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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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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贵妃娘娘!”

回到椒房宫后,雅歌便将自己关在了寝宫,脑中,纷乱一片。

没想到,那个淑妃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其实,做了皇帝的女人,又有几个还能纯善如初的?

如嫔现在落到了张苏华手里,她会如何折磨她?

让她们的矛盾升华

而自己,又要如何从张苏华的手中,安然地带走如嫔呢?

等价交换!

她突然想到了这四个字!

接着,只觉眼前一亮:对啊,不是已然决定挑起张苏华与张郑娅的矛盾了吗?

此下,是时候让她们的矛盾升华了。

让这俩个心狠毒辣的女人互相斗争,正好可以让她们有事忙,就不会想坏主意来害自己、害后宫其她妃子、更不能危害国家了。

主意打定,她立刻前往雍华宫。

※※※

此时,如嫔被一帮宫女押往了雍华宫的西殿。

张苏华已没了耐心。

“贱人,哀家最后一次问你,为何要加害琳嫔的孩子,指使你的人是谁?”

如嫔一边挣扎,一边哭诉道:“太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加害琳嫔的孩子,真的没有,那药,是皇后给我的,真的是......”

“闭嘴!”张苏华气不打一处来。

她要的,不仅是如嫔承认自己害了琳嫔,更重要的是,她要她承认自己与皇后合谋。

这样,她才能出一口气。

既能处死如嫔,让轩辕文祺伤心,又能逼着他非治皇后的罪不可。

她,很早的时候就已发下毒誓:她活着,就一定不会让轩辕文祺与张郑娅好过!

可是,这个贱婢,她死也不肯认罪。

张苏华怒火冲天,朝一众宫人下令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既然这贱人怎么也不肯招供,那就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几个老宫女齐声应了,就动手修理起如嫔来。

“太后娘娘,饶命啊......不要啊,太后......”

如嫔拼命地尖喊,挣扎着不让那些老宫女撕扯自己的衣服。

她从来没想过,皇宫里的刑罚,竟是这样。

可是,她一个弱小女子,哪是那几个身强体壮的宫女的对手?

几个老宫女将她按在了地上,抓着她的衣服用力一扯。

剥光她

她立刻就只剩下了里面的小衣。

“怎么样,招还是不招?你若再不招,这尊严,可就彻底没有了!”张苏华瞧着,只觉解恨。

此时蹲下身子,凑近了她,阴毒的笑。

没做过的事,如嫔怎能认?她摇着头,咬紧了牙关。

见此,张苏华收了笑,毅然下令:“给我剥光她,打!”

“啊......太后娘娘,我没做过,我没做过,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嘶啦一声,她身上的小衣被老宫女扯去。

身子,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可是,没容她挣扎,那几个宫女的巴掌,已狠狠地抽打在她全身上下。

“招是不招?”

“我没做过,我没做过!”

“太后,这贱婢如此嘴硬,奴婢看着,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索幸打死算了!”

“放肆,你们在干什么?”正在那宫女拿起了一根铁棍,朝着如嫔的头击打下去的时候。

雅歌赶到了。

飞快地过去,将几个宫女推开,然后一把将如嫔扶起,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严实地遮住了她的身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她一气呵成,毫不含糊。

尔后,拉着她退后一步,怒指了张苏华,道:“你怎么如此变态,你还有没有人性啊你?”

乌雅歌的到来,令张苏华吓了一跳。

此时反应过来后,她反而笑了。不慌不忙地道:“怎么,皇贵妃你,想帮这贱婢出头?”

雅歌瞪了她,毫不犹豫地答她:“是又怎样?”

“可是,若哀家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哦?”张苏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一时来了兴趣,笑道:“那,哀家倒真要听听了,你要如何说服哀家!”

雅歌看了看在场的那些宫女,冷冷一笑,道:“太后,我所说的可是你最大的秘密,莫非,你想让我就这样说?”

这点羞辱不算什么

最大的秘密?张苏华怀疑地看着她,委实猜不透她的真实目的。

可是,看她这样有把握,张苏华不免又信了。

于是道:“好吧,这贱婢,你暂时带回去,今晚,哀家在这里等你!”

“一言为定!”雅歌应了,扶了如嫔便走。

一路上,如嫔一直将自己的头缩了,什么话也不说。

雅歌明白她此刻的心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裸露了身体,换了谁都忍受不了。说不准......

心下一动,遂于心不忍的劝她起来:“如嫔,你不必多想,在后宫里生存就是这样,这点羞辱不算什么,你要坚强些!”

说这话时,她想到了自己。

想当初,她何偿不是与她一样无助与屈辱?被逼着嫁给轩辕琉澈,咬牙承受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抚摸。

差一点她就......

当时的她,也是生不如死,也想自我了断。可是,她终究挺过来了。

此下,看着一个与自己一样处境的冷忆如,看着一个同样在为活还是不活而挣扎的如嫔,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想她断送自己年轻的生命。

一直将她送进了雯月宫。

幸有素言与浓妆闻声赶到,帮着张罗热水、衣物......

如嫔原来的婢女留春,怯怯地立于寝殿门口,看素言提了一桶热水过来,便想帮忙。

哪知,素言却一下拍开她伸过来的手,冷道:“你还是站到宫外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对于一个不忠于主子的奴才,素言觉着,无须客气!

留春难过的垂首抹泪,默默地往外走。

“皇上驾到!”宫外,响起通传声。

如嫔本一直很安静,此刻,听得通传,人立马激动起来,看了雅歌,绝望地跪倒:“贵妃娘娘,求求您,我不想见到他,我不想见他......”

“好好好!”雅歌明白她的心思,应了她,走出去。

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

“雅儿,如嫔怎样?她......”见了雅歌迎出来,轩辕文祺一喜,赶紧快走一步。

至了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一连声地急问。

雅歌轻轻地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说:“她没受什么伤,但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皇上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

“好吧,雅儿,辛苦你了!”轩辕文祺很快懂了,点点头,再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

是夜,雅歌如约至了雍华宫西殿,与张苏华相见。

“说吧,这里不会有人偷听,哀家究竟,有什么莫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

张苏华窝在一张凉椅里,用笑容而掩饰她的期待。

雅歌便笑了,说:“这我倒无所谓,毕竟,又不是我的秘密,被人听到也无所谓!”

“哼,哀家知道你伶牙俐齿,究竟是什么事,快说!”张苏华收了笑,冷哼一声,全然没了耐心。

雅歌的目光转向屋里的妆台,声音飘忽:“还记得我突然失踪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怎么,你要说实话了?”

雅歌摇头,却又点头,说:“也不是什么实话假话,我失踪的原因,不早已说过了嘛;现在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亲眼瞧见你的好媳妇杀了一群侍卫,那身手,当真的了不得!”

“你说什么?”张苏华果然被牵动,身子往前一倾,急问:“你是说——皇后?”

雅歌笑着,再次点头,答:“嗯,没错!”

张苏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她杀的侍卫是什么人?何时的事?”

雅歌便答:“什么人我可不知道,也就发生在皇上登基前吧,当时我被人打晕了,还被蒙了眼、堵了嘴,朦胧中,听到有人喊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情不自禁地,张苏华紧怕了拳头。

“葛儿!”

“葛儿?”张苏华惊叫一声,人差点从凉椅里滚到地上。

她没理由为难我

她一下站了起来,急急来到雅歌面前,情绪失控地问:“你是说,郑娅杀了我的葛儿?是张郑娅杀了他?”

雅歌好笑地看着她,说:“是不是她杀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趁这个机会逃脱,就在附近躲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她命令自己的手下,将那群被杀的人就地埋了起来,如果不信,你大可派人去挖挖就知道了!”

“是她,竟是她,我就知道,我......”张苏华崩溃了。

以前,她一直怀疑是张郑娅与轩辕文祺做的。

可那毕竟没有明确的证据。

如今,乌雅歌既能这样的说出来,那就证明,自己的怀疑,得到肯定了。

恨!

可是,她很快又清醒过来。

瞪了雅歌,厉声道:“这么说,你早已知道了我与葛儿是母子关系,你也知道了......”

“不错,全部知道!”雅歌打断了她,站起来走开一步。

说:“不过呢,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因为,你已经受到报应了,依你现在的情况,丞相不会再听命于你,你就算使坏,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来,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事,全是因了如嫔,我知道美琳早已被你收买,现下,就请你找个理由,了结了此事吧!”

说罢,欲走。

只是离去前,又想起一事,遂转身再道:“哦,对了,从头至尾,皇上,都是蒙在鼓里的人,张郑娅想做皇后,可他,却从没想过要做皇帝,你最好掂量掂量,要想安享晚年,就对他好点!”

张苏华脑里一片空白,怔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回到椒房宫时,轩辕文祺已等得有些急了。

此时见她回来,他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怎样,太后她,没为难你吧?”

“她没理由为难我。”雅歌摇了摇头。

轩辕文祺便往外走。

她一愣,叫住了他,莫明其妙地问他:“皇上,你去哪?”

凤寰宫,就像个诅咒

“朕要去凤寰宫,朕要问问皇后,为何要这样做!”

鲜少见到轩辕文祺为某些事动怒,似这般咬牙切齿的表情,更是从未有过。

雅歌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

“文祺,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我跟你夫妻十数载,难道我的为人......”面对着轩辕文祺那张冰冷的脸,张郑娅的心撕裂般的痛。

心寒、失望。

这就是自己苦心经营的爱情么?这就是她为之拼搏了数载的梦想么?

本以为,他做皇帝了,她就可以聚齐足够的龙阳,练成《修仙秘籍》上的仙术。

然后与他天长地久地厮守。

可是没想到,一切背道而驰,他离她越来越远。

这才明白,这个凤寰宫,的确不是聚龙阳的好地方。

放眼住在这个宫中的前几任主人:张苏华、蒙凝香,然后再到自己。

似乎,都不受皇帝的宠!

莫非,有得必有失,得了崇高的地位,同时也会失去做为妻子的快乐?

凤寰宫,果然就像个诅咒般。此时的张郑娅,感慨万千,思绪,越飘越远......

可是,这并不能减少轩辕文祺的愤怒半分。

只见他瞪了张郑娅许久后,怒道:“朕就是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才来质问你,张郑娅,究竟,你要怎样才满足?皇后你已做了,难道,你还想做皇帝,如果是,你大可说一声,朕让给你,朕让给你可好?”

呵呵,文祺,你怎可以这么说?

张郑娅双脚一软,禁不住后退一步,一下瘫在了身后的椅子里。

“文祺,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自是无话可说!”却在这时,太后的声音响起。

轩辕文祺一惊,遂与张郑娅双双看向仪门处,张苏华的身影很快进了来。“给母后请安!”夫妻二人立刻迎上来,向她请安。

架空皇后

“皇帝,”张苏华上座。

看向轩辕文祺,神情严肃:“轩辕家至了你这一代,子嗣单薄,好不容易有琳嫔怀上,却又无故没了,此事,若不严查,试问以后,还有谁能顺利地替轩辕家诞下皇儿来?难道你没听到朝中已有人私下议论?若再无子嗣出生,哀家,只怕有心人要蠢蠢欲动了!”

太后的话,轩辕文祺明白。

高帝在世时,只得一个儿子,最终还没留住。

而今,轮到自己成亲数载,也没个皇子出生。

反倒是他的另两位皇弟,孩子是一个又一个的多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朝中势必有人要拿子嗣说话,提议立两位皇弟的孩子为太子的人,定大有人在!

当下,苦叹一声,徒添了许多烦恼。

“太后所虑极是,此事确实应该严查,如此——就有劳太后作主了!”

“好!”张苏华凝重地看了皇帝一眼。

然后转向张郑娅,说:“皇后,那如嫔,可是你亲自迎进宫的,此事,你有很大的责任,所以,哀家认为,凤印,你还是暂时交由哀家掌管的好!”

“母后,您......您这是要架空媳妇?”张郑娅睁大了双眸,望向张苏华。

张苏华冷笑一声,答:“哀家,也是为大局着想,如嫔口口声声供认那碗药是你让她端去的锦华宫,哀家若不及早处理,一旦朝中的臣子较真起来,你这皇后之位能否保住,可就说不定了!”

说着,转向轩辕文祺,似笑非笑地问:“皇帝,你说呢?”

轩辕文祺在心里冷笑:眼前的两个女人历来同一鼻孔出气,不管有理还是无理,他都百般不愿面对。

于是道:“太后所言确实有道理,如此,后宫诸事,就暂时有劳太后了!”

“文祺,你......”张郑娅全身一冷,突然觉得前途渺茫起来。

“皇后,你还是听太后的吧,朕朝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只是为了逼我出手罢了

轩辕文祺就这样离去了,半点情意都没有!

身后,张郑娅的心,似在滴血。

“母后,看媳妇这样,您开心了吗?为什么呀,为什么连您也不相信儿臣?”她转向张苏华,提高了音量。

“哼!”张苏华重重地冷哼一声,喝道:“相信你?这么多年来,你扮猪吃老虎,阴了哀家多少次?哀家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那么器重你!”

“又是乌雅歌跟你说了什么吧,母后,她在挑拨你我的婆媳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听说,皇贵妃以一个秘密交换了如嫔,张郑娅就已然猜到事情会变成今日这样了。

只是,她所重视的人,从来就只有轩辕文祺一个,只得他一人而已!

“哀家还不傻,不必你来提醒,所以,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态,琳嫔什么都对哀家说了,皇后你先是要她生下的孩儿过继到你膝下,她不答应,于是你便利用如嫔害了她的肚子,哀家没冤枉你吧!”

“母后,”张郑娅一愣,急忙辩道:“事情不是这样的,那琳嫔的话如何能相信?难道母后忘了她与皇贵妃之间的关系了么?事情摆明了是她们串通,目的就是对付儿臣,再挑起你我的矛盾;那琳嫔未进宫前是什么人,母后这么快就忘了?”

听言,张苏华亦是本能的一怔。

她早已查得琳嫔一家遭符桑所害,而当时的符桑仗着自己的宠幸,胡作非为。

莫非......

“你是说,琳嫔进宫,是为了向哀家报仇?”

张郑娅走近一步,点头:“母后,绝对是这样,乌雅歌神通广大的很,说不准琳嫔根本就没怀孕,她只是为了逼我出手罢了!”

“那你究竟有没有?”张苏华厉声质问。

事到如今,张郑娅干脆不隐瞒了。

说:“母后,我承认,我有找过琳嫔,让她同意将来生下孩子后,过继给我,可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害死大的,保小的

可是母后,儿臣也没得法子,儿臣与文祺成亲数载,想来......”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脸难过。

“你怕自己没得生了,所以,也不让其她的女人生下文祺的孩子?”见她这般,张苏华冷声问。

“不是这样的!”张郑娅赶紧摇头,说:“母后,那好歹也是文祺的孩子,我怎能......我只是在她的安胎药中加了少许的附子,母后也知道,其实只要用量正确,绝对伤不到孩子的。”

“哦,原来你是想害死大的,保小的?”张苏华依旧不解,又问:“那为何琳嫔还是小产了?那碗药中的红花又是怎么回事?”

见太后有些信自己了,张郑娅赶紧凑近了她,小声道:“母后,您信我,这是阴谋,那药定是琳嫔事后准备的,还有,臣妾极度怀疑,她根本就没怀孕!”

事情,会是这样吗?

张苏华迷茫了。

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葛儿,乌雅歌说张郑娅身手了得,说她有可能杀了葛儿。

这话,总不至于没有根据吧?

想到这个,张苏华的态度又冷了下来。

“皇后,这些,只是你的推测罢了,但你存有害人之心不假,所以,哀家还是得对后宫有个交待,请您交出凤印吧!”

张郑娅顿觉无力,苍白的笑了一下,说:“母后,这凤印,我大可以交出来,只是,那乌雅歌,你定要小心了,儿臣怀疑她——是妖!”

“你说什么?”乌雅歌说张郑娅身手了得,而张郑娅更离谱,竟然......

张苏华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妖?你堂堂皇后,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母后,”张郑娅便解释道:“您试着想想,自从她进宫后,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就算她再如何聪明,也不能躲过这一次次的明枪明箭吧?不说别的,就拿斧城来说,你我派了多少杀手去,

总不能就这样废了皇后吧

可是那些杀手都莫明其妙的失踪,若她不是妖,岂能安然无恙的躲过?还有高帝驾崩时她与素儿母子三人的失踪,最后再一人突然被文祺找到,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母后您,都不怀疑吗?”

真亦假时,假亦真!

张苏华知道:不管如何,葛儿的死,张郑娅与乌雅歌都逃脱不了干系。

她如今已没了指望,不如过她为所欲为的好日子。

而,若真想为所欲为,就必须得除了这俩个碍手碍脚的女人!

“然则,你想怎样做?说她是妖,你就必须得拿出证据来!”挑拨是吧,谁都会的,张苏华在心里冷笑。

“母后,”张郑娅神秘一笑:“儿臣有办法,能让乌雅歌当场现出原形来,但是——必须得让文祺不能救她!”

张苏华想也没想,便道:“这个容易,回头哀家让李宏山上道折子,让皇上离宫,巡视三军......”

婆媳二人一番密谋后,张苏华亲自来了锦华宫探望琳嫔。

她告诉琳嫔,小产一事,其中疑点甚多,她已责了皇后统领后宫不力,收回了她的凤印,而如嫔,亦禁足两月。

“太后,您是说,这事就如此了结了?”琳嫔在床上直起了上半身,一脸悲愤、一脸的不甘心!

“琳嫔啊,”太后坐在床沿,握了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哀家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哀家也没法子,总不能就这样废了皇后吧!”

“可是......”美琳怀疑地看了张苏华一眼,说:“太后您先前说过,会替美琳作主,也会给美琳一个满意的结果,事到如今,美琳一无所有,而那些害我的人却......”

“皇后已然交出了凤印,如嫔也已被罚禁足两月,难道,这个交待还不足够吗?”张苏华仍是耐着性子。

美琳凄迷的一笑,终究,一切敌不过这宫里的权势。就算她机关算尽,亦枉然!

可是真的就此作罢?

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

摇了摇头,美琳虚弱地笑道:“太后,这算什么惩罚?暂时交出凤印罢了,皇后还是皇后,如嫔,不照样被皇上宠着吗?只有臣妾一人,只有我一人生不如死!”

看她这样,张苏华心中一动,突然说:“你放心,只要你听哀家的,哀家保证,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

“你说什么?”意外来得太过突然了。

美琳的身子狠狠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您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太后娘娘会这样说?”

张苏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别问为什么,总之你信哀家!”

※※※

三日后,李宏山果然请旨皇上巡幸三军。

轩辕文祺本是想让雅歌跟着一起去,但雅歌却以‘皇上不在,朝中事务无人打理’为由,拒绝陪同。

实则,她只是想刻意地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她不想与他太过亲近,不想给他太多的期望,更不想让他对自己的感情越陷越深。

如此,也是为他好!

“主子,天快亮了,您怎还在批阅奏折?这样下去,身子怎抵得住?”素言夜里起来小解,发现主子的寝室烛火大亮。

走进来一瞧,竟发现她还在批阅奏折,甚为忧心。

雅歌抬头,笑道:“无妨的,只是偶尔熬一熬夜罢了,反正天也快亮了,索幸等早朝后再回来歇息也不迟!”

“那,奴婢也不睡了!”素言历来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既然劝说无效,她也不坚持,干脆留下来替她整理已批好的折子。

“素言,”对此,雅歌倒无异议,只是突然转移了话题:“皇上离宫巡幸三军,可有带了哪位娘娘前往?”

素言想了想,答:“应该没有吧,主子为何关心起这事来了?你向来不理后宫诸事的!”

雅歌笑笑,解释说:“哦,我只是想起如嫔来了,若她没有被禁足,皇上一定会带她前往的吧,只可惜......”

你想复国么

“主子是怕皇上不在,有人会趁机对付如嫔?”聪明如素言,很快明白主子的心意。

但同时也感叹:身在后宫的艰辛。

雅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所以,素言,雯月宫那边,还得辛苦你盯紧些,我可不希望宫中又多一出悲剧!”

素言郑重地应下:“嗯,主子,奴婢晓得了!”

一心地担忧如嫔,乌雅歌如何也想不到,其实,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早朝后,雅歌命人搬了一堆大臣今日呈上的奏折,刚想回自己的宫里休息,便有凤寰宫的奴才来到,说:皇后娘娘有请!

无奈,只好快快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再强打起精神前往。

至了凤寰宫,才发现后宫中的妃子,除了正在休养的美琳与被禁了足的如嫔,其余全到齐了。

就连太后亦高高在座。

乌雅歌的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后宫诸事我一向不理的,未知请我前来,是为了什么呢?”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行礼、不请安。

皇后拿起手边的一个折子,交给侍立身旁的宫人,然后朝雅歌冷笑道:“皇贵妃,请你来,自是有事要问,你还是先瞧瞧这份清单吧。”

雅歌不明所已的从宫人手中接过折子,翻开,只扫了几眼,即道:“这是新政的开支明细,怎到了皇后娘娘手中,敢问皇后,这份清单有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张郑娅起身,来到乌雅歌的面前,板起了脸,斥道:“皇贵妃,你好大的胆子,投进这么大的款项在你乌霞国的百姓身上,你想干什么?想复国么?”

“......”雅歌一愣,顿时明白了:这些人,是想趁着皇上不在,来个莫须有的罪名,清君侧呢。

于是便镇定地道:“皇后娘娘,你错了,这世上只有乌霞城,早已没了乌霞国,乌霞城的百姓也是轩辕国的百姓,

光脚烧红的铁柱上走过

自然也得享受新政的待遇,这些并不是后宫事务,皇后娘娘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笑话!”张郑娅大喝一声,道:“本宫乃一国皇后,母仪天下,无论是后宫还是国家大事,本宫都义不容辞,而皇贵妃你,是人都知道你本是乌霞国的公主,这般热心我朝政事,难免引人怀疑你的动机!”

雅歌冷冷地看她一眼,沉着地问:“那你想怎样?”

张郑娅毫不迟疑,道:“很简单,从此退出朝政,安心做好你的皇贵妃就成!”

雅歌冷笑:“我要不答应呢?”

张郑娅:“那你就是动机不纯,想要一手遮天,妄想光复你乌霞国!”

雅歌:“我没有!”

张郑娅:“你没有?你如何证明你没有?”

雅歌:“那你又如何证明我有?”

话,终于至了关键部分,也进了猎人设好的圈套里。

张苏华一直冷冷地看着二人唇枪舌剑,此时笑了一下,适当地插话进来,说:“哀家倒有一个法子!”

说罢抬头看向堂下的宫人,道:“抬上来!”

话音一落,只见得数名宫人抬了一根铁柱进得殿来,紧接着又是一批宫人抬了巨大的炉子,那炉子里碳火正熊熊的燃烧。

雅歌的心一沉,转向张苏华,道:“太后这是要做什么?”

一抹寒光从张苏华的眸子闪过。

她笑得诡异而阴毒:“皇贵妃,你不是言之凿凿,说你没有复国之心吗?好,哀家就给你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只要你光脚从这烧红的铁柱上走过,哀家就相信你没有异心,否则,哼......”

“嘶......”听言,那些一直在看热闹的嫔妃,齐刷刷地看向皇贵妃,皆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铁柱虽半丈长不到,可是,被火这么一烧,人光脚走在上面,即使人不被烫死,那一双脚也算是废了。

雅歌看看张苏华,又看看张郑娅。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歹毒

此下,任她是傻子也明白了,这定是张郑娅的主意。

她想逼自己使用法力,以证明‘妖’的存在。

也果然是一步好棋,果然够阴毒。

若她不答应,就是心机不纯,有复国之嫌。

若她答应,这烧红的铁柱,就能要了她的命去。

若她使用法力抵挡,正好顺了张郑娅的意。

可是,她有得选吗?瞧这些人的阵势,今日,若她不在铁柱上走一遭,定是不会罢休的了。

说不准,那些不怀好意的臣子,明日立马就能声兼并茂,将折子写得雪花满天飞。

轩辕国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她不想再引起内战。

如果,帝国的盛世需要有所牺牲;如果,永凌的复活需要流血。那么,她愿意一力承担,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

想到此,她冷冷一笑,毅然走向那正在焚烧的铁柱。

“等一下!”却在这时,嫔妃中的一人站出来阻止:“皇贵妃,您千金之躯,怎能受这般苦楚?”说完又朝堂上跪了,求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若然皇上知道,定会不答应,求太后能收回成命!”

见此,其余的嫔妃胆子也大了,纷纷起身离座,下跪,一个接一个地恳求太后与皇后收回成命。

雅歌惊讶地看了那领头的嫔妃一眼,心想:这不是那个整天病恹恹的淑妃么?她会替自己求情?

呵呵,不会!她们只是想拖延时间,让那火将铁柱子烧得更红一些罢了!

这些女人,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歹毒!

脱靴踏上铁柱的前一刻,乌雅歌在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如若今日我有幸不死,定要让后宫这些女人知道,何谓威严!

※※※

此时,锦华宫。

“来人!”美琳急得冷汗直冒,不顾虚弱的身子,光着脚在房里走来走去。

宫女进来,见得她这般,急急劝说:“琳嫔娘娘,您快些到床上躺着吧,这样会伤了......”

你们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快说,符桑回来了没有?皇上呢,可回宫了?”打断了宫女的声音,美琳瞪了她,神情迫切。

宫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答:“符公公出去好一会儿了,没见他回来啊?皇上人不是在军营巡视三军将士,需两日后再回来吗?何以娘娘会这样问?”

“那就是都没回来了?”美琳不管她,自说自话般,又开始在房里走来走去。

迟疑了好一会儿,猛得停住:“不行,本宫得亲自到凤阳门等皇上!”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您身子弱,不能出去的呀,琳嫔娘娘......”

看着琳嫔忽然奔出了寝宫,宫女吓坏了,边喊边追了上去。

美琳拼足了劲,只管往凤阳门跑。

那日,太后对她说了那番话后,美琳就已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所以,今日,当她得知凤寰宫的奴才去请皇贵妃,她立马就让符桑出宫通知皇上回来。

此刻,她要做的,就是不顾身体,与皇上一同前往凤寰宫,救下皇贵妃。

她深刻地明白:不管救与救不了,这个功劳,皇上一定要会记在自己的头上!

好不容易至了凤阳门,她喘着气,往宫外瞧。然后,她便看到了轩辕文祺单身匹马,策马而来。

“皇上,皇上......”她一喜,赶紧迎上去。

轩辕文祺转眼间来到眼前,见了她后立即下马,一把抓了她的手,疯了似地问:“雅儿怎样,她在哪里,快说!”

“皇上,快去凤寰宫,皇贵妃她......”美琳一手捂了胸,喘得厉害,喉咙里似有一团火,烧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轩辕文祺一惊,也不管她了,放开她,匆匆往凤寰宫奔去。

身后,美琳瞧着他的背影,终于得意地笑了起来:“张苏华、乌雅歌、张郑娅,你们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

雅歌咬紧牙关,赤足踏上了那烧红的铁柱。

这痛无人能止

“啊......”一阵赤鼻的白烟顿起,脚底是皮肉被活活烫着,发出的丝丝之声。

雅歌尖叫一声,痛入骨髓,那般的痛,世上,无一个词能形容。

可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走完它!

“雅儿......”轩辕文祺的声音响起之时,正是雅歌无力支撑,倒下去的时候。

当她再次醒来,已是夜半。

“雅儿,雅儿,你终于醒了,雅儿......”一睁开眼,轩辕文祺即激动地抱了她,泪水瞬间淌到了她的脸上:“你吓死朕了,雅儿,雅儿......”

“嘶......痛!”脚底的痛,瞬间传遍四肢五骸,雅歌皱紧了眉头,也没忍住,叫出声来。她想,自己的双脚,此刻一定毁得不像样子了。

轩辕文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放开了她,朝守在旁边的一众御医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为皇贵妃止痛!”

“这......”御医们为难了:“皇上,贵妃娘娘的脚烧伤严重,臣等怕是......”

“混怅!”

轩辕文祺大怒,刚想大吼,雅歌却咬着嘴唇阻止了他:“皇上......别为难他们了,这痛......无人能止!”

“雅儿,我...我对不起你,雅儿......”看着她痛苦的脸,轩辕文祺的心亦在抽搐。他多想代她受这痛。

“皇上,”一旁的御医抹着汗,不得不出声:“贵妃娘娘的伤势很重,臣等得立刻为娘娘清洗伤口再上药,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行不行?”轩辕文祺急坏了,失了一惯的温文尔雅。

御医吓得缩了脖,答道:“回皇上,这过程非常痛苦,微臣担心贵妃娘娘受不住!”

“胡太医,”脚底的烧灼越发厉害,雅歌痛得浑身无力,此时勉强抬起头,看向御医,吩咐道:“不必担心,本宫......受得住!”

胡太医满脸不忍,但也知道拖下去,对贵妃娘娘更不利。

帮忙按住贵妃娘娘

此时毅然吩咐了椒房宫的所有奴才:“你们几个,一起过来帮忙按住贵妃娘娘!”

素言等人立即过来,含泪分别按住了雅歌的手脚。

而轩辕文祺则上了床,心疼地抱住了她。

他知道,接下来她要承受的痛苦,将与人间炼狱无异。

※※※

平生第一次,张郑娅觉得害怕,说不出的害怕。

谅她如何也想不到,乌雅歌竟会真的以血肉之躯走上那烧红的铁柱。

她以为,无人能有那样的胆量。

此刻,她真的迷茫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乌雅歌并不是‘那个人’?

不,不可能的,她只是苦肉计,越是这般,就越能证明她是‘那个人’,她一定是!

“你走来走去的,都走一个早上了,没话说就跪安吧,晃得哀家头昏脑胀的!”

张苏华实在忍无可忍,终朝她出声喝斥。

“母后,”张郑娅苦着一张脸,巴巴地凑到她脚边,急急道:“咱们该怎么办啊,文祺他...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我......”

“你错了!”听言,张苏华喝止了她,神情转为愤怒:“恨你的不止皇上一人,还有哀家,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你真是好歹毒的心,为了除去异己,你编套什么‘妖’的说法,拉哀家下水,哀家真是瞎了眼,竟会相信你!”

“不,母后,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乌雅歌...乌雅歌绝对是妖,她......”

“闭嘴!”张太后大为恼火,桌上的茶杯被她用力地掷到地上,发出尖锐的碎裂声;“事到如今,你还是死不悔改,哀家再不相信你,你滚,马上滚出雍华宫!”

“圣—旨—到!”却在这时,宫外传来太监宣旨的声音。

张郑娅面色一白,不知所措地望向太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张氏德行败坏、善妒性毒,‘三出’之罪皆有犯之,朕,有心忍焉,

他废我,我还得谢恩

然家国天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岂能饶之?特废张氏皇后之位,降为贵人,暂幽居凤寰宫,待他日新后册立,再行搬迁!”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文祺,你怎可以这样对我......”

张郑娅绝望了,当着宣旨太监的面,她激动地将那道圣旨撕得粉碎。

见此,张苏华恨恨地冷哼一声,怒道:“张郑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皇上饶你一命,降为贵人,已是很顾情面了,快谢恩吧!”

“谢恩?”张郑娅抬起满布泪水的眸子。想她法力无边,只要她动动手,就能置人于死地。没想到......

此时笑着摇头,说:“他废我,我还得谢恩?我何罪之有,我张郑娅何罪之有?凭什么只罚我,要知道太后你,亦是共谋!”

“呵呵,”张苏华低了头,凑近了她去,神情得意地小声道:“张郑娅,这就是哀家与你的区别,哀家是太后,就算哀家犯了错,亦无人能治哀家的罪,可你就不同了,知道吗?”

“你......”

“押张贵人离开!”

“放开我,张苏华,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张郑娅被几个奴才拖了往外走,老远还能听到她一路的咒骂声。

※※※

如御医所言的那样,乌雅歌终无法忍受此等非人的疼痛,晕死了过去。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贵妃已昏睡十日了,为何她还醒不过来?你们这群庸医,究竟会不会治病?”

雅歌昏了十日,轩辕文祺亦废朝十日。此时,他满脸胡茬,憔悴得不像人样。

一群御医轮守在旁,皆苦了个脸,束手无策。

素言端了洗脸水进来,见此,只得摇头叹息。“皇上,您好几日未合过眼了,洗把脸,先歇会吧,否则,若娘娘醒来,发现您这个样子,定要怪责奴婢们了。”

昏睡中的雅歌秀眉紧皱,冷汗不断从额角冒出来。

她突然抱不住他

众人看得揪心,心里亦都明白:皇贵妃,一定在与死神作斗争,她正在承受痛苦的煎熬!

“雅雅,雅雅......”朦胧中,乌雅歌听到了有人叫唤她。

那声音,亲切而熟悉。

她一喜,只觉得全身的痛楚似消去了大半,努力地撑开眼,便看到了轩辕永凌向她奔来。

“永凌,你终于复活了么,永凌,太好了!”

她欣喜若狂,不顾脚下的痛楚,向他奔去,然后投进他的怀抱。

温暖,顿时包围了她!

“雅雅,”轩辕永凌柔情似水,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俯头吻住了她,久久,久久......

唇瓣分开,当彼此对望之时,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她亦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不舍、深情......

心神一阵荡漾,她伸手去抚摸那张久违的脸孔。

“雅雅,为了我,你受苦了,雅雅,我的雅雅!”

“永凌,我想你!”只此一句,乌雅歌又抱紧了他,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可是,她发现:她突然抱不住他,突然触碰不到他。

一抬头,他的身子正在眼前渐渐飘离,他的眼里满是不舍。

“不——”她大喊一声,绝望地追上去:“永凌,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永凌......”

“唉~~”他在叹息,声音浮若游丝般,虚无飘渺:“雅雅,等我,一定要等我;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永凌,永凌,永凌!”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乌雅歌只觉魂飞魄散般的痛苦,尖喊一声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娘娘醒过来了......主子,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

浓妆正在替雅歌擦汗,猛不然就看她这样坐了起来。

她心下一喜,赶紧大声喊,然后一把抱住了雅歌,喜极而泣:“主子,坚强的主子,看到您醒来,奴婢真是......”

“雅儿?”轩辕文祺刚在卧塌上躺下。

将雅歌紧紧地抱于怀中

被浓妆这么一喊,立刻惊坐起来,然后下塌。他几乎是奔着过来的。“雅儿,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拉开了浓妆,然后将雅歌紧紧地抱于怀中。

双脚还是痛得撕心裂肺,但雅歌忍住了。此时轻轻拍了拍轩辕文祺的背,待他微微放开些,遂苍白的笑道:“皇上,您辛苦了!”

“不!”轩辕文祺难过的摇头,“比起你所受的罪来,朕这点辛苦实在微不足道,雅儿,谢谢你,谢谢你醒来!”

这个男人,情深一片,要如何做,才能报答他?雅歌的心是痛的,亦是苦的!

闭眼,她无力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平生第一次,她主动靠近他。

“雅儿?”轩辕文祺神情一钝,僵住。

※※※

皇贵妃终于醒过来了,宫中一片大喜。

轩辕文祺被她逼着回文德殿歇息,他自是不愿此时离去的,最后好说歹说,才同意到旁边的小书房躺一会儿。

小语子意外地来了,带来了好几筐冰块。

雅歌知道,那定是郭小年托他带进宫的。她此时正需要冰块来降痛。

脚底的烫伤实在严重,人虽醒了过来,但伤口灌脓后所引发的感染,使得她一会儿高烧不止,一会儿又全身冰冷。

“主子,您的烧才刚退,怎么又批起奏折来了?您......”素言进来,发现雅歌正低了头,凝神于一堆奏折中,不禁忧虑烦恼。

雅歌抬起了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说:“本宫已无大碍了,国事多日无人处理,奏折积压成山,皇上又累病了,我如何能不理?”

“唉~~”素言重重地叹息一声,过来一边为她的双脚按摩,一边说道:“奴婢真是无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听此,雅歌赶紧摇头:“素言,你现在不是在帮我么?我啊,多亏了你们的细心照顾,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们几个了!”

淑妃探病

“主子,”正在这时,小凡子进来,迟疑不决的样子。雅歌遂看着他,眸子里带了些许鼓励的笑容。

小凡子便道:“毓庆宫的淑妃来探您,任奴才如何说,她非说要见一见您!”

淑妃?不期然地想起琳嫔上次滑胎之事。雅歌不禁皱眉,却还是说:“让她进来吧!”

很快,淑妃盈盈踏进寝殿来,手中,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精致锦盒。

只见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福泽绵长,早日康复!”

“淑妃不必多礼,平身吧!”雅歌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向她,笑问:“听奴才说,你一定要见本宫,可是有事么?”

淑妃便垂了首去,温顺地答:“臣妾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故此想亲眼瞧见,才心安些的。”说着,又奉上手中的锦盒,说:“这是一支千年人参,是臣妾托了娘家人寻了好久才得到的,请娘娘收下!”

“呵呵,淑妃有心了!”雅歌微微一笑,眼神移向素言,吩咐道:“收下!”

素言应了,过去从淑妃的手中接过了锦盒,然后退出去。

“多谢姐姐!”淑妃惊喜,立刻就变了称呼。

雅歌听着,心里顿时五味陈杂,面上却笑容不减,说:“该是本宫谢谢淑妃才对,来,淑妃,快请坐吧。”

她之所以收了淑妃的礼,并不是她对淑妃有所好感,也不是贪那千年人参的珍贵。

而是轩辕文祺经此一事后,身子变得极差。

他正需要这些珍贵之物来调补。

而淑妃的这支千年人参,质量定是如假包换的。

所以,她才留下,只为了给轩辕文祺进补。

“贵妃娘娘,”淑妃坐了下来后,说道:“皇上暂时将后宫交于了臣妾打理,臣妾这几日看完了后宫的日常开支,发现很多不必要的支出,因此,臣妾斗胆,想请贵妃娘娘下道懿旨:立即缩减后宫开支!”

又一个想当皇后的来了

原来,后宫的权利如今落到了淑妃手中!

雅歌在心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道:“很多不必要的开支?比如说呢?”

淑妃便回答:“后位悬空,凤寰宫的主子如今只是小小一个贵人,却拥奴上百;很多位分低下的嫔妃却独居一殿,费人又费财;因此,臣妾提议可否暂时辙去凤寰宫一部分奴才,然后将后宫嫔妃住处重新分配,俩人住一宫。”

“嗯~~”雅歌想了想,倒也觉着可行。

于是点头应承:“也罢,就照你说的去办吧,只是分配一定要公平些!”

“臣妾遵命!”淑妃原以为皇贵妃可能不会理自己的,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便同意了。

当下大喜,立即起身谢恩。

“对了淑妃,这些后宫之事,皇上既然交给了你,以后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无须过来询问本宫!”

一番寒暄后,赶在淑妃离去时,雅歌如是交待。

直到她离去的背影消失不见,浓妆才近前一步。

不以为然地嗤笑:“主子,淑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想过来巴结您?难道她想当皇后?”

雅歌耸了耸肩,笑言:“这不奇怪,放眼整个后宫,谁不想当皇后?”

“可是......”

“主子,琳嫔来了!”浓妆的话还未说完,小凡子又匆匆进来禀报。

放了淑妃进来,没理由拒琳嫔于门外。

雅歌摇头,苦笑,无奈地说:“瞧瞧,又一个想当皇后的来了!让她进来吧。”

琳嫔进得来,彼此先是一番言谢,接着又一番不咸不炎的寒暄。

最后,终于将话题引至了册立新后一事上。

“姐姐,近来宫中传言四起,册立新后怕是迫在眉睫了,姐姐您说,要是您执意不愿当这个皇后,皇上,会立哪位娘娘呢?”

琳嫔试探着问道,语气,看似随意,其实,非常刻意之紧张。

雅歌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未说话。

你怎就知本宫无意于后位

见此,琳嫔犹豫了一下。

但终鼓起勇气,说道:“姐姐,既然您无意后位,不如——支持妹妹来当这个皇后,可好?姐姐请放心,若然妹妹当上......”

“琳嫔,”雅歌心里冷笑一声,毅然打断了她,笑道:“你怎就知本宫无意于后位?本宫何时这样说过了?”

“这......”琳嫔面色一白,心中暗惊:难道她不是这样想的?

于是垂首心虚道:“姐姐不是历来怕麻烦,不愿管后宫之事么?臣妾以为姐姐在高帝时不愿为后,此下也......”

“你错了,琳嫔!”雅歌正色地望了她,严肃地道:“今非昔比,历经种种磨难险阻,这个后位,本宫,亦不容辞!”

“你......”琳嫔僵住。

“好了,本宫乏了,如无事,你先回去吧!”

其实,早在她赤足踏上烧红的铁柱那一霎,雅歌就已决定了:她要当皇后!

只有当上了皇后,她才能放心地管理国事。

只有当上了皇后,才不必怕有人以权压在她的头上,逼她承认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如此,她才能安心地为‘轩辕盛世’奋斗!

无奈,琳嫔只得悻悻然离开椒房宫。一路上,心情辗转反侧,越想,心里越恨。

最后,脚步一移,毅然朝雍华宫而去。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符桑一直跟在身后,此时见她突然转了方向,心中不解,急忙喊着追上去:“您这是要去哪啊?”

“雍华宫!”美琳恨恨地吐出三字,脚下步子不停。

寝殿里,张苏华面容苍老了许多。此时靠在床头上,正一勺一勺地喝下落雁喂来的苦药。

“太后娘娘,御医说您肝火上升,才使得喉咙发炎,以至失声,服下药后,就好好休息吧,后宫那些事,就让给那些嫔妃算了。”落雁如是说。

张苏华摇了摇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事到如今,你才让我认命

这时,沉鱼悄然进来,小声禀报:“太后娘娘,锦华宫的琳嫔求见!”

不等太后指示,落雁便不耐烦地转头,喝责起来:“沉鱼,你怎么回事,太后娘娘嗓子不适,说不出话来,让琳嫔回去吧!”

哪知,张苏华却摆了摆手,示意让琳嫔进来说话。

琳嫔带着符桑直接进了来,行礼请安后,太后冲落雁与沉鱼挥了挥手。

落雁无奈,只得与沉鱼一同退出寝殿。

“太后,您知道吗,乌雅歌竟然想当皇后,看她那样子,后位志在必得;可是您先前不是答应了臣妾么?您说您一定会让我当上皇后的,此下,您赶紧想个法子啊?”

听琳嫔所言,张苏华抬头,神情惊讶,想必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这宫里的人,都以为皇贵妃在祖帝时,拒绝了皇后之位;就算深爱高帝,她同样拒绝了后位。

那么此刻,她定也是同样的态度。

哪知......

“太后,您倒是说话啊?”见她迟迟不语,琳嫔心急如焚。

她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她这一辈子就没指望了。

她好恨!

然则,张苏华又有何法子?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乌雅歌历来在朝中就极受尊重,在民间亦是口碑极佳。

更重要的是:皇上爱她如命,一心想让她成为皇后!

如今,她要做皇后,就算她这个太后站出来反对,亦无法改变即成的事实。

当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哀家,没办法,你认命吧!”

“认命?”琳嫔一窒,顿时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地拽了她的手臂,激动地道:“你让我认命?事到如今,你才让我认命?”

符桑吓了一跳,赶紧拉开她,小声劝道:“琳嫔娘娘,小点声,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相信,太后还会有法子的!”

张苏华被她这么一阵摇晃,只觉一股血气直涌喉间。

一股兴奋由脚底升起

此时极力压下,想喊人,又喊不出声,只得冲琳嫔摇头。

见她只会摇头,琳嫔气得不行。

回想一路走来,家人全数因了眼前这个女人而丧命。

她家破人亡,受尽凌辱,最后进宫为奴......

遇上轩辕文祺,她还以为她的人生就此有了转机了。

所以,为了能全心全意地爱他,她甚至将所有的仇恨都放下了。

可是如今,好的、坏的,该的、不该的......她什么事都做尽了,非但换不来他的一声怜惜,反而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于是,她就想着,既然他不爱自己。

那么,他就得在另一方面补偿自己,她要做皇后,她要无尽的权势,一生的荣华富贵。

没成想,乌雅歌轻轻的一句话,顿时让她最后的心愿瞬间破灭。

而先前一再许诺自己的张太后,此时只会摇头,只会摇头!

琳嫔抓狂了,她恨,恨尽了这个宫里的每一人,特别是眼前的这个老女人。

她忽然凑近了她,双手猛得掐住了她的脖子,表情疯狂而毒辣:“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你该死!”

“琳嫔娘娘,琳嫔,你,你疯了,快放开......”符桑没想到美琳会如此冲动,此时慌张地阻止,想去拉开她,却反被她一脚踢中。

他吃痛地后退,然后便见张太后瞪大了眼眸,痛苦地挣扎。

不知为何,见她这般,符桑反而觉得不怕了,甚至一股兴奋由脚底升起。

是的,这个老女人该死,她实在该死!

想想自己一生的幸福,就葬送在了这个老女人身上,他就恨得牙痒痒的,此时干脆也过来帮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张苏华做梦都没想过,这就是她的下场,她竟会死在这两个人手中!断气的那一霎,她愤恨地瞪着这两个凶手,死不冥目。

“啊......”直到张苏华不再挣扎,身子软软的瘫下。

杀太后

美琳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吓得张嘴就要大喊。

符桑手快,没待她喊出声,便捂住了她的嘴,身子哆嗦着小声道:“琳嫔娘娘,喊不得,千万别出声!”

琳嫔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用力点了点头,符桑便放开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杀太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

美琳吓坏了,只求救似的望向符桑。

“别慌,我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符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转得飞快。

他想到,落雁恐怕马上就要进来了,他必须得赶在这之前,支走落雁。

可是,要如何才能办到呢?

眼前一亮,他顿时有了主意。

对琳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安抚她:“你信我!”说完,毅然朝寝殿外走去,然后便见得落雁与沉鱼一帮奴才正在殿中绣着女红。

当下庆幸:好在落雁她们离寝宫远,也好在张太后喉咙不适,发不出声音,否则......

“落雁,”他没事人似的走过去,吩咐道:“太后有命,要你速去毓庆宫,传淑妃来说话!”

落雁早就知道符桑是太后故意放至琳嫔身边的人。

因此,也没怀疑什么,应了,即依言前往。

少时,淑妃在落雁的带领下,跚跚而来。

一番请安后,落雁看到太后靠在床头,因为琳嫔就坐在床沿。

因此,她看不到太后的脸,只看到她冲自己挥了挥手。

落雁只得与先前一样,恭身退了出去。

“太后娘娘,您让臣妾来,所谓何事?”淑妃扬着柔顺的笑容,欲上前来。

琳嫔却在这时凑近床上的人,说道:“太后娘娘,您说什么?身子乏了?那好吧,臣妾先扶您躺下,您休息会再说!”

不由分说,即扶了张太后躺平了身子。

为她盖上锦被的时候,淑妃分明瞧见琳嫔从太后的衣袖上扯下一根长线来。

皇太后甍逝

心觉奇怪,正想过问,琳嫔便抢先出了声:“姐姐莫急,太后娘娘今儿个嗓子不适,刚才说了会话,想必是累了,你就在此等她醒来吧。”

“妹妹不陪同本宫一起留下来么?”隐约间,淑妃总觉事情有些蹊跷。

琳嫔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到了她身边,笑道:“姐姐想让妹妹留下么?姐姐可知道太后娘娘待会儿要与姐姐说什么?太后之所以身子不适,也要将你叫来,为的是立后大事,如此,姐姐还想妹妹留下么?”

“真的?”后位的诱惑太大,淑妃心神一阵荡漾,什么疑虑都没了。

当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好吧,妹妹慢走!”

琳嫔又拍了拍她的手,神秘一笑:“姐姐,太后休息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您就坐在这里等好了,妹妹,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然后,带着符桑很快离去。

刻钟之后,宫中突然警钟大响,接着呼嗷声响彻九宫。

“素言,发生了什么事?”雅歌接连应付了好几位嫔妃,此时刚想躺下休息会,便被这阵吵嘈声所扰,困意顿消。

素言匆匆进来,面色惊慌:“主子,不好了,皇太后——甍逝了!”

“什么?”如晴天霹雳,雅歌脑中一片空白:死了?张苏华死了?这怎么可能呢,她还那么年轻,之前又没听说有病。

“是真的,主子,听说是遭人毒手,凶手正是淑妃......”见她不信,素言又补充一句。

“淑妃?”雅歌更不信了,抬头问道:“淑妃好好的,跑去杀皇太后做什么?你弄得我莫明其妙的,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言便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是这样的,不久前,雍华宫的奴才宣了淑妃过去问话,听说当时琳嫔也在的,然后淑妃来了,琳嫔就离开了,再接着落雁听到太后寝宫里响起淑妃的尖叫,于是便冲进去,发现淑妃正想逃走......”

您不能给自己的仇人下跪

“开什么玩笑?”雅歌压根不信。

说道:“那淑妃是不想活了,还是咋的?她能傻到那样去杀太后?对了,她如今人在哪,亲口承认了么?”

素言摇了摇头,说:“没了,当场就自尽了!”

听言,雅歌沉默了。

※※※

宫里再一次挂起了白犒,哀乐奏响,听得人心里闷闷的,想哭。

轩辕文祺脱去龙袍,着孝服跪于太后灵柩前,满脸哀伤。

这个影响了他大半生的女人,走了,就这样突然地走了,没来得及给他任何的心理准备。

这些年来相处的情形,一幕幕地在脑海里浮现。

她对他好过,像一个母亲一般,呵护过他,给过他母爱。

但更多的时候,她像一副枷锁,将他死死的困住,他没有自由,无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是恨她的,可是同时,他又是爱她的。

这种又爱又恨的矛盾情感,曾一度让他绝望。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切竟会这样戛然而止。

泪水,悄无声息地淌下。

“皇上!”一个声音响起,熟悉,却又陌生。

轩辕文祺慢慢地转头,默默地看着眼前走来的女子——张郑娅。

她,憔悴了许多,亦瘦了一大圈。看到她,不经意的,又引了他诸多的伤感。

“你清减了!”他悠悠地开口,复又转正了身子,不再看她。

“皇上,”张郑娅不理这些,此时几步到得他身边蹲下,说道:“您不能给自己的仇人下跪,更不能为她守孝!”

“......”轩辕文祺一愣,一时无法消受她的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她——张苏华,她是你的仇人,杀母仇人,你不能给她尽孝!”张郑娅镇定地,毫无感情地说道。

“杀母仇人?”轩辕文祺全身冰冷,猛得拽住她的双肩,厉声道:“郑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给我说清楚些!”

不爱我的是你

张郑娅轻轻地掰开他的手,冷冷地站起。

沉声道:“不错,当年,你的母亲并非病逝,而是为她所害;只因御医说,她再无可能有孕,所以,为了让你名正言顺过继给她,她就毒害了你的母亲,这是我亲耳听她向皇贵妃承认的,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你的雅儿!”

“你是说——雅儿也知道这事?”

“不错,否则,你以为郦家为何能沉冤得雪?是皇贵妃以此要挟她,而且......”当下,张郑娅毫不隐瞒,将这些年来,她与张苏华合谋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推到了张苏华身上。

包括,张苏华的亲生儿子——葛儿的事,还有德妃的事!

听完后,轩辕文祺如五雷轰顶,大受打击。

他指了她,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张郑娅,你告诉我,为何你要瞒着我,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罢,无力地瘫软下去,只听他又自言自语地笑了起来:“然则,又能如何呢?就连我深爱的女子都骗我,我又如何能怪你?”

张郑娅于心不忍,此时蹲下,握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文祺,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忍心看你难过,更不想让你卷进来,我宁愿自己被张苏华威胁,也不要你为难,你知道么?同是女人,皇贵妃亦一样,她不想你受伤,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你!”

“你......”听言,轩辕文祺抬眸看着她,有些不相信:“你不是恨雅儿吗,何以你会为她说话?”

张郑娅便叹了一口气,说:“我恨她做什么呀,不爱我的是你,我恨她有何用?再说,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那日,我有心帮她,想拖延时间等你赶到,可是她二话不说就脱靴踏上铁柱,我没办法啊!”

见她这般诚心,轩辕文祺不期然地想起了当日在藏梦亭边,她一转身淌下的那滴泪。

心想着:能为雅儿落泪的张郑娅,此刻,该不会骗他吧。

低调地做了皇后

停顿了片刻,张郑娅再次说道:“文祺,你知道吗?张太后甚至一度曾诅咒你,她没了儿子,所以就诅咒你我永远不会快乐!”

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受张苏华威胁,原来,自己误会了她这么多年!

当下,愧疚心起,他将她拥进怀中,自责不已:“郑娅,对不起,我......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说什么对不起?”张郑娅转悲为喜,也抱紧了他。

眼中,又有泪水悄悄淌下。

“可是,郑娅,”轩辕文祺想到一事,此时将她微微拉开,歉声道:“皇后之位,我已决定......”

张郑娅二话没说便以食指放到他的唇上阻了他,笑道:“皇贵妃比我更合适,说实话,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个宫女,我也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郑娅......”轩辕文祺感叹一声,复又将她紧紧拥住。

“文祺~~”张郑娅喜极而泣,为重新赢来的心。

只是,眼角一抹阴冷还是昭示了她的真正用意:得知皇太后的死,她便知道,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赢回他的心!

而要让他爱自己,她就必须得为乌雅歌说好话,必须得让他知道:她,张郑娅,其实并不忌恨雅儿,甚至从来没有与她为敌过!

既然皇后之位是个诅咒,那么,她放手一搏又何妨?

就让乌雅歌做去吧!

※※※

一月后,乌雅歌脚伤痊愈,荣登皇后之位,而张郑娅被册立为皇贵妃,搬大和宫居住。

没有隆重的典礼,亦没有繁杂的贺宴,甚至,连宫殿都未有搬迁,雅歌就这样低调地做了皇后,仍居椒房宫。

按例,册立为后,就得重新拜堂,行洞房花烛。

轩辕文祺今夜多喝了几杯,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进了寝殿,素言等人莫不担忧,提心吊胆地等着随时被传唤。

热吻落在了她的额上、脸上

“雅儿,你,终于成为朕的皇后了,你可知朕等这一日,等了好久、好久!”揭开雅歌的喜帕,佳人娇媚的容颜,让他心潮澎湃。

“皇上,您喝多了!”雅歌刻意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起身来到桌前坐下。

轩辕文祺一手悬空,脑中似清醒了些。可是,她本来就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怎就不能......

不,他不能等了,再也无法等下去了。

转身,就那样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说道:“雅儿,雅儿,你是我的,我这么爱你,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我不能等下去了,我要你,今夜就要!”

说罢,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皇上,皇上,快别这样!”雅歌慌张起来,急忙挣扎着,可是他抱得那么紧,而她,亦不敢过分的拒绝他。

轩辕文祺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不管不顾地压了上去。

“皇上,别这样,皇上......”劝说,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轩辕文祺已紧紧地抱住了她,热吻落在了她的额上、脸上、脖颈......

雅歌没有办法,此时,干脆停止了挣扎,她闭上了眼,期望以不变冷却他的欲望。

轩辕文祺一路吻下去,然后吻上了她的朱唇。可是却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她就那样闭了眼,任自己......

悲伤,顿起。

就这样要了她,又有何意义?她的心里,始终没他,他得到的,只不过一具肉体罢了,甚至,连温度也没有!

轩辕文祺的心,霎那间被狠狠伤透!

他停止了在她身上的动作,默默地直起身子,默默地下床。“累了一天,此时已很晚了,皇后你,休息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他,默默地离去!

身后,雅歌还是没有动,只是,眉梢,一滴泪水悄然落下。

夜已很深了,轩辕文祺却行走在宫里冰冷的石子路上。

不让她有任何的反抗与挣扎

彷徨,没了方向。他不知道他该去哪,哪里又是他最终落脚的地方。

雅儿,雅儿,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都是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还有最初时,她对他千娇百媚的一笑!

曾经,他想过找一个人来替代她,可是如今他才发现,这个世上,根本无人能替代她,根本无人!

抬眸,‘锦华宫’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跳进眼帘。

他想都没想,毅然迈了进去。

在琳嫔的床上,他疯狂地抚摸着她、亲吻着她。他抱紧了她,用力地在她的身体里进出、驰骋......根本不让她有任何的反抗与挣扎。

一整个晚上,他已记不清他要了她多少次。

他分明瞧见了她眼里的泪水,还有惊慌的哀求......可是他顾不得了,他只想发泄,只想找个身体来泄放他所有的伤痛。

※※※

天色大亮,琳嫔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酸痛无比。

枕边早已空了,她记得,在他声撕力竭地大吼一声后,放开了自己,然后叫人进来替他着衣,接着毫无感情地离去。

“呵呵,无妨的,无妨的!就算做你的发泄工具,我亦是愿意的!”伸手,轻轻揩去眼角的泪水,她无事人般,下了床。

不管值与不值,昨夜,他已答应了要册自己为妃。这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此下,自是得前往椒房宫,接受皇后的册封。

一番梳洗打扮,美琳携了符桑,来到了椒房宫。

与往日一样,美琳进去,符桑留在外头等候。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宫人直接将她带至了寝殿里,见了雅歌,美琳赶紧下跪,声音空前的柔和。

做了皇后的雅歌还是与以前一样,素雅的白,发髻上简单的玉钗,却说不出的淡雅与华贵。

“平身吧!”雅歌静静地坐于房里的桌案里,没有像以往一样,亲自过来拉她起身。看她的眼神,也有异于从前。

听说,皇上答应封你为妃

淡淡的,却又透着一股冷。

“听说,皇上答应了册封你为妃?”雅歌头也没抬,就那般随意地,直入主题。

琳嫔的面容浮上娇羞,点了一下头,羞道:“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抱歉,本宫,无法成全你!”哪知,雅歌却这般拒绝。

琳嫔一惊,紧问:“为什么,这可是皇上金口御言许诺臣妾的事,皇后娘娘您也不能......”

“那是因为皇上并不知道你究竟做过些什么!”雅歌截了她的话,抬头,冷冷地看着她:“美琳,你扪心自问,琳妃这个名分,你真的问心无愧、你受得起吗?”

“皇后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做什么了?”琳嫔有些心虚,手心隐隐地挤出汗水来。暗想:难道,她知道了?

雅歌也不与她拐弯抹角,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给她机会,只会让她错更多!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给她机会?

“美琳,你的孩子是如何掉的,本宫便也不说了,单说皇太后的死,本宫可真没想到,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本宫曾亲自查验过太后的尸体,她分明是被人活活掐死,但绝不是淑妃!”

“你...胡说些什么,不是淑妃,难道是鬼么?”琳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亦冰冷起来。

雅歌始终看了她,此时摇头笑道:“不是什么鬼,而是美琳你下的手,为了脱罪,你又引淑妃前去为你替罪,可是你做梦都没想到,太后脖颈上的掐纹里,还多了一枚戒指的印记,那正是你的!”

“胡说,你有什么证据?”琳嫔极力让自己冷静,可是皇后的表情太过自信了,她只觉得双脚无力,有些站不住。

“证据?”雅歌冷哼了一声,收了笑容,朝她喝道:“美琳,事到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是不是要本宫宣刑部将皇太后的尸检案本交给皇上看,你才肯认罪?”

一宿疯狂

原来......

美琳一窒,心知任何事都瞒不过了,也知道她的好日子,在此刻,算是到头了。

泪水,汹涌而出。她直直跪趴在地上,哽咽道:“皇后娘娘,求您开恩,求您念在奴婢曾侍候了你好几年的份上,开恩哪。”

“哼!”雅歌这才从桌案里走出来。

冷道:“如果本宫不念这份情,你早已人头落定,亏得本宫强压下此事,本打算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琳嫔,本宫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可你死性不改,非逼得本宫将一切说出来,好了,自己拿主意,挑自己做过的最轻的事上报,自请搬入冷宫吧。”

冷宫?

早在很多年前,冷宫已搬离了皇宫,远在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她,真的再无机会了!

御书房。

轩辕文祺的眼神与雅歌不经意地撞在一起。

雅歌想起了昨晚对他的拒绝,而他,亦想起了与美琳的一宿疯狂。

当下,儒雅的脸上,被愧意涨红。

“雅儿,朕......”开口想说点什么,千言万语,这时竟似无法组织成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此,雅歌赶紧将话转到国事上来,以打散这里尴尬的气氛。

“皇上,今日早朝臣妾没有参加,未知大臣们可有事情上报呢?不如您为臣妾补习一番吧。”

“哦,好啊。”轩辕文祺神情果然一松,说:“雅儿,你来。”

然后率先朝御案里坐了,拿起案上的一个折子翻开,接着道:“这是斧城荒地重建的进程,今早朕已下令,命陈大人全力跟进了。”

雅歌欣喜,问:“可是议曹主事陈威远?”

轩辕文祺点头,笑答:“正是!”

雅歌放了心。

便也由衷地赞他:“嗯,陈大人原本就是斧城人,对那一带地形与民俗了如指掌,派他去当是最恰当不过,皇上考虑得果然周全!”

轩辕文祺听了,有些心虚。

即使没有鱼水之欢

此时摇头苦笑:“雅儿,你这是挖苦我呢,宫里谁人不知,轩辕国如今全靠你支撑,若没你,我还真不知要如何才好。”

“皇上,”雅歌叹了一口气,诚恳道:“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你是一个好国君,勤俭爱民、睿智心慈......”

“那...我的缺点呢?雅儿,你别客气.....”见她想着法儿安慰自己,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那些乌云瞬间消散无踪。

雅歌便诡异地笑了:“缺点嘛......”

暂时,彼此的放开国事,闲聊了起来。轩辕文祺感到无比的轻松,原来,他与她之间,即使没有鱼水之欢,也可以这般温馨的。

是的,此刻,他感到无比的温馨。只因这里有她,她笑了!

“皇上,我想...亲自到斧城去瞧瞧。”突然,雅歌这般说。

轩辕文祺一惊,立刻起身从御案里出来,至她身边:“这怎么行呢,你如今是朕的皇后,那边正在兴建,到处乱糟糟的,万一伤了你,可如何是好?”

“皇上——”雅歌的笑里,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有大内侍卫保护,如今天下太平,万民心系朝廷,又有谁想伤害皇后?”

“那要是......”他就是不放心,绞尽脑汁地想着阻止的理由:“要是宫里的人呢?你也知道的,后宫这些嫔妃,还有那李宏山,他们可都暗暗地想为难你的。”

雅歌无奈,主动握了他的手,半是责备,半是无奈:“你呀,你是皇上,怎能这样说你的后妃与臣子呢?他们若知道了,岂不心寒?”

轩辕文祺知道,他阻不了她。

于是摇头,叹了一口气,苦笑起来:“好吧,我知道说什么都拦不住你,如此,你千万要小心些,对了,你预备去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轩辕文祺提高了音量,随后又沮丧起来:“雅儿,你不会是故意与我拉开距离吧?”

刺客闯进了椒房宫

雅歌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这么快被他识破。

此时便不自然地笑笑,说:“哪能呢,皇上想哪去了?”

雅歌离宫的第一日,望着身边的金椅空空,轩辕文祺顿时心灰意懒。

再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念头,朝堂下的臣子摆摆手,示意早朝到此结束。

大臣们一时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发觉皇上的眼神一直停在他身边的空椅上时,皆都恍然大悟。

皇上事事依赖皇后,这些臣子们虽早已习惯了,但此时还是忧心不已。

雅歌离宫的第七日,轩辕文祺已浑身不自在,思念将身体占得满满的。

他,已习惯了她在身边陪伴的日子。

丢下手头上的事,他往椒房宫走去。

只是,大老远便听到一阵嘈杂声。他一怔,问身边的奴才:“江子,哪里的吵闹声?”

江子便寻着声音走,随后又飞快地奔回来。“回皇上,好像是椒房宫。”

“什么?”轩辕文祺顿觉心花怒放,喜道:“莫非是雅儿回来了?”

说完便加快脚步,朝椒房宫急急奔去。

可是,至了椒房宫,他才知道:并非皇后回来了,而是听说有刺客闯进了椒房宫。

此下那些人正在里头搜查。

“皇上,里头危险,请勿进去!”已成皇贵妃的张郑娅见他要往里头闯,赶紧拉住他。

无奈,轩辕文祺只得问她:“郑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刺客怎会出现在宫里,又怎会进了椒房宫的?”

“文祺,”张郑娅便略显亲密地靠近了他些,答道:“有的时候,宫里进了刺客,并不单单是为了寻仇,还有偷东西的、找人的、或是救人的......”

轩辕文祺心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你别跟我说这些,你就告诉我,这个刺客是怎么被发现的,为何会进了椒房宫就成。”

张郑娅却迷茫地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皇上,”这时,椒房宫里的小凡子匆匆出了来。

素言被雅歌随身带着出了宫,此刻,宫里就只剩下了浓妆与小凡子。

轩辕文祺一见,赶紧问他:“小凡子,快跟朕说说,里头什么情况?”

小凡子几步跪倒在他面前,禀道:“回皇上,那些侍卫说有刺客混进了宫里,可是奴才与浓妆一直在大殿里,并未瞧见什么刺客,此下侍卫在宫里翻箱倒柜,奴才觉着,不像什么抓刺客,倒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大胆!”轩辕文祺一听就怒了,“这些该死的侍卫,弄坏了皇后的东西,朕让他们提脑袋来见!小凡子,进去宣朕旨意,若找不到刺客,即刻退出,不得胡来!”

“奴才遵旨!”小凡子一喜,立马奔了进去。

“郑娅,”轩辕文祺这才转向张郑娅,却发现她心神不宁,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的心里便带了一丝怀疑,但面上并未表示,微微提高音量,又叫了她一声:“郑娅?”

“啊?”张郑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了,道:“什么事啊,文祺?”

“哦,没事,朕只是乏了,不如回你的大和宫吧!”

听言,张郑娅一阵欣喜,赶紧说好,然后挽了他,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路上,又听她有意提起一事。

“皇上,琳嫔好好的,怎突然打进了冷宫?未知,她犯了什么错?臣妾听宫里的奴才嚼舌根,说是她向皇后要册封,得罪了皇后,才......”

“哪个大胆的奴才胡说八道?”轩辕文祺一听这话就怒了。

当场斥道:“雅儿岂是那样的人?琳嫔做的事,足够诛九族了,若不是看在雅儿的面子上,又岂止是进冷宫这么简单?”

其实,生在宫里,长在宫里。

轩辕文祺又怎会看不透后宫的争斗?琳嫔的种种作为,他其实一早就心知肚明。

只是,一直顾念着雅儿,才一再隐忍。

又变成你嘴里的皇贵妃

不期然地,又想起了雅儿来。

于是,再没了心情,停下脚步,歉声道:“皇贵妃,朕想起御书房还有个重要的折子要批,这就...不去你那了!”

他就这样放开了她的手,转身与贴身太监江子匆匆走了。

她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

“雅儿,雅儿,你的心里、眼里全是这贱人!而我,又变成你嘴里的皇贵妃了!”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张郑娅握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她的思绪很快被另一件事牵引,遂转身,又朝椒房宫的方向奔走。

离师父给她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可是那本《修仙秘籍》却半点踪影都没有。

若再不找到,木姬娘子恐怕......

“贵妃娘娘,”思想间,一个侍卫急速而来,在距张郑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禀道:“已经搜遍了椒房宫,并无您要找的东西。”

“该死!”张郑娅暗自咒骂一声,转向那侍卫:“好了,本宫知道了,辙走你的人吧。”

“是!”

“等一等!”那侍卫应了便要走,张郑娅又叫住了他,道:“如若皇上问起,你们知道该怎样应对了吧?”

侍卫便答:“请娘娘放心,奴才早已有准备!”

※※※

是夜,张郑娅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自与皇上旧释前嫌后,轩辕文祺对她好过一阵子,来她宫里就寝的次数并不少。原以为,乌雅歌不在,她可以抓住机会,彻底独占皇上的恩宠。

哪知,事与愿违,轩辕文祺竟一次也没来过了。

越想,心越乱。索幸翻身坐了起来,朝外间喊:“乔儿!”

侍女乔儿一脸睡意地进来,迷茫地问:“主子,何事?”

张郑娅便道:“皇上,今夜寝在何处?”

乔儿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说:“主子,您又忘了,就寝之前奴婢不是已然告诉过您了,皇上今夜独寝椒房宫!”

你竟能号召妖人为你卖命

“知道了,你去歇息吧!”冲乔儿挥了挥手,张郑娅只得重新躺下。

心头,却莫明的惊慌失措起来。

她的记忆力又与以前一样差了,这就表示着,师父的那粒药,已开始失效。

不,不能这样!她无法接受衰老的事实,如何也不能接受!

可是,要如何才能找到《修仙秘籍》呢?

椒房宫已搜遍了,没有!难道,乌雅歌随身带着?还是,自己根本就找错了人?

对,有了!

蓦然,只见张郑娅又翻身坐起,再次喊人进来。

嘴角浮上一抹阴笑,她暗自笑道:乌雅歌啊乌雅歌,你是不是妖,只待我派魔兵刺杀了你就知道,如若你安然无恙,到时,我就将你直接交给师父;若然你不是,那就委曲你做本宫的刀下鬼了!

她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一箭双雕。

可是,她做梦都想不到,乌雅歌竟能逢凶化吉不说,更将她直接拉下了水。

那是五日后的晌午,她正准备午休一会儿,殿外便响起通传:“皇—上—驾—到!”

心下一喜,她赶紧迎出来。

“张郑娅,你好大的胆子!”没等她请安,意外的,轩辕文祺人未至、声先到。接着便见他大踏步进来,满脸的愤怒

张郑娅一惊,一时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他。

“怎么,无话可说了?”轩辕文祺怒气冲冲,那样子,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张郑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管所为何事,他这般的对她,丝毫没有半点感情地对她,都足以让她心寒。

“皇上,你让我说什么?”她的声音冷冷地,似已被伤透了。

见此,轩辕文祺更加愤怒,将手中的折子朝她身上一甩,怒吼:“你自己瞧瞧,你竟然派人去刺杀雅儿,更令朕没想到的是,你竟能号召妖人为你卖命,若不是朕事先将紫薇镜给雅儿防身,此刻真不知......”

你竟勾结妖魔鬼怪

“什么?”张郑娅大惊失色,“文祺,你竟然...你竟然将一直悬于文宣殿的紫薇镜给了乌雅歌?你......”张郑娅气坏了。

紫薇镜,顾名思义,就是释放紫薇气,保护皇帝以及皇宫不被一切妖魔鬼怪入侵使坏的武器。

多年来,它一直悬挂于文宣殿的大梁上。

只要它在,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踏进皇宫伤害皇帝。

想当初,为了与他在一起,她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偷了上阳道长的‘龙颜丹’,占了真正的张郑娅的肉身,才能接近这个皇宫。

换言之,如今紫薇镜不在,轩辕文祺就无任何安全可言。

为了乌雅歌,他还有什么不能给的?心,就这样生生被伤透。

事已至此,须不着她为自己解释半句。有紫薇镜在,乌雅歌轻而易举就能从那些妖兵的嘴里审出幕后主谋。

想不到,努力了一辈子,到最后,她竟败于自己手上。

“张郑娅,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不简单,但如何也想不到,你竟勾结妖魔鬼怪,你的行为令我觉得肮脏无耻,念你我结发之情,你走吧,朕,再也不想看到你!”

“轩辕文祺!”张郑娅豁出去了,朝他大吼:“扪心自问,一切真是这样吗?你敢说,今日种种,不是你逼我的?为了给你的雅儿腾位,为了让她当上你的皇后,你究竟使了多少手段?你敢说你没有费尽脑汁的逼我让位?”

“哈哈哈......”突然,天空中传来笑声,大好的天气,随着这笑声霎时大变。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一片阴暗。

“师父?”张郑娅面色一白,下意识地靠近轩辕文祺,挡在了他的面前。

紫薇镜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张郑娅急坏了。

哪知,轩辕文祺却一下推开了她,大声下令:“来人,护驾!”

顷刻之间,御林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弓箭手成群结队的爬上了各个宫殿的城楼,严阵以待。

为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文祺,没用的,你快跟我走!”张郑娅顾不得与他计较。

她想,此刻,皇宫唯一安全的地方,应该只有崇德殿了。

那里是陈放皇室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无须紫薇镜,便有紫薇气。

木姬娘子应该攻不进去。只是这皇宫的一切,怕是要毁了。

想不到,轩辕国的这一场潜在的历劫,终究无法避免!

“哪里走?”转眼间,木姬娘子已杀到,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的好徒儿,你果然存有异心,为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竟敢违背为师?”

“徒儿?”轩辕文祺本是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所摄。此时听得她的话,惊讶万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身边的张郑娅,斥道:“你究竟是谁?是人是妖,说!”

“文祺!”张郑娅急坏了,拉了他边走边说:“这些迟些再说好吗?这里很危险,你快跟我走!”

“走?好不容易得知紫薇镜不在这里,今日谁都别想走!”木姬娘子手中拂尘一甩,那拂尘顿时如灵蛇吐信一般,向轩辕文祺与张郑娅攻来。

此时,身在斧城的雅歌见天色骤变,突然心跳加速,平白的心慌起来。

怀中的紫薇镜,更是灼热不已,与遇刺的那日一样,发出七彩的光芒来。可是周围并无危险,难道......

她心下一惊,立马唤来素言,吩咐她:“你快去告诉陈大人,这里就交给他了,本宫得立刻赶回皇宫一趟!”

“主子,你......”身后,素言还没答话,雅歌已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原来,雅歌并不知道皇帝的紫薇气,是靠紫薇镜挥发的。她以为,只要人做了皇帝,就自会有了紫薇气。所以,她才会......

当她遇上那些妖兵时,没等她出手,身上的紫薇镜自动射出光芒来保护。但同时,也让木姬娘子发现了大好的时机。

此时,木姬娘子的拂尘将轩辕文祺紧紧裹住,动弹不得。

同床共寝十数载的女人

张郑娅为了保护他,不得已出手,与木姬娘子打斗起来。

可是,她哪里是师父的对手?

木姬娘子一掌重重地拍于她的胸前,震得她后退数步,一口鲜血随即吐出。

“郑娅——”轩辕文祺见得胆战心惊,先前对她的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奈何,他身受拂尘所制,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哈哈哈......”木姬娘子得意地大笑起来:“红灵,不现出原形来,你根本不是为师的对手,性命攸关,你又何须再顾忌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是啊,性命攸关,还能顾忌什么呢?

张郑娅苦叹一声,双手食指置于自己的太阳穴,立见一道红色的光芒包围了她。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子猛然变高,接着面目变形,眨眼间已变做一个足有六十好几的白发老妇人。

看得在场的一众御林军,皆睁大了双眼,倒吸凉气。轩辕文祺则直接呆怔。

可是,这远远还没有完,张郑娅变成了红灵后,使出了《修仙秘籍》上的法术。

数招过后,木姬娘子终是认了出来。凶狠地道:“好你个叛徒,你果然想私吞《修仙秘籍》,如此,今日你就陪着这个皇宫一起完蛋吧。”

说话间,木姬娘子突然化身成一颗苍天大树,那树枝化成滕条,长了眼睛般,千丝万缕地向御林军卷去。

“啊......”被卷住的御林军发出凄惨的哀叫,滚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红灵见此,立时嘶吼一声,身子再变幻,竟是一头足有一人高的红狼。

轩辕文祺的心跳几乎停止,不自觉地摇头喃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与我同床共寝十数载的女人,不可能是一只狼妖,不是,一定不是......”

为了制住木姬娘子的树滕,红灵唯有变狼,让一身狼毛延伸,去与成千上万的树滕缠绕。

可是,她毕竟只有《修仙秘籍》的五成功力。

妖孽,休得猖狂

此刻,张郑娅根本不是木姬娘子的对手。

很快,一身狼毛全数被斩断,她又变作了红灵,从半空中生生跌至地上,口吐鲜血。

“哈哈哈.......没用的皇帝,你去死吧——”木姬娘子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挥手一道绿光向轩辕文祺射去——

却在这时,天空中一道白色的光芒同时射来,轻易便化开了绿光。

乌雅歌一身白衣,如仙子临凡,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轩辕文祺面前:“妖孽,休得猖狂!”

说话间,只见她反手一挥,轩辕文祺身上的拂尘自动解开。

“雅儿,你......”轩辕文祺吓坏了,他以为她也是妖。

不容他多说,雅歌已向御林军下令:“保护皇上,快走!”

可是,存着这么多的疑点,轩辕文祺如何会走?他甩开了御林军,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看个明白。

见此,红灵立刻恢复了张郑娅的模样,冲雅歌怒喊:“还保护什么呀,快将你身上的紫薇镜给他!”

雅歌一愣,随之动容,这才明白了木姬娘子能攻进皇宫来的原因。赶紧从怀里拿出紫薇镜,不容分说便揣进轩辕文祺的怀里。

“哈哈哈......”木姬娘子依旧大笑,说:“晚了,太晚了,紫薇镜动了地方,失了原来的效应,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你们统统受死吧!”

“没那么容易!”雅歌冷笑一声,伸手拔下发髻上的剑钗,喊一声:“问天剑,现形!”

“克邪问天剑?你......”木姬娘子大惊。就连张郑娅也瞪大了眼睛:原先看乌雅歌那么喜欢戴那只钗,她还以为那是轩辕永凌送的,如今才明白......

问天剑带着无穷的力量射向木姬娘子,木姬娘子再不敢大意,手中的拂尘奋力扫去,生生逼退问天剑。

问天剑是神器,专门克制邪魔歪道。但好在,乌雅歌功力并不深厚,所以,她只能发挥问天剑三成的威力。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可就算如此,也很难对付了。

她知道,今日要胜出,就必须与红灵联手不可。

当下冲张郑娅大喊:“红灵,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以为没了我,他们还会放过你吗?聪明的,就与我联手,攻下轩辕皇宫,你我就是大奥的功臣,到时,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这个道理,张郑娅懂。可是,她不需要别的男人。

于是便趁机提条件:“联手没问题,但是——”她指了轩辕文祺,说:“我不需要做什么功臣,也不需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他!”

木姬娘子又击退乌雅歌一招,抽出空来,立刻答应她:“行,我不杀他,到时你想带他去哪都成,行了吧!”

见两个妖孽要联手,轩辕文祺急了,趁着雅歌不注意,一把拉了她后退数步,大声喊道:“弓箭手何在?”

霎时,万箭齐发,化作箭雨,朝木姬娘子与张郑娅飞射而来。

“红灵,你瞧见了没,你那样保护这个男人,可他对你一点情义都没有!”木姬娘子用拂尘抖落一地的利箭,还不忘去激恼张郑娅。

张郑娅果然中计。

失望地看了一眼轩辕文祺,见他只顾着紧张乌雅歌,心,彻底冷了。

重又变幻成红狼,将毛发射出,那些弓箭手手中的弓立刻脱手,箭雨止。

木姬娘子与红灵师徒联了手,无尽的威力朝雅歌袭来。

雅歌一凛,将轩辕文祺狠狠一推,执问天剑与二人厮杀起来。

由于先前的妖法已除,她此刻,也只剩得《修仙秘籍》上的七成功力而已。

就算问天剑在手,她亦绝对胜不了眼前这二妖。

直斗得天地变色,敌我难分。

雅歌被二人的拂尘与狼毛缠住,身上已多处受伤。危急时刻,突然想起了手中的无忧琴。

来不及多想,大声喊出无忧琴,洗心曲带着层层的光圈,穿透众人的耳膜,迅速逼退二妖。

你竟然这般暗算我

雅歌一喜,将所有功力全数灌诸无忧琴——

“啊......原来是你......你究竟......”张郑娅抱着头,只觉痛苦万分。

这时,也终于明白了当日自己何以能听到琴声,而乔儿却听不到了。

原来,竟是乌雅歌,又是乌雅歌!

木姬娘子也大惊失色,很快认出了她手中的武器:“无忧琴,洗心曲?你......上阳,你这个贱道士,枉你位列神界,你竟然这般暗算我!”

此下后悔连连:问天剑历来就与无忧琴是一体的,她早该想到,乌雅歌既然有问天剑,那自然就有无忧琴,可她竟然大意了。

这时的她,已顾不得许多。

用尽功力,突然朝轩辕文祺发掌,她知道,只有攻击轩辕文祺,才能令乌雅歌分心。

她的烈火掌带着一股熊熊之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向轩辕文祺。

一旦击中,轩辕文祺必无半点活命的机会。

“不要——”关键时刻,张郑娅却不顾全身撕裂般的痛楚,突然飞身挡在了轩辕文祺面前。

烈火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胸口上。

“郑娅,郑娅!”轩辕文祺惊呆了,他抱着她,不知所措。

她的胸口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鲜血,正沽沽地往外流。

趁着这个机会,乌雅歌催动问天剑,琴剑齐发,排山倒海地袭向木姬娘子。

木姬娘子如何挡得住?

霎那间,问天剑稳稳地朝着她的胸口刺来,直直穿胸而过,当场将她击毙。

“郑娅,郑娅......”转过身,看轩辕文祺抱了张郑娅,正跪在地上大喊:“郑娅,你不要死,朕会救你的,朕不会让你死的!”

“文祺,”张郑娅虚弱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抚向他的脸,“没用了,我...我要死了,文祺,我......皇上,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只想...听你说,你...你究竟,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乌云渐渐散去

轩辕文祺泪流满面,用力地点着头。他说:“有的,有的,郑娅,我一直爱着你,我对你一直有爱的,郑娅!”

“那就好,如此......我也安心了......”张郑娅笑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郑娅!”轩辕文祺的声音,响彻九空。

※※※

乌云渐渐散去,太阳,又露出了脸来。蓄谋已久的种种,终于尘埃落定。

那些令轩辕文祺烦恼的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合上最后一本奏折,轩辕文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圣上,夜已深了,还是早些就寝吧!”江子一直陪侍身侧,适时轻言关切道。

轩辕文祺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朝外走。

江子赶紧跟上。“圣上,是否摆驾椒房宫?”待走出了文德殿,江子又问。

他以为皇上一定无二话便同意的。

然,轩辕文祺犹豫了一下,却吐出‘雯月宫’三字。

江子愣怔,但很快转身吩咐身后的一干奴才去了。

轩辕文祺只当看不见、听不见。此时,他的心莫名的压抑着、揪结着,远没有预想中的喜悦感。

“为什么,为什么朕还是开心不起来,为什么朕的心这么痛?难道说,朕做错了?”轩辕文祺边走边在心中问着自己。

张太后曾经对他的诅咒开始在他耳边盘旋,而想得最多的是张郑娅的眼泪,张郑娅的‘皇上,我是真爱你啊’。

“郑娅,为什么,为什么你我夫妻一场,最后却落得如此不堪?今日种种,是你罪有应得,还是真如你所说:朕只是在为雅儿腾位?”

雅儿,雅儿......

想起雅歌清丽绝伦的容颜,以及她似人似仙的身份,轩辕文祺只觉得心更痛了。

不知不觉,雯月宫便在眼前。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轩辕文祺抬步迈进了宫门。

——————

这几章内容过于仓促,只因文祺与张郑娅的感情细节,前面没铺垫到,所以,有关于二人的故事会在番外里详加说明。

伴君如伴虎

如嫔领着陪侍宫女迎出来,脸上有着少有的惊喜。

却在下一秒察觉到轩辕文祺郁郁寡欢的面色后,迅速隐去。

“臣妾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上,轩辕文祺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脚步不停地进了里头的寝宫。

清幽的茉莉香,伴着摇曳的烛火,是忆如一惯的习惯。

她的喜好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变的,只是他的心、他的眼睛。也或许,大家都没有变,只是各自的执着不同罢了。

轩辕文祺轻轻地叹了口气,迷茫地在暖炕上坐了。

没主子发话,江子与奴才们是不敢跟进寝室来的。

如嫔的脚步放得很轻,在距他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住、垂立。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代替了千言万语。

可是,轩辕文祺来这,并没有打算一直沉默下去。

终于,他开口了,却还是没看如嫔一眼:“忆如,朕的心......空荡荡的。”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如嫔不知所措。

今日轩辕文祺的到来,本就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措手不及。

轩辕文祺没有理她,似自说自话般,悠悠地道:“一直以来,朕都恨透了张太后与张郑娅的狠毒与贪婪,朕恨她们将我当成一颗棋子;朕以为,没有了她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可是,朕的心却好痛......”

“皇上,一切都过去了,您别想太多。”如嫔有些紧张,她最怕轩辕文祺提起这些。

偏偏......

“郑娅逝去前指责朕自私,说朕那样对她,只是为了让雅儿当皇后。忆如,在你心中,朕是这样吗?”

话毕,轩辕文祺终于转向了如嫔,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渴盼。

如嫔在心头苦叹,她想起了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深吸了一口气,如嫔轻轻地下跪,声音低沉:“皇上,请原谅,臣妾是个局外人,不能给您任何答案。”

藏梦亭里的种子发芽了

“罢了!”轩辕文祺伸出手来,扶了如嫔起来。其实,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

如嫔一直是被动的,那一段与张郑娅做夫妻的岁月,未亲临其境,她又怎好做只字片语的评断?

同样的,对雅儿的一见钟情,到后来的不能自拔,如嫔也没有参与过。如她所说:她就是个局外人。

轩辕文祺不再问了,起身走向里侧的大床,连龙袍都未脱,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闭上眼,却是一夜无眠。

※※※

雅歌是被外面浓妆与小凡子的说话声吵醒的,皱眉看了窗外一眼:原是天已放亮了。

勿自下床,才一动身子,针刺般的疼,周身到处都疼得厉害。

她想:估计是昨日一战引发的伤痛吧,再说,身上本就有多处伤口。

随便地套了件外衫,走出来。

“主子,您醒了?”

浓妆与小凡子巴巴地靠上来,不等雅歌发问,即急着相告:“主子,您知道吗?藏梦亭里的种子发芽了,真是太神奇了,石头竟也能发芽,主子您说......呃,主子,主子——”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雅歌早已飞身奔出了椒房宫。

二人互望一眼,即刻跟上。

气喘吁吁地至了藏梦亭,才发现主子早已到了。此刻,见她正抱了亭里的柱子在哭。二人一愣,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

“主子,您还未洗漱,不如......”历来主子这般难过的时候,都是素言在一旁好言轻劝,此下素言不在,浓妆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凡子暗想了一下,遂拉了浓妆往回走。

浓妆不依,边挣扎边小声斥喝他:“小凡子,你做什么,我还得陪着主子,你......”

“浓妆!”小凡子低声喝止她,说:“让主子一人在这里静一下吧,我们快些回去将洗脸水与早点端过来!”

浓妆这才释然,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快些回去吧!”

永凌复活有希望了

藏梦亭底,一颗青色的小苗正随风摇曳,那样细小,弱不禁风。

雅歌叫不出它的名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幼苗。

石头真能发芽,也就是说,永凌复活也就有希望了?

可是上阳道长说,它必须开花,树滕装饰起整个藏梦亭。

她不知道那样的景象会是怎样的,她尽了一切努力打理国政,拼了命终除二妖,换来的,也只是一棵小苗罢了。

看到了希望,但同时心里也没了底。前路,似乎一片迷茫......

如今,她也不知道,究竟要多少功德,才能有那样的景象。但看着这棵小苗,往事还是一幕幕地浮上心头。

浓妆与小凡子打来了洗脸水,端来了早膳。雅歌随便地洗了把脸,便吩咐二人别理她先回去。

从早上到中午,再到黄昏。

雅歌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就那样静静地坐于藏梦亭里。

望着对面的位置,仿佛轩辕永凌就坐在那里,在对着她笑。

“永凌,我想你!”不自觉地轻语,她的泪水滴落在光洁的石桌上,晶莹剔透,发出‘滴嗒’的声音。

索幸,召唤出无忧琴。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弹出一地相思、无尽的哀愁来。

轩辕文祺本是想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的,可是眼见着天色渐黑,又听奴才禀报,说她一整日未进过食。

他终是忍不住地来了。

她背对他而坐,琴声悠悠,多听一会儿便觉心里堵得慌,平白的,惹了他诸多的心事出来。

长叹一口气,他摇头,进了藏梦亭,在往日轩辕永凌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他,秀丽的娇颜上,还残留着泪痕。他忍不住伸出手,想为她擦去。

她却一偏头,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背对他而站。

尔后,听她悠悠地叹息一声,终是开了口:“皇上,您知道吗,这里,是我全部的希望!”

皇上留书出走了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轩辕文祺怔忡。他来到她的身边,摇头,说:“我不懂!”

“你马上就会懂了!”雅歌酸楚的一笑,说起了全部的故事——

从穿越到变脸,再到与轩辕永凌的点点滴滴,一切的一切,她毫无保留的,静静地诉说。

久久,久久。

那仿佛就是一辈子般,轩辕文祺惊呆了。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可是容不得他不信。

因为,她就在他的眼前!

胸腔闷闷的,堵得慌。想解脱,却又找不到出口!

雅歌说完了,然后静静地看他。那眼神,心如止水般清静。

轩辕文祺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就此崩塌。他摇着头,绝望地后退,在藏梦亭外站住。

他对她说:“雅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为你无法自拔了。”

他说:“我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总有一天,我会走进你的心里!”

他说:“这辈子,我拼尽了全力,也无法得到你,我以为留在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轮回中,你总会看我一眼!”

他说:“可是我错了,一颗已然被上了锁的心,又怎会为我这个没有钥匙的人开启?雅儿,你好残忍,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我宁愿——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转身,他奔跑着钻进了茫茫的夜色里,很快消失不见!

次日,天色尚早,雅歌又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这一次,没容她起身,浓妆已急急地进了来,慌里慌张地禀报:“不好了主子,皇上他,他......”

雅歌一凛,紧问:“皇上怎么了,快说啊?”

浓妆深吸一口气,答道:“皇上留书出走了,还有雯月宫的如嫔也......”

“你说什么?”只觉一阵晴天霹雳,雅歌噌一声落了床,扯了她的肩,厉声逼问道:“皇上去哪了,留书呢?”

摄政女王

浓妆被她的表情吓坏了,赶紧回:“留书指明了要丞相与大理寺卿开启宣读,此刻已被存放于文宣殿,只待丞相与大理寺卿到来了!”

“快,为我梳妆!”雅歌不再多问,快步至妆台前就坐,催浓妆赶紧端洗脸水来。

宫中乱成一团,雅歌赶到文宣殿的时候,张丞相与大理寺卿早到了。

此刻,但凡需参加早朝的臣子正陆陆续续地赶到。

直到人数到齐后,丞相张苏民才与大理寺卿福泰当众开启轩辕文祺的留书。

留书的开头,轩辕文祺用了大量的词汇进行自我批评,无非想说明:他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令雅歌震惊的是:他竟然将整个江山留给了她,他竟然册封她为摄政女王!

摄政女王,呵呵!

好一个摄政女王,他就这样带着忆如离开了。

抛下了江山、抛下了后宫眺首以望的那一群嫔妃们、甚至抛下了轩辕家所有的责任与义务,他就这样走了!

雅歌知道,他心意已决,就算找回了他,也无计于事。满朝的臣子在商议一番后,纷纷赞同建文帝的遗旨。

“摄政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排山倒海、响彻九重天的山呼万岁中,乌雅歌登上了文宣殿正上方那张金壁辉煌的龙椅,顷刻之间威严震天。

※※※

三年后·深秋。

“女王陛下,您要召见的人带到了!”已晋身为内务尚宫的素言进来,对着御案里正在批阅奏折的雅歌禀道。

雅歌还是那样,一身白衣。所不同的是,在那素雅的白上,几条怒龙跃于其上,刺得栩栩如生。

此时,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但见倾城绝色,容颜一如初次进宫时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岁月的流逝,竟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来。

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宣!”朱唇轻启,举手投足间,尽现帝王之本色。可是,也只她自己知道:这几年,她,撑得有多辛苦!

很快,进得一年轻后生,身材高大、面容俊雅。

只见他恭敬地在御案十步之遥下跪叩拜:“郭小年拜见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雅歌欣喜地起身离了御案,上前亲自扶了他起来,笑道:“小年,几年不见,你的样子朕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

郭小年一手挠了挠后脑勺,羞赧地笑了,说:“可是女王陛下还是原来的样子,跟您站一起,小年觉得自己都老了!”

“你这鬼灵精,尽会哄人!”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可在雅歌的心里,郭小年还是当初那个聪明的小男孩。

所以,她对他的态度,一如当时。

“对了小年,你的档案,丞相与朝中大臣已然看过了,他们商议的结果,一致是:你即刻出任大理寺卿一职,怎样,可满意?”

他也算得上是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了。

郭小年先是惊喜莫明,但马上又心生担忧:“女王陛下,小年对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今一来就担此重任,要是引人非议怎么办?”

“你啊!”雅歌摇头,无奈地笑了;“何时起,你学会谦虚了?什么人生地不熟?朕可记得上次章大人家的保险柜钥匙不记得放于何处,还是找了你,才找到的;还有丞相家的糊涂帐,不是多亏了你点醒,他才发现的么?朕还听得朝中臣子暗传了一句话:国有小年,落得一身闲!”

“呵呵,原来都瞒不过您啊。”郭小年俊脸一红,又不好意思起来。

见此,雅歌便收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小年,大理寺卿这个职位关乎刑狱考量,我对你寄于了很大的期望,希望你上任后禀公无私,尽快将国家的刑事制度完善起来。”

听言,郭小年一凛,郑重地下跪,应下:“微臣遵旨!”

来者不善

“去吧,朝中大臣都在文宣殿等着迎接你了!”

“微臣告退!”

离去年,郭小年又深深地看了雅歌一眼,然后开心地退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一抹微笑浮上雅歌的嘴角。

若说她的一生充满了传奇,那么郭小年,又何偿不是?

从一个差点被饿死的黄毛小子,一步飞跃,成今日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他所付出的努力与艰辛,当是比她更耐人寻味。

个中滋味,也只有经历过才能深切体会吧。

两年前,郭小年这个名字被朝中臣子记住。

刚才说的章大人,即户部掌事,许是久未开启家中保险柜之故。

所以,在管家请长假不在时,竟如何也找不到保险柜的钥匙。

可是他又急着从保险柜里取印章去提钱,看他这般出糗,朝中臣子纷纷笑话他望‘钱’兴叹。

雅歌知道后,便指引他去一趟宫外的‘同心会馆’。

他莫明其妙的去了,令他没想到的是:同心会馆的老板,很快便告诉了他钥匙的所在位置。

他回去一找,果然就找到了。

朝中很快沸腾了,一时间,哪家忘了什么,都去同心会馆问。久而久之,郭小年其人,还未进宫做官,已被大臣们视为了‘好朋友’。

正好,原大理寺卿福泰病重辞了官,不等女王发话,这些臣子便想到了他。

自然,这其中的奥妙,各人都心照不宣了。

※※※

文宣殿·早朝。

众臣都还未开始议政,便有侍卫一路通传,匆匆来报:“启禀摄政女王,八百里急报:礼亲王、咸亲王两位王爷点兵,正朝京城而来。”

自雅歌登基做女王后,为了安抚礼郡王、咸郡王,于是便加封了他们亲王。

来者不善!

雅歌不敢大意,待那侍卫退下后,即转向大臣们:“众位卿家,两位王爷带兵进京,未知卿家们对此有何看法?”

莫非他想来个里应外合

丞相第一个站出来。回道:“女王陛下,依臣愚见,两位王爷历来对朝廷存有不满之心,此前便有传闻,说两位王爷以皇朝两位先帝后继无人为由,多番游说朝中大臣,请求从二位王爷的子嗣中,挑选一人册为太子,此番二位王爷未经传召,即带兵进京,必心怀不轨,望陛下命三军早做准备!”

张苏民所说,也是雅歌一直担心的事。

皇室现在太子之位悬空,且永乾、建文二帝并未留下一子一女。

两位亲王又怎会放任江山落在一个外人手上,而不打太子之位的主意?

她更心知肚明:当初,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她登皇位,除了她确实口碑不错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飞檐走壁、半人半仙的法力。

此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位的诱惑,就算她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也不能阻挡那些‘有心人’的算计了。

特别是一直按兵不动的李宏山。

此次两位亲王进京,若没有李宏山从中挑拨,谅他们胆子再大,也得事先上个折子什么的。

当前,还真的猜不透李宏山会以何种方式对她出手。隐隐地,心中又想:莫非,李宏山想来个里应外合?

※※※

落了朝后,雅歌没打招呼,便随便地带了几个随从,至了三军绿营。

李宏山显然没料到乌雅歌会来得如此突然,此时急急忙忙出来跪迎:“老臣不知摄政女王驾临,接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老国公勿须多礼,快快平身!”雅歌上前一步,对他虚扶了一把,然后略带了歉意,说:“是朕突兀才对,还请国公你勿要见怪!”

“老臣不敢,女王陛下,请入内说话!”

进了营后,雅歌挥手示意一众无相干人等退出大帐。

待只剩得了她与李宏山后,才听她道:“老国公,早朝上人多,朕不好多问,此下这里无人,朕想听听你对两位王爷点兵进京的看法!”

老国公隐退

李宏山立即肃立,答:“回女王陛下,二位王爷本是皇家宗族,以老臣看来,他们也就是回趟家罢了,其实也没什么。”

“哦?”雅歌讶异于他的‘平常之心’。

问道:“如此说来,老国公也赞成太子人选,从两位本家王爷的子嗣中册立喽?”

身为兵马大元帅,就算有人带兵进宫,他也这般的不在乎。

如此轻敌之心,又岂非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元帅之作为?

雅歌暗暗心想: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这个李宏山,已然与两位王爷站成了同一阵线!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所有的人都惧于她的法力,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怪力乱神!

她不能一错再错,那会陷轩辕永凌永不超生的境地!

听问,李宏山便如实答道:“回女王陛下话,如今朝中太子之位确实虚空,也确实后继无人,为了国家千秋万代,册立继承人迫在眉睫,陛下,您说呢?”

“嗯,老国公所言极是!”雅歌点了点头,继而明朗起来:“如此,就只等两位王爷到来再行商议了,但是安全问题,不得不防,还有劳老国公你加紧练兵,早做防范!”

“女王陛下,”哪知,李宏山却意外地下跪,请旨起来:“老臣这年纪日益老迈,近日时时发觉力不丛心,恳请陛下应允老臣隐退!”

呵呵,在这个时候隐退?想让三军无头,乱成一团么?

雅歌不动声色,想了想干脆答应了他:“既是如此,朕也不好强求,未知国公预备在何处养老,可要朕安排?”

此下,倒换得李宏山一愣。

他以为,乌雅歌至少会推辞一番的,哪知她如此爽快便应了。

心中便想:莫非,她早有准备?

但话已出口,想要后悔,已然来不及了。

只好谢恩,道:“多谢陛下成全,老臣已在姚城置妥了房产,打算近日就搬移京城!”

心烦意乱

接着,便一一将虎符、军令牌等物交接。最后,乌雅歌看着他离开了军营。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不见,雅歌才着人去传唤一个人——刘成武。

无人知道,这个刘成武是轩辕永凌在时就暗暗培养的一个人。

他对兵法见解独到,曾跟着李宏山拼杀沙场。

只是,他的多番见解却得不到李宏山的赏识。因此,多年来,他一直默默无闻。

轩辕永凌也是无意中听到李宏山责备他自作主张的时候,才注意到他的。

后来,李宏山因儿子李单一案,辞了兵马大元帅一职,轩辕永凌便正式培养他,让他在军中潜伏,等待时机。

哪知——

“末将刘成武,参见女王陛下!”思想间,刘成武已被带到。

雅歌一惊,赶紧抬头,见得面前的男子约莫三十有五,阔额高鼻,一脸正气。

当下请他平身,有意问他:“刘将领可还是朕与高帝心目中的刘成武?”

刘成武一振,再次下跪,大声答:“圣上栽培之恩,末将至死不敢忘!”

“很好,朕下旨,封你为成武大将军,暂行兵马大元帅之职,你可胜任?”

“蒙陛下隆恩,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雅歌微微放了心,亲自将他扶起来后,将刚才与李宏山的谈话与他说了。

末了又问:“依你所见,此下我们首先应该要做些什么?”

刘成武立刻答:“回陛下,依末将看来,此下我们应该即刻重整三军,以正军心,严防逃兵。”

雅歌顿觉有理,李宏山突然辞职,本就是为了乱军心。军心一乱,士兵势必出逃。

说不准,李宏山已秘密唆使了部分人在捣乱了。

想到这些,雅歌只觉心烦意乱,这个李宏山,他究竟要怎样?

他自己都说了,年纪老迈。

难道,他还指望两位本家王爷造反成功,分他一杯羹么?

他没有安全感

其实,归其底,还是李宏山的私心作怪,他没有安全感,总怕她对他李家不利,所以才......

等等!

一个激灵,雅歌突然想起一事:李宏山的暗兵!

“对了将军,朕记得当初建文帝登基之时,李宏山曾秘密出动了三万兵马助他,现如今这些兵马何在?”

刘成武便答:“回陛下,按兵部的说法:老国公当时是向两位亲王借调了三万兵马,并非他挥下有养兵;因后来两位亲王也证实了这一说法,兵部也没做追查。可是末将却觉着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

“那么,你可查到了什么?”雅歌一振,紧问。

哪知,却换来刘成武沉默地摇头。见此,雅歌免不得要失望。

在军中待了大半日,乌雅歌总算弄清了李宏山舍得隐退的原因:原来,军中将士对轩辕永凌极是敬重,当日李宏山领兵三万助太后的行为,在这些将士的眼中,就如同叛变!

再加之,他原来的一些旧部,早已被轩辕永凌调离岗位。

所以,重新继任兵马大元帅后,军中将士对他成见极深,多数时候也不愿听命于他,甚至还在背后对他冷嘲热讽。

想他军功显赫的兵马大元帅,又岂能忍受此般白眼?隐退,也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只有这个原因吗?

得知了这些,雅歌不禁摇头为他感到惋惜。不管李宏山如何错,但他为轩辕朝立下军功无数,这是无法抹灭的事实!

曾经,轩辕永凌视他为唯一的亲人,哪知竟弄至今日这步田地。

雅歌想:李宏山一定恨透了她。因为,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认为今日种种,全是她这个乌霞国的十三公主,为了向他报复当年的亡国之仇!

一抹苦笑,悄然浮上嘴角。

这些领兵作战上的事情,雅歌自认不懂。此时,也只能寄望于刘成武与这帮军中将士了。

京城迎来了两位王爷

十日后,两位亲王率领的兵马如期至了京城十里开外,派人送上折子,请求进宫。

雅歌寻思了好久,遂命他们于城郊就地驻扎,等候传召。

探子上报的字数,此次二位亲王所带的兵马,加起来也只有两万多,以京城目前的军力,对付两万兵马倒不足以为虑。

她所担心的是:他们的援兵、以及暗兵究竟有多少。

还有李宏山这个人,着实令她发愁。

以前,他背信弃义,帮外人对付轩辕永凌的朝廷,她尚可以理解为:他是为了替儿子李单出一口气。

可是此下,他又为了什么呢?

“报——”外间响起传话侍卫的喊声,雅歌一怔,即宣了进来。“启禀女王陛下,接到三百里加急信函,请过目!”

雅歌便接过,启开,微微几眼已变了色。“来人,即刻宣郭小年觐见!”

郭小年匆匆而至。

不等他行礼,雅歌便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将案上的信函交于他看。

末了说:“李单在服役期无故失踪,会不会跟李宏山突然隐退有关?”

郭小年将手中的信函重新装入信封内,蹙眉沉吟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种种迹象看来,的确大有可能,但微臣觉得李宏山受人要胁的可能性占大半!”

“哦?”雅歌神情一紧,催他:“何以见得,你快快说来!”

只听郭小年分析起来:“不瞒您说,李宏山其人,微臣从几年前便开始注意他,但他为人十分谨慎,鲜少露出马脚,三万兵马究竟是否真有其事,我们暂且不论,但请女王仔细想一下,如若他真有三万兵马,此时又怎会隐退?”

见他停顿,雅歌便插进话来,说:“也许,他是不想分神,打算全力帮助两位亲王对付朝廷呢?”

“女王是说,他想来个里应外合?”郭小年反问,雅歌点了点头。

“不可能的!”郭小年毅然否定了她,

前有狼,后有虎

说:“若真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辞掉兵马大元帅!两位亲王又不是傻子,怎会放着这么一把利剑不用?”

“听你的口气,李单的失踪,与两位亲王无关?”雅歌似有些懂了。

郭小年便又点了一下头,说:“应该是无关的,其实来之前,微臣正与成武大将军在研究大奥国的动向,如此看来......”

听言,雅歌一惊,道:“你的意思是,大奥绑架了李单,以此来威胁李宏山置之事外?”

大奥?她竟然忽略了这个棘手的眼中钉。

这就对了,李宏山再坏,也不会坏到出卖国家。可是李单是他的独子,他向来都很紧张这个儿子。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撒手不管。

前有狼,后有虎,一时,雅歌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可是,她无法放弃,而且,与大奥国一战,是迟早的事。

“女王,与其在这里猜测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见上李宏山一面,与他谈一谈,您觉着怎样?”看她这般犹豫,郭小年再次适时的提议道。

雅歌先是眼前一亮,接着却又黯然神伤:“我何偿不想与他谈一谈,可是如今,他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我们又该上何处去找他?”

“这个......”郭小年微微一迟疑,即道:“微臣尽量一试!”

郭小年退下了。看他离去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雅歌禁不住摇头苦笑。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她有她的顾忌。

以她的法力,找出李宏山轻而易举,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自从除了祸国的二妖后,她就再也不敢使用法力了。她循规滔矩、小心翼翼地做着每一件事,甚至有意封存自己的法力。

就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做了‘怪力乱神’的事情,而置轩辕永凌于万劫不复。

窗外的秋风微微地拍打着窗棱,扰乱了她隐忍以久的相思。思念,如疯长的绿滕,缠缠绕绕,卷起满室的叹息。

您让我见她一面吧

斧头山顶。

无关于夏的炎热、秋的萧条、冬的寒冷,这里永远花红叶绿、流水潺潺。属于它的,只有春天的温暖与欣欣向荣之姿。

也许,这就是仙境与凡间的区别吧。但相比起凡间轰轰烈烈的爱恋来,这里,似乎又显得苍白了。

夕阳下,被花海与绿滕缠绕的‘藏梦亭’里,一抹俊逸的身影背对而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生生让人感受到哀伤与孤独。

“你站在那里很久了,再这样下去,老夫可真的没办法将你的三魂七魄复位了!”上阳道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便见他心神不宁地走了过去。

那身影吓得缩了缩,立刻转身过来,赫然竟是潇洒俊美的轩辕永凌。置身于仙境,他的身上多了一丝温和,少了许多霸气。

可是此刻,他眉眼间的愁绪,却半点不潇洒。“道长,我求您了,您让我见她一面吧,我可以不跟她说话,甚至不让她发现我,只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人,亦缓缓地跪于地上。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话?”上阳道长皱眉,心情似是非常不好,冲他喝道:“跟你说多少次了,要想重生,就必须忘却红尘俗恋,你怎就这般顽固?”

听言,轩辕永凌难过的闭上了眼,悠悠地说:“道长,您没爱过,又怎知道爱恋的滋味?我对她,那是刻骨铭心的爱。也许,在你的眼里,这俗不可耐,可是于我来说,这份爱,早已胜过了我的生命,我又怎能为了苟活,而收回对她的爱呢?”

上阳道长有些怔忡,曾几何时,类似的话,那丫头也对他说过!

难道,人世间的爱情,真的能让人忘却一切,甚至舍弃生命?他,迷茫了。

“好了,你想见的人正在来的路上,但我事先申明:现下,你只是一具没有肉体的灵魂,你无法与她说话、无法触摸到她,除了见她一面,别的,你什么也不能做!”

功德未满,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的?”轩辕永凌狂喜,一个劲儿地点头保证:“我答应你,我什么也不做,只要能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就够了,谢谢你,道长,谢谢......”

见此,上阳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先别急着谢我,我只是受不了天天被你这样烦,才违背天意,破例让你见她一面的,你得保证,今日见过她之后,再不能来烦我了,做得到么?”

“做得到,做得到!”轩辕永凌猛点着头。

此时,整个心思全在心爱女子的身上,至于上阳道长说了什么、要他保证什么,他未必听得进去。

浩瀚的天际中,冷风呼呼地从脸上刮过,乌雅歌一身白衣飘渺,果然正向斧头山飞来。

“功德未满,你来这里做什么?”然,却在刚踏上斧头山,即被上阳道长拦住。

他态度冷淡、声音毫无感情,雅歌突然觉得,他跟她有仇似的!继而又为自己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感到好笑。

上阳道长位列仙班,又何须为难她一个小小的现代穿越女?

当下急急解释:“道长,您切莫误会,我来,并不是想违约,而是想向您借‘望天镜’一用!”

‘望天镜’就是当日上阳道长让她看清自己所犯罪孽时,使出来的那面影像。如今,为了说服李宏山说实话,她急需借‘望天镜’一用。

“拿去!”上阳道长竟然早已准备好了,单手一拂,一幅卷轴飞出。又听他说:“不过你记住,它只能让你看见过去的事情,而不能预知将来,望你好自为之!”

末了,又教她如何推动‘望天镜’后,再无留她之意,毅然下了逐客令:“既然你已如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就请立刻离去吧!”

他这么爽快便答应了自己,很是出乎雅歌的意料。此时,收起了‘望天镜’,乌雅歌又隐隐地怀疑起来。

总觉得:上阳道长好像藏着什么,不想让她看见似的?莫非——

抚摸她倾绝天下的容颜

心中满满的期待,她逼近了一步,问道:“道长,永凌怎样了?我......我想见一见他!”

“一具尸体罢了,有什么好见的,你莫忘记答应过我什么,还是你想前功尽弃?”上阳道长不容分说便予以拒绝。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花丛中,轩辕永凌睁大了双眼,那般急切地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想喊她,可是喊不出;他想奔过去,可是身子动弹不得。

上阳道长,一早就封了他的声线、定了他的形!除了眨眼,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要命的是,此时正处以夜半时分,虽然山上有夜明珠,将黑夜照得有如白昼。

可是,他仍然觉得不够,他想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他想她;他想抱她,抚摸她倾绝天下的容颜......

多日的相思,换来的这一面,极是不易!可他却无法站在她的面前。

这般的折磨,让他对上阳道长,生出了恨来!

他听到她说:想见他一面!

他便发了狂,好想告诉她:雅雅,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只要你走过来,你走过来......

他听到她在哀求上阳道长,听到她在哭泣。他也痛苦得无法自拔......

最后,他只能睁睁睁看她飞身离开。

绝望,撕裂着他的每一个感官。

上阳道长遣走了雅歌,又朝他走来,伸手解除了他身上的封印后,冷哼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回去打坐...你,你去哪!”

话没说完,只见得轩辕永凌一得到自由,即向刚才雅歌所在的位置冲去。

“雅雅,雅雅~~~”他向着她离去的方向,撕裂般的呐喊。

身后,上阳道长若有所思地瞧着,久久不语。

半空中,乌雅歌突然觉得有人在叫她!仔细听,却又没了。

心却揪着般的疼。忍不住叹息一声,摇摇头,苦笑:永凌啊,瞧我如今,想你都想得神经过敏了!

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日后·御书房。

丞相张苏民急急地奔进来,顾不上行礼叩拜。

即将手中的信函呈上,说:“女王陛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二位亲王已接连上了无数道折子来催了,这是刚收到的信函,是写给微臣的,请您过目!”

雅歌便接过,启开读了,言辞确实恳切,但无非又是千篇一律地请丞相劝说女王召见!

想了想,她只得委婉地安排——

“这样吧,丞相,你即刻去宣一道旨意,命二位亲王及家眷进宫,先安排他们住进——雍华宫吧。至于他带来的将士们嘛,仍然原地待命;朕暂时还不能接见他们,有劳你代为招呼!”

“微臣遵旨!”追随了雅歌这么多年,张苏民早已对她的能力深信不疑。

此时,虽不明白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却没有问半个字。

实则,雅歌心里并无底。她只是一味地在等李宏山的消息。

一日没弄清李宏山隐退的真实目的,她就一刻也不得松懈,更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两位本家王爷。

次日,她废了朝。

因为,礼亲王与咸亲王已于昨晚住进了雍华宫,她不想让他们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秋日的清晨,不免微凉。

雅歌素衣翩翩,只身来了藏梦亭。细心地为那棵小苗浇水,拔除杂草。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做这些毫无用处。永凌的复活,总归还得她去努力存功能。

可她就是想做,仿佛,经过了这样辛勤的耕耘之后,小苗就能长成枝天大叶来报答她!装饰了她的藏梦亭,也就装饰了她期盼的天长地久!

“王爷,女王有旨,您不能出来乱走,王爷......”猛不然,焦急的话语传来,雅歌皱眉,抬头便见一名高大的男子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

身后,跟了一堆心急如焚的宫女。

那些宫女见得藏梦亭里的雅歌,吓得脸都白了,正要行礼时,

亭子里的女人

雅歌却伸手阻了,然后冲她们微微一挥手,用眼神示意她们全数退下。

那名男子神情嚣张,只顾快步在前面走,倒一时没发现亭子里的雅歌。

宫女们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听命,转身往回走。

宫女的此举动作,倒让男子生了疑,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然后——

终是发现了不远处的亭子,以及,亭子里的女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走向了她。

近了,见得雅歌一身穿着,连宫女的打扮都比不上,又发现她年约不过十五、六,却生得羞花闭月、美丽妖娆。

当下即生了爱慕之心,在距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立,笑问:“美人,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当差?”

原来,他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雅歌本是悬着的一颗心,在听得他这么一问后,悄悄地放下。

虽是如此,但她还是不想惹麻烦,看了他一眼后,即收拾好带来的物品,准备离去。

“呃?”王爷快她一步,阻了她的去路,依旧笑道:“美人,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在哪个宫当差呢?”

雅歌退后一步,冷眉望去:面前男子眉目隽朗,身材遒劲,年龄三十不到,相貌,倒是与轩辕永凌有几分神似。

与眼前的男子一样,她也从未见过他,虽然知道他是王爷,却不知道他究竟是礼亲王,还是咸亲王。

此时便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声音冷冷的,但却说不出的动听。

男子竟平白的心神一阵荡漾,答曰:“你连本王都不认识?听好了,本王乃是皇四子咸亲王是也!”

原来是咸亲王轩辕文莱。雅歌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暗道:真是物以类聚,这轩辕家的男人,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这样想时,不免又想起了轩辕永凌来!

孤王就喜欢你这样的

徒生了些许哀伤,便也什么心情都没了。看都不看他一眼,低头绕过他,勿自提步。

轩辕文莱岂能罢休?

一步追上,伸手大胆地拉住了雅歌的手,嘴里的话语变得肆无忌惮:“好一个冷傲的美人,孤王就喜欢你这样的!”

雅歌心烦,轻易便甩开了他的手,压住脾气,沉声问:“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美人生起气来,也是这般美艳无双。轩辕文莱越发轻浮地笑了,说:“只是想让你做孤王的宠妾。”

宠妾......真是不知死活!

雅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赶在他进行下一个动作之前,故意看了前面,作出心慌状,说:“女王来了!”

轩辕文莱果然中计,赶紧转身去瞧。雅歌便趁了这个空档,脚下步子如行云虚步,等轩辕文莱反应过来时,她早已跑远了。

“......”轩辕文莱愣愣地站着,久久之后,反而听到他狂妄的大笑声。

※※※

黄昏的时候,素言突然来报:“女王,不好了,礼亲王与咸亲王大胆妄为,竟对派去雍华宫侍候的宫女无礼,春华、秋月二位宫女因忍受不了被当众奸淫的侮辱,咬舌自尽了。”

“什么?”雅歌既惊又怒,脑中不自觉地现出轩辕文莱那张淫邪放肆的脸,“反了,他们!素言,传我旨意,厚葬春华秋月,再,辙出雍华宫所有的宫女,没有我的命令,二位王爷不得踏出宫殿半步,违者:斩!”

“遵旨!”素言一振,领了命便快速退去。

雅歌的心,更忧虑起来。心里想着:拖,是拖不下去了,若再不召见这俩位放肆的亲王,还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

“女王,”浓妆悄无声息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维;“郭大人给您的信!”

“哦?”雅歌一怔,立即亲自上前接过,然后心急地启开阅读。“太好了,浓妆,赶紧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枉你一国女王

深夜·同心会馆。

李宏山被蒙了眼睛,五花大绑的捆着,丢在一间宽大的密室里。

雅歌进去的时候,他已醒来,此刻一边挣扎,一边紧张的在那里大声叫唤:“是谁,你们是谁,想要怎样?”

雅歌嘴角浮上一抹冷笑,上前扯下了蒙着他眼睛的黑布。“老国公,别来无恙!”

“是你?”李宏山猛眨了几下眼,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当下存了十分的戒心,喝道:“枉你一国女王,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你不配做轩辕国的统治者!”

配与不配,雅歌倒并不计较,如果可以,她宁愿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只要那时,有轩辕永凌陪着她!

摇头笑了笑,她在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问:“李单在哪里?”听郭小年说,当时发现李宏山时,并未见到李单!

“......”李宏山明显得全身抖了一下,继而厉声道:“我的儿子已被你害得走投无路了,你还想怎样?”

见他这般,雅歌的猜测又多了一分根据。

脸上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笑容,不答反问:“听说,他被人掳劫,我想,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荒谬,这是谁人乱嚼舌,老夫无事掳劫自己的儿子做什么?”李宏山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不屑地回道。

夜很短,而她要处理的事很多。

雅歌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听说,大奥国以李单的性命,要挟你归顺他们,未知详情如何?”

“你!”李宏山狠狠一愣,未免有些心虚了起来;“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女王陛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没有的事,请不要妄自揣测!”

雅歌直起了身子,围着他转了一圈,笑道:“好,我不揣测,那么请问,李单在哪?”

“这我怎么知道?我还没问你呢,究竟将我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好像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慌一般,李宏山嚷嚷得很大声。

引狼入室

“唉~~”雅歌凭白的叹一声,语气又柔缓了下来:“老国公,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宏山冷笑,说:“想当初,老夫亲率兵马杀进乌霞国,千里跋涉将你带来轩辕国,如今想想,老夫这一生,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引狼入室,老夫当时就该斩草除根的!”

“是吗,还有呢?”雅歌好整以瑕,暗想: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李宏山便继续说道:“你手段高明,先是激起皇室的各种矛盾,既而一一击破,就连爱你入骨的高帝轩辕永凌,你都不放过,逼走轩辕文祺就更不在话下了,如今,你终于只手遮天!哈哈,又有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亡国公主,今日竟能高坐龙椅?可恨堂下那般阿谀奉承的臣子......”

“够了!”雅歌终是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他,喝道:“李宏山,你自己好好瞧瞧,你口口声声地亡国公主,究竟是谁!”

说罢,右手一拂——

望天镜在面前现形,一幅画轴缓缓摊开,画面上突然出现影现。

李宏山睁大了眼睛,见得的正是当年路过木姬山,与恶狼厮杀的一慕。

影像的最后,以真正的十三公主纵身跃下悬崖而定格住。

李宏山不敢置信地瞪着乌雅歌,厉声问:“原来你不是乌霞国的公主,你......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为何你......”

雅歌义正言辞,斥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我与乌霞国半点关系也没有,又怎会向轩辕国报复?今日种种,一切都是因缘巧合,你以为背负这么大的国家好玩吗?若不是答应了永凌,要延续他的梦想,我早已隐归山林,从此再不过问世事!”

说起永凌,她又伤感了起来。

可李宏山还是不信,此时又再喝道:“这些全是你说的,谁都知道你连妖孽都能打败,弄一面这样的东西来唬人,又怎能难到你?”

我不是轩辕国的阴谋者

“好吧,”雅歌直觉得无力,再次启动望天镜,说:“你再看看这个!”

影像中,宸华帝姬一身布衣打扮,出现在一座简雅的农舍前。

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朝屋里喊:“娘,今日天气极好,不如我们上山捡些草菇回来吧!”

“好啊!”屋里有人答话,接着走出一位面相丑陋的妇人来。

这是一段五年前的画面,是宸华帝姬刚领了郦淑婉离宫的生活,并非现如今她们的住处。

为了安全起见,雅歌自然不会放上她们此刻的所在地。

“这......这是......”李宏山大为震憾。面容毁了,声音,亦是嘶哑不堪。就连那声形,亦多有改变。

可是宸华帝姬,他还是一眼就认得出的,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喊那妇人作‘娘’。

雅歌再次叹了一声,悠悠说道:“脸,是在冷宫那场大火中被毁掉的,声音亦拜那场大火所致。她被张苏华秘密囚禁,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她,名叫郦淑婉!”

“不,不可能的,婉婉她...她早已不在人世,这不是她......”

李宏山一个劲儿的摇着头,无奈手脚被制,他只能哆嗦着,连声低喃。

他,明显得心为所动。

雅歌抓紧时机,将如何救得郦淑婉,又如何巧妙安排她离宫的事,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末了又诚恳地道:“老国公,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收买你,而是要证明:我,不是轩辕国的阴谋者,更从无针对过你,你明白吗?”

听言,李宏山陷入了一片沉默,只在心里分析对比着乌雅歌的种种作为,以及整件事情的真实性。

久久后,终听他叹息一声,面上的表情,已变得柔和起来。他说:“女王,能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吗?”

雅歌点头,过去将他解开。

李宏山揉了揉被捆红的手,又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在屋里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他竟还是一个痴情的男人

尔后,听他说道:“大奥国的确想趁两位王爷进京争夺太子人选之机,扰起我国的内乱,从而大肆举兵南下,欲杀我国一个措手不及!”

听他终于肯说实话了,雅歌的心一松,紧问:“那么,李单是他们掳去的么,他们的目的何在?听说,你手底下有三万兵马,兵呢?”

李宏山羞愧难耐,此时点了点头,答:“大奥国知道老夫向来与你生有介蒂,所以抓了李单,要挟我交于三万兵马,要么到时临阵反戈,要么,提前扰乱军心,否则,便杀李单;无奈,我只能忍痛交兵,选择了隐退,让军中无主帅......”

雅歌静静地听着,多少,还是有些动容。

说实话,她倒不担心那三万兵马能帮大奥国做什么。

直至他说完了,才又问他:“那么如今李单人呢?大奥可有放他?”

李宏山又点头,回道:“他们见我国军中无主帅,近日又连连传出军中大量士兵出逃,便也遵守约定,释放了单儿。”

雅歌心知肚明,那些逃兵只是刘成武故布疑阵来迷惑敌人的,不成想,大奥国果然深以为信。

此时也不说明,只不着痕迹地问:“以后,你有何打算?”

听问,李宏山蓦然下跪,求她起来:“陛下,既然婉婉尚在人间,求您让我见上她一面,我...我想带着单儿,与她一起过隐居的日子!”

“你...不嫌她面容丑陋?”雅歌有些好奇。

李宏山苦笑,答:“这个女人,我爱了她一辈子,想了她一辈子,她早已在我的心里生了根、结了果,不管她如今是美,还是丑,她都永远是我今生最珍贵的瑰宝!”

没想到,他竟还是一个痴情的男人!

雅歌感动了,亲自扶了他起来,说道:“老国公请放心,你这个心愿,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只是,现如今还不是时候,请你相信,终有一天,我会还你一个原来的郦淑婉!”

惊天的秘密

“女王的意思是......您能修复婉婉的脸?”李宏山欣喜。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雅歌也不拆穿,只诚恳地点了点头。心中,一时倒也百感交集。

想他一生战功无数,曾几何时,也权倾朝野。没想,到头来,竟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不过,也应了那句话:即使老天将所有的门都关上了,但还是会为你留一扇窗!

郦淑婉,可不就是他的那扇窗吗?

此时,李宏山对雅歌已彻底放了心,向她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说:“陛下,因您近年来一直在开发斧城,令大奥国看到了斧城的优势,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得知,斧城有一座金山,此下,强兵已秘密往斧城开拔,您要早做准备啊。”

“什么?”雅歌狠狠一震。

斧城离京城极近,一旦被大奥攻下,那轩辕国的京都岂不......

当下,再也坐不住了。

匆匆说道:“这样吧,老国公,你还是按原先的计划,带着李单隐居,待我度过了眼前的难关,再来找你!”

“可是,我现如今还不知道要去哪,你到时如何找我?”

雅歌深深地看他一眼,毅然保证道:“放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轻易找到!”

想想,以她的法力,也确实难不到她!李宏山便不再多说。

雅歌又交待了一番,然后叫来庄嬷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则带了郭小年,匆匆赶往皇宫。

一夜未睡。

文宣殿·早朝。

丞相面上带了少有的欢喜,禀道:“启禀女王陛下,新政实施至今四年,终获全胜,户部新交上来的业绩报告显示,今年上半季的税收入库率达九成,相比最初时的三成,整整多出了两倍之多,如今我国国库充盈......”

税收竟有九成?这是雅歌都没想到的事。

国库充盈,不正好借机颁布昨晚与郭小年商议好的政策嘛。

惠军政策

当下喜道:“各位卿家,从这件事上,我们便能清楚地看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最后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朝廷!”

“女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听言,喜的同时,亦忆起了已逝的高帝来,一时不免感慨。

此时纷纷下跪,三呼万岁,表示附议。

“所以,朕在这里有项新的提议!”待他们平身后,雅歌沉声道:“朕决定,但凡家中有参兵者,税收减半;个别特别困难的军人家庭,予以免税;另,朕也决定奖励参与斧城建设的士兵,除了免税外,朕下旨为他们特别驻建一个军营。以后,他们,就是斧城的守卫者,卿家们,觉得此法可行?”

在这个时候提出‘惠军政策’,正是为军中将士打气的最佳时刻。堂下大臣们几乎一点就通。

岂能有异议?

朝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雅歌突然提出召见两位亲王。

大臣们一时错愕,显然都没有准备,此时互望数眼,神情微微变得紧张起来。

很快,礼亲王与咸亲王被召上殿来。

只见得二人同为紫色官袍,进得殿来之时,便低了头一路快步,在距上方龙椅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既而下跪,行礼:“臣文建、文莱,叩见女王陛下,愿女王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位亲王不必多礼,平身!”雅歌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示意二人平身,然后再转向一旁的宫人,吩咐:“为二位王爷赐坐!”

宫人不敢怠慢,应了,立刻搬来两张红木漆金大椅,分别置于大殿正前方的左右两侧。

“谢女王赐座!”礼亲王与咸亲王再次谢恩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也直到此时,他们才敢抬头,去审视上头坐着的女主——

“你...你不是?”待瞧清楚了龙颜后,咸亲王一震,指了雅歌,惊呼出声。

她竟是女王,这般年轻的女子,竟是女王?

被他大胆调戏的美人

咸亲王惊呆了!

在他的直觉里:乌雅歌今年二十二,一个在深宫里摸爬打滚了七年之久的女人,再美的容颜,也该留下些许沧桑吧?

哪知,他就这样,硬生生地看走了眼,眼前这个拥有十五、六岁容颜的小女子,与昨日被他大胆调戏的美人,竟是同一人!

莫明的,急出一手心的汗水来,更多的是心底那丝‘美人无望’的失落感。

见他这般,礼亲王满是不解,却还是厉声喝斥他:“三皇弟,不得放肆,还不快快向女王陛下请罪,饶恕你失礼之过?”

“呃?”咸亲王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赶紧起身,跪了,战战兢兢地道:“臣失态,望女王陛下恕罪!”

“无妨的,咸亲王,只是一场误会罢了,请平身!”比起即将面对的问题,雅歌实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般无意义的功夫上。

“启禀女王陛下,”礼亲王开始陈述他进京的目的。

他说:“臣弟二人此次入京见驾,虽是唐突些,但请陛下念在臣一心为国的忠诚上,饶恕我等的鲁莽之罪!为了轩辕国江山能千秋万代的传承,臣,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太子,以安民心!”

想不到礼亲王这么直接,雅歌还以为,他至少还会扯点什么,才能将话题引至这个问题上。

此时便和气地笑了,问:“那依礼亲王所见,朕,应该立谁好些呢?”

礼亲王自信满满,答:“回女王陛下,众所周知,高帝与建文帝并无留下子嗣,而臣与三皇弟咸亲王同属皇室后代,太子人选,理该从我二人的子嗣中挑选!”

“哦?”雅歌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问:“二位亲王正当壮年、志向远大,为何不毛遂自荐,反而将此机会让给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呢?”

“这......”礼亲王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不免暗想:都说这位女王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依此看来,倒真一点没错!

寻找遗落民间的小王子

“回禀女王,”咸亲王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思绪,这时站出来,答道:“女王陛下,那是因为,臣等知道,您正是大好年华,足够带领轩辕盛世往前走上三、五十年,到那时,臣等是否尚在都说不准了,又岂敢妄想?”

呵呵,他说得倒是轻巧,只怕心里巴不得自己快快退位让贤。莫说三十年,让他们再等个三年,他们都未必愿意等吧?想到这里,雅歌不禁在心里撇了撇嘴。

郭小年站了出来,辩道:“二位王爷所说,虽是在理,可是您也说了,女王陛下足够带领我们往前走上三、五十年,既然如此,这立嗣之事,二位王爷又何须急于一时呢?”

“你是谁?”礼亲王眼见着这位毛头小子也敢顶撞自己,不由得生了怒。

冲他喝道:“无知小儿,你懂什么?历朝历代,立嗣之事与‘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样重要,不立太子,如何稳固民心?何来千秋万代?”

郭小年不为其所摄,沉着应对,道:“礼亲王错矣,其一,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既能立于此处,就必定有我存在的道理,这与年纪无关。”

“其二,二位王爷声称高帝与建文帝并无留下子嗣一说,微臣无法苟同,大家莫忘记了,高帝遗有一子,虽至今下落不明,可也并无证据表明:小王子已不在人世,不是吗?”

“所以,眼下,皇家最重要的事,不是册立太子,而是尽快寻找遗落民间的小王子轩辕烁!”

郭小年的话,无疑像一颗炸弹,立引得朝野震惊,众人纷纷变了色。

是人都知道:郭小年是女王的心腹大臣,他所说的话,就是女王的态度!他说小王子有可能遗落民间,那么,就绝对有这个可能!

其实,对于当年乌雅歌的失踪,满朝臣子本就稀里糊涂,至今尚理不出个头绪来。

只是,乌雅歌理政以来,面面俱到,的确做得很好。臣子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立嗣一事不能一拖再拖

凭空杀出个程咬金,礼亲王别提有多恼火。

此时也不再玩什么高深莫测,装不认识郭小年的把戏了,直斥了他,道:“郭大人,你这般说法,岂不是在告诉大家:当年女王的失踪,另有隐情,你是想说:女王当年没说实话,是吗?”

“咳~~礼亲王,”不等郭小年回应,雅歌已轻咳一声。

先行开了口:“朕当年失踪一事,朕,不想解释第二遍,但朕记得很清楚,我从未说过小王子已不在人世的话,更从未亲眼见得小王子惨遭不幸,所以,郭卿家的话,朕,深表赞同!”

“哼,说来说去,女王陛下就是不想册立太子罢了,还故意搬出什么高帝之子来拖延时间,臣等真是寒心!”

礼亲王见事情已完全不朝预想的方向发展,遂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直接与雅歌对抗起来。

张苏民等人一怔,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二位王爷,女王陛下绝不是这个意思,请您稍安勿躁,相信陛下一定会给出个说法的!”

咸亲王的胆子也大了,瞪了丞相一眼,道:“好啊,那就给个说法吧,总不能借寻找小王子,而将立嗣一事一拖再拖吧?否则,就请陛下给个确切的时间,究竟要找多久!”

此等嚣张的态度,若换了轩辕永凌在,管你是谁,早就忍不住,将他们就地给办了!

可是雅歌不能那样做,她必须忍!她绝不能让内战在这个时候发生,而为大奥国白白制造一个天赐良机!

轻轻启口,她吐出俩字:“十日!”

“十日?”不仅礼亲王与咸亲王面目僵化,满朝的臣子更是狠狠地震了一下。

此时,悄悄地倒吸一口凉气,呆怔了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来。

“对,十日之内,找与找不到,朕,都会给天下人一个表态!”雅歌却半点不犹豫,轻轻松松地保证道。

她想:也是时候,让素儿母子回到她们本来的位置上了!

碍着你睡女人了

由于只是等个十日,时间并不长,礼亲王与咸亲王便只好暂时熄了战火,决定等!

这时,便双双站出来请求离宫!

哪知,雅歌却依旧面带笑容,说:“只不过十日罢了,二位王爷也不必走来走去的辛苦,就留在宫中静等吧,至于你的部下,朕会替你们安排的!”

这不是软禁吗?

两位亲王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大为焦急起来:“女王陛下,这怎么能行呢......”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朕乏了,今日到此为止,退朝!”雅歌不容他们多说,毅然宣布了退朝,离座而去!

礼亲王与咸亲王千言万语,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扬长而去。

心中,生出‘送羊入虎口’的恐惧感来。

丞相与其他的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而同时微微一笑,了然于胸:女王果然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两位王爷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也直到此刻,礼亲王与咸亲王才感觉到自己着了乌雅歌的道。

当初,她召他们进宫时,本就该听部下谋官的建议,予以拒绝的!

可惜,他们都太过自信,太过焦急,也太过轻视乌雅歌这女人的实力了!

※※※

雍华宫里,不明事情真相的王妃们开始闹了起来。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天天关在这宫里,哪都不能去,闷都要闷死人了,不行,我要出宫!”

礼亲王烦不胜烦,被吵得凶了,便冲妻子吼道:“闹闹闹,闹什么闹?你以为孤王不想走吗?这都怪你不好,非要自己跟着来,碍手碍脚!”

“你说什么?”礼亲王妃也是个泼辣性子,被这样一吼,顿觉委曲,不依不饶起来:“你说谁碍手碍脚了,我是碍着你睡女人了,还是碍着你与宫里这些年轻貌美的女人亲亲我我了?”

“你......”礼亲王气白了脸,也懒得与她争了,一拂袖,愤愤然走出寝殿。

拈花惹草的报应

雍华宫的侧殿有个小小的庭院,以前,张苏华没事就喜欢在这里整些花花草草。

如今,她离开了人世,这里面的花花草草便也没了人打理。

杂草丛生,往日那些娇艳的花草,此时只剩了枯萎的枝叶,一副萧条的景象。

礼亲王本想来这里独自一个人静一静。

哪想,才一踏进庭院,便见得咸亲王蹲在一盆枯花前发呆。

“三皇弟,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惊讶地喊出声,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咸亲王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没,屋里女人聒噪得很,二哥为何来了?”

礼亲王报以无奈地一笑,摇摇头,说:“还不跟你一样,想寻个清静地!”

兄弟二人对着满庭院的枯枝烂叶,开始沉默。

少时,咸亲王终是迟疑着出了声:“二哥,如今我们怎么办哪?真要在这里坐以待毙么?”

礼亲王叹息一声,看着他歉疚道:“对不起,三弟,这一次是二哥连累了你;二哥本想着内外对朝廷施展压力,让那女人迫于无奈妥协的,哪曾想,她软硬不吃!”

“哎,你我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咸亲王锤了他一拳,又说:“怪只怪乌雅歌这女人太有手段,二哥,你说,这像不像报应?想你我兄弟阅女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哪曾想,最后竟栽在了女人手上!”

礼亲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不好了,不好了~~”正在这时,礼亲王妃的贴身侍女匆匆闯进来,急道:“王爷,两位王妃以死相挟,逼宫人带她们见女王陛下去了!”

“什么?这女人,不要命了吗?”咸亲王吓了一跳,正要冲出去。

哪知,却被礼亲王先一把拉住:“三弟,让她们去吧,也许,女人与女人对决,还能争出个结果出来呢。”

听言,咸亲王一怔,脑子很快便转过弯来。

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椒房宫。

礼亲王妃与咸亲王妃跪在雅歌面前,不断的颤动双肩,泪如雨下,哭诉道:“女王陛下,请您下旨让臣妾回家吧,臣妾家里还有孩子,我走了这么久,孩子一定想娘了......”

雅歌好整以瑕地听着,直到她们哭得差不多了,才笑了说道:“好吧,如果你们坚持,朕可以派人护送你们先行回家,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莫明的停了下来,只拿诡异的表情看着二人。

两位王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此时只好催问:“只是什么,女王陛下,有话您但说无妨!”

雅歌便笑道:“两位王妃该知道,这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朕,无法保证,你们不在的时候,二位王爷会跑多远;要是一不小心有宫女跑来,要我为她主持公道,那,朕可就一定要对她负起这个责来!”

“这......”两位王妃一听,愣住。

两人心知肚明,自己的男人风流成性。

这几天,就算她们在,他们也找尽了机会采‘花’。不然,春花、秋月那俩个宫女又怎会以死抗争?

如若她们不在了,指不定他们会如何乱来呢?万一哪天惹上的那个宫女,正是女王重视的女官。

女王一追究起责任来,自己这正妃的位置能否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宫里的女人,那可不是吃素的!论争宠手段,她们又哪是对手?

当下嗫嗫嚅嚅了一番,退了出来。至于请旨离宫回家的事,仿佛被她们抛到了九宵云外。

※※※

夜深露重,一抹黑影轻巧的在宫中隐秘的小道上,几个起落,进了麟趾宫里。只见她熟练地穿梭于各个殿廊,最后在一面厚墙边停住。

伸出手,只在墙上轻轻一按,原来厚实的墙壁忽然之间裂开一条缝来。见机,毫无犹豫便见她钻了进去。

少时,又见她原路返回,离去。

次日,下了朝后,郭小年被单独留了下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雅歌屏退了左右,将一柄令牌交到了他的手上,轻声道:“小年,你拿着这个,到‘城西镖局’,找他们当家的,他一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虽不明白女王的用意,可郭小年不问、不疑,郑重地接过,毅然办事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雅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轩辕永凌的这支暗兵,终是,是时候保家卫国了。

但是,比起这个来,眼前,还有另一支让她头疼的军队——那就是两位王爷带来的两万亲兵!

“女王,陈大人与兵部尚书有急事求见!”素言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雅歌一震,说:“快传!”

陈威远与沈东来快步进了来,双双跪倒,曰:“微臣叩见女王陛下!”

“二位大人请平身!”待他们站直了身子后,雅歌才问:“二位大人如此焦急,不知所谓何事呢?”

“女王陛下,”沈东来即禀奏:“业前,陈大人提醒我多些观察朝中大臣的动向,这是微臣的部下今早截获的密函!”

说着,呈上一卷小小的纸团,很明显是为了方便‘飞鸽传书’,才折成这样的。

素言赶紧过来接过,然后递给雅歌。

只轻轻扫了一眼,雅歌的神色已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了沈东来,沉声问:“太尉兰书竹大人?”

沈东来便重重地点了头,肯定了她的话,答:“的确是——太尉兰书竹大人!”

雅歌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再好的国家,也免不了出那么一两个奸佞臣子。这一点,雅歌从来不敢奢望自己主政的这个朝廷,人心全向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是兰书竹呢?

先是李宏山,后是原户曹掌事秦历,到如今又轮到兰书竹。

这些人,可都是轩辕永凌从前最为倚重的人。

可如今,他们却一个一个地为了自己的私利,选择了背叛朝廷。

一劳永逸的久安

但也许,他们背叛的并不是朝廷,而是——纯粹不愿追随于一个女人吧。

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名叫乌雅歌!

“女王陛下,这兰太尉竟然敢替两位王爷向外界私通消息,需要微臣将他捉拿治罪吗?”沈东来躬手相问道!

雅歌有些矛盾,只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郭小年。

郭小年会意,凝神想了想,说:“陛下,咱们何不将计就计,将这字条上的‘发兵’改为退兵,也好暂时缓解京城的紧张局势啊!”

听言,雅歌暗自思量,想:这不是明摆着儿戏那两万将士嘛?

虽然能暂时解除京城的危机,可也同时激怒了这些将士,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仇恨的阴影,那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便断然地否决了他,说道:“不行,朕要的不是一时的苟安,而是一劳永逸的久安!”

说着转向沈东来,吩咐道:“沈大人,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亲自去会会这两万人马!”

“这怎么行呢?”沈东来一听即变了脸色,劝阻:“陛下,那就是一帮粗鲁野蛮之辈,万一伤了圣驾,可如何是好?”

“什么,伤了我?”雅歌觉得好笑,反问了,说:“你们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虽然说怪力乱神,可是,危机时刻,她自保总没有错的吧?

“呃......”沈东来一愣,遂反应过来。

这时便打着哈哈替自己解围,说:“瞧微臣这记性,忘了陛下您是真龙下凡了!”

真龙下凡?雅歌在心里苦笑:我哪是真龙下凡,我这分明是,从一个苦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不过,想着就是在这个火坑里遇上了轩辕永凌,她又感到无比的欣慰!

是啊,爱一个人,是感觉不到苦的。

虽然他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可他的爱,从没离开过自己。

还有似兄长,又似知己的轩辕文祺。如今,也不知他游历到了何处!

绝世而独立

动了动食指上的‘同心一线牵’,仍然没有轩辕永凌的半点回应。

可,一切,似乎又充满了希望!

※※※

宫外·日央时分。

“女—王—驾—到!”通传声宏亮苍劲,威严,突然笼罩了一片天地。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那些将士眼里都带着敌意,甚至手中的剑,也作了出鞘的准备。

直到,乌雅歌近距离地站在他们面前。

没有过多的护卫,二十多个御林军侍卫、一个大理寺卿郭小年,外加兵部尚书沈东来。乌雅歌就这样的来了。

那般的年华、绝世的容貌、淡定的眼神......

她,是那样的绝世而独立,一众将士竟生生被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忘了手中正要拔的剑,忘了,身在何处!

领兵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他拥有强壮的体魄,黝黑的皮肤。就算是他,也在见了乌雅歌的人后,陷入了短暂的痴迷当中。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想是为自己方才的失神懊恼。此时的语气,不免带了十足的敌意。

他大声喝问:“敢问女王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两位王爷进宫已有好几日了,为何迟迟未向我等传递消息?难道是陛下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么?”

雅歌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瞧你勇猛有加,是这帮将士的统领么?”

“......”那汉子一时怔住。

心里暗想:人家这么和气礼貌,反观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了。

当下,暂时收了一脸的戾气,拱手,态度恭敬起来:“回女王陛下,末将兰应才,敕州人士,正是此次领兵的总统领!”

兰?

雅歌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太尉大人兰书竹是你什么人?”

兰应才一惊,却还是如实答了,说:“兰书竹兰大人系末将的表亲兄弟,陛下何以这样问?”

呵呵,表兄弟?原来如此!

这女人绝对是妖女

雅歌不动声色,只用平常的口气,说:“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轩辕国兰姓人家很少,故此好奇一问!”

这样一来,兰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着了她的道。

心神,亦被她牵引,没了一丝身为一军统领该有的警惕之心。

怎会这样?妖女,这女人绝对是妖女!兰应才大惊,同时,在心里也生了恼。

恼乌雅歌,更多的是恼他自个儿意志不够坚定,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说,还白白献上了自己的底细!

此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先前的问题,又重申了一遍,道:“女王陛下还未回答末将的两位主子,如今身在何处,何时回归?”

思绪,瞬间在乌雅歌的脑海里游走了一遍。

少时,便听她镇定地答:“是这样的,两位王爷逼宫犯上,已被朕软禁在宫中了!”

如此严重的话语,她却这般不计后果,轻松地说了出来。

“什么?”兰应才大喝一声,‘咻’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其余将士亦大惊失色,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跟随雅歌一起来的郭小年与沈东来吓了一跳,实没想到女王竟会这般直白地说出两位王爷的近况!

这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护在雅歌的左右,朝那帮虎视耽耽的将士大声喝斥:“你们干什么,想造反么?”

兰应才毫无惧意,浓眉一展,上前大声道:“请女王陛下立即释放末将的两位主子,否则,今日就是拼个你死我活,我等,亦在所不辞!”

他的话音一落,两万人马受到鼓舞般,齐声响应,呼喝起来:“释放两位王爷,释放两位王爷......”

那排山倒海的呼喊声,有如山崩地裂前的前奏。让人不安,连呼吸,都觉得那样的困难。

雅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笑容隐去,面容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

只见她高举了纤纤玉手,朝众将士喊了两声:“安静——安静!”

你们又享受到了什么

说也奇怪,就是这般平缓、动听的语气,现场竟真的安静了起来。那帮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知所措。

见机,雅歌沉声喊起话来:“各位将士,你们都是轩辕国的好儿郎,好儿郎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可你们如今在干什么?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家人,这是好儿郎应该做的事吗?”

“朕,之所以囚禁两位王爷,那是因为,他们是煽动你们向自家人开战的罪魁祸首!”

“各位将士,你们当中,谁没有父母、家人?同为军人,在轩辕国的其他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正享受朝廷种种优待的时候,你们又享受到了什么?你们的家人又享受到了什么?”

“你们不仅没有为你们的家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反而让他们担惊受怕、随时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这,就是你们当兵的初衷吗?你们就是这样报答生你、养你的双亲的吗?”

“如今,大奥国的兵马正向我轩辕国挺进,你们没有奋起反抗,杀敌卫国,却在这里搞内战、自家人对付自家人,朕,心寒之极!”

这一番孔武有力、声情并茂的话语,让那些将士拿武器的手,不再那么坚定起来。

见此,兰应才大怒,转身朝一众将士斥喝:“这妖女妖言惑众,大家千万别上了她的当,谁不知道她一身妖法,她就是故意要打击大家的士气!”

经他一喝,那些士兵如大梦初醒,握武器的手,又有力了起来。

“兰统领!”乌雅歌表情平静,对他的无礼,全然无视,道:“既然你知道朕的厉害,为何还要这样鼓动将士们来送死?”

郭小年眼珠一转,毅然转向两万将士,大声说:“各位将士,女王乃仙神之身,莫说两万人马,就是二十万,在她的眼里,也只是多动几下手的功夫;可如今,她却屈尊向大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难道,陛下的这般良苦用心,大家还不明白吗?陛下她,视你们为家人啊!”

自古忠孝难俩全

“是啊是啊,”沈东来亦赶紧附和,说:“大家快快放下手中的武器,投诚朝廷吧?本官兵部尚书,可以代朝廷、代女王陛下,向大家保证:前事不究,你们可享受到轩辕国所有军人应有的待遇!”

一众将士低了头去,明显得心动了。

“混帐!”兰应才急怒攻心,这两万兵马,本就是两位王爷为了进京,临时组合到一起的。

因为位属不同的僚地,在此之前,彼此之间从未有过沟通。

就连他这个统领,也只是礼亲王的部下,而非忠于咸亲王。此时,又哪能强迫这些士兵全心全意的听命于自己?

换言之,这里,还有一万多兵马,是他并不熟悉的。而就算他熟悉的这一万兵马,此时也被敌人提出的条件所诱惑。

但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朝廷如今的‘惠军政策’,颁布得绝对是时候,也绝对的惠民!

可是,这绝不能成为他背叛主子的理由。

毅然豁出去了,大吼道:“你们做什么,这是要投降吗?你们要背叛栽培了你们数载的主子吗?你们就是这样报答王爷的恩情的?”

一边是动之以情,一边是言辞凿凿,然自古忠孝难俩全,将士们矛盾了。

关键时刻,乌雅歌不敢掉以半点的轻心,听她赫然下令:“来人,将这鼓动叛乱的贼子拿下!”

“得令!”身后的御林军早看他不顺眼了,飞快地应下,转瞬间,已将兰应才反扭了双手,押至女王身边。动作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雅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杀!”

御林军手起刀落,兰应才没有心理准备,甚至没有反抗一声,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丢了脑袋。

如此恩威并施,那帮将士哪还敢造次?

当下,众将士一怔,手中的武器皆都滑落于地。

郭小年借机站出来,振臂高呼:“女王万岁,女王万岁......”

就那般几近贪婪地望着

受此感染,沈东来与同来的御林军亦举手同声高呼:“女王万岁,女王万岁......”

两万将士彻底没了斗志,前赴后继地下跪。

少时,四野之空,呼声响彻云宵——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费一兵一卒,就这样收降了两万兵马,就连乌雅歌自己,都有些无法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举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

雅歌转向了沈东来,当众安排道:“沈卿,这两万将士就交由你安排了,另,着你立即从三营抽调一万兵马,分别前往两位王爷的封地,控制留守的兵力,免得他们借机向这些将士的家人报复!”

“遵旨!”沈东来一振,恭敬应下。

两万将士虽然归顺,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此时,听了女王的安排,心里的乌云顿时全部散去!

他们,不正是担心家人遭到报复么?没成想,女王面面俱到,连这么细微的细节,都替他们想好了。

※※※

此时,不远处的山坡后面。

一身白衣的轩辕文祺与身着淡蓝衣裙的冷忆如,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文爷,我们......要过去吗?”冷忆如终是忍不住,迟疑着开了口。实则,心里却是矛盾的。

她怕,怕轩辕文祺忍不住跟乌雅歌走,忍不住要回到她的身边。

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她一厢情意的幸福。轩辕文祺他,与自己在一起并不开心,并不幸福!

可是,她爱他!

在她的心里,能这样跟他在一起,能这样让他当自己一个人的‘文爷’,就算他不爱她。

她,亦觉得满足了。

轩辕文祺睁大了眼睛,就那般几近贪婪地望着那抹倩影,对于冷忆如的话,他恍若未闻。

她竟然这般的叫了他

冷忆如叹了一口气,不再出声。

这些时日,他与她隐居于城郊的小屋里,本打算近日远离,敖游天下。

哪知,却在这时听人说女王单枪匹马,离宫会见两位亲王带来的武装将士。

虽然知道女王身手不凡,根本无人能伤得了她。

可他,依然担心,担心她出意外,担心那帮蛮辈粗言粗语,气坏了她!

所以,他义无返顾的来了。他对自己说:他只是远远地看看,他不会现身的!

他,连乌雅歌皱一下眉,都舍不得!

冷忆如就明白了,深刻地明白了:这一生,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爱他,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的心已被乌雅歌占据了,占得满满的!

可是,她仍然不想放手,也无法放手,她仍然愿意不要命的与他在一起!

因为,比起他来,自己已是幸运得多了。最起码,他朝朝暮暮地陪在了她的身边,不是吗?

此时,另一边的乌雅歌已在众将士的恭送下,优雅地登辇,开始动身回宫。

也直到此刻,她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一摸额头,竟是一手心的汗水。

遂悄悄地掏出丝帕来,不动声色的拭去。

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侵袭了她。她心下一动,赶紧命侍卫停辇,然后吩咐他们原地待命。

而她自己,则凭着感觉,一路往山坡慢步。

近了近了,轩辕文祺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可他压抑着自己:不能,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不能与她说话!

否则,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雅歌已能感觉到对方紧张、矛盾的心情,已能猜到他是谁了。

于是,她试探着小声地喊道:“文祺,是你吗?文祺?”

文祺?她竟然......

她竟然这般的叫了他?曾几何时,他疯狂地想让她这样称呼自己!

可是,她对他只有恭敬,永远地称呼他为‘皇上’!

此情无计可消除

可是如今,在他选择了远离她后,竟能毫无预兆地听她唤自己一声‘文祺’。轩辕文祺激动得无以言说。

冲动得便要站起,要去见她!

冷忆如一惊,一种即将要失去他的绝望感,让她不顾一切地拉住了他。

轩辕文祺一怔,转头对上忆如那双惊恐的眼睛,遂不知所措起来。

冷忆如看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轩辕文祺便痛苦起来。是啊,他不能见她,他已不能见她了!雅儿,雅儿......

已隔了千山万水的心,就算近在咫尺,彼此,亦不能再有念想了吧!如此,又何必徒增烦忧呢?

雅歌似也感受到了他的这种痛楚,一怔,脚下步子变得沉重起来,再也不能往前迈一步。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既是无法给他想要的爱,又何苦再见?

低低地叹息一声,转身,往回走。

凭白的一阵微风迎面拂来,雅歌手中的丝巾一时没拿住,被这阵微风卷起,飘向天空。本是想飞身拾回的。

但转念一想,遂又作了罢:就给他,留个纪念吧!

抬头,深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御辇走去。

身后,那面丝巾稳稳地落于轩辕文祺手中。他将它握在手中,感觉到全身都在颤抖。展开那面粉红的丝巾,‘乌雅歌’三字,赫然刺于其上。

巾角,还有一首小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悸动。暖阳中,她向他走来,微风吹起了她遮面的纱巾,他发现她倾城倾国、绝世无双的笑容。

从此,他便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泪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淌下,轩辕文祺将那面丝巾紧紧地贴于胸前,久久,久久地无法止住哀伤。

婉太妃的病

“女王陛下,今日,您可真让微臣大开了眼界,一费一兵一卒,只是廖廖数语便让两万人马归顺,纵观天下,也只有女王您才能做到!”

沈东来谨遵圣旨将两万兵马妥善安置了,进宫向雅歌复旨的时候,忍不住向乌雅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雅歌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沈大人言重了,其实,这哪是朕的功劳,一切,都是因为那些将士本身也不想打战,更不想内战而已!”

※※※

转眼间,离乌雅歌给两位王爷的期限至了。

前往文宣殿早朝之前,雅歌去了趟慈华宫——婉太妃的住处。

建文帝登基的时候,因为张郑娅隔三差五就去搜查椒房宫,无奈之下,轩辕文祺只好将婉太妃移至慈华宫居住。

许是深秋天气转凉的缘故,婉太妃近段时间老是卧病在床。

用了无数剂药,就是半点不见起色。

御医束手无策,雅歌只好每日抽出一些时间来,帮她按摩一下身上的多处要穴,替她做物理治疗。

“女王陛下万福!”才刚至了大殿,婉太妃便由侍女冬晴搀扶了,迎出寝室来。

雅歌赶紧走快几步,接替了冬晴的手,一边扶着她往寝宫走,一边微微责道:“翠儿,这都说过你多少次了,跟我这,勿须礼节,瞧你!”

婉太妃笑着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行呢,以前,或许哀家还能在你面前放肆,可如今,你是一国之君了,一国之君,就该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罢了罢了,反正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随你吧!”索幸,也不与她争了。

将她扶进内室,才关切地问:“今日感觉怎样?可有好些?”

婉太妃便拍了拍她的手,玩笑道:“好多了,有你这个一国之君日日替我捏拿,哀家若还不快些好起来,那这身子也太不争气了!”

见她这样,雅歌便无奈地笑了:“你哟,拿你没办法......”

劫持小王子

文宣殿·早朝。

一帮臣子心照不宣地等着,不是他们对女王有什么成见,而是——

如若小王子无法如期出现,两位王爷势必绝不罢休!

君无戏言,到时,女王可就一定得册立两位王爷的子嗣为太子。

而一旦让两位王爷得了逞,原先归顺朝廷的两万兵马,是否会临阵倒戈,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儿。

内战,就似箭在弦上,发与不发,就只能问天意了!

有这事压在心头,臣子们议起朝政来,便心不在焉了。

雅歌也不为意,暗中派出去接素儿母子的人,此时应该已经到了皇宫城门了。

只消片刻,就能听到侍卫们大声的通传。

她比较期待的是:四年不见,她的烁儿如今该是有多可爱?

还有素儿,四年的民间生活,对于向来爱美的她,可有在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女王陛下,大事不好了~~”心里正想着,殿外却突然传来这般的急呼声。

接着便见侍卫急匆匆闯了进来,禀报:“启禀女王陛下,二位王爷也不知怎么着逃出了雍华宫,还劫持了刚进宫准备见驾的小王子与......”

“什么?”雅歌吓坏了,心一沉,当即变了色,没容那侍卫奏完,即厉声问:“怎会这样?他们如今何处?”

侍卫赶紧答:“两位王爷劫持了人质,正向文宣殿逃来!”

事情急转突下,满朝臣子震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雅歌从龙椅里起身,飞快地奔出了大殿。

于是,便看到了一身布衣的素儿被礼亲王用刀卡在脖子上,而七岁的小王子,则被咸亲王打横扛了,快速朝这边杀气腾腾而来。

雅歌的心瞬间冰冷起来,只觉得全身冷得彻骨。

“姐姐,快救救烁儿啊......”素儿一看到雅歌,即焦急地大喊,声音哽咽,面容亦极是憔悴。

相对于素儿的慌张,烁儿竟然坚强得多。

以卵击石

只见烁儿一边挣扎着,一边用满是童真稚气的声音斥道:“坏人,你快放开我,放开我玉妈妈,否则,待会儿我女王妈妈定然不会放过你!”

烁儿他,他竟然还记得她这个妈妈。

而即使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她这么久,他唤自己的亲生母亲,依然还是玉妈妈。

雅歌知道,这定是素儿的良苦用心,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她发誓:就算怪力乱神,她也绝不会让素儿母子有事!

“女王陛下,你想不到吧!”顷刻间,两位亲王已杀至眼前,将两名人质紧紧地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冲雅歌得意地笑。

雅歌逼回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极力稳定了心绪,斥道:“礼亲王、咸亲王,欺负孤儿寡母,你们真不佩做轩辕家的子孙,还在那里得意什么?”

“哼~~”听言,礼亲王冷哼一声,怒道:“谁稀罕做轩辕家的子孙了,是轩辕家先抛弃了我们,他们宁愿扶你这个他国女人做国君,也不愿意将位置传给我们这些宗亲子嗣,我们又何需同一堆死人讲客气?”

“你们想怎样?”雅歌深吸了一口气,既而冷静地道:“你们要知道,凭朕的能力,从你们手中夺回人质,轻而易举,朕奉劝你二人,勿要以卵击石,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哈哈哈~~”哪知,咸亲王听了,却大笑起来,说:“我们兄弟自然知道你这妖女的手段,故而,已先一步给你这个宝贝儿子服了毒药,若没有我们的解药,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啊,哈哈哈......”

“你!”雅歌一惊,失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

见机,郭小年赶紧拉住她,随即俯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女王,千万沉住气,两位王爷身在宫中,又无法与外界联系,又哪来的毒药?咱们还是先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她如何静?

那可是她一直当作自己亲生的、也是轩辕永凌唯一的儿子——轩辕烁!

是你们先逼我的

再深吸一口气,吐出,雅歌看向两位王爷,问:“你们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礼亲王大声答:“请你这个女王即刻退位,将皇位禅让给我!”

“姐姐,你千万不能答应他!”素儿心急如焚,没容雅歌作出回应,即出声劝阻。

她深知,如若让礼亲王得逞,那么她、烁儿,甚至雅歌,就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雅歌在矛盾中,沉默不语。

丞相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冲他二人斥喝,道:“奸佞小人,难道你们家中就无妻儿老小了吗?今日,你们劫持小王子,可有想过,明日,你们的众多孩子就得为你们这般的无耻行径,付出惨痛的代价,本相奉劝二位王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哈哈哈~~”礼亲王仰天一阵大笑。

尔后怒道:“孤王的儿子,就算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的这个小王子吧?你休要在那里长篇大论,孤王早已知道我的家人正被你们押解进京,是你们先逼孤王的!”

说到这里,听他话锋突一转。

又道:“不过说来也讽刺,想你丞相大人,祖帝与高帝在时,都视你张家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究竟,你是给了这女人什么好处,竟能顺风顺水的越走越顺、官越做越稳?反观李宏山,却落得惨淡收场,由此可见,这个女人——只手遮天,处事完全凭她个人喜好,她有什么资格做女王?”

“礼亲王,”陈威远再也忍不下去了,反驳他:“女王是否有资格,天下百姓与满朝文武都可以做证,女王理朝数载,政绩累累,天下百姓赞不绝口,岂能由得你信口雌黄?”

“好了,孤王不想跟你们这些马屁精讨论这些,乌雅歌,退位与否,孤王只要你一句话!”礼亲王一挥手,转向了雅歌。

雅歌此刻心乱如麻,本想着先将素儿母子夺回来再说,可是一想到‘毒药’二字,她便又犹豫了。

我们绝不能向坏人低头

于是便说:“礼亲王,禅位是件大事,不能由朕一人说了算,朕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人质,朕绝不追究你的罪责,至于你是否能做皇帝,还得由满朝文武商议过后,才能决定!”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礼亲王脸一板,转向咸亲王,凶狠地道:“三弟,还愣着做什么,杀了这小孽种!”

“好!”咸亲王立即将手中的匕首朝烁儿的脖子,近前了一分。

立听得素儿绝望的大喊:“不要啊......”

“等一下!”雅歌一急,上前几步,说道:“你们无非是想以手中的人质威胁我而已,既是这样,请你们放了这对母子,朕,做你们的人质!”

“姐姐......”

“女王陛下......”

听她如此一说,素儿与满朝文武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欲行阻止。雅歌却举手示意他们无须多说。

她的提议,让礼亲王二人先是一喜,但马上又厉声回绝了她:“妖女,你以为我们傻啊,废话少说,究竟退不退位?”

“妈妈,”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危急时刻,烁儿的声音,显得格外的震憾人心。

他说:“太奶奶说过,我们绝不能向坏人低头,妈妈,你也不要向坏人低头,就让他们杀了烁儿,烁儿不怕死!”

“烁儿......”雅歌与素儿同时喊一声,悲痛欲绝。

乌雅歌,你究竟在等什么?雅歌从未有过的恨自己,每次心有犹豫的时候,她都这般的讨厌自己。

“叛逆臣子,既然你们不要命,那就休怪朕无情了!”乌雅歌恨得咬牙切齿,毅然豁出去了。

双手缓缓在眼前摊开,立见得一道银色的气流撒向两位王爷。

礼亲王与咸亲王大惊失色,想抓紧人质,可是竟发现,那道气流绊住了他们手中的匕首,而两个人质,亦被这阵气流卷起,生生从他们的手中脱离,向着乌雅歌飞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她是谁

虽然,他们都知道女王拥有仙神之力,可真正这般的亲眼目睹,除了宫中的御林军外,臣子们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般的情景,两位王爷亦恐慌起来。

“烁儿~~”在所有人都还未醒过神来的时候,雅歌大喊一声,收功,身子飞起,一手一个接住了素儿与轩辕烁,身子在半空中完美的旋转,着地。

礼亲王脑中一空,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趁着雅歌抱着素儿母子,背对着他们的时刻,他举起了藏在右手腕的袖箭。

此时,婉太妃让侍女冬晴扶了,正急急赶往文宣殿这边。

“太妃,您慢点,先看清楚形势,再过去!”冬晴见文宣殿广场人山人海,可是这些人却都在发呆。

又见婉太妃不计后果,只管往里冲,她急了。

走快一步,正想扶住婉太妃,眼睛的余光却正瞟到礼亲王手中的袖箭对准了女王。她一惊,下意识地拉住婉太妃。

哪知,婉太妃也在同一个时间发现了危险。

只觉得脑中‘嗡’得一声,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大喊了一声:“小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挡在了乌雅歌的身后——

一支细小的利箭,发出‘滋’得一声,钻进了婉太妃的后背。

这一切的发生,左不过几秒钟,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以至于雅歌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然太迟了!

“翠儿,翠儿......”雅歌反身过来,一把接住婉太妃倒下的身子,疯狂地大声喊她:“翠儿,翠儿,你怎么了?”

在场的御林军如梦初醒般,飞快地包围了礼亲王与咸亲王,将他们活捉。

满朝的臣子见叛贼已落网,而两位人质亦无大碍,皆松了一口气。再转向雅歌怀里抱着的人时,却又一愣。

婉太妃这个人,他们是陌生的,这么多年来,也没几个人见过她。

所以,他们发愣,在脑中搜索着:她是谁!

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然,郭小年与张苏民却是认识她的。

此时一发现婉太妃右肩上流出的黑血,顿时再次变了脸色:“不好,箭上喂有巨毒!”

“箭?”雅歌一惊,赶紧扳过她的身子来,赫然发现黑血正沽沽地流出来。

她一急,想都没想便伸手点了她肩上的几处要穴。

然后抬头,瞪向被御林军制住的两人,怒道:“拿解药来!”

“哈哈哈~~要杀要剐,悉听尊变,这毒,无药可解,哈哈哈......”

礼亲王大声地笑着,这般嚣张的态度,让人恨得牙痒痒。

雅歌知道,求他们,已是无望了。

又想到烁儿也有可能已中了毒,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蓦然将烁儿身上的各处要穴点住,然后下令:“太医,快快替小王子检查,看是否有中毒迹象!”

既而转向婉太妃,将之紧紧地抱于怀中,难过地道:“翠儿,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嘴上这样说,可,她的心里无底。

翠儿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漆黑一片,想也知道,毒气,已扩散了她的四肢五骸,她真的救不了她。

“女王,”婉太妃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扯出一抹笑容。

断断续续地说:“生死由命,您别伤心,哀家这一生,从任人宰割的宫女到事事都有人侍候的主子,若没有您,哀家早就屈死于这吃人的后宫之中了,能过七年荣华富贵的日子,上天,已然待我不薄,哀家,值——了......”

‘了’字一完,她的眼一闭,手,缓缓地垂了下去。那些荣辱、那些哀乐,亦似尘埃般随风飘散。

“翠儿,翠儿——”雅歌心痛如刀割,在她的心中,早已视翠儿为亲人。此下,就这般看着她死去,而她,枉有一身法力,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痛,她恨!更多的是悔!

可除了抱着翠儿的尸体仰天呐喊,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人无完人

人人都可以说:礼亲王与咸亲王是凶手!

可是在雅歌的心里,她觉得她自己才是凶手!

是她的优柔寡断害翠儿丢了性命,是她的畏首畏尾害素儿母子差点惨遭毒手,是她的私心,导致了今日种种悲剧的发生!

总顾忌着‘怪力乱神’四字,总想着公平地对待世间的一切人与事,总念着轩辕文建与轩辕文莱是轩辕家的血脉。

所以,她该断不断,总以为事情还会有回转的余地,避免流血,结果却让更多无辜的人替自己流血、牺牲。

※※※

“女王陛下,您已不吃不喝的跪了一天了,歇息了一下吧,如若太妃在天有灵,是不愿看到你这么伤心的。”素言悄声踏进灵堂,低声劝阻。

雅歌摇了摇头,默然问:“小王子怎样?”

素言便答:“陛下请放心,好在两个凶徒为了拿人质威胁您,而只让小王子服了轻微的毒药,因为搭救及时,小王子如今已无大碍了!”

“那礼亲王与咸亲王呢?”雅歌又问。

素言打心眼里冷哼了一声,说:“郭大人已将一干人等关进了天牢,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兰书竹,亦被关押了起来,只待您亲审了!”

亲审?雅歌无力地一笑,摇头道:“让郭小年与张苏民全权负责审理吧,朕,不想看到这些叛臣!”

“是,奴婢这就去颁旨!”素言应下,临走时又转过身来关切道:“陛下,逝者已矣,您还是别太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呵呵,素言啊~~”听言,雅歌反而苦笑出声,说:“你告诉我,今日种种,是不是我一手造成?是我顾虑太多,我根本就不配做什么女王!”

“当然不是!”素言面上浮现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决;“女王陛下,您虽有仙力,可念万物苍生,不忍施展,这本就是仙神的仁慈与善良。人无完人,天下臣民都会体谅您的,陛下勿须过多自责!”

小大人似的轩辕烁

三日后。

“妈妈~~”雅歌才一踏进椒房宫,便见一抹幼小的身影向自己奔来。

边跑边还用稚嫩的声音,欢快地喊着:“妈妈,妈妈~~”

雅歌的心便柔软了起来,弯下腰,向他张开了双手,让他稳稳地钻进自己怀里。

“烁儿,烁儿,妈妈的好儿子......”

“妈妈,”烁儿自她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道:“玉妈妈说,父皇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所以,婉奶奶就去找父皇了,她还会回来的!妈妈,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看他整个‘小大人’的模样儿,雅歌的心莫明的一暖:总算,当初送素儿母子离宫这事,做对了!

一抹欣慰的笑容浮上娇好的面容,她将他一把抱起,走向大殿正中站着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