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带着一阵阴风传进郦雅的耳朵。
诡异而恐怖。
“谁?”郦雅一惊,赶紧从水中坐起,只觉得浑身无力、头皮发麻。
她是不信鬼神的。有时候,她倒真希望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神这些东西。
那样的话,她那个无情冷血的老子就能遭到报应了,因为他早就该遭天遣了。
她恨他!
眼前一道刺目的光束划过,一张美仑美奂的面孔突然出现在郦雅面前。
郦雅吓得面色铁青,想叫,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她是鬼吗?
世上真有鬼?
郦雅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美人。
她一身古装,头发挽成高髻,是那种美得能勾人心魂的女人。
郦雅突然又想起了她那个好色的老子,心想:要是他见到这样的美人,会不会有结婚的念头呢?
这样想时,郦雅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连死都不怕,还怕鬼吗?
如果现在她老子站在她面前,她敢保证,她一定会手刃亲父。
到那时,她肯定比鬼还可怕。
“你想死吗?”古装美人说话了,幽幽的,很销魂的声音,一如她好看的脸。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郦雅看着她,不答反问。
美人的笑
她已能肯定:她绝不是人,人是不会带着那样的光芒出现的。
再说,房门还锁着呢。
“我就是你啊?”美人露出了笑容,却让人觉着凄楚,很想哭。
但郦雅却笑了,说:“别开玩笑了,我是人,你是鬼,我们没有关系;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
“我也叫郦雅,你梦中的雅儿,这样的话,你还能说我们没有关系吗?”
“你就是那个雅儿?”郦雅无法平静了。
她能说出自己的梦,这代表着什么?穿越时空吗?
但郦雅马上又找到了破绽,喝道:“你胡说,我见到的雅儿根本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她还是个小女孩,你究竟是谁?”
“小女孩可以长大,实话告诉你好了,你的梦是我给的,你所见到的诛九族正是七年前我郦家的遭遇!”
“这么说,你真的逃出来了?”郦雅竟一阵惊喜。
可是逃出来的雅儿如今却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她想干什么呢?
雅儿点了点头,想起那些惨死的亲人,她有恨,但没有泪。“我要与你交换身份!”她终于道出了来此的目的。
“交换身份?”郦雅一愣,问:“为什么?”
雅儿便答:“因为你我有着同样的命运,你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而我,不想嫁给仇人!你我交换,我替你嫁,你替我进宫!”
“仇人,进宫?”郦雅小声地念着这四个字,心中暗想:雅儿的仇人不是皇上吗?
难道说她要进宫嫁给皇帝?
郦雅又想起了梦中雅儿的爹娘让她一定要报仇的事。
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想要找皇帝报仇,唯一的方法就是进宫。
其实这些疑问,郦雅大可以问站在眼前的雅儿。
可是她已习惯了在自己的世界里默默地思考。
美貌与法力
“唉......”雅儿又悠悠的叹息,然后说出了所有的答案:“当年,师父救了我,并传授我无边的法力,可是就在我自认足以能毁灭皇宫时,师父却告诉我,皇帝有紫薇气护体,我的法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她逼我进宫,嫁给老皇帝!我虽想报仇,可我怎么能让仇人碰我的身子?”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可是我们长得又不像!”郦雅觉得,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
雅儿却很肯定地告诉她:“无妨,只要你答应,我的美貌、我的法力,统统都是你的!”
美貌、法力?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面对这个家里的一切,更不用嫁给一个四肢不健全的陌生男人。
郦雅的心动了。
“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得替我查出那个害我郦家的人,不管他是谁,替我杀了他,然后再救出德妃娘娘,我知道她还没死,只是被囚禁起来了。”雅儿接着说道。
“你这是两个条件。”郦雅很认真的纠正她,但也算是答应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与其被当成工具嫁给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丑八怪,还不如答应了与雅儿交换,做另一个工具。
可是她又犹豫:“那个......我......我最后还能回来吗?”
她这个样子,雅儿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嘴角浮上淡淡的笑容,雅儿不答反问:“是舍不得你的志哥哥么?”
郦雅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雅儿便叹息一声,摇头已变成苦笑:“你确定自己对他是爱情吗?那也许只是你对父爱的一种渴望呢?”
“我......”听雅儿这么一说,郦雅忽然就迷茫起来了。
会是这样吗?
自己只是缺少父爱,而顾小志的关爱,像父亲、像兄长......让她觉得温暖。
“好吧,到时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吧;至于你的志哥哥那里,我帮你跟他说明。”见此,雅儿索性留她一个希望。
郦雅一喜,却又不信:“可我如何回来,你又如何与他说明?”
灵魂分化的穿越
雅儿毫不迟疑地答她:“我能来找你,你自然能回来,一切......只看你的心;至于顾小志那里嘛,你信我,我会让他等着你的。”
事实上,她已无路可走。答应了也不会吃亏。
雅儿能给她这样的安排,她已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好,我信你!”郦雅不再怀疑什么。
事实上,她已无路可走。答应了也不会吃亏。
雅儿能给她这样的安排,她已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郦雅的神情变得坚定。这一刻,她对雅儿是百分百的信任。
雅儿见她答应了,禁不住面上一喜。
发功之前却又不忘提醒她:“郦雅,你记住,到了我的年代后,你千万不能背弃承诺。否则,不仅你回不来,那些关心你、在乎你的人,也会跟你一样万劫不复,比如......顾小志!”
郦雅重重点了一下头,义无反顾地道:“放心,你交待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忘记!”
听言,雅儿极是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双手食指抵住太阳穴的位置......
郦雅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见到雅儿变成了两个人;而她自己,亦正在慢慢分化。
“啊......”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郦雅禁不住喊出了声。
她没想到,灵魂离开肉体竟会是这般的痛苦万分。
如果单是这种痛苦也就罢了,更痛苦的是眼前还窜来一圈圈似电波的东西。
一圈圈的,直往她的脑子里钻。
朦胧中,她想:这些电波或许就是雅儿所练的法术吧。
她只觉得身体上下,被层层叠叠的控制、填满,满得已无法再塞下,可那电波还在用力往身体里挤。
就像是先被人从脑缝里灌水银,然后再剥皮一样的残酷。
终于,她痛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漆黑,雅儿早已没了影。
就在郦雅以为这可能又是一个梦时,她听到了乌鸦的啼叫声。
又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
本能的一惊,她向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望去。
奇迹便在这时发生了,她的眼睛竟能穿透黑夜,看清前方是一棵苍天的大树。
树的枝叉上,停了黑压压的一群乌鸦。
而她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荒郊野地。
这里除了她,再没一人。
郦雅又安静了下来。她知道,雅儿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现在,她穿越了。
拥有雅儿倾城倾国的美貌,还有无边的法力。
她只要一闭上眼,便能感觉到大脑向她传来的信息:告诉她会多少种法术,各种法术又该怎么运用。
只是,法术却无法告诉她:具体穿到了哪个年代,会有怎样的命运。
虽然,她并不关心这个。
她只是在为如何进宫发愁。
郦雅是一个轻易不会许下承诺的人,如今既然承诺了雅儿,她就一定会兑现。
过了一会儿后,郦雅又感觉到了脚步声。
是人,很多很多的人朝这边来了。
会是谁呢?郦雅淡定地飞身而起,飞快地落在了那棵苍天大树上,惊起了一树的乌鸦。
她很是惊喜,这法力她竟运用得如此熟练,如此的得心顺手。
仿佛,这是她一点一点练就的一样。
她站在大树上,闭上眼睛,用耳朵静听远方的动静。
于是,她又惊喜地发现,她不仅能听到那边的声音,还能用心眼看到远方的一举一动。
一支长长的队伍,男人都穿了铠甲,骑着战马。他们簇拥着一顶鸾轿,轿里坐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
可是郦雅却能看清她的容貌,又是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
“将军,前面就是木姬山,现在又是晚上了,末将建议原地扎营,等天亮再赶路!”穿银色铠甲的士兵翻身下马,在一个老将军的马前下跪禀报。
老将军暗红色的披风随风翻滚,有一张充满正气的脸。
女人是男人的战利品
听了士兵的禀报,他眉一皱,即斥道:“木姬山又怎么了,我们行军打仗,杀的人多如牛毛,要真有鬼,你我早死几百次了!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京城了,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赶到轩辕门,皇上都等急了!”
“是!”
队伍果然加快了速度前行。
原来这里叫木姬山,但听口气,这山好像不那么吉利。
郦雅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大军进入了木姬山。
郦雅看到鸾轿里的女子低着头,一颗眼泪适时地落下,滴在她紧握成拳的玉手上。
这么多军人护着一个女人,大概有两种情况:一,这女人是战利品;二,这女人是来和亲的。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一定跟皇帝有关!
从雅儿的口中,郦雅得知这个国度的君王是个‘老皇帝’。
这就难怪得鸾轿里的女子害怕了,她还这么年轻。
突然,四下里骚动起来,战马不肯往前,鸾轿的轮子平白无故的散开了来。
将士们大声呼叫着,纷纷落马。
“镇定,镇定......”老将军大声喝斥,好不容易才整肃了军纪。
见将士们安静了下来,他走向鸾轿。
双手拱起,向轿里恭敬地道:“请公主勿要惊慌,只是马儿惊了驾,本将这就命人整修鸾轿,在此之前,请公主下轿!”
是一位公主!
郦雅能感觉到,大军停下,那公主明显得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公主定然是被迫的,她应该不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那么,她又会是哪里的公主呢?
郦雅站在大树上,茂密的树叶将她的身子完全隐住。
大军燃起了篝火,木姬山顿时亮如白昼。
那公主依旧蒙着面纱,被几个士兵围了,往一个火堆边走去。
这个公主,她竟连一个侍女也没有。
公主在火堆边坐下,双手环抱了膝盖,孤独而娇弱。
火光的映照下,郦雅看到她明亮的蛑子有如天上璀璨的星辰。
谁叫你奔向死亡
她开始怜惜她,想着要不要救下她。
恰在这时,四野狼嗷声起,碧绿的星光如鬼魅。
那是狼的眼睛。
原先禀报的银色铠甲士兵惊慌失措地向老将军探问:“将军,情况不妙,这些狼群来势汹汹,不好应付啊!”
郦雅听出了银甲士兵语气里的责备声,他明明是在说:“看吧,让你原地扎营,你就硬要进山,这下好了?”
老将军眼一瞪,对他吼:“慌什么,我们大军几万人,还怕区区几只狼?保护好公主,命将士们就地捡柴,将火烧猛些,谅狼群不敢靠近!”
可是他算错了,那些狼太饿了,尽管它们怕火,但还是向军队发起了最猛烈地进攻。
“保护公主!”
老将军拔剑高声呐喊着,举起手中的长矛领着将士们与嗷叫着的饿狼缠斗了起来。
谁来保护公主?
郦雅扯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她又看向那个公主,发现她先是害怕,接着便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最后,她从火堆面前站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她后,索幸拔开双腿便跑了起来。
好样的!郦雅暗自赞赏,立马飞身跟上。
公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前跑,郦雅的眼睛穿过她,往前方一瞧,心中顿感不妙。
前面,是一悬崖。
她怕公主看不清,于是好心地投去一束光,照清她的前路,想让公主回头。
哪知公主一路狂奔,当她发现前面的悬崖时,她竟欣喜若狂。
郦雅看着她,顿时心里一阵刺痛。
又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她,雅儿,外加眼前这位公主,为何美丽的女人都这般命苦?
眼看着公主就要接近悬崖,郦雅不得不飞身过去,拦在了她的面前,斥道:“你不要命了,我给你光,是让你回头,谁叫你奔向死亡了?”
公主抬头,望着身子还飘在半空中的郦雅,一脸惊恐:“你......你是人是鬼?”
怎样一个可怕的男人
郦雅冷笑,答:“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鬼么?”
公主便安静了下来,一如先前郦雅见到雅儿时的情景。
郦雅叹了一口气,飘落在她面前,问:“你是哪国的公主,叫什么名字,这些人要带你去哪?”
公主看了她一眼,声音亦是悠悠的:“我叫乌雅歌,是乌霞国的十三公主,轩辕帝国的暴君只是听别人说了我的美,便要我嫁给他;我父王还来不及应对,这暴君就攻城。如今,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而我的子民又......你让我如何活?我活着不过是让那老昏君糟蹋罢了。”
她伤心欲绝却又欲言又止。
似乎,无论是她的亲人还是她的子民,都没给她活着的理由。
乌雅歌......
郦雅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命苦的原因。
她顾不得去想这位公主心灰意冷的真正原因。
此时,她只关注一件事:她的名字!
郦雅,雅儿,乌雅歌。
这三个人的名字中,可不都有相同的‘雅’字?
原来,带‘雅’的女人,竟是这般的命苦。
“你就不想报仇了,这样死了,你如何面对九泉下的亲人?”郦雅这样说时,心里却对那个老皇帝有些好奇起来。
雅儿学了一身法术想报仇,可是想到要嫁给他,她不惜放弃美貌与法力,求自己来替她完成使命。
乌雅歌定是也想报仇,不然,她绝不会苟活到现在。
可是一路上,她想着要嫁给这老皇帝,想着要被他糟蹋,她也什么都放弃了,包括她的生命。
这个号称轩辕帝国的皇帝,他能诛人九族,能因得不到一个连面也没见过的美女,就灭了一个国家。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呢?
郦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没发现乌雅歌正一步一步向悬崖边移动。
等她发现时,乌雅歌正要纵身而下。
“等等,我可以帮你!”情急之下,话从郦雅的口中脱口而出。
乌雅歌生生止住了脚步。
公主也是一件工具
她转过头来,眼睛有绝望,也有疑惑,她小声地道:“我生不如死,你,你要如何帮我?”
一个想法从郦雅的脑海里闪过。
她立刻答道:“我代你进宫,反正你带着面纱,那些当兵的人该没有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吧?”
听言,乌雅歌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很快,这光又暗淡了下去。
只听她言语绝望:“算了,我又何必害你?我本是帝王家的人,生不由己、嫁不由己、不是轩辕国的昏君,就是大元国的老皇帝,人生至此,生亦何欢,死又何惧?”
大元国的老皇帝?
原来这位公主的命运远比想象中的惨淡。
看来,生在帝王家,就算是高贵的公主,在政治利益面前,也只不过一件工具罢了。
悲哀啊!
“那你的子民呢,如果轩辕国的皇帝得不到公主,一怒之下连累你的子民,怎么办?所以,我代你进宫,你自由了!”
听此,乌雅歌沉默片刻,终同意。
她对着郦雅三拜之后,奉上自己的基本情况:“恩人,您记着,我今年十五,牛郎织女相会之日乃我的生辰......”
牛郎织女相会之日,那不是七月七嘛?这个时代管七夕叫什么,乞巧节么?
郦雅歌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想当中。
乌雅歌见状,脚步再次移向悬崖。
然后,在郦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她纵身而起,身子迅速落下万丈崖底。
“公主——”郦雅大惊,手中的飞袖随即甩出,在崖下几十丈深的山腰缠住了乌雅歌。
“你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要帮你吗,干嘛还要寻死?”
郦雅责备着,便想将她拉上来。
哪知,就在这时,身边凭空多了一人,又是一个女人。
女人手中的拂尘一扬,缠住乌雅歌的飞袖‘嘶’的一声从中切断。
突失重心,郦雅后退了好几步。
木姬娘子
而乌雅歌,早已万劫不复。
“你干什么?”郦雅大怒,瞪向那个坏事的女人,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大胆,雅儿,你敢这样跟师父说话?”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怒火中烧。
她竟是雅儿的师父?
郦雅的心无端地冒出寒气。
可是,既是师父,就该法力更加高强才是。
可她怎么没有发现如今站在她眼前的雅儿已换了一个灵魂了呢?
郦雅壮着胆子争辩道:“师父,您怎能这样草菅人命呢?”
女人瞪了她一眼,喝道:“你搞清楚,她是自杀,我何时草菅人命了?再说了,能死在我木姬娘子的拂尘下,那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
“你——”郦雅怒极,却也知道了所谓师父的名讳:木姬娘子。
这里叫木姬山,而她又叫木姬娘子。
很显然,这里是她的地盘。
难怪自己会穿到这里了,原来是到‘家’了。
见‘徒弟’这样生气,木姬娘子遂挥手一扬。
不耐烦地道:“好了,这事已过去了,既然你已得到了进宫的方法,那就去吧,记住,郦雅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就消失了,你现在是乌雅歌,乌霞国的十三公主,你最好给我牢记!”
这么毒的女人,她算什么师父?
郦雅隐忍着对她下跪:“雅歌拜别师父!”
音落身起,郦雅便要回到乌雅歌的位置去。
“慢着!”木姬娘子却又叫住了她,说:“为师还有事交待于你!”
郦雅不敢大意,立即停住脚步,道:“师父请说!”
木姬娘子靠近了一步,说:“雅歌,你这一进宫,背负的仇恨可就重了,师父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交给你任务,但师父也很无奈,所以,你必须谅解!”
任务?雅歌有些疑惑,不是只要替雅儿与乌雅歌嫁给老皇帝,然后再见机行事就成了吗,怎么木姬娘子也......
宫里还有一个可怕的对手
只听木姬娘子继续说道:“多年前,师父还有另一个徒弟,她聪明好学,心机过人,有一天,她偷了我的‘修仙秘籍’,之后又混进了上阳道长的道馆,偷服了他唯一的一颗‘龙颜丹’。”
“这些年,师父一直在找她,最近,我查到她有可能就隐于皇宫里,雅歌,为师要你帮我揪出这个人。”
“她本就法力不浅,又有‘修仙秘籍’与‘龙颜丹’在手,你进宫后,切记勿妄用法力。否则,她很快就能知道你的底细,介时,你不仅功亏一篑,更有可能死在她的手上。”
雅歌越听越怕,原以为有法力至少能保护自己。
如今才发现这无边的法力根本就无用武之地。
宫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对手,她要怎么办?
“那如果查到了她,徒儿怎么做?”
木姬娘子便将手中的拂尘又一扬,雅歌的手上就多了一颗药丸。
她说:“如果你确定了,就设法让她服下这‘散功丹’,记住,一定要确定了才行,这药是上阳道长浪费了七成功力才炼成的,只有这一粒,万一给错了,那谁也制不了她了。”
雅歌感觉为难,问:“制不了她会有什么后果?”
“在她将‘修仙秘籍’上的法术全炼成前,一定要制住她。否则,她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易主,就连为师都要向她下跪,山呼万岁!”
这么厉害?这不就是说女人做皇帝嘛。
可是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做皇帝?
武则天不就很成功吗?
木姬娘子走了,郦雅默默地回到了火堆旁。
面纱遮下,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乌雅歌。
短短的一个晚上,她经历了从郦雅到雅儿,再从雅儿到乌雅歌。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可她却不敢有太多的感慨,因为前路茫茫,凶险难料。
她生怕自己这一感慨,就会生出退却之心。
年轻的皇后
黎明的时候,狼群终于退去。
大军也蒙受了惨重的损失。
诸多将士被饿狼咬伤,惨不忍睹。
这一支不败之师,没被敌人的刀箭刺中,却在大捷之后伤在了一群畜牲的利爪之下,令人哭笑不得。
“大军开拔!”鸾轿修好了,将士们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老将军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移动。
没人发现,如今鸾轿里坐着的公主已换了另一个人。
此时,轩辕皇宫。
凤寰宫里,大批宫女围着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贵妇,忙得团团转。
她的气质雍容华贵,皮肤就像花季少女般吹弹可破。
她就是轩辕大帝如今最宠爱的皇后张苏华。
轩辕帝至今为止,已先后有过六位皇后,张氏是他七年前由嫔位直接册封为后。
对于已年届六十好几的轩辕大帝来说,这个皇后还很年轻,年轻得足以做他的女儿。
“皇后娘娘,皇长妃来给您请安了。”一个宫女悄然进来,向正沉醉于自己美貌当中的皇后小声禀道。
听言,皇后头也不转,即说:“让她进来吧!”
宫女应下,不一会便带进来明裳靓服、柳眉细眼的皇长妃。
“儿臣给母后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这才转过了身子,看着她,笑道:“这一大早的,皇长妃怎么进宫来了?”
皇长妃便略带了娇羞,答:“回母后,儿臣是同皇长子一同进的宫。”
皇后听了,似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文祺的功劳,本宫就说嘛,你哪能起得这么早?”
“母后,您又笑话儿臣。”皇长妃显得更加羞涩。
见此,皇后果然不再‘笑话’她。
改为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进宫可不是为了给本宫请安吧,说说看,什么事让你如此上心?”
皇长妃便近前来,却只道了一声‘母后’,就咽下了到嘴的话。
他欲一帝二后
皇后明白,一声令下,遣退了所有宫女。
这才转向她,笑道:“好了,现在没人了,说吧!”
皇长妃便一脸神秘地说道:“母后,皇上废了今日的早朝,您知道吗?”
皇后一愣,问:“好好的,皇上废早朝做什么?”
皇长妃便答:“听说是为了那个女人,母后不记得了,那女人今日可就要进宫来了呀,皇上可急着呢。”
“那个女人?”皇后又是一愣,,遂想了起来:“你是说乌霞国的公主?皇上竟为了这个女人不惜废了早朝?”
“嗯!”皇长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开始添油加醋:“母后,文祺得到消息,说皇上有意立第七位皇后呢。”
“胡说!”皇后一听果然动怒,斥道:“本宫这还没死呢,他敢立新后?”
皇长妃立即巴结起来,说:“母后,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会死,您是千岁嘛!”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皇后不耐烦了。
丈夫的事,她这个皇后竟然要透过儿媳妇才知晓,这让她很不爽快。
皇长妃便赶紧回答:“母后勿要动怒,皇上所说的第七位皇后,乃是指他欲一帝二后,要您与那个女人平起平坐呢。”
“她休想!”得知有人就要爬到自己的头上撒野,张皇后彻底怒了,咬牙切齿地骂道:“想做皇后是吧,本宫就要她进不了宫!”
“不可能的,母后!”皇长妃想也没想便否定了她,说:“一来,那女人有李大将军亲自保护,二来,大军就要入轩辕门了,任何的阻止都没有用了!”
张皇后一听,更加火大,冲她吼:“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些来告诉本宫?”
皇长妃顿觉冤得慌,委屈地道:“母后,儿臣这不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嘛!”
见此,皇后才收了火气,说:“那么,你有办法阻止皇上立她为后吗?”
“有!”
皇长妃的胸有成竹让张皇后诧异,她怀疑地催促:“快说!”
皇长妃的阴谋
皇长妃便更凑近了她些,狡黠地说道:“母后,儿臣不仅有办法让皇上收回立后的念头,更有办法让他放弃这个女人!”
“哦?”张皇后忍不住一喜,赶紧又催她:“快快讲来!”
皇长妃变得高深莫测,说:“母后,皇上不是很紧张太孙嘛?”
一提到太孙,皇后的火气又上来了。
手在妆案上一拍,即咬牙切齿道:“他宁愿将皇位传给孙子,也不立文祺为太子,本宫又岂能不知道!你倒是快说啊?”
皇长妃不再卖关子了,说道:“儿臣这有一种药,人服下后会短暂失去记忆,脑中只记得最后听到的字眼,咱们设法让太孙服下药,再让他记住乌雅歌这个名字。”
“皇上若知道太孙突然发病,定然舍轩辕门亲迎,而改道麟趾宫。”
“当皇上听到太孙嘴里念着的名字时,达法道长便掐指一算,然后说:‘呀,不好,皇太孙逢难,唯公主才能救’......”
听了这个计策,皇后仔细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让皇上不得不放手,然后将那个女人赐婚给太孙?”
皇长妃得意地点了点头。
皇后嫌恶的哼了一声,反对道:“这分明是便宜了她嘛,你想,她若是做了太孙妃,那就有可能是将来的皇后,你这究竟是帮我,还是帮她?”
“母后,您听我说完嘛!”
皇长妃便细细地分析开来:“您想哪,那女人本是皇上喜欢的嘛,可为了太孙,他还是割爱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了孙媳妇,皇上心里会如何想?”
“对啊!”
皇后一拍大腿,突然眼前一亮,说:“皇上吃了王八亏,对太孙的态度必然会改变,说不准...说不准他就能废了太孙,改立太子了;皇长妃啊,你这招,一石三鸟,高,实在是太高明了!”
听到夸赞,皇长妃故作谦虚道:“母后,儿臣这还不都是为了您着想嘛!”
风雨将至
“行了,本宫知道你与我是一条心!皇上虽说后宫嫔妃三千,可是论到子嗣,若真能废了太孙,那最有可能立为太子的便是文祺,只是......”
皇长妃见皇后停下,便紧张地道:“母后,只是什么?”
“只是文祺毕竟不是本宫亲生的,你也知道,本宫进宫都快十年了,可这肚子......唉,命啊!”
皇长妃这一听就急了,赶紧表明心迹:“母后,儿臣与文祺可一直将您当作自己的亲母后,可从未有二心啊?”
“皇长妃,你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皇后摇了摇头,解释道:“本宫又怎会怀疑你们呢,文祺虽不是我的儿子,可他也是我姐姐与皇上生的啊!”
“本宫只是担心朝廷中会有人站出来反对,毕竟我姐姐宫婢出生,生下文祺后也只封了个贵人,就算死后追封了张妃,文祺也仍不能与他的两个弟弟比啊。”
皇长妃焦急万分,说:“可我朝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啊?”
皇后立即补充道:“还有立贵,你忘了,皇二子与皇三子的娘可是已逝的文皇后与睿皇后,身份尊贵无比。不过不要紧,本宫一定有办法令皇上立文祺的!”
“谢母后!”皇长妃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不久,皇长妃走出了凤寰宫。
眼看着,一场精心布置的风雨将至。
乌雅歌的鸾轿在轩辕门前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木姬娘子,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身份转换。
她不拆穿,可能只是觉得只要这个人还听她的话,只要法术还在就行了。
至于是不是原来的徒儿,根本就不重要。
也或者木姬娘子更满意现在的雅歌。
雅儿虽有一身仇恨,可是她毕竟不够坚强,不够坚忍。
而她郦雅,却是从小就在没有任何关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她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忍受一切。
她不是个见美男就扑上去的女人
她不怕死,内心里还有一种好强的因子。
也许,这才是木姬娘子不拆穿的原因吧。
可是管它呢,上天既然重组了她的人生,她就应该好好走下去。
“请公主殿下落轿!”有人站在了鸾轿前面,是个男子。
雅歌本可以用心眼透过这轿帘瞧瞧他的面貌,可是一想起木姬娘子的吩咐,她就不敢动用法力了。
轿帘被人揭开,伸进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
雅歌便搭了这只小手,弯腰下得轿来。
一眼望去,满是铁甲将士,道路两旁,立着两排穿粉红宫裙的侍女。
路是石子路,没什么特色,丝毫也没有电视上‘金砖铺地’的夸张感。
倒是前方两丈远等着的男子让雅歌有些怦然心动。
她不是个见美男就扑上去的女人,她心动,只是因为他的笑容有志哥哥的温暖。
犹如冬日的暖阳一般。
男子见雅歌落了轿,于是迎上来几步,向她行了平礼,笑如春风:“公主辛苦了,本宫乃皇长子文祺,奉父皇之命来迎你入宫!”
雅歌看着他,轻启朱口:“有劳殿下!”
她的态度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事前李大将军曾告诉她,皇上会御驾亲迎,可是如今却换了皇长子来。
她想:这其中定是有了变故了。
可她不想知道这变故是什么,所以,她没有问。
侍女已纷纷过了来,帮雅歌拢起身后长长的裙摆。
这身行头,是今早上宫里快骑送来的。
穿上它,雅歌顿时就有了主子的感觉。侍女搀着她的手,领着她慢慢地往宫里走去。
经过皇长子文祺身边的时候,雅歌发现他正在发呆。
面纱下的她,不禁笑了笑。
恰在这时,无端地起了风。
风像一只灵巧的玉手,扬起了雅歌面上的纱巾。
霎时——
“哇,好美啊......”
“真美啊......”
她注定不会是他的
她绝世的容颜带着空前的魔力,映入将士与侍女的眼中。
她听到了一片片的抽气声、惊叹声。
可是她没想到,她这般的美丽也在这时刻进了文祺的心里。
有些感觉,就是那么奇妙。
雅歌觉得文祺的笑容令她想起志哥哥的温暖。
所以,第一眼起,她对他就没有对一般人那般的冷漠。
她对他甚至存了些好感。这种感觉很微妙。
可是到文祺这里就翻起了巨浪。
她那悦耳动听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哀愁与无奈,让他有上前拥她入怀一怜的冲动。
仅仅是她的声音,已让他的心起了异样。
而这一阵风助长了他的悸动。
她是亡国的公主,来到这里,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她本应该害怕如一只惊弓之鸟才是。
可是,她竟在笑!
她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能勾人的魂,足以倾城倾国。她的美貌掠去了他的心。他很确定:这一刻,他,爱上了她!
可是,她注定不会是他的!
文祺的心划过一阵刺痛,转身,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与她再没交集。
宫女搀着她往哪走,她就往哪走。
她不问、不想。此刻,她无欲无求,用坦然的心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前面的风景渐渐优雅起来,石子的路已换上了光滑的大理石,人走在上面,能映出自己的影子。
雅歌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宫殿,上题‘麟趾宫’三个大字。字是繁体的,可她认识。
从小,除了上学,她就喜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临摹一些古帖。
从繁体到西域文字,甚至是甲骨文,她都有些研究。
所以,这个时代的繁体字对她来说,如同她习惯了的简体汉字一样。
从字面的意思来看,麟趾,那该是东宫,太子住的地方。
可是这些人领她来东宫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去拜见那个老皇帝吗?还是说,皇上如今人在东宫?
见不得美人旁落
这有点不符合常情。
尽管心中有疑问,可是她还是没问。
静静地走着,静静地等待......
“乌霞国公主乌雅歌到——”侍卫开始通传,声音此起彼伏地传进麟趾宫里。
年轻的太孙躺在象牙床上,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反反复复的都是‘雅歌’二字。
床边坐着一身明晃晃龙袍的皇帝,虽已六十好几的人了,可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帮他遮盖了不少岁月。
他未蓄龙须,脸上的轮廓依旧分明。
皇室中人,大都经过了精挑细选,每一位都是优良品种。
所以,美男子与俊女子是宫里最不缺少的风景。
所以,这个老皇帝,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男子。
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他依旧魅力不减,风采奕奕。
可是现在,他的龙眉是皱着的,他的眼里写着担忧、写着矛盾。
太孙每叫一次‘雅歌’的名字,他的矛盾就要加深一分。
十七岁,对于皇室的继承人来说,赐婚是顺理成章的事。
况且,他早已赐了无数的美女给他。
他是他最紧要的孙子,只要他喜欢的,他这个皇帝都要满足他。
唯乌雅歌,传说乌雅歌是绝世的美人。而他这一生,最见不得他心怡的美人旁落。
他为了这个美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如今竟落得个......
他最信任的达法道长说,如果乌雅歌的到来,太孙真的立即好转的话,那么,太孙以后的人生,可就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乌雅歌,她会是皇太孙的贵人吗?
他希望她不是!
太孙突然发病,在这件事上,说实话,皇帝有些不信。
直觉上,他认为这其中必有人动了手脚。
那人竟敢在他最疼爱的太孙身上动手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达法道长从没骗过他,道长说乌雅歌的出现能治好太孙。
固宸王妃
做为皇帝,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他要顾忌的事太多。所以,他唯有等了。
“启禀皇上,雅歌公主到!”奴才匆匆进来禀报。
皇帝一听,一颗龙心顿时上了弦,他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床上紧闭了双眼的太孙。
如果他不醒的话......
“雅歌——”没有如果,因为皇帝还来不及想太多,太孙已喊着‘雅歌’从床上一跃坐起。
他醒了。
皇帝的心在流血。
他闭上了眼睛,旨意顿下:“宣旨,乌雅歌即刻起赐婚太孙殿下,封——固宸王妃!”
下完圣旨,皇帝即起身离开了。
固宸王妃,那是何等金贵的字眼?宫人纷纷向太孙贺喜。
轩辕永凌坐在床上,面对着一屋子下跪的奴才,俊毅的脸上充满疑惑,呆呆地问:“什么王妃,公主不是皇爷爷要的女人吗,怎么又成孤的王妃了?”
宫女搀着雅歌踏进了麟趾宫。
雅歌看到,诺大的殿堂豪华铺张,一少年坐于殿中主位上,他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两字:不悦!
宫女在她耳边指引她:“公主,快向太孙殿下请安!”
太孙?原来不是太子。
雅歌还不知道她已被赐婚的事。
她只是疑惑为何她要先见轩辕帝国的继承人,而不是老皇帝?
她一步一步过去,感觉到太孙的情绪正缓缓地平稳下来。
突然,她闻到了一个味道,法术的味道。
法术哪来的味道?雅歌也说不清。总之,她就是闻到了。
堂堂东宫,竟有人在这里施了妖法,会是那个人吗?雅歌突然神清气爽起来。
她想到,如果那人真在这个宫里。那么,她知道对方的存在,而对方却并不知道她也是同门中人。
只要对方使用法术,她就能查到那个人在哪里。知道了具体位置,这人,就好找了。
只要她自己不用法术,想来,找出这个人该是不难。
晚上就大婚
难的是,她该如何在这个宫里安生下去?
殿上坐着的年轻太孙,看起来不是很友善的样子。
“公主,快向太孙行礼!”见雅歌只顾发呆,却看都不看殿上的太孙一眼,指引宫女急了,又小声在雅歌耳边催促了一遍。
雅歌被拉回了心绪,想行礼,可这礼......该如何行法?跪吗?她犯愁了。
见此,殿上的轩辕永凌不耐烦了。
冲雅歌摆了摆手,声音冷傲:“好了好了,孤用不着你拜,不过一个亡国的公主罢了,你摆的什么架子?”
没由雅歌反应过来,即见他朝一边的宫女下命令:“来人,侍候公主到西厢房歇息,准备晚上大婚!”
在麟趾宫歇息?还晚上就大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雅歌的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任由宫女又搀了,往西厢房而去。
身后,她能感觉到轩辕永凌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
怀疑、冷漠。
雅歌被带进了一间宽大的屋子,内里摆设一如大殿的铺张奢侈。
雅致的屏风后面,有舒适温馨的雕花暖床。
镂空的花纹,粉色的床帐,像极了童话里白雪公主睡的那张漂亮的小床。
宫女一字排开、跪下,向雅歌贺喜:“太孙妃大喜,奴婢等恭贺王妃福泽绵长,与太孙殿下百年好合......”
雅歌便觉奇怪:太孙妃?不是要嫁给老皇帝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
难怪刚才轩辕永凌的脸色不好看。
却原来......
“都起来吧!”心里虽惊奇,可雅歌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也不想问原因,反正她人已进宫了,这里的主人说要她嫁谁,她就嫁谁得了。
这皇宫里的人办事还真利索,她早上进宫,晚上就大婚。
这哪是为办喜事而办喜事的样子,分明是用结婚来冲喜嘛。
宫女们起身后,开始疯狂地忙碌起来。
这具肉体是雅儿的
先帮雅歌量身裁衣,接着是沐浴焚香。
任宫女脱去了一身衣裳,也摘下了面上的纱巾。自是又要引来一阵惊叹与艳羡的。
雅歌一概冷漠置之。
大红的喜球挂上了,闪金的喜字也一张张往墙上贴。
奴才们的脚步匆匆,神色紧张,一副赶着投胎的样子。
雅歌看着,突然想笑。
房里有个小小的书架,架子上摆着一些书籍,雅歌百无聊赖,过去随手拿了一本,然后在一侧的软椅上坐了,翻看起来。
心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雅歌顿时忘了天地间的一切存在。
当她感觉到异样时,抬头,轩辕永凌竟不知何时站在了眼前。
她突然的抬头,让轩辕永凌来不及收回惊叹的注视。
他的脸莫名的红了。
他竟会脸红?
“我...我只是来问你午膳在哪用!”面对雅歌黑亮的眸子,轩辕永凌措手不及,只胡乱地找着借口。
看他尴尬的样子,雅歌依旧漠然,说:“殿下决定就好!”
“那就......随孤一起用吧,你能走了么?”说完这话,轩辕永凌竟有些看不起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了不理她的么,为何还要邀她一起用膳?
“好!”雅歌很听话地站起,转身将手中的书重新放置原来的地方。
轩辕永凌一直在盯着她看,雅歌已然习惯了这般的惊艳。
对于这具美丽的躯壳来说,她就像一个旁观者。
这具肉体是雅儿的,人们看的自然是雅儿倾城倾国的容貌,于她何关?
如果有人爱她,那人爱的就是雅儿。
如果有人恨她,那人恨的就是乌雅歌。
而于她郦雅,什么事儿也没有。
她与轩辕永凌走在一起,就像一对金童玉女,说不出的般配。
但也只限于外表,可能这就是人们口中的貌合神离吧。
午膳极其丰富,花梨木的餐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珍馐佳肴。
他不是她的情人
她与轩辕永凌各坐一头,像极了甜蜜中的情侣共进烛光晚餐的情景。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而他,也不是她的情人。
雅歌低头用膳,宫女夹什么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她就吃什么。
用餐的气氛变得沉闷而安静。
轩辕永凌只好主动找话:“这些菜色还合你的口味么,你要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跟她们说。”
雅歌抬头,答一句:“多谢殿下,雅歌不挑食的。”然后又低头吃她的饭。
“那就好!”轩辕永凌暗觉无趣,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索幸,他也低头埋首食物里。
“殿下,我吃好了,您慢用!”
扒完一碗饭,雅歌放下碗筷,不等轩辕永凌作出反应,起身就走。
该死的女人,她就这样走了?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轩辕永凌怒气不断上扬。
一旁的奴才吓得脸色发白,更惊诧不已。
这个准王妃,她竟能这般淡定,丝毫也没将太孙殿下放在眼里?
“殿下,您用膳怎么不叫素儿嘛。”正在这时,扭进来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声音嗲得直让人哆嗦。
名字叫素儿,人怎么看都是荤腥一类。
她扭动着腰肢,直接在雅歌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轩辕永凌一肚子火气正找不到地方发泄。
这会儿,素儿便成了他的出气筒。
“你放肆!”轩辕永凌将手中的筷子对着满桌的菜肴掷去,眼神凌厉地瞪向她,怒吼道:“大胆贱婢,你是什么身份,那个位置也是你能坐的吗?”
“殿下......”素儿吓得面无血色,一下跌坐到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暴怒的轩辕永凌,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个位置,她平日不是常坐吗?为何今日就坐不得了呢?
轩辕永凌可不会向她解释什么,他无情地下了令:“拖出去,打断她的腿!”
只要看一眼,就成了他的女人
“殿下?”素儿惊恐的眼睛里写着不敢置信,这种祸从天降的遭遇是她始料不及的。
奴才过来,一左一右的将她架了往外拖。
一路听得她尖声地求饶:“殿下,素儿错了,您饶了素儿吧......”
偏殿,另几位本要进来献媚的姬妾见状,遂纷纷幸灾乐祸:“活该,叫你每次腿快,这下好了吧,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在我们面前得瑟。”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宫中奏起了喜乐。
雅歌凤冠霞帔与身穿吉服的轩辕永凌在大殿上磕了几个头,就被送入了洞房。
皇帝没来,皇后也没来,这个太孙的爹娘也不知是否安在。
总之,雅歌拜了天,拜了地,然后夫妻对拜。
至于高堂什么的,好像根本没人提起,难道轩辕帝国不兴拜高堂?
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皇室的婚礼。
简简单单的程序,她就这样嫁人了!
轩辕永凌大概是招呼客人去了,雅歌头上罩着一顶厚重的凤冠,又被喜帕这样捂着,只闷得透不过气来。
“王妃,您饿了吧?”这侍嫁婆子定是个多话的人。
因为雅歌什么也没问,她就自顾自的在那里吧拉吧拉的八卦起这宫里的事来。
不过这样也好,听听八卦,也好打发时间。
从这婆子的嘴里,雅歌大概清楚了轩辕永凌的情况。
原来轩辕永凌的老子才是这个宫里的嫡皇长子,还是太子呢。
但他八年前就战死沙场了。
太子妃,也就是轩辕永凌他娘悲伤过度,服毒殉夫。
今天接她的那个轩辕文祺便成了今日的皇长子,可他没得到太子之位。
皇帝因为太怀念太子,遂弃皇子改立皇孙。
他的皇奶奶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后,可惜红颜薄命,死得早。
老皇帝很喜欢这个孙子,事事给予满足。
他后宫里的女人,只要轩辕永凌多看哪个一眼,他便会自动地认为那是孙儿喜欢的女人。
有其父必有其女
所以,轩辕永凌尽管只有十七岁,可是已有了六位姬妾。
轩辕永凌因是这个国家继承人的身份,所以在这个皇宫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但也因此为他竖了不少劲敌。
在这个皇宫里,除了老皇帝,轩辕永凌跟谁都不亲。
本来还有个德妃疼他,可惜......
“德妃?”雅歌一把揭下了盖头,会是雅儿口中的德妃吗?
见太孙妃不仅突然揭下喜帕,更意外的搭了话,那老婆子吓了一跳,神色不安地暂停了八卦,小心地问:“太孙妃,您怎么了?”
雅歌一怔,她知道自己失态了。
遂自我解嘲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听你提起疼惜殿下的人,今日却又没见来,所以好奇罢了。”
“太孙妃——”那婆子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德妃娘娘早在七年前就没了。”
雅歌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但她掩饰得很好,面上装了漫不经心地,问:“没了,怎么没的?”
“这个......”婆子为难了,她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太孙妃,关于德妃的事...宫里有规定,老奴已犯了死罪了,实在说不得啊。”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是不是死罪,得由我说了算。”既然说到了德妃的事,雅歌轻易不会错过。
她算准了这老婆子乃一怕死之辈。
她也不知道这个国家的钱长啥样子,幸好头上金银珠宝还不少。
伸手在头上摸索了一下,拔下一根金簪子。
这种先硬后软的伎俩,在现代那个家里,她那个老子每当想要拿女儿当筹码时,总会乐此不疲的上演。
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用起来,也是这般的熟稔。
难道真是应了那话‘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想法让雅歌非常不悦。
雅歌将金簪子打赏了老婆子,却并没有立刻让她说,反而不动声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收买奴才
老婆子接过沉甸甸的金簪子时,本已一脸不安。
听到太孙妃问名字,就更加惊慌起来:“奴婢身份下贱,哪配有名字?这宫里的人都叫奴婢为庄嬷嬷......”
“庄嬷嬷。”雅歌截了她的话,语气变得诚恳:“我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熟悉,正好需要一个贴心的人,以后,你就跟了我吧。”
庄嬷嬷听言,先是一愣,既而受宠若惊,立刻跪了谢恩明志:“奴婢能得到娘娘的赏识,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发誓定对娘娘忠心耿耿,否则,教奴婢不得好死!”
“好了,起来吧!”雅歌弯腰,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然后说:“庄嬷嬷,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殿下的事罢了,你放心,不管你在我面前说了什么,我保证自己的耳朵只进不出!”
庄嬷嬷是这个宫里的老人了,她也想替自己找个靠山,老有所依嘛。
但庄嬷嬷更明白,这个靠山不是轻易就能让她依靠的。
她必须得贡献一些主子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而眼前的太孙妃,她如今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德妃的故事。
虽然她不知道太孙妃为何会对德妃的事感兴趣。
但她想太孙妃是乌霞国的公主,与德妃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或许,一切真如太孙妃所说:她只是想多知道一些殿下的事罢了。
想到这里,庄嬷嬷便豁出去了,更凑近了太孙妃些,说起了德妃的事迹。
但无非就是梦里那道圣旨上的事。
这个雅歌早已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是诛郦家九族之后的事。
比如德妃降为庶人后的遭遇,‘没了’又是什么意思。
庄嬷嬷便回忆起来,说:“这之后的事还真不好说,德妃成了庶人,被打进了冷宫;但没几天后,冷宫便失了火,事后御林军抬出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说是德妃的;德妃娘娘就这样没了;但是......”
传说德妃未死
说到这里,庄嬷嬷又惊慌起来。
她深知接下来的话,搞不好会令她万劫不复。
雅歌听出了她话里的惧意,遂鼓励她说:“无妨,我答应过你的事,就绝不会反悔,否则一同你对我的誓言!”
庄嬷嬷便微微放下了心来。
继续说道:“宫里为她办了丧事,看得出来,皇上还是很念旧的,下旨将她恢复德妃之位落葬。可是近两年宫里却有传言,有人说那具尸体并不是德妃,德妃并没有死,而是被人秘密转移了,还说就是被当今的皇后给藏起来了呢。”
这就对了,冷宫失火,哪有那么巧的事?
雅儿说德妃没死,果然是有依据的。
“你说德妃用附子粉害了当今皇后的龙胎,这事确定吗?”雅歌又问道。
她必须先确定德妃的人品,才能决定这个人是否该救。
庄嬷嬷的老脸上扯出了一抹冷笑,愤愤不平地道:“德妃娘娘贤良淑德,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她怎会做这种事?有人说皇后根本就没怀孕,那个时候,她怕德妃抢了后位,所以才要除了她。”
看来,当今皇后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雅歌提醒自己,往后一定要加倍提防这个人。
她想,既然有人怀疑了,那德妃的藏身之处,也应该有点蛛丝马迹才是。
于是又试探着问:“庄嬷嬷,那有没有人提起过德妃可能关在哪里呢?”
庄嬷嬷便摇了摇头,很是为难地说:“这个,确实没有!”
雅歌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满意庄嬷嬷的表现。
末了也不忘提醒她今日之事,切勿泄露一个字,哪怕是殿下也不行。
庄嬷嬷哪有那个胆子出去说?
当下赶紧应了:“请娘娘放心,有人要问起,奴婢便拿针将自己的嘴给缝喽。”
这时,外面走廊响起脚步声,接着有人说了话,轩辕永凌回来了。
雅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庄嬷嬷立刻将喜帕重新将太孙妃盖了,然后说:“娘娘,春宵一刻值千金,奴婢祝愿娘娘与殿下百年幸福!”
庄嬷嬷退出了房外,雅歌紧张之余只好拼命安慰自己:这不是我的洞房夜,这不是我的洞房夜......
别的事她都可以淡定,唯独这个......
虽说身体是雅儿的,但感受是她自己的,心也是她自己的。
她注定无法淡定。
她听到了轩辕永凌在走廊上问庄嬷嬷话,虽是很小声,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轩辕永凌问:“孤让你将宫里的大概情况说给娘娘听,你说了没有?”
庄嬷嬷答:“回太孙殿下,奴婢按照您的吩咐,都说了。”
原来庄嬷嬷是奉了轩辕永凌的命令,特意来跟自己说宫里的事的,难怪她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糟糕!
雅歌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庄嬷嬷是轩辕永凌的心腹。
她暗骂自己无知,怎那么轻易地就信了她呢?要知道庄嬷嬷可是在宫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了。
除去身份,自己在她面前,左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她竟然......
雅歌后悔不已,又心存侥幸,希望那庄嬷嬷......她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
“你真的说了?”轩辕永凌好像有些不信。
庄嬷嬷遂保证道:“奴婢真的说了,不信您看,娘娘还赏了奴婢这个!”
雅歌便想起了她打赏给庄嬷嬷的那支金簪子,当下更是悔恨难奈。
又听轩辕永凌问:“那,娘娘是任你在那里自说自话,还是?”
庄嬷嬷立刻就回道:“殿下想哪里去了,娘娘亲切温和,对奴婢有说有笑的!殿下,娘娘是一个好人!”
好人?
雅歌悬着的心松了松,庄嬷嬷说她是好人,那她是什么意思?她的誓言是真的?自己没看错人?
“她对你有说有笑?”轩辕永凌估计是大跌眼镜了,因为他的音量提高了:“这怎么可能,就她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她怎么可能跟你有说有笑?”
她能将他当成一个男人吗
他的另一层意思像是在说:这个该死的乌雅歌,对我就那么冷漠,凭什么对你一个奴才亲切?这也太伤人了!
庄嬷嬷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坚持说:“殿下,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哪?您真误会娘娘了!”
“好了好了,孤不信又如何,倒是你,赚大了吧?”
轩辕永凌竟会与奴才说这样的话?雅歌感到啼笑皆非。
十七岁,放在我那个年代,也就是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雅歌摇了摇头,为自己竟嫁给了一个孩子而无奈。
虽然她现在有一张十五岁的脸,与轩辕永凌足以登对。
可她的心却是二十岁,也许远不止二十,有可能是三十,甚至四十了。
那么,她还能将他当成一个男人,甚至丈夫来看吗?
思想间,轩辕永凌的脚步声已到了房门口。
雅歌一窒,极力甩开一切烦恼,让自己淡定。
房门被推开,一阵细微的清风带进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雅歌喜欢这种味道。
轩辕永凌进了来,脚步沉稳有序。
他揭起了雅歌的喜帕,即见烛光下,新娘子云堆翠髻、螓首蛾眉、丹唇外朗、瑰姿艳逸。
却正是娇艳多姿神女作,云锦阶前、红牡丹千萼。国色天香尘色索,百花拜首倾城洛。好一朵冠品君芳的花牡丹,轩辕永凌不由得看呆了。
伸手忘形地勾起她尖细的下巴,他竟似有些醉了。
面对轩辕永凌痴迷的目光与轻浮的碰触,雅歌微皱了眉,几经挣扎后,还是偏了一下头,正好避开了他的手。
她有意的躲避,在轩辕永凌看来是大煞风景之举,同时也令他的神智清醒了过来。
“你,不用些点心吗?”为了维持风度,他看向桌上摆着的几样点心,见她动都没动过,于是问道。
问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任何尊严可谈,她总是让他处于尴尬的境地。
今夜,你是我的女人
雅歌其实有些饿了,可这个时候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吃东西吧?
所以,她轻摇了一下头,说:“我不饿。”
也因了这一摇头,才觉得额头上被凤冠压住的地方灼痛不已。
她又皱了皱眉。
她这一轻微的举动没逃过轩辕永凌的目光,他过去一步,拖住凤冠的两侧,轻轻将它取了下来。
凤冠一拿下,顿觉脖子轻松了不少。
“多谢殿下!”雅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会感激?轩辕永凌在心里笑了笑。
却又发现她的额头上竟被那顶凤冠压红了一圈,不知怎么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
伸手,刚想去摸一摸那些淤痕.
哪知雅歌却早一步站起了身子,说:“殿下,不早了,您歇息吧。”
轩辕永凌愣住,手放下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此时听雅歌这样说,他一时没转过弯来,还傻傻地问:“那你呢?”
雅歌便回答说:“我回我的房间了。”
说完便要开门出去。
“站住!”轩辕永凌彻底反应了过来,怒火开始上扬:“什么叫回你的房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的床,今夜,你是我轩辕永凌的女人!”
他霸道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要不到糖果的野蛮孩子,雅歌十分为难。
她不敢再往前一步,天知道惹怒了轩辕永凌会是什么后果?
她纵有法力无边,也不能拿来对付一个孩子吧?
“抱歉,我一时忘了!”雅歌只好走了回来,然后当着轩辕永凌的面——飞快地上床,拉起被子来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忘了?她的意思是忘了今晚他们已拜过堂,已经是夫妻的事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轩辕永凌气得脑子一片空白。
正想过去揭被,谁知雅歌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殿下,我很困,先睡了,您随便!”
轩辕永凌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然后用冒火的眼瞪着用被子捂了头、脸朝里侧躺的雅歌。
他开始脱她的衣服
怒视了片刻,他突然又想笑。
随便?你这样将自己卷了,孤想随便也随便不起来吧?
不过,他也终于发现了雅歌的弱点,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他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袍子。
一件、两件......
直脱得只剩下单薄的褒衣褒裤后,他才移到床边,伸手去揭雅歌身上的被子。
雅歌的心跳加速,她没想到自己都做得这么过分了,轩辕永凌还不知难而退。
当下,她唯有扯紧了被子,不让他揭了去。
这般的举动,看在轩辕永凌眼里,只觉她可爱有如撒娇的孩子,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雅歌可不管,依旧紧紧地裹住被子。
轩辕永凌使了力也揭不开,于是便邪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让孤随便吗?怎么,反悔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雅歌一时无语,更加气恼:该死的乌雅歌,你真的是在怕吗?
轩辕永凌就趁这个时候,猛力一掀,不仅揭开了被子,也将往里侧躺的雅歌给扳平了身子。
轩辕永凌这才满意地笑了,身子一缩上了床,在雅歌的身边躺了下来。
大红的锦被扬下,牢牢地盖住了两人。
雅歌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既然避免不了,她唯有让它自然地发生。
轩辕永凌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触到她胸前的纽扣时。
他微一迟钝,毅然解开,一颗、两颗......
他开始脱她一身的累赘,一件、两件......
雅歌不敢出声。
随着他脱衣服的手势,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偏偏轩辕永凌又故意慢吞吞的,每脱她一件,便要停一下......
这种折磨几乎使她崩溃。
脑海里呈现各种各样的鲜艳画面,出现得最多的竟是当年偷看父亲在书房强暴小琴的情景。
她以为她可以无动于衷,她以为她可以足够坚强。
却不成想,这种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即使这肉体是雅儿的,她也一样无法承受。
他可以放肆地、贪婪地
现在,她同轩辕永凌一样,只剩下了里面大红的小衣。
轩辕永凌面向她侧躺,一手穿过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胸,形成了暖昧的拥抱之姿。
雅歌的身体一僵,意志霎时崩溃。
“好了,睡吧!”不料,轩辕永凌竟迸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该死的,原来这小男人在耍我?
雅歌别提有多难堪,要不是身子被轩辕永凌紧紧抱住,她真想去找个地缝钻钻。
郁闷,我刚才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
余光扫了轩辕永凌俊逸的面孔一眼,雅歌又羞又恼,却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闭上眼,雅歌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些日子的折腾,她是真的累坏了。
直到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轩辕永凌才慢慢睁开了眼。
现在,他可以放肆地、贪婪地欣赏她绝美的容颜,再不必顾忌面子。
从她初次戴着面纱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替她脱衣时,她的紧张、她的心跳,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她无助的表情......
他知道她已做好了成为一个女人的准备,可是他不想这样要了她。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被他驯服,一心一意地成为他的新娘。
只是......
只是,这样抱着一个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却要压制欲望不去碰她,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无疑于自焚。
该死的,别看,不能看了......
轩辕永凌,你看看你闹了什么笑话?
人家做了准备等你洞房时,你却故意戏弄她。
现在好了,活该呀你!轩辕永凌快要疯了。
究竟,谁先驯服了谁,轩辕永凌的意志开始不再那么坚定。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紧绷起,特别是下身的肿胀,令他几度想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强要了她。
或者干脆认输,起身到书房去睡?
洞房之夜
可是,看着她秀挺的鼻尖,听着她平缓的心跳,她睡得那样香甜、那样安详,他又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
他不敢动,唯有忍!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轩辕永凌才渐渐生了疲倦之意,慢慢地睡着了。
可是没一会儿,他又醒了。
是被雅歌那唱着‘空城计’的肚子给吵醒的。
他皱眉表示不悦,将手从雅歌的脖子下抽了回来,然后坐起身子就大声朝外面喊:“来人!”
其实,雅歌早醒了。
这些天来,她几乎没吃过东西,中午菜色很丰富,她本可以好好饱餐一顿的,哪知又要面对轩辕永凌......
一觉醒来,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偏轩辕永凌又紧紧地抱着她,她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会惹了他的情欲。
这会儿,见轩辕永凌突然起身唤人,雅歌吓了一跳,但马上又想:他肯定是烦了,这下叫人定是要换房睡了。
那么,她就可以起来吃东西了。想起桌上就摆着那么多的精美点心,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守夜的奴才在门外应声:“殿下,请吩咐!”
轩辕永凌即移动双脚,坐在了床沿,然后对门外命令道:“去,将厨子叫起来,准备几样宵夜,孤饿了!”
“......”原来他是......
乌雅歌的脸一下红了,她想:轩辕永凌一定是听到了她肚子的叫唤声。可他却说是他饿了。
这个小男人......
雅歌的心里莫名的觉得温暖。
可她还是不敢动,她怕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万一轩辕永凌是真的饿了呢?那我岂不自作多情?
门外奴才应了,便匆匆准备去了。
轩辕永凌转过头,发现雅歌虽然依旧闭着眼,可她的眉分明在动。想起她宁愿挨饿,也不告诉自己,他又气恼。
“装,你再装睡吧,我不勉强,干脆饿死你算了!”他看着她,话说得咬牙切齿。
小鸟依人
雅歌没办法了,只好睁开眼,对他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多谢殿下。”
那样的笑容,任是轩辕永凌铁打的心,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被她的美貌迷惑了。
他对她伸出手,强装冷漠地命令:“起来!”
雅歌便将手给他,借着他的力起床。
很快,奴才将宵夜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云吞面,酥松绵软的红月饼、晶莹剔透的马蹄糕......
轩辕永凌拿起勺子,开始专注地搅动那碗云吞面。
雅歌看在眼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如何是好,她是代表雅儿与乌雅歌来的,如今什么事情也没做,第一个晚上就被这个轩辕永凌迷惑了。
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次日早朝后,按照惯例,轩辕永凌带雅歌前往文德殿去向皇帝叩谢隆恩。
雅歌穿了浅降色百蝶绣花裙,外罩五彩刻丝镶金褂,头顶梳髻,髻上珠花朵朵,有点像清朝的格格旗头。
她淡扫蛾眉,轻施脂粉,身段匀称,怎一个貌美如花能形容得了?
轩辕永凌内穿白纱单衣,外着杏黄色开领长袍,配红宝石赤金玉带,头束紫金冠,袍上绣有九条大蟒,代表着他尊贵、非凡的身份。
雅歌任他牵了手,乖巧地跟着他走。
外人眼里,她小鸟依人,他气度不凡。
一对天作之合的壁人。
唯雅歌心里忐忑不安。她本是要嫁给老皇帝的,如今却成了他的孙媳妇,待会儿见了面,会不会难堪?
比起雅歌来,轩辕永凌心里更翻江倒海。
除了有雅歌同样的顾虑外,他更担心这是一条不归路。
娶到美人自是他的福气,可也是他的祸。
他已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这是敌人想利用雅歌来分化他与皇爷爷之间的矛盾。
他愤怒,可是却没有迁怒雅歌,反倒有些担心雅歌会受到伤害。
老皇帝垂诞孙媳美色
至了文德殿,总管大太监多喜乐迎了出来。
“老奴在这里给太孙殿下、太孙妃道喜了!”一看就是个老奸巨滑的奴才。
轩辕永凌也不跟他客套,直接问:“我皇爷爷呢?”
既是总管大太监,那肯定是老皇帝身前的红人,轩辕永凌怎么这样跟他说话?
难道他二人有过节?
雅歌暗暗观色,发现轩辕永凌对多喜乐的态度尤其冷漠,不禁心生疑惑。
但转念一想,又释了然:这个老太监,一脸的狡猾,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很自然的,她将轩辕永凌归为了好人一类,连她自己都奇怪这种感觉。
那多喜乐想必是早已习惯了太孙的态度,此时依旧扬着谄媚的笑,答:“哟,真不巧,弘扬老将军正与皇上在御书房共商军机大事呢,皇上留下话了,太孙殿下、太孙妃,免朝!”
轩辕永凌一听,赶紧拉着雅歌下跪,口中曰:“孙儿领旨谢恩!”
说完暗中又扯了下雅歌。
雅歌会意,也学着他的样子,喊:“孙媳也领旨,谢恩!”
然后,俩人便退了出来。
等小夫妻走远了,多喜乐才匆匆拐进里间,扬着嗓子喊:“皇上——”
“小声些,你怕别人听不见还是怎的?”屏风后面,竟赫然躲着一身龙袍的老皇帝。
什么军机大事,根本就子虚乌有。
多喜乐赶紧捂了自己的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皇上,您这样不是办法啊,总要见面的?”
老皇帝即斥他:“狗奴才,朕还要你提醒?”说完又自言自语的叹息:“唉,可真是美,朕这一生美人也见得不少,可从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美得让人心动啊......”
多喜乐想安慰他,说:“皇上,瞧您说的,女人嘛,再美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要奴才看,皇后娘娘才......”
“狗奴才,你懂个屁!”没等他说完,老皇帝即喝止了他。
你个太监,你懂什么是女人
斥道:“那能是一样吗?你个太监,能懂什么是女人?那皇后能与她比吗,瞎比较些什么!”
多喜乐便没办法了,哭丧个脸,说:“皇上,老奴这不是......这不是想安慰您嘛!”
轩辕永凌拉了雅歌的手,又像来时一样,往回走。
雅歌心中犯疑,暗想:没见到皇上,那皇后呢,也不用请安吗?
她正想探探皇后的虚实,以便将来好查德妃的下落呢。
可是轩辕永凌好像压根没打算要对皇后做什么。
雅歌也不问,她从来都是个将一切疑问都放在肚子里的人。
一路风景如画。
来时没好好欣赏,雅歌这时才发现皇宫就是与别的地方不同样。
麟趾宫已奢侈得不像样子了,没想到外面更是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亭台楼阁环绕,有清泉溅起雪白的水花,池中锦锂摆动着五彩斑斓的长尾巴,或浮出水面喷一口清水,或钻入水底与同伴嬉戏......
无数着漂亮宫裙的女官,扬着艳羡的笑容,踏着小碎步过来向太孙和太孙妃请安与贺喜。
雅歌只顾默默地欣赏风景,没发现轩辕永凌又开始不悦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又冷漠起来了?
轩辕永凌抓狂,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问她:“你说,多喜乐那个老奴才说的是真是假?”
他突然不想将每件事都憋肚子里了。
不知怎么着,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渴望有个人能分享他所有的秘密。
“啊?”雅歌没反应过来,直到迎上轩辕永凌冒火的眸子后,她才回过神来,却反问:“这很重要吗?”
算了,轩辕永凌干脆明说:“我是觉得皇爷就在那间屋子里!”
“哦!”雅歌淡淡地,算是回应他了。
轩辕永凌差点气煞,后面的话,他也不说了,反正他说了,这女人也不可能给他半点意见。
感情这种事,最能牵绊人
回到麟趾宫,轩辕永凌就丢下雅歌,独自闷闷地进了书房。
而雅歌则将庄嬷嬷叫到了屋子里,她要尽快地熟悉这个皇宫的一草一木。
她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处境很难堪;而轩辕永凌更糟糕,他已被人逼到了风头浪尖上,处境危险的不得了。
刚才路上轩辕永凌的话,她不是没听进去。
而是,她不想与他有太多的交流。
感情这种事,最能牵绊人的脚步。
无论是她爱上了他,还是他爱上她,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宁愿他认为自己是个冷漠、不解风情的女人,也不要他爱上她。
但其实,她本就是个冷漠的人。
因为,她根本不是乌雅歌,虽然死无对证,可难保将来......
更无法想象的是,她顶着雅儿的脸。
而雅儿——她是郦家被皇帝下了诛九族的在逃余孽啊。
无论是哪一条,她都犯了欺君之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别说背后还有个木姬娘子,以及她说的那个有可能让天下易主的厉害徒弟了。
在这些事情没有个了结之前,如若她有了爱情的牵绊,那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对方的。
她知道,刚才,那个老皇帝一定就躲在那间屋子里,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雅歌一时有些拿不准。
所以,她才要将庄嬷嬷叫来,她要知道一切。
那多喜乐趁着皇上召见弘扬老将军的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凤寰宫。
见了皇后,他一番添油加醋,将刚才太孙与太孙妃在文德殿的事,描绘了个天花乱坠。
更将乌雅歌的美貌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
皇后越听越不悦,最后斥他:“多喜乐,你成心的是不是?”
多喜乐一副忧心重重地样子,回:“娘娘,老奴会这么说,无非是提醒您,得当心喽。”
“本宫要当心什么?”皇后眼一瞪,不以为意。
难不成皇上还会从他的孙子手里抢…
“她都做太孙妃了,难不成皇上还会从他的宝贝孙子手里抢过来不成?”
“哎,您真说准了,老奴瞧着今儿个皇上躲在屏风后面偷看那表情、那叫一个痴迷啊,这弄不好,他还就真敢抢了!”
皇后本能的一愣。
沉默良久后,又问:“多喜乐,你说这事万一发生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多喜乐便回答:“娘娘,若它真发生了,那您的如意算盘搞不好可就要泡汤了。”
皇后一惊,紧问:“怎么说?”
多喜乐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无人在旁,才小声道。
“娘娘原先的计划是想利用乌雅歌挑起祖孙二人的矛盾,但老奴今儿个早上才惊觉,这皇上不抢倒还好,如若他真抢了,作为补偿,这皇位可就非太孙不可了;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这太孙翩翩美男子,乌雅歌难保不爱上;娘娘您想哪,就算是皇上强抢了她,她能眼睁睁看着太孙被排挤吗?”
听完多喜乐的一番分析,皇后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她惊觉多喜乐的说法是正确的,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成婚第五天,雅歌已基本了解了轩辕帝国的创国历史。
对这个皇宫,已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可是轩辕永凌上哪了?
雅歌这才发现:自那日从文德殿回来后,轩辕永凌就几乎没再出现于她面前。
自然,新房就成了她一个人的了。
午饭后,雅歌有些犯困,正想小睡一会,却听外面突生嘈杂。
她眉头一皱,本想无视,哪知庄嬷嬷却慌里慌张地进了来:“娘娘,您快出去瞧瞧吧,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雅歌也不好奇,更不想多生事端。
宫里的出人命能为了什么?还不是明争暗斗下,赢了的那只教训手下败将嘛,这种无聊的事,她才不想趟呢。
谁也不比谁高贵
于是面无表情地说:“我又不是郎中,让我出去也没用。”
庄嬷嬷便更急了,说:“可现在只有您的话,殿下才听得进去啊?”
轩辕永凌?他回来了?
雅歌心中一动,遂往外面走。
庄嬷嬷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
诺大的院子里,几个牛高马大的奴才手中举着滕条,正往一个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尖声撕喊着在地上滚,身上穿着的白底红花的衣裙上血渍斑斑。
而另一边,轩辕永凌一身清爽的月白衣袍,懒懒地躺于摇椅上,身边还趴了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看着一边尖叫一边躲避滕条的女人,梨花带雨者不仅没有半点怜惜,反而还愤愤不平地拿眼瞪。
分明是幸灾乐祸嘛。
一看就是她在兴风作浪,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被打的也不见得打错了。
只是,凭什么只打一个?
雅歌动了少少的恻隐之心,对着那几个打人的大声喊道:“住手!”
声音娇脆,却绝对有震摄力,打人的情不自禁地停手,惊讶地看她。
被打的女人就像见了救星一样,赶紧爬过来求道:“姐姐,救我,姐姐......”
姐姐?
雅歌的身子一僵。
这一生,从没有人叫过她姐姐。
虽然她底下还有四个妹妹、一个弟弟。当然,她也从没叫过别人姐姐。
郦家的兄弟姐妹各有各的母亲,因此不同寻常人家。
彼此间不交流、不亲切,甚至连吵闹也没有。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出身不好,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受宠。
还争什么呢?干脆当陌生人。
做郦家的女儿,首先要经得住不悲哀的勇气,要是哪天有人指着其中的一个问郦天:她是谁生的?
郦天未必能记得!
所以,当雅歌看到前面三个姐姐被她老子当成工具卖了的时候,她没有半点伤心的感觉。
这女人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
对于雅歌来说,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唯一能让她觉得温暖的志哥哥,如今也与她隔着时空、离着千年。
志哥哥是她的恩人,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她被几个小流氓敲诈,正好志哥哥经过救了她。从此,她才有了能说话的人。
顾小志大她六岁,开了一间小小的诊所。帮人看病,对跌打方面也在行。
为了‘配’得上他,雅歌借了一堆医学方面的书来看,甚至还决定志愿就填医科大学。
高中毕业那天,志哥哥向她表白,她羞红着脸答应了。
之后,志哥哥送她回家,却不想让她老子看到了。
郦天大怒,雅歌便没了继续念大学的机会。
尽管她考了重本的分数。
半年后,她的班主任辗转找到了郦天,将他好一顿批评,怪他毁了女儿的前程。
郦天竟虚心接受,回来后就让工人来问:还想不想上大学,他可以用钱打通关系,学校让她自己选。
雅歌拒绝了,她不想花她老子太多的钱。
这样,她就不必牺牲自己来报答他了。
哪知,她依然没逃过要牺牲的命运。
这女人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了!
轩辕永凌见雅歌喊了一声‘住手’后,便没了下文。
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才发现,她早走神了。
“嗯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意在叫醒她。
雅歌没有动静。
轩辕永凌没了好脾气,从摇椅上咻地坐起。
然后冲雅歌吼了起来:“乌雅歌,你在搞什么名堂?”
满院子的人皆被吓住。
就连在地上滚爬着叫救命的女人也吓得忘了喊痛。
雅歌的脑袋‘嗡’的一声,思想从神游中被拉回。
她转了头去看轩辕永凌,眼睛里写着空洞。
见她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敬意,轩辕永凌的火气不断上扬,冲她再吼:“没事你跑出来乱喊什么?”
我是15岁,15岁
“哦,那我回去了!”每次一想到那个家,雅歌便觉生活了无生趣。
那她还管什么闲事?转身,欲走!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轩辕永凌气得站起身,火冒三丈,真想过去一把掐死她算了。
一院子的奴才见这两位主子:一个暴跳如雷,一个静如止水,遂都怀了惊奇的心态,静观其变。
更有人揣了看戏的心情在等着。
试想,这天底下,能将堂堂太孙殿下气成这样的,还真没几个人。
这新王妃,算是出类拔尖的人物了。
雅歌暗自在心里叹一口气,只好站住不动。
此时很是后悔出了来,天知道她一生不与麻烦打交道,自然也就不会处理这些麻烦的事。
轩辕永凌见她站住了,却还是不说话,遂将怒气转移,撒向了一堆奴才:“大胆奴才,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给我重重地打!”
“姐姐,救我,姐姐......”被打的女子见厄运再次上身。
对着雅歌,这哭叫地就更凶猛了。
这时,一直趴在轩辕永凌身边的女人终于大声说话了,嚣张得很:“我说素儿妹妹,你叫谁姐姐呢?王妃可比你小好几岁呢?”
呃......
雅歌愣住,可不是这个理吗?
她现在顶着雅儿的脸,可她总记着自己是20岁。
看来,以后要时刻提醒自己:15岁,15岁,我是15岁!
等等,素儿?
这被打的女人就是素儿?
雅歌听庄嬷嬷说过,素儿被轩辕永凌下令打断了腿,原因嘛......
庄嬷嬷说她是活该被打,可雅歌却明白,惹恼轩辕永凌的是自己,可是却间接地让这个素儿顶了罪。
她平生不喜欢欠人。
可是现在她欠着雅儿,欠着乌雅歌,可再没理由欠着素儿了!
“住手!”想到这里,雅歌毅然喝止了那些奴才,然后转向轩辕永凌,问:“你准备打死她吗?”
不过一个贱婢罢了
比起她一副冷漠的样子来,轩辕永凌宁愿她与自己对着干。
他重新躺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妖邪的笑容。
说:“不过一个贱婢罢了,打死了又如何?怎么,你打算替她求情?”
雅歌皱眉,轩辕永凌的话令她很无力。
他不就是想让自己求他嘛,犯得着用这种手段吗?
可是求他?怎么求?雅歌没试过。
她看着他,张了几次嘴,可就是说不出一个求字。
“算我欠你一条命!”最后,她这样说道,这就是她求人的方式。
说完,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下,她走到素儿面前,弯下腰想要将她扶起。
可是任她如何扶,素儿也站不起来。
“娘娘,奴婢......腿断了,不能走了!”素儿忍着痛,尴尬而又悲凉。
宫里的女人,本就是这般命苦,怨不得谁。
雅歌遂抬了头,对屋廊上站着的庄嬷嬷喊道:“庄嬷嬷,过来搭把手啊!”
庄嬷嬷想动,可是又害怕,只好不安地看着轩辕永凌。
该死的,这女人以为她是谁啊?
轩辕永凌回过神来,眼神想杀人。
“谁也不准帮!”轩辕永凌有意为难,看她身子单薄,手无缚鸡之力,他倒想瞧瞧这个女人要如何将人弄走。
不帮就不帮!
雅歌在心里冷哼一声:不就是个比我高点、重点的女人嘛,你还真来劲了你!
雅歌别的本事没有,力气她还没有吗?
做郦家女儿的时候,她什么事不是自己做?
况且现在还一身法术呢,虽不能用,但练法术的有几个没有武功?
轩辕永凌,你这个暴躁、自以为是的小男人,这次可不是我给你难堪的。
再次冷哼一声,众目睽睽下,雅歌将素儿扶着,然后毅然背起了她,健步如飞,一下便跑没了影......
“嘶,天哪......”奴才们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叹声。
轩辕永凌——呆了。
好歹也是跟他上过床的女人
麟趾宫其实就是一个宽大的四合院。
六位姬妾都住在北厢房。
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就是这六姬之一的玉姬,名叫花玉婉。
素姬,也就是素儿,在雅歌来之前,本是很得宠的。
这让其她五个女人很忌妒、很恼火。
好不容易素姬倒下了,还被打断了双腿。
所以,那五个女人哪有不报仇雪恨的?
今天这个端一碗热汤过来关心关心,‘不小心’洒素姬身上。
明日那个又端盆热水进来,说要帮她洗洗,结果将她烫得眼泪直流,还不能叫出声。
今天,玉姬说推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本是想欺负她的。
哪知,素姬坐的竹椅,扶手上的竹片早就裂开了。
那玉姬将素儿推到院子后,两只手便抓紧了竹椅的扶手,一用力——椅子没推出去,锋利的竹尖由于用力过猛,深深插进了她的手指缝。
她痛得大叫,本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坏就坏在,轩辕永凌正好这时回来。
这玉姬便恶人先告状,举着鲜血横流的手,指控素儿不识好歹,是故意削尖了竹片害她。
轩辕永凌不分青红皂白,便让奴才往死打......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雅歌感慨万端。
人说一山不容二虎,可这里住着六只虎,那能太平嘛。
庄嬷嬷已跟了过来,雅歌命她打来了水,仔细清理了素儿身上的伤,然后将伤药轻轻涂上。
双眼留意到她的双腿时,雅歌不禁又皱起了眉:这个轩辕永凌,他也太狠心了,好歹也是跟他上过床的女人,须得着这样绝情吗?
她坐到素姬身边,伸手去按她的腿。
素姬叹了一口气,悲哀地说:“娘娘,别看了,早残了!”
雅歌却不那么认为,说:“谁说这样就残了,你这只是被打折了而已,要是再不处理,你才真的残了!”
素姬一听,露出惊喜的表情,问:“娘娘是说......奴婢这腿,还有救?”
这会儿你又成神医了
阴云布上雅歌的脸.
她抬头看着她,喝斥道:“别一口一个奴婢,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奴婢的,我更希望的是人人平等!”
这话,雅歌知道素姬听了会惊讶.
但她没兴趣为她解释什么,反身对庄嬷嬷吩咐:“去,找些厚实一点的竹片来,还有绷带!”
她见过志哥哥帮人接骨,知道要怎么做。
现在权且拿来试验一下,如果治好了,她欠素儿的也就还清了。
万一治不好,她也没办法,就当素儿的命与她一样,都是苦命人。
庄嬷嬷应了,走出来才发现轩辕永凌立在门边,想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想请安,被轩辕永凌伸手制止了,然后挥手让她走。
庄嬷嬷会意,也不知会屋里的二人,低头走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真的是乌霞国高贵的公主吗?
看着雅歌,轩辕永凌迷惑了。
传说乌霞国的人迷信巫术,连皇室中人也甚为依赖。
否则轩辕帝国也不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之攻下。
乌雅歌会巫术吗?
她那么大的力气,平时又喜欢装傻充愣,现在又鬼扯什么人人平等......公主的架子呢?
就算不是公主了,可如今换了固宸太孙妃,那身份不是更显贵吗?
可她怎么一点也没将这些放眼里?
她更没将他这个太孙殿下、轩辕国未来的继位人放眼里。
这个女人,她脑子有病吧。
雅歌认真地检查着素儿的腿伤,突然就觉得空气有些不对劲起来。
疑惑地转头,望向不对劲的方向——
即对上轩辕永凌那双深邃眼,此刻,那眼里分明装满了怀疑。
雅歌一惊,站起。
素儿也发现了,整个人不知所措。
轩辕永凌赶紧收起心绪,进来,笑容带着嘲讽:“刚奇怪你力气怎么那么大,这会儿你又成神医了,孤真的认识你吗?”
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我倒想真不认识你!雅歌在心里答。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提高了音量,火气随时会点燃。
雅歌一惊,脱口而出:“我心里想什么,你也知道?”
“废话,你以为你是神啊,什么话都写脸上了,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惹急了孤,别怪孤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那是什么惩罚?雅歌咀嚼着这四字,心想:可能就是当场杀死的意思吧。
见她真的在想‘就地正法’是什么,轩辕永凌又有些想笑。
他本是想狠狠警告一下她,哪知说出口的竟是这四个字。
就地正法,是,孤是想将你正法了,可是不会就地。
要正法你,也得关起门来,孤可不想我的女人被别人看了去。
轩辕永凌一会儿动怒,一会儿又闷笑,雅歌就更搞不懂了.
心想:难道‘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不过算了,懒得想。
雅歌干脆将一切想法抛开,对轩辕永凌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我不是神,那你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这女人竟敢命令我?
轩辕永凌面露狰狞,双脚却自动地向她走过去。
“要我帮什么?”他口气凶凶的,一看就知道是掩饰尴尬罢了。
雅歌便抓住素儿的左脚脚踝,对轩辕永凌说:“帮我按住她,她这只脚脱臼了,必须接正!”
“你还会这个?”轩辕永凌不信地看着她。
雅歌头也不抬,答:“以前看过,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轩辕永凌惊诧:“只是看过,你就敢帮人治疗?女人,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总比你心狠好些!”
“你......”
看着这二人要么就不说话,一说话就斗来斗去的情景,素儿惊呆了。
她不敢插半个字,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的。
她跟了轩辕永凌两年了,可她从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我倒想真不认识你!雅歌在心里答。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提高了音量,火气随时会点燃。
雅歌一惊,脱口而出:“我心里想什么,你也知道?”
“废话,你以为你是神啊,什么话都写脸上了,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惹急了孤,别怪孤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那是什么惩罚?雅歌咀嚼着这四字,心想:可能就是当场杀死的意思吧。
见她真的在想‘就地正法’是什么,轩辕永凌又有些想笑。
他本是想狠狠警告一下她,哪知说出口的竟是这四个字。
就地正法,是,孤是想将你正法了,可是不会就地。
要正法你,也得关起门来,孤可不想我的女人被别人看了去。
轩辕永凌一会儿动怒,一会儿又闷笑,雅歌就更搞不懂了.
心想:难道‘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不过算了,懒得想。
雅歌干脆将一切想法抛开,对轩辕永凌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我不是神,那你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这女人竟敢命令我?
轩辕永凌面露狰狞,双脚却自动地向她走过去。
“要我帮什么?”他口气凶凶的,一看就知道是掩饰尴尬罢了。
雅歌便抓住素儿的左脚脚踝,对轩辕永凌说:“帮我按住她,她这只脚脱臼了,必须接正!”
“你还会这个?”轩辕永凌不信地看着她。
雅歌头也不抬,答:“以前看过,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轩辕永凌惊诧:“只是看过,你就敢帮人治疗?女人,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总比你心狠好些!”
“你......”
看着这二人要么就不说话,一说话就斗来斗去的情景,素儿惊呆了。
她不敢插半个字,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的。
她跟了轩辕永凌两年了,可她从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得他疯狂的宠幸
这说明了什么呢?
这才是真正的轩辕永凌吗?
在乌雅歌面前,那个冷傲如霜、笑里藏刀,视女人为玩偶、为衣服的轩辕永凌哪去了?
对女人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本事,又哪去了?
论年龄,她比乌雅歌大几岁,也比轩辕永凌大。
两年前,她是进宫参加选秀的。
说实话,皇上年纪那么大了,却还要向全国适龄少女甄选,她是极度排斥的。
可是她没办法,她的亲生母亲是给人家做妾的,没地位;官不大的父亲就指望着他的女儿助他辉煌腾达。
遴选的那段日子,如今想起来还觉得是一场恶梦。
结果好不容易留下了,却因年纪不大,但地位却大得可以的轩辕永凌看了她一眼,皇帝就将她指给他了。
她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她一直以为轩辕永凌就喜欢女人向他撒娇,因为她每次那样时都能博得他疯狂的宠幸。
乌雅歌的到来,彻底推毁了这一切。
她看得出,轩辕永凌已不可控制地爱上了乌雅歌。
仅仅才几天的时间,他竟已爱她这般深?
那乌雅歌呢,她对轩辕永凌,有爱吗?
该是有的,只是她还小,还不能发现什么是爱而已。
素儿神游的时候,雅歌双手握紧了她的脚,突然用力一扭——
“啊......”剧烈的疼痛将素儿从遥远的思想中拉回来,想挣扎,这才发现轩辕永凌紧紧地按住了她。
她就不敢动了,可是很快,痛意消去,脚似乎能用力了。
她一阵惊喜:这么说,我还能像以前那样跳舞、走路?
这么说,乌雅歌不仅救了我,还治好了我的残废?
素儿的眼里不自觉地流出了感激的泪水。
直忙活了整个下午,雅歌才与轩辕永凌走出了北厢房。
“看来,孤不在的这些天,你过得很自在啊。”路上,轩辕永凌有意挖苦她。
一人霸占那张大床
雅歌一愣,本是想问:你去哪了?
其实,她更多的是不想问的。
奇?谁知话一出来就变成了:“殿下这几天都不在家里么?”然后,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书?轩辕永凌那张脸慢慢地、慢慢地黑了下来.
网?黑到他快要爆炸的时候,只见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他伤心了?
望着他的背影,雅歌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是夜,依旧是雅歌一人霸占那张大床。
躺在床上,雅歌辗转反侧,心里总不期然地便想到:轩辕永凌,他现在哪呢?
北厢房那些女人的床上吗?
胸口有点闷,有种涩涩的感觉,带点酸。
雅歌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总之,她有种烧了北厢房的冲动。
一月后就是已逝圣皇后的忌日,按规定,宫里得抄写大量的经文祭祀。
因为圣皇后正是轩辕永凌的祖奶奶.
所以,麟趾宫极其重视这个日子,早早地便着手忙碌起来。
雅歌意外地接到了皇上的御旨:命太孙妃亲自抄写《轩辕国经》,每七日亲呈文德殿交御审查。
老皇帝人至今还没见到,皇后也没见到,后宫里那些女人,也没见过。
而《轩辕国经》,那又是什么东西?雅歌感到好奇。
这个叫轩辕的国家,咋什么东西都要加上‘轩辕’二字呢?
雅歌只知道好奇.
可她没想到,她充满变数的命运,已随着这部《轩辕国经》的抄写而开始了。
那是一部足有两个红砖一样厚的书.
雅歌翻看了一下,原来这部经书记载的都是轩辕国的一些小故事。
而每一个故事完结后,都有一段总结的处世语录,像佛经。
所以,它才叫经?
雅歌开始了努力的抄写。
她的字自不用担心的,从小就临幕古人笔迹的她,下笔柔中带劲.
还怕自己的手笔登不了大雅之堂吗?
孤现在看你如何走
轩辕永凌有些不悦,看着雅歌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大半天,他既烦躁,又迷惑。
隐隐的,总感觉这事不对劲。
想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可是现在,棋早就摆好了,可是却落不了子。
心烦意乱地,终于,他坐不住了,站起就往书房走。
没有敲门,他直接进了去,将雅歌吓一跳。
“女人,陪孤下盘棋!”他直接命令,也不问雅歌是否会下棋。
“好!”雅歌放下笔,没有任何迟疑,便应了。
孤独的人,往往最喜欢沉闷、费脑筋的东西。
雅歌成长的环境,注定了她绝对的孤独。
所以,她也喜欢自己跟自己下棋。
各种各样的棋,她都会。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轩辕永凌摆棋盘的地方,然后相对而坐。
“你要白子,还是黑子?”轩辕永凌的烦乱一扫而空,心情完全好转,这样的雅歌,让他觉得生活有了色彩。
“黑子,你先走吧!”雅歌喜欢黑色,自然选了黑子。
她的选择正合轩辕永凌的意。他轻轻一笑,手执白子,落棋。
雅歌跟上。
开始俩人落子干脆,各有杀着。
渐渐的,轩辕永凌越杀越猛,而雅歌却以静制动,稳稳地操控着大局。
“孤现在看你如何走!”难解难分之际,轩辕永凌推动一子,将雅歌紧紧困住,雅歌顿时陷入了孤军难鸣的境地。
终于将雅歌逼到了墙角,轩辕永凌很兴奋,比在战场上打了胜仗还开心。
雅歌不急不缓,细细看了棋盘上的包围圈,微一思量,反手执子一动,落棋。
然后抬头看着轩辕永凌。
“这怎么可能?”轩辕永凌一看她落下的棋,不相信地大叫,他明明困住雅歌了,怎么会被她反击了?
“殿下,猛攻还得会守才行,你心里有事?”
胜负已定,雅歌不骄不卑,却早已看出了轩辕永凌心中藏了事。
撞上哪个算哪个倒霉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轩辕永凌有些感动,但却不想让自己的心事坏了这难得的时光。
他手快地重摆了棋子,野蛮的说:“不行,再来一盘!”
“好!”雅歌还是静静的,她从来都是个安静的人。
下了一盘又一盘,轩辕永凌总输,不过他却很开心。
“赢了,赢了,孤赢了,哈哈......”一直到夕阳西下,轩辕永凌才总算赢了一把,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远远站着的奴才这才敢过来:“殿下,娘娘,晚膳是在一起用么?”
轩辕永凌便看向雅歌,很期待的表情。
雅歌不好拂他心意,于是点了点头。
轩辕永凌热情高涨,说不出的激动,立刻吩咐那奴才,说:“准备得丰富些,娘娘喜欢吃点心,吩咐厨子多做几个花样!另外......”
他又转向了雅歌,问:“喝点酒好么?”
雅歌又淡淡地回他:“好!”
语气与表情虽没半点变化,心里却微微惊讶.
她没想到轩辕永凌还是个心细的人。
晚膳,真正的美酒佳肴,还有美人相伴。
轩辕永凌频频举杯,雅歌也一杯杯地落肚,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因为她从没醉过。
她老子爱酒,所以,郦家有个很大的酒库,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红酒、白酒......
郦家的女儿皆很能喝,这是雅歌悄悄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大姐出嫁的前一个晚上,她去偷酒,就亲眼见到大姐去酒库搬了两次。
高度的烈酒,大姐起码喝下了五瓶。
可是第二天,她没事人似的出嫁,到了酒店,她又接着一桌桌的敬酒。
自从家里添了那个小霸王的弟弟后,雅歌去酒库搬酒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不是她忌妒弟弟受尽宠爱,而是那个小霸王在家里横冲直撞,撞上哪个算哪个倒霉。
你是孤见过的最莫名其妙的女人
偏偏他总是找自己的麻烦,一会儿让她陪他坐木马,一会儿又要躲猫猫。
她不理他,他就向他老子告状,于是她轻则挨骂,重则挨揍......每每过后,她都要以酒来麻醉自己。
可是,她却喝不醉。
现在,轩辕永凌有些醉了,嘴里开始说一些胡话。
只见他站起身子,踉跄着走到雅歌面前,跟她碰了一下杯后,笑着说道:“女人,你知道吗......你是孤见过的......最莫名其妙的女人。”
“殿下,您喝多了!”雅歌看着他,心里隐隐地痛,一仰脖又饮尽了杯里的酒。
最后,轩辕永凌醉倒在了她的怀里。
雅歌无奈,只好吩咐丫环们过来帮忙,一起将他扶到了新房。
彻底喝醉了的轩辕永凌安静地睡着了,像个听话的娃娃。
雅歌将房门关了,然后坐在床头静静地看他,看他有如雕塑般的脸,棱角分明的唇......可是他的眉却微微皱起。
这是个受伤的男人!
轩辕永凌虽有傲人的家世,可以家仆成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仔细想来,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它们,只是他的家族强加给他的附属品,他即使不想要,也推不掉。
所以,她能强烈的感觉到:轩辕永凌也是孤独的,同她一样!
太孙与太孙妃腻在一起下棋、喝酒的事很快传到了老皇帝的耳朵里。
老皇帝坐不住了,对着多喜乐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骂,末了索幸说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朕明日就要见到她!”
多喜乐为难,说:“陛下,这不好吧,您御旨上说得明白,这好歹才过了三日而已,离七日尚远哪?”
“朕说过了,朕不管,明日朕要是见不到她,你就等着脑袋落地吧!”老皇帝像个无赖,一副豁出去的架式。
君无戏言哪!
多喜乐吓得赶紧下跪,应:“喳,老奴一定办妥!”
你傻啊,床这么大
清晨,轩辕永凌在一场美梦中清醒过来。
睁眼,雅歌绝世的娇颜近在咫尺.
只见她用手托了头,偏坐在床沿,依旧闭眼熟睡中。
她竟这样守了他一夜?
轩辕永凌的心温暖了起来,却也不舍她这般的辛劳。
起身,悄悄地下床,欲抱她回床上睡。
哪知,才轻轻的一动,她便醒了。
睁着一双迷蒙的眼,面对他,雅歌有些不知所措。
“你傻啊,床这么大,你就那么怕孤吃了你?”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可这女人还是不习惯与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想起这点,轩辕永凌就觉不爽,话里带了责备,但语气却是关心的。
雅歌站起,一抹红晕悄悄浮上面颊。
为了掩饰,她赶紧去开门,并丢下一句:“我去监督早膳!”
“监督早膳?”轩辕永凌一愣,随即啼笑皆非:这女人,她连害羞的方式也这般的与众不同。
不过......
她真的害羞了吗?那......
整个早上,轩辕永凌都在想入非非中度过。
他发现,在很多方面,他正在无可救药的向乌雅歌靠拢。
比如:旁若无人的沉思!
早朝过后,轩辕永凌被老皇帝宣了去。
再回来时,身后跟了好几个奴才,个个手上都捧了一堆堆的小折子。
雅歌将自己关在书房,依旧在抄写国经。
见轩辕永凌突然推门进来,然后是奴才们一一进来放下堆成山的折子。
虽不解,却也不问。
这就是她:不多话、不多管!从小到大都不懂如何主动与人搭讪。
奴才退下,轩辕永凌看着案上的折子,俊眉都拢到了一块。
侧首又发现雅歌依旧埋首于字堆之间,当他不存在似的。
不悦,道:“女人,你就不能问问孤这是怎么回事吗?”
雅歌便抬头,依言问:“殿下,您这是怎么回事?”
迎合她
“......”轩辕永凌差点站不住,他实在不知道要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才好。
深吸几口气,轩辕永凌整理好情绪,说:“这些,都是各地方呈上来的折子,有的都放了好些年了,孤拿回来翻翻。”
“哦!”继续抄写。
这该死的女人!
轩辕永凌的火气又要往上升了,但他心里不断地跟自己说:别动怒,别动怒,既然她不能迎合孤,那就让孤来习惯她好了!
这样想时,他好受了很多。
他说:“女人,孤接下来可能会变得很忙!”
雅歌还是那样:“哦!”
“皇爷突然宣布让孤暂时监国,这么大的国家,那么多的事,你得答应孤,孤遇到难题时,你不能这样袖手旁观,你得支持孤!”
“好!”
“这个书房以后没孤的批准,你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嗯!”
“孤要是不回来用膳,你切记好好吃饭。”
“好!”
......
他详细的交待,她用最简短的语言,给他最满意的答案。
轩辕永凌突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很不错。
这个不多话的女人,她用她独特的方式,赢得了十分的魅力。
是那种让人无后顾之忧的贤内助。
就在这一刻,轩辕永凌决定:好好爱她、珍惜她!
黄昏的时候,多喜乐来传话:陛下请太孙及太孙妃至文德殿共进晚膳。
“多喜乐,皇爷怎么突然赏宴,可知为何故?”轩辕永凌蹙眉,他原想着今晚要与雅歌把酒言欢的呢。
多喜乐便恭敬地答:“回殿下话,陛下说原因有二,一,贺太孙大婚喜;太孙监国,此乃二喜也。”
轩辕永凌便没借口推辞了,只好应下:“如此,请回皇上,孙儿与王妃谨遵圣喻,谢皇上赏宴!”
“还请殿下携王妃早些到,总不好让陛下等的。”说完,多喜乐看了书房的方向一眼,走了。
内室,那是龙床所在的地方
直觉上,轩辕永凌觉得多喜乐临走时的那一眼,别有深意。
但他也没往远处想,想自己大婚,皇爷至今还没让孙媳前往请安,这确实于理不合。
趁这次机会了结一件心事也好。
书房里,当轩辕永凌将皇上赏宴的事跟雅歌说了后,雅歌禁不住一震,不自觉地逃避:“殿下,我能不去吗?”
“你说呢?”轩辕永凌瞪眼反问。
雅歌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一番梳洗后,夫妻二人便像前次一样,牵了手朝文德殿而去。
一路上,雅歌心里直发悚。
轩辕永凌感觉到她的紧张,遂安慰她:“不必担心,有孤在,只是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哦!”
但她还是紧张,先前一直对那个老皇帝长什么样好奇。
如今,真要见面了,她又想打退堂鼓了。
她希望这条路长一点,最好就一直这么走下去。
可是路总有尽头的时候,抬头,文德殿很快就到了。
多喜乐正指挥着一群奴才进进出出的张罗,老皇帝没见着人。
“哟,老奴恭迎太孙殿下、太孙妃大驾!”见了太孙夫妇到来,多喜乐赶忙命奴才们停下手,全部过来向太孙、太孙妃请安。
“好了好了!”轩辕永凌嫌恶的冲一群人摆手,然后转向多喜乐,没好气地道:“我问你,皇上呢?”
多喜乐便答:“陛下正在内室等着您与王妃呢。”
“内室?”轩辕永凌听了一愣。
内室,那是皇帝的寝宫,龙床所在的地方。
怎好进去?遂觉怀疑:“不是赏宴吗?”
多喜乐赶紧笑着解释,说:“殿下,陛下这些日子龙体违和,这不是怕凉着嘛,所以就干脆将酒席设在了寝宫,陛下说了,太孙与太孙妃乃自家人,不必避嫌!”
是这样吗?
雅歌很不安,觉着这一切不对劲,有预谋的痕迹。
一张猥琐的脸
一张猥琐的脸迅速地从她脑海中窜过。
雅歌不敢往下想,因为轩辕永凌已拉着她下跪,“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雅歌机械性地重复了一遍轩辕永凌的话。
“都起来吧!”温和的声音却透着无尽的威严,老皇帝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转过了身来。
这声音?
雅歌禁不住身子一抖,毅然抬头......
“啊?”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突然得雅歌事前从来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巧合的事。
她惊呼一声,眼睛里透着绝望.
要不是轩辕永凌及时扶住了她,她几乎就此瘫在地上。
她做梦都想不到,穿越时空,逃了千年,以为从此再也不必看那张恶心的脸。
却没想到,老皇帝与他几乎是一个人。
她老子郦天,那个万恶的自私父亲,竟然与眼前这个老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轩辕永凌讶异于雅歌的转变,在他心中,这个女人一直淡定如水。
他一直以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她产生惊慌的感觉,何以?
他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问:“怎么了?”
雅歌心乱如麻,一张脸已变得雪白.
此时侧头看了一眼轩辕永凌,却说不出话。
轩辕永凌意外地发现:她的眸子里满满地写着惊慌。
怎会这样?轩辕永凌担心起来。
“孙儿,这位就是你的王妃吗?”老皇帝察颜观色,将雅歌的紧张全数收入眼底,向轩辕永凌笑问。
轩辕永凌只好面向他,恭敬地答:“回皇爷爷话,她正是孙儿的新婚妻子雅歌。”
老皇帝便点头,说:“嗯,果然美艳绝伦,孙儿,能娶到此等绝色,是你的福气,要好好珍惜!”
“请皇爷爷放心,孙儿会的!”轩辕永凌答得恭顺。
“那就好,扶你的王妃入席吧。”老皇帝说着,自己先走到摆了满满一桌菜的席上坐了下来。
老皇帝是一个恶魔
雅歌任轩辕永凌牵着,过去坐下,一切几乎已不能自已。
她低着头,对满桌的吃食半点不感兴趣,更不敢再看老皇帝一眼。
就连轩辕永凌与老皇帝说了些什么,她也听不到。
诺大的屋里,奴才已全数退下,身边虽有轩辕永凌陪着,可她感觉不到半点的安全感。
老皇帝的那张脸,就像一个恶魔,牢牢地将她困住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终于,轩辕永凌忍不住了。
今日的雅歌实在太反常了,他很担心。
雅歌抬头看他一眼,真恨不能说:我们走吧!
可是她嫁的是一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面对的是能呼风唤雨的一国之君。
皇帝没让人走,谁敢抬一下脚?
她强烈地感觉到:身不由己。
她只能强自镇定,轻声对轩辕永凌说:“我没事,可能是昨晚受了凉,现在头有点晕。”
雅歌的异常,老皇帝只当她是羞见龙颜,亦或者是国仇家恨的羁绊。
此时,他不动声色地对轩辕永凌责备起来:“孙儿,朕刚才还让你好好珍惜,这怎么转身就让妻子受凉了?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做的?”
“皇上息怒,都怪孙媳大意,与殿下无关!”本跟轩辕永凌没有关系,他凭什么教训人?
雅歌赶紧揽责,却依旧不敢看老皇帝一眼。
席至一半,雅歌越发的如坐针毡。
偏偏这一顿饭就像一辈子般的漫长,听那老皇帝兴致勃勃地吹牛,没完没了。
这时,一直没见进来的多喜乐在屏风后面探头探脑。
雅歌便希望宫里出点事,好让老皇帝急着去处理,她也好结束这种炼狱般的折磨。
老皇帝也看到了,满脸的不悦。
冲他斥道:“你张头张脑地晃什么,有事进来说。”
“喳!”多喜乐应一声,赶紧进来,目光却看向轩辕永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没经验
雅歌顿觉不妙。
见他这样,老皇帝便不耐烦了。
威严地喝道:“多喜乐,你这唱得哪门子戏啊,让你进来说话,你看殿下做什么?”
轩辕永凌也疑惑,遂朝多喜乐说:“多总管,有事尽管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多喜乐‘哎’了一声,忽然直直跪了下去。
接着带了哭音道:“陛下,祖祠里刚搭的台子,不知怎么着就......就掀了下来......”
“你说什么?”老皇帝与轩辕永凌同时一惊。
又急着同声问道:“结果如何,可有砸到祖宗灵牌?”
多喜乐不敢大意,赶忙如实禀奏:“回陛下、太孙殿下话,因为事出突然,奴才们也没防备,有多根木杆落在了灵牌位上,奴才们生怕大不敬,因此没人敢爬上去清理。”
“竟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是谁负责的这项工程,你快去将他叫来,朕定不轻饶!”老皇帝看起来很生气。
“陛下,这......”多喜乐看了轩辕永凌一眼,吓得不敢多说。
轩辕永凌匆匆离座,在多喜乐旁边跪了。
自责地道:“皇爷爷,您不必找了,今次是孙儿负责,孙儿有负所托,请皇爷重罚!”
“你?”老皇帝一愣,有些不信,说:“怎会是你,朕不是让你监国吗,你没经验,怎还搀合这事?”
轩辕永凌便回道:“皇爷爷忘了,早前孙儿自动请命,您已允下了;只是这项工程孙儿一直跟进,再三检查了都没事的;不过,还是孙儿大意了,孙儿任凭皇爷爷处置。”
听他这样说,老皇帝才像记起来了一样。
火气便消了些,说:“你瞧朕这记性,好了,先别说罚的事了,快随朕过去瞧瞧!”
说着,老皇帝起了身便要走。
雅歌的心无端的一松,朝廷上的事,也轮不到她关心。
现在最紧要的是能结束这没完没了的酒席,离开这里。
这老东西要做什么
哪知,老皇帝还没走一步,多喜乐便阻了他。
面上更焦急:“不行啊,陛下,您忘了,太医一再嘱咐,龙体不宜再见风,您说这......”
“皇爷爷,既是孙儿捅出的搂子,就让孙儿一人去解决吧,您切莫着急!”这种情形,轩辕永凌还能说什么?
老皇帝一听,赶紧催他:“好吧,就这样决定,孙儿,你快些随多总管去,朕在这里等着,你快去快回!”
“可是......”轩辕永凌为难地看了雅歌一眼,他本意是想先送她回去的。
雅歌见此,便站起来,说:“殿下请不必担心我,我认得路,一人回去不怕的。”
“不用了!”老皇帝重新坐下,面不露痕迹地道:“太孙妃就与朕在此等着吧,正好,朕也有些话要单独与太孙妃说!”
“这怎么行呢......”
“哎哟,我的好殿下,事情紧急,咱们还是快些去吧!”不等轩辕永凌提出异议,那多喜乐便打断,只急急忙忙地催他走。
雅歌暗道不好,心想这一切是一场阴谋。
这个老皇帝明摆着是想支走轩辕永凌。
老皇帝,他想对她做什么?
轩辕永凌也隐隐地察觉了。可是祖宗灵牌蒙羞,这事不小,他大意不得。
当下深深地看了雅歌一眼,留下一句:“等我,很快回来!”便与多喜乐匆匆走了。
霎时,诺大的屋里只剩下了老皇帝与雅歌。
雅歌低垂了头,不安地坐在那里。
感觉到老皇帝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他不出声,雅歌更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气氛一时就僵在了那里,久久,久久!
然后,雅歌突然感觉到老皇帝起了身。接着竟移到了轩辕永凌刚才坐的位置上。
这老东西要做什么?
难道想学唐明皇?
她一慌,抬头——
老皇帝那张脸已近在眼前,她无法用词语来形容那张脸,她只想逃......
老色鬼对她动手动脚
“他对你不好,是吗?”老皇帝开口了,一脸怜惜地看着她。
而‘他’,自然指的是轩辕永凌。
雅歌看着,想吐。赶紧摇头,说:“殿下对我很好,皇上您误会了!”
“唉!”老皇帝叹息,悠悠地说:“你别骗朕了,这个宫里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朕的眼睛?看你受委屈,朕心里难过啊。”
难过你个死人头!
这一刻,雅歌就是白痴,也知道这个老皇帝的用心了。
他竟然......
雅歌不安的同时,心里更愤怒。
她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他,嘴里再不出一言。
那老皇帝见她不出声,还以为她默认了。
他的眼神痴迷起来,下一秒,竟见他伸出手去勾雅歌的下巴。
天哪,这老东西竟然对我动手动脚?雅歌想死。
她无法想象这一幕,天知道她有多恨她那个老子。
别说这老皇帝与郦天一模一样,就是不一样,她也不能接受一个‘爷爷级’的老色鬼对她动手动脚吧。
更何况......
雅歌头一偏,躲过,然后迅速地换座,忍住想杀人的冲动,小声说:“皇上,请自重!”
“唉!”老皇帝见不能得逞,遂又叹一声,说:“你本是朕的女人,本可以做贵妃,享受朕无边的宠爱,哪知......”
唉你妹啊!
雅歌气疯了。
“皇上!”雅歌忍得已快吐血了,但她知道惹怒老皇帝的后果,所以,她必须继续忍。“您真的误会了,殿下对我很好,我也喜欢殿下!”
这话说得够白了吧,老色鬼!雅歌在心里恨恨地唾骂。
“喜欢?”老皇帝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道:“你乌霞国亡在朕的手上,你的家人全数丧命,难道你不应该恨吗?”
“......”雅歌没有答话,心里却在骂:是啊,老色鬼,所以你要小心点,再过分,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寄希望于轩辕永凌快些回来。
他竟像个禽兽
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见到轩辕永凌。
“好了,既然你不想说这些,那朕就不说了,来,尝尝这个,这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
他他他......
这老皇帝竟然亲自夹了一筷子黑糊糊的东西,伸到雅歌的面前。
这是要喂她吗?
雅歌头皮一阵阵发麻,脚底的凉气直掀脑门。
这个老皇帝不仅长得像她老子,就连讨女人喜欢的手段,也如出一辙。
雅歌仿佛见到自己的老子扬着丑恶的笑,向她这个女儿扑来。
无法想象:堂堂的一国之君,轩辕永凌的亲爷爷啊,他竟像个禽兽,对自己的孙媳动手动脚。
雅歌的意志瞬间崩溃。
她脸色苍白,想站起,竟发觉自己全身无力,想逃,竟迈不开步子。
怎会这样,难道......
她吓坏了,惊恐地看向桌上自己喝过的那杯茶,她只动过那杯茶。
“不管了,就算被人发现,我也要用法力!”雅歌运起心念,想要将喝下去的茶水逼出,可是......
也不知是紫薇气罩顶,还是那茶里的药太厉害,她的法力全部失了灵。
此刻,她像一个废人,任人宰割,就连自杀的资格也没有。
本来,老皇帝原先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只想与她共处一会儿。
可是,面对她的美、她的我见犹怜,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哪里知道,多喜乐算准了今夜不用奴才试菜,所以,事先不仅在雅歌的茶里下了足量的迷药,更在老皇帝的酒里掺了轻微的催情药。
这是张皇后的阴谋,意在一次性除去一切障碍。
想想看,如果皇上色欲熏心强暴了太孙妃,那么,轩辕永凌会怎样?
当年,失去父母,他还小,即使想做什么,也没那个能力。
后来,眼睁睁看着疼爱他的德妃被废,他也还没长大,他束手无策。
如今可不同了,他长大了。
皇爷爷竟然强暴了他最爱的女人
孤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甚至说,他早已爱上了这个女人。
当他发现皇爷爷竟然强暴了他最爱的女人。
依他那个性子,他会当场持剑弑君。
别人都以为轩辕永凌只跟他皇爷爷亲。
只有皇后与多喜乐知道,轩辕永凌跟谁都不亲,他甚至比谁都恨皇帝。
至于原因,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此时,老皇帝欲火中烧,他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么强的渴望。
他不顾一切地向雅歌扑去,只想将这个美人压在身下。
“皇上......”雅歌绝望地后退,手触到桌上的茶水。
她想都没想便端起,洒向皇帝的脸。
水已凉,如一个巴掌拍在了老皇帝的脸上,他清醒了过来。
“大胆!”从没人敢这样对他,老皇帝怒了,想叫人进来。
可是,嘴一张,又觉不妥。
他恼怒地瞪着雅歌,却见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他的心一下便软了。
他惊觉自己将她吓坏了,遂一边执起桌上的餐巾擦面,一边软下口气,歉声道:“太孙妃,是朕喝多了,朕糊涂啊!”
危险稍微解除,雅歌的双脚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可是头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晕......
“太孙殿下,您回来了?”幸在此时,殿外奴才的声音传了进来。
刻意提高的音量,意在向皇上示警。
老皇帝一惊,赶紧正襟危坐。
雅歌一喜,她的救命稻草来了,她用最后的力气撑着......
麟趾宫,雅歌面无血色。
自轩辕永凌将她抱回来后,一连三天,她就紧闭了眼,躺于大床里,一动也不动。
轩辕永凌坐在床头,担忧、气愤、矛盾......
脑里不断地回想着当他推门进去,雅歌一头扎进他怀里,就像找到了全部的依靠。
而皇爷爷,他解释说:太孙妃喝多了!
喝多了?亏他说得出口。
那老东西逼她了
别人不知道,轩辕永凌还不清楚吗?
就雅歌的酒量,她就是喝个一天一夜,也不见得会醉!
他紧握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条条鼓起,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睡梦中,雅歌紧紧皱起的眉头让轩辕永凌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多想抚平她的忧愁,伸出手去,却触到雅歌的额头滚烫。
她发烧了,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淌下。
轩辕永凌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急得不知该如何才好,只命了人端水进来,一条一条地换着冷热汗巾。
过了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地不断呓语起来——
“别逼我......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别过来......不要过来......”
“妈妈,你在哪里......救我......”
“走开,别烦我......走开......”
......
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轩辕永凌感觉到:此刻的她,整颗的心已支离破碎了!
他惊呆了:这个女人,她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心事,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他以为她一直是个静如止水的女人,却没想到在她坚强的面具下藏着另一个伤痕累累的她。
是她伪装的太好,以致于人们只看到了她勇敢的一面,却没发现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是亡国的痛、失去亲人的痛,一直在折磨着她吗?
可为何她从没表现出来?
她不想嫁,是指嫁到轩辕帝国来吗?
该死的,这么说,当时接她来这里时,李弘山那老东西逼她了?
他用了什么手段?
可她是在见了皇上之后才这样的,那个昏君,他究竟对乌雅歌做了什么?
轩辕永凌杀意顿起。
那一顿赏宴,根本是有意安排的。
雅歌还在痛苦的皱眉、呓语,轩辕永凌心痛如刀割。
遣退了一干奴才,他紧握了雅歌的手,放在唇边用力的亲吻。
我栽在你这个女人手里了
突然,他恨恨地低语:“昏君,如若我的女人有个三长两短,我轩辕永凌发誓,定要你生不如死!”
这一烧,雅歌整整折腾了一夜.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对她说爱;她感觉到那个男人紧握了她的手......
睁眼,天已大亮。
她抬手,发现手还被紧紧握住.
她慢慢地将头转向床外,见轩辕永凌抓了她的手靠在脸上,他睡得很沉。
不自觉地,她感到了温暖.
可是很快,老皇帝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出现在脑海.
那张与郦天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心瞬间冰凉如水。
她绝望,感觉又回到了现代那个家,一切都了无生趣.
此时,她就像一只被逼到了死角的兔子。
轩辕永凌的身子一颤,人立马醒了.
见雅歌睁开了眼,他一喜,脱口而出:“雅雅,你觉得怎样,好点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昏睡四天了!”
雅雅?
雅歌一愣,是叫我吗?
可他怎会这样叫我?他不一直称呼我为‘女人’吗?
还有,他的脸上、眼里为何全是担忧,他在关心我吗?
雅歌迷茫了。
见她不回答,轩辕永凌更急了,道:“女人,你倒是说话啊,这几天,你快急死我了!”
他又称呼她为‘女人’了,他也没用‘孤’了。
雅歌看着他,心微微平稳了些,却道:“你刚才...叫我雅雅......”
轩辕永凌尴尬,干脆认输:“是是是,我叫了,我叫你雅雅了,我栽了,我轩辕永凌栽在你这个女人手里了,行了吧?”
他很郁闷,为何她总是让他这么抓狂?
发现一张恶魔的脸,却同时收获一份男人的心,这算老天的怜悯吗?
雅歌不知道,她不知道今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轩辕永凌没有问起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皇上’二字也没提。
皇后是那个老色鬼皇帝派来的
雅歌很感激,她感觉到,他对她确实是好的。
早膳过后,奴才来传,说皇后娘娘来探视。
雅歌一惊,欲起身。
轩辕永凌霸道地将她的身子按住.
喝道:“你慌什么,来了就来了,她如果是为让你给她磕头而来,那孤这就去打发她走!”
“殿下,别这样,过门是客嘛!”雅歌反过来劝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经过了那一场恶梦,她实在不知道这个从未谋面的皇后又是怎样的人。
但她想见见,她必须见!
皇后笑容满面,一身素服,没有凤袍、没有凤冠,还没有皇后的架子。
她没想到,皇后竟还是这么的年轻。
可是雅歌却对她亲切不起来。
皇后亲密地拉了她的手,问长问短,但绝口不提文德殿发生的事。
这让雅歌很奇怪:难道,皇后是那个老色鬼皇帝派来的?
细细想想,雅歌觉得这很有可能。
这样一想,她对皇后便更没好感起来。
轩辕永凌很沉默,皇后说话的时候,他便一脸鄙夷地坐在那里.
从头至尾吭都没有吭一声。
皇后走的时候,还热情地邀雅歌至凤寰宫聚聚。
她说也不知怎么着,她一见雅歌就喜欢,还说应该早些来才是!
轩辕永凌便在心里冷笑:堂堂皇后,要见也该是雅歌先至你凤寰宫拜见才是.
你装的这么好,不过是给那个老色鬼探口风罢了!
皇后走后,轩辕永凌立刻凶道:“不准你去!”
他实在是怕了,见一眼皇帝,她已丢了半个人.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他绝不允许她再冒险。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要知道,那个皇后,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毒着呢!
雅歌不语,她不知道轩辕永凌与皇后之间有怎样的过节,但她一定会去。
她既然来了这个时空,就该扮演好她的角色。
皇后,她是查出德妃下落的关键人物.
还怕别人参你后宫干政
就算她不来,她也有打算主动去接近她。
至于那晚的事情,雅歌决定暂时封存这一段记忆.
她逼自己不去想、不去管。
一切只待有了眉目再说。
雅歌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继续抄写《轩辕国经》。
所不同的是,对待轩辕永凌,她柔和了许多!
此时,轩辕永凌坐在案桌后,一手翻折子,一手提笔记录.
雅歌坐在对面的案上,聚精会神地抄写经文。
“雅雅!”
“嗯。”
“帮我倒杯水来喝。”
“好!”
雅歌应了,放下毛笔,起身走到茶桌上,提壶倒茶,然后端到轩辕永凌面前。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温馨。
轩辕永凌对‘雅雅’这个称呼已叫顺口了;而雅歌,也渐渐地习惯。
轩辕永凌接过茶水,头也没抬便一口喝光,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
他手中的折子写着五年前的时间。
雅歌不解,暗想:五年前的折子,他现在拿来看什么?还看得如此认真?
轩辕永凌发现她还没走,于是抬头,将手中的折子丢到她面前,笑道:“女人,帮我看看,顺便提点意见!”
雅歌一愣,问:“合适吗?”
轩辕永凌就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还怕别人参你‘后宫干政’?”
雅歌便不多说了,拿了案上的折子,翻开来看。
折子是一个叫‘户县’的县官写的,折子上说户县几万百姓,吃水用水一切全指望天.
他提议兴修水利,筑坝建堤,希望朝廷拨些款子......
雅歌仔细看完了,然后问:“这人的文采真好,依他所奏看来,该是个难得的好官,朝廷允他了吗?”
轩辕永凌冷哼一声,答:“允什么,折子根本没到中枢衙门!”
说着,又从手边翻出数个折子,说:“这里还有不少呢,全是这县官的,都被压了下来!”
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可怎么又到你手上了?”
轩辕永凌张了一下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既而野蛮道:“让你提意见,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雅歌撇了撇嘴,没有再问。
反正每个人心里都藏有秘密,轩辕永凌藏它几个又有什么奇怪?
就像她一样,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还少么?
他不说正好,这样自己还能活得轻松些。
毕竟心只有那么大,沉载的太多,总有垮掉的一天。
只是,他要听她什么意见?
“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好提,你要认为对,就拨钱吧!”雅歌收起折子,随口说道。
但轩辕永凌确实想这么做。
但他又为难,说:“拨钱是好办,可是我又该以什么理由去拨?你别忘了,这折子不是中枢处来的,我要一拨,那些主事的官员就知道我在查他们了。”
好像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雅歌想了想,又说:“那就下道旨意,说你想知道地方官的业绩,让所有的县官进京叙职。”
轩辕永凌眼前一亮,感觉有了眉目,他一喜,道:“然后呢?”
“然后让户县县官巧遇上你,准他奏,升他官,让他专款专用。”
“好!”轩辕永凌豁然开朗;“雅雅,你让我刮目相看,我决定了,这里的折子,你要愿意,可随时翻看,但别出去说!”
出去说,跟谁说?
雅歌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又去抄她的经文。
转眼又是第二个七日,雅歌躲不过去了,她必须得将经文上递御手。
可是......
雅歌犯愁的时候,老皇帝更焦躁不安。
自那晚后,雅歌美丽的身影更频繁地出现在眼前.
他想见她,可是又怕见了难堪,更怕弄不好就坏了爷孙间的关系。
毕竟,轩辕永凌长大了,在朝廷上又颇得人心,好多臣子都偏向于他.
特别是与他有着嫡亲关系的李弘山。
老昏君分明是想借死人耍流氓
老皇帝不能太明目张胆。
可是他又生气,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他的,凭什么他不能见?
多喜乐进来,壮着胆子禀报:“陛下,又是第七日了,还按原来的御旨行事么?”
老皇帝眼前一亮,遂道:“自是不能再变更了,朕岂能言而无信?”
“可是......”多喜乐甚是为难.
说:“陛下,前次之事,太孙殿下好像已起疑了,老奴觉着,不如就缓缓吧,总不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您爷孙俩的感情吧?”
听言,老皇帝眼一瞪.
喝道:“大胆,他敢怀疑朕?朕是一国之君,这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只要朕喜欢,就算她是朕的媳妇、孙媳妇,那又如何?”
多喜乐听了,吓得老脸一白,不敢再多嘴。
“对了!”见此,老皇帝话头一转.
又说:“你出宫一趟找下达法道长,问问朕的药究竟炼好了没有,这都多少年了,尽听他口头上逞能!”
多喜乐应了,便往外走。
心里头却嘲笑这个皇帝的痴狂:长生不老药,自古多少帝王梦寐以求.
可是有谁求到了吗?
那达法道长,不过一骗吃骗喝的假道士罢了.
只有鬼迷了心窍的人,才会信他!
这或许就是权力达到顶峰的人,最想茫目追求的东西吧。
因为没人愿意听天由命的让出江山、丢下美女与财富,活着多好啊。
而轩辕帝国现在的这位君主——轩辕琉澈.
他的一生中,有三样东西是他最割舍不下的_
一是美女.
二是至上的权力.
三是他的生命。
今年六十五岁的轩辕琉澈,他比任何一位统治者都渴望长生不老。
轩辕永凌下朝回来,意外地没在书房见到雅歌。
稍微一想,他便记起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面上不自觉地浮上冷笑:什么祭典圣后,这老昏君分明是想借死人耍流氓!
说她不想去见那老色鬼
转身出了书房,往卧房而去。
心中,带着期待,期待那抹妙影儿。
雅歌果在房里,一脸不安的走来走去。
见了轩辕永凌进来,她赶紧坐下,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这个女人,她还是不相信我!
轩辕永凌气愤,冲她没好气的喝道:“好了,别装了,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吗,你这个样子,打算一人扛到什么时候?”
雅歌知道他指什么,但让她如何说?
说她不想去见那老色鬼?
好吧,一旦说出口,轩辕永凌肯定会帮她,肯定不让她去.
那老皇帝那边呢?
恼羞成怒之下,弄个抗旨的罪名出来,谁担?
见她不语,轩辕永凌干脆霸道地说了:“今日,你哪儿也不许去,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雅歌无奈,但只有淡淡地五个字:“我不能抗旨!”
“你......”轩辕永凌生生噎住,心中直恨为何要生在皇家。
雅歌不再犹豫,她必须去复旨了。
有些事,既然不能逃避,她便决定勇敢面对。
因为,如果你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
这条穿越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选择了,就算是爬、就算是跪,她也要将它好好的走完。
“我陪你去!”轩辕永凌退一步.
他知道阻不了她,更知道阻她,反而会害了她。
他还不足以强大,他还没有完全的能力去与他皇爷爷对抗。
雅歌轻轻摇头,却重重地说:“让我一人去,请相信,轩辕永凌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
轩辕永凌的心狠狠一颤:她说,轩辕永凌的女人!
对,我的女人,你一定要撑住!
面对着雅歌的背影,轩辕永凌握紧了拳头.
在心中默默地起誓:也请你相信,轩辕永凌很快就能让你傲立于整个天下.
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皇后!
雅歌手捧了一摞手抄本,开始往文德殿走。
枉有一身法术
此刻,在轩辕永凌面前强装来的坚强,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每往前一步,她的恐惧便要增多一分。
她十分懊丧:枉自己空有一身法术,却在这个皇宫里毫无用武之地。
她背负了那么多的责任.
可是直到如今,她还是毫无头绪,甚至连边都没摸着......
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去实现她的承诺?
皇长子轩辕文祺被皇后派人在半路截住。
无奈,他只好前往凤寰宫。
他很清楚皇后要跟他说什么,而那些话他早已倒背如流了。
天下,得到天下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轩辕文祺很迷茫。
眼睛的余光一扫,突然留意到远方一抹曼妙的身影正往文德殿那边去。
“是她?”轩辕文祺的心跳猛得加速.
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用眼睛一路追随着她的背影。
自那日见了她的倾城一笑后,这些日子以来,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能在梦里见到她。
很多次,他人已走到了麟趾宫附近.
可想想,他终究不敢踏入。
见了又如何呢?
问她一声‘过得好吗’,自己的心就能平静下来了?
况且,那轩辕永凌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是怕他,而是宫里人际复杂.
他不想让人误会,更不能让雅歌增添困扰。
她一个柔弱女子,经历了国破家亡后,能活到现在该是多么的不容易。他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害她雪上加霜呢?
正想作罢,却又见前方走来一臣子。
待他近得前来,方发现正是中书衙门的邵大人。
邵大人本是一脸不满地走过来,却意外看到轩辕文祺站在那里。
他一愣,遂快步上前,拱手礼道:“下官参见皇长子!”
轩辕文祺便笑着让他不必多礼.
然后关切地问道:“本宫刚才留意到邵大人一脸闷闷不乐,不知是谁惹了大人生气呢?”
昏君无道
听了皇长子的发问,邵大人开始摇头叹息,外加摆手说道:“唉,难已启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哦?”轩辕文祺倒来了兴趣。
遂追问:“究竟何事能令到大人这般失望,本宫还真想听听,请大人成全!”
那邵大人便四下望了望。
然后开始诉苦:“殿下可知道,斧城百姓如今处于火烧眉毛的地步,今日衙内使更上折子奏报,当地百姓暴动了!”
轩辕文祺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邵大人,斧城的情况本宫也略知一二,只是未料到已发展至百姓暴动的程度了,想必大人已将此事奏报圣上了吧?”
“唉,下官如若已禀报了圣上,又怎会这般无望而回?”
轩辕永凌大为惊讶,道:“难道大人不是刚从文德殿过来吗?”
邵大人又摆了摆手,答:“下官的确去了文德殿,可是皇上称病,那多大总管说了,天大的事也等皇上好了再说!”
如若真是如此,邵大人绝不会这个样子,他一定还有下文。
轩辕文祺佯装不知,故意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父皇龙体违和,这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邵大人,本宫认为,你干脆去找太孙吧。”
那邵大人听言,先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接着压低了声音,说:“殿下有所不知,下官一开始本也是这样认为,可是方才见太孙妃独自往文德殿去了,下官才明白这其中的乾坤,唉,难以启齿,实在难以启齿啊!”
原来她是去文德殿?
轩辕文祺本能的一惊。
关于那晚,他从妻子那里也听说了一些。
知道乌雅歌被轩辕永凌从文德殿‘救’出来后,人就昏睡了三四天。
轩辕文祺不用去了解事情的真相,也明白父皇对乌雅歌存了什么心。
那么现在......
从小到大,长辈们都灌输着皇室子嗣们‘皇家尊严’。
可是,真到了点子上,这给皇家尊严抹黑的人,就是那些所谓的‘长辈’。
他又想对雅歌做什么
这皇宫,何其的肮脏。轩辕文祺愤恨。
听说皇上让雅歌抄写经文,她此刻应该是去向父皇交差事的。
可是为何父皇会称病为借口,拒见臣子呢?
今日他只见雅歌?他又想对雅歌做什么?
想到这些,轩辕文祺的心中烧起了一把火。
抬头,邵大人已走远了。
他略一沉思,立马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嘴里喊了一声‘邵大人,请慢走’,人便快步追了上去。
邵大人听到喊声,停下,转身看着轩辕文祺。
不解:“殿下,您还有事吗?”
轩辕文祺便说:“本宫想过了,斧城百姓暴动,事关重大,你我都马虎不得;这样吧,如若大人信得过,就将折子给本宫,本宫这就去面见父皇!”
邵大人轻易不敢相信,心想:这个皇长子,他向来对政事不感兴趣,何以今日又变得这般上心了?
当下顾虑道:“可是,殿下能见到皇上吗?要知道那太孙妃......”
“邵大人!”见这人总牵扯到雅歌头上,轩辕文祺不悦。
明明就是父皇的错,凭什么怪到雅歌头上?
轩辕文祺喝住了他,正色道:“太孙妃身份尊贵,你这样说话不仅掂污了她,更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邵大人果然吓住了,双脚一软就跪了下去,口中惶恐地道:“下官糊涂,死罪!”
见此,轩辕文祺便不与他再兜圈子,直接伸了手去,说:“折子拿来吧,本宫代为呈上即是!”
“多谢殿下!”邵大人赶紧从袖里抽出折子,双手奉上。
轩辕文祺接过,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朝文德殿匆匆去了。
在凤寰宫门口等着的皇长妃,看到丈夫来了,正想迎上去。
却又见到他与匆匆而来的邵大人搭上了话。
她以为只是搭个话而已。
哪曾想轩辕文祺从邵大人手中接过一个册子后,竟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疾走。
皇长子是冲太孙妃去的
“他又要去哪里?”皇长妃嘟喃着不满地跺了一下脚。
然后对侍立一旁的宫人命令道:“你跟上去,看皇长子去了哪里,回来告诉本宫!”
“是!”宫人应了,立马跟上。
皇长妃遂极为不甘地返回殿里。
“怎么,文祺还没来?”看她嘟着一张嘴,一副委屈状,皇后遂笑了问。
皇长妃便焉焉地答:“本来人已到门口了,不知怎么着与那个邵大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邵大人给了他一个册子,他就反身走了!”
“呵呵!”皇后一听,即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皇长妃不解,狐疑着问:“母后,您笑什么呢,莫非您知道皇长子是去哪里?”
皇后一脸的高深莫测。
答非所问地说着另一件事:“若是本宫没猜错,这会儿麟趾宫的那位应该与皇上在一起吧。”
“母后,郑娅说的是皇长子,您怎么又扯到麟趾宫那边去了!”皇长妃愣了一下,终究猜不透皇后是什么意思。
皇后摇了摇头,苦笑:“郑娅啊郑娅,有时候本宫真是怀疑,那些帮本宫清除了不少异己的点子,真是你想出来的吗?”
皇长妃神情一紧,赶紧保证似的说:“母后明鉴啊,郑娅岂敢在您面前造次哪?”
咦,怎么又转到这个上面去了,不是在说皇长子的吗?
张郑娅微偏了头,依旧迷糊中。
皇后见状,也不再与她绕弯子,反正任她如何暗示也没用。
“本宫的意思是,皇长子一定去了文德殿找他父皇去了!”皇后没好气地说。
“哦。”张郑娅瞢懂地点了一下头。
心想,文祺找自己的父王,这也没什么啊?
等等——
一个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随即反应过来:“母后刚才不是说太孙妃......母后,您的意思是......皇长子是冲太孙妃去的?”
哼,好你个轩辕文祺,我就说嘛,平时让你多参与些政事,你就像活见鬼似的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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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家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德性
今日倒好,主动帮大臣递折子去了?
原来是为了那个贱人!
想到这些,当着皇后的面,皇长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皇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于是笑着安慰她:“郑娅啊,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看明白,这轩辕家的男人,哪个不是一样的德性?你还真以为皇长子就独独例外?”
“可是......”张郑娅想争辩,说轩辕文祺平时对她有多好、有怎样的誓言......
但话到嘴边,她又全数给咽了下去。
皇后说得对,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不爱美人的?
更何况是轩辕家的男人?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张郑娅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可是她马上又伸手抚去了,眼里闪过鄙夷的冷笑:乌雅歌,天下第一美人?我倒真想瞧瞧她究竟怎样个美法,竟还能比过我张郑娅去!
她的表情,皇后一一收入眼底。
此时又笑道:“郑娅啊,别多想了,母后早就见过她了。她比你美,比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
“母后,她美那是她的事,可她凭什么用她的美勾了太孙,又去迷惑皇上,如今还要来惹我的文祺,她凭什么?”
凭什么?
皇后也想不透。
女人的美,可以为这个女人带来荣华富贵,也可能为她带来——灾祸、死亡......
就像郦淑婉,当年的她何不是一朵娇贵怡雅的白莲?
还没进宫就将轩辕琉澈迷了个昏头转向.
若是自己再晚来一点点、再心慈一点点,这皇后之位早被她德妃收入囊中了。
可惜啊,再美的德妃也没用,遇上了我,任你天大的本事,终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想到德妃,皇后笑了,是那种胜利者的姿态。
可是马上,乌雅歌清丽卓绝的美貌又浮上脑际,方才的笑容顿时隐去。
不知为何,皇后突然觉得:这个乌雅歌与当年的德妃何其相似?
他才是轩辕家最博爱的多情种
究竟是哪里相似呢。
相貌?神情?
抑或是皱眉时的楚楚可怜?
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抬头见皇长妃还在愤恨不平,她唯有劝止。
“好了郑娅,你也别将文祺看得那么高,本宫一手将他抚养长大,又岂会不明白他的脾性,比起他父皇、侄子来,他才是轩辕家最博爱的多情种,你呀,若真计较,那这事就没完了!”
“可是母后,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那个女人侵占我们的一切吗?”
可能吗?皇后冷冷地笑了!
此时,轩辕永凌待在书房里,手里翻着折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望着对面的案桌,往日,只要他一抬头,便能看到雅歌的脸。
可是现在,那案桌里空空的,他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
再想想雅歌现在可能正感到无助、害怕......他的心便揪结了起来。
“不行,我必须去救她!”猛得站起,轩辕永凌已决定豁出去了。
“殿下,老国公求见!”却在这时,书房外响起侍从的声音。
轩辕永凌一愣:李弘山?
他平常不来麟趾宫的,今日怎会?
“方寂,宣老国公进来!”微一沉思,轩辕永凌决定见见再说。
他想,李弘山一定是有要事与自己说的,否则,他绝不会这样登门。
李弘山进了来。
行了君臣之礼后,轩辕永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国公亲自登门,未知所谓何事?”
李弘山遂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折子,边递上边回道:“殿下请看看这个!”
轩辕永凌狐疑的接过。
快速了扫了一眼后,即面露凝重之色:“斧城百姓暴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孤不是刚拨了专粮救济吗?”
李弘山摇了摇头,说:“殿下,虽说如此,可毕竟人多粥少啊,再加上那些地方官的层层剥扣,最后到达百姓手中的能剩下两层,已是相当难得了。”
眼下是您监国啊
“反了!”轩辕永凌一听就怒了,将手上的折子重重往案上一摔。
暴怒:“这种关头,还有人敢中饱私囊?李弘山,你说,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孤要扒了他的皮!”
“殿下请息怒!”太孙年轻气盛,这点李弘山早就知道。
实则,他自己也是一生与刀剑为伍、拼搏沙场,脾气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是为了让轩辕永凌坐稳太孙的位置,他只能力谏。
“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平息斧城的暴动,如若不然,恐给人抓住话柄,毕竟,眼下是您监国啊!”
是啊,朝廷上历来就有大臣不满他轩辕永凌成为下一任继位人。
特别是以中相为首的那些内阁大臣们,仗着手中掌握着朝里的重大决策权,向来没将他轩辕永凌放眼里。
这些人一心想着推倒太孙,改立皇长子。
这个时候,他们定是巴不得斧城再闹大些,最好能一发不可收拾。
到那时,他们就能联合奏请:废太孙改立皇长子!
可能吗?孤岂能顺你们的心意?
顾虑到这些,轩辕永凌慢慢冷静了下来。
“国公,你想让孤如何做?”轩辕永凌开了口。
他知道李弘山的处事作风:要么不做,要做必有始终。
此时必定有了一套解决的方案,方肯求见的。
李弘山见轩辕永凌已从暴怒中转为冷静,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拥立轩辕永凌的理由。
除开俩人之间的那一层嫡亲关系,李弘山最欣赏轩辕永凌身上的那一种霸气与沉着。
他承认:轩辕永凌遇事是有些冲动。
可他从来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自己的情绪,从而全力投入到寻找解决问题的最佳突破口。
“殿下,老臣认为斧城之乱从表面上看,确实是对殿下的政绩构成了威胁,但从另一个方面看,它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殿下收获民心的最佳时机!”
孤必须去接她回来
轩辕永凌咀嚼着李弘山的话,即而皱眉道:“老国公的意思是让孤亲临斧城平乱?”
李弘山大力地点了一下头,说:“正是!”
轩辕永凌便犹豫了。
要他前往斧城,他自是义不容辞,可是雅雅怎么办?
他走了,老皇帝不是更猖狂了,她该是多么的无助?
一想到雅歌那晚的绝望,轩辕永凌的俊眉越发皱得紧。
李弘山看出他似有顾虑,于是便问:“殿下可是在为太孙妃担心?”
宫里都传那乌霞国的公主自与太孙成婚后,太孙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整天与她粘在一起,更想尽了法子讨她欢心。
李弘山开始是不信的,他不相信轩辕永凌会在大业未成之前,去爱上一个女人。
当然,他更不信宫里那套‘太孙妃是殿下的贵人’之说。
可是现在,看轩辕永凌那紧皱的眉、犹豫的心,由不得李弘山不信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听李弘山提到太孙妃,轩辕永凌便又想起了雅雅如今正在文德殿,独自一人面对那个老色鬼。
还不知道她抖成怎样呢。
不行!轩辕永凌一刻也不能等了,什么斧城之乱、百姓安危。
他只知道若再不去救雅雅,就该轮到麟趾宫大乱了!
“老国公,你暂且在此等孤,孤去去就回!”轩辕永凌说着便要开门出去。
“殿下!”李弘山立刻叫住他,道:“殿下可是欲前往文德殿接太孙妃回来?”
轩辕永凌点头,坚定地答他:“孤必须去接她回来!”
“殿下就没想过这一去的后果?”李弘山再问。
宫里的传闻:皇上对自己的孙媳起了色心,并公然耍手段,欲对太孙妃用强。
李弘山半点也不怀疑。
他太了解皇上了。
当初,他将乌雅歌从乌霞国带回来的时候,就已隐约感觉到,这个女人定然会在皇宫掀起轩然大波。
是茫从,还是真的肯定
可他坚持将他带了回来。
他不否认自己的私心。
他就是想借助乌雅歌挑起帝后之间的矛盾,从而让轩辕永凌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上。
千算万算,他竟然没想到让皇后先行了一步,将乌雅歌变成了轩辕永凌的王妃。
他更没想到,轩辕永凌会那么快就爱上了乌雅歌。
一旦这爷孙俩为一个女人反目,那废太孙改立太子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轩辕永凌的脸冷了下来,毅然绝然地答:“后果?不就是那老东西废了孤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孤若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试问,让天下人如何对孤信服?”
“可是您今日护得了太孙妃,那明日呢?往后这几千几百个日子呢,一旦您被废了,太孙妃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轩辕永凌的脸色变得更坏:“你想让孤忍?”
李弘山便苦口婆心的劝他起来:“殿下,您一定得忍!老臣斗胆,请问殿下,您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太孙妃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您与皇上斗呢?殿下可别忘了,她是乌霞国的公主,与轩辕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她不会!”没有任何迟疑,轩辕永凌便否定了李弘山的观点:“孤信她,她对孤绝没有半点加害之心!”
李弘山一怔:轩辕永凌,他竟是那般的相信乌雅歌?
他是茫从,还是真的肯定?
“老国公!”不等李弘山提出疑问,轩辕永凌倒又问了:“当时,乌雅歌是如何上的鸾轿?这一路上,可有异常的事发生?”
李弘山又是一愣,心想:这怎么可能呢?都是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怎好有假?
然后惊讶地反问:“殿下的意思......怀疑她不是乌霞国的公主?”
轩辕永凌点了点头,说:“孤不止一次地怀疑,一个遭遇了国破家亡、被逼抢嫁的女人,她怎能表现得如此淡定?孤从她的眼里,看不到半点复仇的心机;只是......”
不得对公主无礼
“只是什么?”
轩辕永凌想起了那晚雅歌的崩溃。
于是沉吟道:“说她淡定,孤又看到了她意志脆弱的一面,说实话,孤有时真的看不懂她;但孤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不会伤害孤,甚至也不准别人来伤害孤!”
“这......”听了这话,李弘山也矛盾起来了。
他的思绪回到了乌霞国灭亡的那一日——
将士们就地斩杀了乌霞国的国君及一众皇族,王后自杀,十三公主却不见踪影。
当时李弘山着急了,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然,谁也没有见过十三公主的模样,宫里知道公主长相的皇族已被斩杀绝尽。
按理来说,她是绝对可以逃掉的。
可是,她还是被抓了回来,抓她的人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乌霞国那些贪生怕死的老百姓。
按那些老百姓的说法,她戴着面纱,而且也穿得金贵,她就是十三公主!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腕上戴着御赐玉环。
那是乌霞国每一位公主都拥有的玉镯,代表着她们非同一般的身份。
没人敢上前去揭开她的面纱瞧个仔细。
因为早在出征前,皇上就有御旨:不得对公主无礼!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里一片空洞。
老百姓跪了一地,恳求她牺牲自己,换取这一城百姓的安危。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鸾轿。
轿帘放下的那一霎,李弘山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
第一次听说这些,轩辕永凌的心无端地一阵刺痛。
他悲愤地转向李弘山:“这么说,她是被那些刁民逼上轿的?”
李弘山点了点头,似对轩辕永凌的怀疑找到了些许依据,他道出了另一个轩辕永凌不知道的事实——
原来,乌霞国国王拒婚,并不是他有多疼爱女儿。
而是,乌霞国为了取得邻邦大元国的援助,已将他最美丽的女儿乌雅歌许配给了大元国的国王。
就连她的子民也出卖了她
大元国的国王比起轩辕帝国的老皇帝来,还要老一些。
哪知,乌雅歌还没嫁到大元国,轩辕帝国的铁骑已踏平了乌霞国的皇宫。
大元国措手不及,只能明哲保身。
任凭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十三公主被轩辕帝国所得。
从哪一方面来讲,乌雅歌都是一个政治的牺牲品。
所以,早在国破家亡之前,她的人、她的心就已经麻木了、死了。
更何况,最后关头,就连她的子民也出卖了她。
试问,对一切失望的她,又何来的复仇之心?
她的心早死了!
至于这一路上的异常——李弘山不由得想起了木姬山那一晚的诡异。
于是便若有所思地道:“如今想来,前面的一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唯一值得怀疑的是大军驻扎木姬山时,因为都顾着对付狼群。因此,谁也没来得及去注意公主......”
轩辕永凌身子一震,立刻问道:“那按你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公主就在那个时候被人掉包呢?”
李弘山不敢肯定,点头却又摇头:“这个委实不好说!但是殿下为何一定要证明她不是乌雅歌呢?”
轩辕永凌便道:“因为孤发觉她一点也不像公主,别问孤原因,总之,孤就是有种直觉:她不是公主!”
“好吧,那么殿下,您预备怎么打算呢?”李弘山觉得,在乌雅歌这件事上,轩辕永凌已绕得太远了。
他必须要了解他究竟想做什么,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怕轩辕永凌这样寻根究底,为的只是替他爱上了乌雅歌而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真怕他陷下去。
这一路走来不易。
李宏山绝不能看着轩辕永凌在一个女人身上注入太多的精力。
更不能任由这个女人毁了轩辕永凌多年的心血。
这一问,轩辕永凌先是一怔,接着冷眉道:“孤要去文德殿,接王妃!”
我替你将她完好的带回来
李宏山一怔,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没用。
想法一转,他试着从反方向来劝说,他已顾不得君臣之分了。
“殿下!”李弘山毅然喝道:“殿下既然认为太孙妃没有复仇之心,想必太孙妃也对皇上忌惮吧,可她依然去了,她为了谁?老臣望殿下三思,不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成全之心!”
轩辕永凌瞬间呆住,心狠狠下沉,如坠入了冰窖般,全身冰冷,冷到了骨子里。
李弘山见此,知道自己的话已震醒了他。
暗自松了一口气,李弘山遂拱手告辞:“殿下,老臣言尽于此,斧城的事,还望殿下早做决定,老臣在兵部恭候您的旨意!”
手触到门栓之时,竟听轩辕永凌悠悠地唤他:“舅公!”
李弘山当场怔忡。
多少年了,自从先太子夫妇过逝后,小小年纪的轩辕永凌便封锁了自己的心。
舅公这个称呼,他再也没叫过。
可是,李弘山是已逝圣皇后,也就是轩辕永凌奶奶的亲弟弟,他们是嫡亲的人哪。
轩辕永凌不管他,继续说道:“舅公,您是最了解永凌的,这一路走来,永凌失去得太多了,{奇}在这个宫里,{书}那些所谓的亲人,{网}其实都是永凌的敌人,这点,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永凌每天都戴着面具做人,太孙妃,她是除了您之外,唯一一个能让永凌感觉到温暖的亲人,所以——永凌请求您,帮帮她,帮帮永凌,帮帮我们!”
说着,轩辕永凌竟然跪下了。
李弘山一惊,赶紧返回扶起他,激动地道:“孩子,有你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舅公答应你,就算豁出整个李家,舅公也要护住你的一切!”
“谢舅公!”
“好了,永凌,你且在府里等着,舅公这就上文德殿,赌上这张老脸,我也替你将她完好的带回来!”
然而,李弘山才一出了麟趾宫,便被多喜乐叫住了。
皇上御旨:宣太孙殿下与老国公于御书房晋见!
最爱的女人被抢
“多总管,皇上不是龙体违和,下旨不见任何大臣吗,怎突然的......公公可知皇上召见,所谓何事?”其实李弘山心中已有答案了。
那多喜乐便笑了,答得模棱两可:“老国公,皇上召见,那定是有要事的,您哪,去了就知道!好了,老奴就不陪您了,这还得进去向太孙殿下宣旨呢。”
不是说皇上在文德殿御批太孙妃手抄的国经么?
怎么又突然分身起来了?
看来,斧城的事,必已有人逾越上禀了。
真是好快的速度啊!李弘山嗤之以鼻,在心中暗自冷笑了往御书房而去。
路上,李弘山边走边揣测着轩辕琉澈的意图。
猛然间,三十五年前的一幕浮上脑海。
“不好!”李弘山一个惊呼,止住了脚步。
他太了解当朝的这一位君王了,轩辕琉澈又在故伎重施。
当年,他可不就是这样夺了自己的心上人么?
借故边境匪帮作乱,命李弘山出兵镇压,并立即动身。
当时的李弘山还年轻,还不太懂得这其中的微妙。
悻悻然还以为这是皇上信任他、重用他......
李弘山到死都不会忘记,当他领兵起程前,淑婉冲破重重阻力,前来送行时那幽怨无助的眼神。
可惜,当时的他一心只想着立功证明自己,根本没往深里想。
他还天真地承诺她:等他回来,就娶她过门!
可是,等他回来时,她已成了轩辕琉澈的德妃!
他提了剑去找轩辕琉澈。
轩辕琉澈早已有了一番不得已的说辞:什么一见钟情、什么不能控制感情......
一切已成定局,李弘山还能如何?
他只希望皇上好好对待淑婉。
轩辕琉澈立即对天起誓:如若我有负淑婉,就教朕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教朕有一日死在美人手上!
结果,淑婉死了,轩辕琉澈亲手将她送上了不归路。
巴望着这老不死的快些完事
誓言呢,他的誓言呢?
轩辕琉澈,你会死在哪个美人手上?
不期然的,乌雅歌的面容从李弘山眼前闪过。
可是,他马上又矛盾着将之挥去了。
不行,没了她,轩辕永凌这一生也完了。
所以,他定不能让自己当年的杯具在轩辕永凌身上重演一遍。
主意打定,李弘山毅然转身,朝北门走去。
话说雅歌捧了厚厚的手抄册子,心神不定地踏进了文德殿。
有了前次的教训,这一次老皇帝没敢将召见地点设在他的寝宫里。
就在西殿,老皇帝坐在黄案软塌上。
细细地翻看着雅歌的字,间而夸赞几句:“嗯,太孙妃这一手字,放眼整个后宫,恐怕也找不出一个能匹敌之人!”
雅歌跪在不远处,垂首不语!
心里只巴望着这老不死的快些完事,她好走人。
只是,她也知道:老皇帝,他绝没有那么爽快!
果然,老皇帝一张一张的翻完了几本小抄后,转向了雅歌。
他指着对面的卧塌,面露笑意,声音异常‘温柔’?“来,太孙妃,过来这里坐,陪朕说说话!”
雅歌的身子一僵,依旧不敢抬头,只谢绝道:“孙媳不敢,如若皇上没其他吩咐,孙媳这就跪安了!”
“朕不是让你过来说说话吗,怎会没有吩咐呢?”老皇帝面不改色,依旧满脸笑容。
也是,依他如今的痴狂,就算雅歌大不敬的骂他、打他,他也会将之当成是:骂是亲、打是爱的!
因为,早在很多年前,他已被后宫里那些一味邀宠的女人的甜言蜜语、刻意奉迎给惯得忘乎所以了。
也就是传说中的自恋狂!他一直自恋着,根本不记得他今年已六十五岁!
只是,人能无耻到这地步吗?
恶心又开始侵袭雅歌的胃,她极力忍着,跪在原地,回:“皇上,您有话就说吧,孙媳就这样听着就是!”
皇上,臣妾是您的孙媳
“唉!”老皇帝开始叹气,声音又悠悠起来。
“朕知道上次吓坏你了,可是雅歌,你也要体谅朕,面对美若天仙的你,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朕当时醉了,朕平时根本不是那样的;只要你多了解朕一些,你就会发现......”
“皇上!”雅歌的胃开始一阵阵的抽搐。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毅然打断了他,义正言辞地喝道:“臣妾是您的孙媳,皇上如果要说这些,还是请移驾后宫,找娘娘们吧!”
她管不得那么多了!
尽管来时,她已几度告诫过自己:无论那老色鬼说什么,你不要看、不要插嘴,只当他是在放屁就行了!
可是,当她听到他竟唤她为‘雅歌’的时候,她还是忍无可忍了!
这老不死的,他竟跟自己的孙媳妇谈什么‘面对美若天仙的你,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呸,不知羞耻的老东西,鬼才要体谅你!
这个世上,还能有比你更无耻的人吗?雅歌恨恨地在心里啐道。
被雅歌这一番抢白,老皇帝的笑容隐去。
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多喜乐却进了来,又是一脸为难的表情。
轩辕琉澈见了,直觉一愣。
心里暗想:莫非轩辕永凌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杀来要人了?
于是轻咳了一声,向多喜乐斥喝道:“怎么回事,朕不是颁下旨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来烦朕吗?”
多喜乐便白着一张老脸,小心翼翼地禀道:“皇上,是...是皇长子,他说......他说有重大军情要向您禀报!”
“是文祺?”老皇帝禁不住讶异,他这个儿子向来不关心国家大事。
这怎么突然就说有重大军情要禀报了?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为所动。
冲多喜乐不悦地再次斥喝:“朕跟你说什么来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来烦朕,让他有事就去找太孙说!”
终于解放了
“可是皇上!”多喜乐都要哭了.
说道:“奴才将您的旨意宣给皇长子了,可他说这事紧急,只有您才能解决,还说迟了天下就要大乱了!”
“什么?”老皇帝不敢大意了,这毕竟是他的江山,皇长子平时不这样的。
当下宣了:“让他进来!”
雅歌适时再次请辞:“皇上,既然您有事,孙媳这就跪安了!”
“无妨,你先等会!”
该死的,老皇帝依旧想缠着她!
雅歌气得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轩辕文祺进了来,呈上手中的折子.
然后禀道:“父皇,这是斧城府衙递上来的折子,斧城百姓暴动,官府已无法控制,请求朝廷尽快援救!”
“竟有这种事?”轩辕琉澈一惊.
这确实是大事,是他没想到的大事。
他将折子翻阅了,然后余光一扫.
在雅歌身上扫过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远远地打发了轩辕永凌的办法。
合上折子,老皇帝严肃地向多喜乐宣下圣喻:“立刻前往麟趾宫,宣太孙于御书房侯旨!”
“喳!”
多喜乐应了.
正要退下时,老皇帝又叫住了他,说:“顺便,再跑趟国公府,请李大将军进宫,就说朕在御书房等他!”
多喜乐再次应了,匆匆退出西殿。
老皇帝看着雅歌,一脸的难舍难分.
但最后还是狠心道:“文祺,替朕送太孙妃回去!”
雅歌只觉全身一松,终于解放了!
皇长子压住心中的激动,与雅歌双双跪安后,退了出来。
“公主,你没事吧?”路上,见雅歌一脸苍白,轩辕文祺忍不住关心。
他没叫她太孙妃.
在他心里,她还是当日对他倾城一笑的高贵公主。
他宁愿自欺欺人。
其实,他没想过:他只是忌妒轩辕永凌得到了她!
雅歌摇了摇头,却并没有作声。只一味匆匆往前走。
皇室的子孙是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
雅歌的冷淡,轩辕文祺没有感到举丧。
能这样与她走一段路,他已觉莫大的满足。
他想抚平她脸上的忧愁。
几经思考后,他试探性地说:“其实......你本身就在皇宫长大,对于这种事,你该是有办法避免的!”
“......”他指的是什么事?雅歌的脚步明显得缓了下来。
虽依旧没有出声,但她的态度已说明了她对他的话感兴趣。
轩辕文祺一喜,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下次,你可以预先派个人打听一下我父皇人在哪里,发现他不在文德殿时,你就立刻去送手抄本,放下就走!”
好像有点道理!
雅歌微微偏了头,即发现他一脸春风般的笑容。
似拂过了她的心田,让她恐惧的心情不自禁地安静了下来。
“话虽如此,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个日子,皇上哪都不去!”她开了口。
她跟我说话了!
轩辕文祺兴奋得差点要跳将起来,很努力才克制了下来。
“御旨虽说‘七日’,可并没有规定晚一日或者早一日会被处罚吧。”
雅歌便停下了脚步,暗自思量着他的话。
这做法,一次、两次或许还行,但绝过不了第三次。
但好在,圣皇后的祭日很快就会到来,根本不必等到第三次。
想到这里,雅歌感激地看了轩辕文祺一眼,却也心生疑问:“你......为何帮我?”
她不知道如何称呼他,皇长子?皇叔?还是直接叫名字?
好像都别扭。
她真实的年龄,其实与他并没有太深的代沟。
就算是这张脸的年龄,与他兄妹相称亦不过份。
皇室的子孙是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
皇上可以有17岁的孙子,但搞不好哪天又生个儿子出来。
这都是保不准的事儿。
所以,雅歌干脆以‘你’代之,什么称呼也不叫,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懂礼数的‘晚辈’吧。
皇宫异景奇花
“可能......我们身上有些地方相似吧。”轩辕文祺自然不能回答得太明显。
但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想与自己的父皇过多的接触。
打小,他就没奢望过父皇会疼爱自己。
到后来父皇干脆将继承人传给了孙子。
轩辕文祺其实并不稀罕做皇帝,只是父皇的做法,还是让他彻底寒了心。
他不怪责任何人,只恨自己生在帝皇家。
有时,对于‘轩辕’这个姓,他都恨得咬牙切齿。
他身上的落寞让人看着揪心,雅歌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沉默缠绕了一地。
他走在了前面,她低垂着头,默默地跟随。
长长的回廊,迂回曲折......
雅歌心如明镜,这不是回麟趾宫的捷径。
那条路,轩辕永凌带她走过好几次了,那一路的花花草草、弯弯拐拐,甚至是哪个方向该传来何种香味,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没问,静静地沿着台阶上了回廊。
一阵馨香立刻侵袭了她所有的感官,她只觉得自己被这种奇异的香气给包围了。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香味,她从来没有闻到过它。
放眼望去,回廓两侧的栏台上,一盆紧挨着一盆的蓝色花卉争相怒放,妖艳而张扬,每一朵都活像一位带笑的绝色丽人。
阳光所到之处,每一片花瓣都浮现着一层雾气,看似无数淡淡的光圈。
这样的香、这样的花,摆满整个回廊。
一眼望去,没有尽头。
雅歌惊奇于皇宫里,竟有这样一处奇异的景观。
她叫不出这花的名字,觉得有些像蓝玫瑰,可是又不尽然。
说它是蓝色碗莲,却没有碗莲的神态。
甚至说它是蓝色的,也有些不恰当。
那一层层奇特的光圈,就像被巫师施了咒语,多看它几眼,便有些头晕目眩袭来。
那么,这究竟是什么花呢?连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也从未见过?
讨她欢心的方式
雅歌的人、雅歌的心,此刻,全被这妖艳的花儿吸引了去。
“你喜欢这花?”轩辕文祺打破沉寂,开口问。
雅歌老实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
“它是假的!”轩辕文祺淡淡地说道。
“假的?”他的话让她大感意外,这花如此的真实,怎会是假的?
佳人有疑惑,轩辕文祺又怎忍心让她迷茫。
于是解释起来:“这花,是永凌七岁那年的一个梦!”
轩辕永凌?
雅歌一愣,更加不解起来。
轩辕文祺看她越发迷茫的表情,心知轩辕永凌定是没与她说起这事。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雀跃起来。
他不希望她的美被父皇觊觎,更不希望轩辕永凌掠夺了去。
从她初来时对他的倾城一笑,他就在默默地期待。
期待有朝一日,她的人、她的心都是他的,是他轩辕文祺的。
所以,不管宫里有怎样的谣言。
不管郑娅回去如何对自己说太孙与太孙妃粘在一起,他都不信。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带她走上这条回廊。
讨她欢心的方式,哪怕这里是轩辕永凌的地盘,只要能引她看他一眼,他会毫不犹豫地带她来。
他的脚步放得极慢。
她悄然地与他同排而行,极慢。
他的人、他的心皆在她身上。
她的人、她的心却在思考着轩辕永凌的那个梦、这些看似真实却是虚假的花上。
“七岁的时候,永凌还是个被幸福环绕的孩子。”
轩辕文祺边走边轻声地解说:“有一日,他一起床就吵着要一朵花。”
说到这里,轩辕文祺的嘴角不自觉地略过一丝自嘲的笑容。
可能是对‘幸福’二字有所感触吧。
那样的幸福,于他来说,太遥远了。
雅歌也是。
“可是,他所描绘的花,宫里的人都没见过,上哪给他摘?可是没有法子,他闹得凶,非要见到不可。”
妖孽之花
雅歌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个被娇纵惯了的孩子,蛮横地吵着、闹着.
要别人去给他摘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的情景。
她想:或许,那个时候的轩辕永凌,就是那个要星星与月亮的野蛮孩子吧。
不期然地,雅歌想起了现代家里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
轩辕文祺还在继续说着:“当时,我们都没有办法了,我父皇为了哄住最疼爱的乖孙,便命数百工匠连夜赶工,为永凌打造了这一条花团锦簇的回廊。”
为何,我也是他的亲骨肉,为何我就没有这等的待遇?[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对于这些,虽然轩辕文祺早已不在意了,可此时想起,心里还是落寞。
“这花......叫什么名字?”雅歌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一排景观只是虚假的美丽,可它总有个名字吧。
轩辕文祺露出了轻轻地笑容,说:“这里建好后,父皇取名它为‘梦之花’,可是暗地里,大家都叫它‘妖孽之花’。”
妖孽之花?
雅歌猛然停住了脚步,她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呃然、惊讶、迷惑......
突然对上她勾人摄魄的美眸,轩辕文祺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停止了流动。
如此娇的人、这般美的眸,就算这一回廊的‘梦之花’聚集到一起,也没有她半点的姿色。
轩辕文祺被深深地震憾了:她,乌雅歌,是名至实归的‘花中之王’。
此时,通往御书房的过道上,轩辕永凌习惯性地偏头望向这边的回廊。
“她怎么会在那里?”看到雅歌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之上,轩辕永凌先是一愣,接着便气白了脸。
他发现了轩辕文祺。
轩辕永凌的眼里开始冒火,他仿佛看到了他的长皇叔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娇妻。
那个美得一塌糊涂的女人!
一想到此,他的人也被气得一塌糊涂起来。
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轩辕永凌气得咬牙切齿:乌雅歌,亏得孤这般为你担忧,你倒好,竟在这里与孤的好皇叔花前月下起来了。
你如此风流
如不是多喜乐在前头带着路,如不是方才舅公的一番苦口婆心,轩辕永凌绝对会冲进回廊,杀了轩辕文祺,再将乌雅歌就地正法。
不经意的,他又想起了‘就地正法’这个词。
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轩辕永凌狠狠逼回从嗓子眼冒出来的火花。
心里冷冷地笑道:女人,既然你如此风流,孤也用不着考虑你的意愿了。等着瞧,看孤回来如何收拾你!
回廊上,各怀心思的二人,丝毫没有发觉轩辕永凌的经过。
“为什么?”等了好久,见轩辕文祺还在发呆,雅歌只好开口相问。
轩辕文祺条件性地被拉回思绪,不免尴尬,于是赶紧解释说:“你仔细瞧,这花其实并非蓝色,可是如若它不是蓝色,那又该是什么颜色呢?它的花瓣活像一位丽人婷婷袅袅地立着,可是你只要多看两眼,便会觉着头晕......”
雅歌没想到,她对这花的最初感觉竟是真的。
原来别的人多看它几眼,也会头晕。
如此看来,这花确实充满了神秘色彩、充满了妖气。
可它是假的!
假花却拥有如此力量,难怪得暗地里会被人叫做妖花了。
轩辕永凌,他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雅歌又开始往前走。
终于看到了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亭子安然地伫立,亭子的四周光秃秃的,没有半点装饰围绕。
乍看,这亭委实粗糙。可是再瞧,却发现这亭的底部是空心的。
也就是说,亭子是悬在半空中的。
雅歌想,亭底正中心应该有一根柱子托起了整个小亭。
“那是藏梦亭!”顺着她的视线,轩辕文祺适时的开腔。
雅歌没有出声,她心想这亭必又有一番渊源,她知道他会给她答案的。
果然,轩辕文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亭下面埋着一粒种子,也是永凌的杰作,他说那种子就是这些花。”
开出的花装饰整个藏梦亭
轩辕文祺边说边回头指了指回廊两侧的‘梦之花’。
雅歌不解,问:“那花不是假的吗,他哪来的种子?”
轩辕文祺便摇了摇头,笑说:“这就没人知道了,当时他没说,如今怕是连他自己都记不住了吧,毕竟当时他只是个孩子!”
“那......这粒花种可有发芽?还有,为何要在埋种子的地方建个亭子?”雅歌越发地觉得轩辕永凌匪夷所思。
她有一个直觉:或许轩辕永凌的这个梦里,藏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建亭子也是永凌要求的,按他说的,终有一天,这花种发芽,然后会从亭子的底部延伸开来,它的花朵将缠绕整个小亭,介时,这里会是最美丽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咳,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孩子的奇思异想罢了,哪能当真哪!”
花种从亭子底部延伸,开出的花装饰整个藏梦亭?
如此美的花,那该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没想到,冷傲的轩辕永凌,小时候竟有这般美好的想法。
那他现在呢,可还记得他的梦,记得这里的一切?雅歌突然很期待。
可是,轩辕文祺带她来这里,又告诉她这些事,他想说明什么呢?
他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他是想告诉自己:轩辕永凌就是一个不讲道理、遇事冲动的孩子么?
雅歌闭上眼,在心里将这些想法轻轻地甩开。
轩辕文祺,他不像是一个会耍心计的男人,而且,他也用不着对她玩手段。
她突然觉得很累。
“公主,我送你回去吧!”轩辕文祺在她身后,轻轻地说。
雅歌没有转身,悠悠地拒绝了他,说:“今日之事,雅歌在此谢过,只是我突然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抬步,拾阶而上,缓缓步入了藏梦亭。
置身于轩辕永凌的地方,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倚着亭栏,雅歌慢慢地坐下,顿觉天地万物霎那间都不存在了。
她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这里,只有她、只有藏梦亭。
她伴亭而坐,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她装饰了藏梦亭,还是藏梦亭拥抱了她!
她望着回廊上妖妖娆娆的‘梦之花’,想着轩辕永凌那个神奇的梦、不可思异的童年......
再联想轩辕永凌表面上对老皇帝尊敬有加,其实却是恨到了骨子里。
而今,当轩辕文祺也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对老皇帝的嫌恶之情时,雅歌彻底的迷茫了。
轩辕琉澈,这个与她老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老皇帝,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会令自己的儿子、孙子这般的不愿为伍?
在儿女方面,她的老子是个失败的男人!
同样的,轩辕琉澈这个老东西,他也不配做人父亲、祖辈!
一想起老皇帝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可耻行为,雅歌便恨到了骨子里。
这张脸,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就算再过一万年,他还是一样的令人唾弃、厌恨!
只是,她要怎么办?
做为一个替身的替身,她只是这个时空的一个过客,她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又会有如何的结局?
原先,她的想法很简单:帮乌雅歌进宫、救出德妃,然后她就离开这里!
至于木姬娘子交待的事,她是没抱什么想法的。
如今看来,事情一点也不简单。
她顶着乌雅歌的身份进了宫,可是德妃呢,她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她没有半点线索。
除了进宫当日在麟趾宫感觉到了一丝法术的痕迹,她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这一场替身与替身的穿越,她该如何退场?
那个老皇帝,得不到美人,还会设怎样的陷阱?
雅歌只觉得好累、好累,手肘着额,一阵困意袭来,她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中,有个女人大声喊着轩辕永凌的名字,声音如鬼魅,凄凉而痛苦。
四下一片黑暗,地上到处是水,雅歌看不清女人的脸,只看到她被很多人押着,越走越远......
梦魇
雅歌想追上去看清楚些,可是黑暗很快吞袭了一切,她迷失了方向。
接着,她又看到了一个孩子,几乎是在第一眼,她便肯定他就是轩辕永凌。
仿佛,她在那个时候已认识了他。
她看到他双手抱膝,蹲在一个角落里,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正前方。
他全身在抖,可是却没有哭,半点眼泪也没有。
顺着他的眼神,雅歌扭头望去,赫然发现:那竟是刚才的女人被押走的方向......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轩辕永凌的母亲?
如此说来,他是亲眼看着母亲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的?
可她记得庄嬷嬷说过,轩辕永凌的母亲是为殉夫自尽的。
看来,这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准就是轩辕永凌痛恨老皇帝的导火索。
恰在这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就像放电影一样地转换着镜头。
雅歌听到了有人在唤她,很绝望地叫着她的名字。
“不...不要走......不要——”雅歌在一片尖叫声中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伸手一摸额头,满手心的湿滑。
她满心余悸,丝毫也没有从那个梦中解脱出来。
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那么绝望、那么刻骨铭心,她的心竟然揪着似的疼,肝肠寸断,很想哭!
他是谁呢,会是轩辕永凌吗?
雅歌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忘掉今日的种种怪事。
站起身,她出了亭子。
轩辕文祺早已走了!何时走的,她不清楚,亦不想在意。
深吸了一口气,乌雅歌迈开步伐,急切地朝麟趾宫而回。
回到宫里后,庄嬷嬷告知她:皇太孙被皇上召去了。
这事,雅歌自是早已知道了,她只是在想:对于那个什么斧城,老皇帝会让轩辕永凌怎么做呢?
她又到了书房里,一边抄经,一边静静地等着轩辕永凌推开那扇门,然后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
千万别又是那个老东西召见
可是,左等右等,夕阳西下,宫灯亮起、晚膳端上又撤下......
望着对面依旧空空如也的书案,雅歌突然有些心慌。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竟习惯了有轩辕永凌陪伴的日子。
这,说明了什么?
雅歌不敢接着往下想。
书房外好像变得嘈杂起来。“难道是他回来了?”
雅歌情不自禁地一喜,放下手中的笔,提裙就欲去开门。
手还未触到门栓,就听得有人站在门外说话:“老奴多喜乐,给太孙妃请安了!”
多喜乐又来干嘛?雅歌像触了电似的,赶紧将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