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臣妾玉素,参见女王陛下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素儿郑重地下跪,庄严地行大礼。
“素儿~~”雅歌上前几步,略微弯了身子,亲手将她扶起来,到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在古代这样的封建社会,又是至尊权威的皇宫,礼节,早已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扎了根。
就算她说什么,素儿也不会视祖制为无物,就像她无法劝阻翠儿不要向她行那些虚礼一样。
翠儿,翠儿......
这时想到婉太妃,又徒生了雅歌满腔的伤悲。
至了寝殿,雅歌便迫不及待地要听素儿讲这四年来的民间生活。
这好不容易的重逢,女王与玉妃一定有好多话要说,素言与浓妆她们送上了茶果点心,恭敬地告退出来。
“素儿,当初分离时,烁儿才三岁不到,可他怎么一点也没忘记我啊?”雅歌依旧抱了烁儿,绝色的容颜上,母爱尽现。
素儿便笑着答:“是这样的,宸华帝姬画得一手好画,所以,臣妾托她将您与烁儿在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都画了下来,
灭九族的大罪
这些年,烁儿不断地在成长,可是对于您的印象,却从未陌生过!”
“素儿,苦了你了!”雅歌听了,为她的良苦用心而动容;尔后突然想起对李宏山的承诺,于是问:“对了素儿,姑姑与宸华她们,还好么?”
素儿点了点头,说:“她们都很好,那个村庄的人都很善良,宸华帝姬说,就在那里定居了!”
“如此就好!”
※※※
七日后,雅歌册封七岁的轩辕烁为太子。
虽说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轩辕烁的回宫,真相至今扑朔迷离。但看他的脸蛋,轮廓酷似轩辕永凌,再说,眼下女王还是‘花般’的年纪,离太子继皇位的时间还早。
一时,倒也没有臣子站出来质疑烁儿的身世。
而先前李宏山说得有关于大奥国向斧城调兵一事,因了轩辕国的内战最终未有燃起,再加之雅歌又在第一时间向斧城增兵两万。
大奥见斧城无机可乘,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地辙回了兵马。
文宣殿·早朝。
“女王陛下,”郭小年跨出队列,递上手中的折子,说:“这是牵涉文建、文莱一案的处斩罪犯名单,请您过目!”
雅歌接过,展开来,只微微一眼即黛眉紧皱,道:“郭卿,这怎么牵涉了这么多人,该死的只是文建、文莱两位亲王,这些老幼妇孺无辜,依这名单来瞧,岂不是全家抄斩?”
“女王陛下,”张苏民心知她一向善良仁慈,此时便站出来,解释道:“虽说他们无辜,可两位亲王犯得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如今,朝廷已是法外开恩,只捉拿了三名罪犯的家人及一众过密党羽。”
“可是,”
一下要杀这么多人,雅歌又犹豫起来了,说:“他们毕竟是皇室血脉,这样做法,天下人恐要误认为朕这是在赶尽杀绝,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说,可以让他们的家人改为充军发配什么的?”
封建制度的残酷与无情
“万万不可!”
没想到,连陈威远也站出来反对,说:“斩草不除根,只会给朝廷留下隐患,陛下试想想,如若将来,叛党的孩子长大了,回来向朝廷、向您,或者向太子殿下寻仇,到那时,岂不无端地增添了诸多麻烦?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望陛下莫以仁慈之心看待此事!”
接着,大臣们一个一个站出来,苦口婆心地力谏女王勿感情用事......
从政这么多年来,雅歌第一次深深领悟了封建制度的残酷与无情,也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做为君王的无奈。
那是祖制,那就是轩辕国的法律。
可一想到处斩的这些人中,有许多就像烁儿一般大小的孩子,她的心便针刺般的疼。
落朝后,她将自己关在文德殿里,苦苦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蓦然,只觉眼前一亮,她,似看到了希望。
立即前往御书房,宣来了郭小年与张苏民。二人以为女王还是坚持不处斩罪犯的家人。
索幸,未等雅歌开口,便先行劝道:“女王陛下,臣等也是按祖宗之法量刑定罪,请陛下勿必体谅!”
雅歌难过,摇头苦笑,说:“两位爱卿误会了,既是祖宗定下来的法规,朕,亦不敢轻意违背,朕只是有个小小的提议,希望你们接纳!”
二人一怔,遂拱手,恭敬地道:“陛下请说!”
雅歌便沉吟了一下,道:“说实话,朕,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就得挨砍头之刑,朕这心里便揪成了一团;所以,朕想,能不能将这群孩子由砍头改为用药?朕知道有许多毒药,人服下后,是没有痛苦的,就让他们安静地去吧!”
听此,郭小年与张苏民互望一眼,先是紧皱了眉,各自凝神思虑了一会儿,后又轻声交谈几句。末了,终是同意一试。
见他们同意了,雅歌的心一松,当夜便开始秘密部署起来。
很快,行刑的日子到来。
又要让你们为难了
午时过后,负责监刑的郭小年与另外的几名官员前来复旨,说一众案犯已伏法,验明正身后,尸首已由专人运往乱葬岗抛弃。
※※※
夜,漆黑如墨。
乱葬岗阴气森森、群鸦扑愣着翅膀抢啄尸体的声音,犹如鬼魅张牙舞爪的撕吼。
雅歌就在这样的夜里,独自一人出现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她用心眼,在一堆尸体中努力地寻找着,心,砰砰直跳,恶心与恐惧侵袭着她的五脏六俯与每一根神经。
“找到了!”突然,她瞄见一堆尸体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幼小的身躯。
她一喜,赶紧过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再一一掰开这些小孩子的嘴,将药灌进去。
灌完药后,只听她默念一声,发髻上的‘问天剑’应声而现形,在她的面前缓缓变长、变宽,最后竟足能容纳下四五个大人站于其上。
雅歌快速地将六个孩子抱上‘问天剑’,然后‘御剑’朝事前部署好的地点飞驰而去。
这六个孩子,两男四女,年纪都在十岁以下,雅歌实在不忍心造这样的杀孽。
于是,便在行刑的前一刻,施展法术悄悄置换了刑部准备的毒药。
她换上的那种相似的药,服下后,人会在没有痛苦的情况进入假死状态。
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服下解药,人就会立刻恢复呼吸,再睡上半日,就会醒来。
一个时辰后,‘问天剑’在一座农舍前停落。精致的农舍、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面孔。
灯笼摇曳下,郦淑婉与宸华帝姬早已等在了外面,一见得雅歌出现,立马迎了上来,喜道:“雅儿,急死人了,你们终于到了!”
雅歌跳下‘问天剑’,然后对她二人歉声道:“姑姑,华姐,让你们久等了;只是这次,又要让你们为难了!”
郦淑婉毫不为意,笑道:“哪能呢,一下有这么多孩子陪伴,我们不知多开心!”
幸好你有这般的能力
雅歌却一脸沉重,问:“姑姑,都...安排妥当了吗?”
“放心吧,”
宸华抢了回答,说:“那晚你来了后,第二天,我与娘便跟村庄里的人说,想要领养些孩子,托他们帮我们找,这几日,村民们一见我便问:孩子的事,有着落了吗?我就告诉他们,托了一个远房亲戚,已寻到了几个孩子,不日就会送来!”
“况且,”
郦淑婉接下去说道:“此处地在边境,远离战争,更远离京城,这里的人纯朴善良,只要我们将秘密带进棺材里,任是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世与来历!”
听言,雅歌才微微放了心。
郦淑婉与宸华都是极为谨慎的人,亦是她最为信得过的人,将这些孩子交给她们扶养,既是救了这些孩子,亦是让她们老来有所依,当是最好不过了。
但兴许,将来有一天,她也会与这些孩子一起生活。到那时,永凌,一定已陪在自己身边了吧。雅歌在心里暗道。
当下,三人将六个孩子抱进了屋里,打了热水,为他们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再抱到铺好棉被的暖炕上......而这个过程中,孩子们一直在沉睡。
其时,望着暖炕上六张稚气无邪的脸,雅歌叹了一口气,说:“姑姑,请你们暂时出去,我要清洗孩子们的记忆!”
郦淑婉二人先是一怔,既而懂了。点了点头,也叹息着说:“如此也好,忘了仇恨、忘了亲人,甚至忘了自己是谁,这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嗯!”雅歌亦点头,补充说:“为了让他们以后不庸人自扰,我会一一在他们的脑海里编一段经历,让他们只记得自己的父母早逝,使他们成为孤儿,如此,他们长大后,才不会总想着去追查自己的身世!”
“还是雅儿你想得周到,也幸好你有这般的能力!如此,我们先出去了,你赶紧做事吧!”郦淑婉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遂与宸华退了出来。
他想与你一起隐居
又半个时辰后,才见雅歌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打开门出了来。
宸华赶紧让她在屋里就坐,然后奉上茶,语带关切,道:“还好吧?”
雅歌点了点头,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转向郦淑婉,直接说起了另一件事:“姑姑,你可听说了李宏山的事?”
郦淑婉一怔,似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等了好久后才见她默然地点了点头。
雅歌也知她心里矛盾,但事情是她许诺过的,她必须做到。
于是便又问:“姑姑,李宏山他......他想与你一起隐居!”
“不可以!”
哪知,郦淑婉听完竟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说:“莫说我与他早已前缘尽断,单说他所做的那些事,我就不放心让他看到屋里这六个孩子,更别提我如今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是姑姑,您该知道,以我眼下的能力,要恢复你的容貌,当易如反掌。”实则,雅歌倒没觉得她的脸有多可怕。
她想,许是自己已然习惯了她这张脸吧。
“那又如必呢?”
郦淑婉反而笑了,说:“雅儿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宸华习惯了我的脸,你也早已习惯了不是吗?就连素儿母子,也从未嫌弃过我半点,还有这里的乡亲们...我想,将来这六个孩子,也会习惯的;所以如今,我很幸福,但这份幸福里,我不想扯进他来!”
雅歌一愣,这才明白:因了自己这一折腾,竟一不小心使得郦淑婉与李宏山,连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当下难过,迟疑了许久,才试着问:“姑姑,您是因了这些孩子们的秘密,还是真的不想与李宏山在一起了?”
郦淑婉便很认真地回答:“自然是真的不想与他在一起,雅儿,你忘了我曾跟你说过的话了?我恨轩辕琉辙,但若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又哪来的恨?所以,其实,我爱的人已经死了,你懂了吗?”
该做的,她已尽力去做了
看郦淑婉一脸的海阔天空,心无旁物,绝不是应付她的样子。
雅歌心一松,终是会心地笑了:“我懂了,姑姑!”
“雅儿,”见此,郦淑婉又道:“姑姑知道你这人向来一诺千金,为了让你对他有个交待,姑姑这就休书一封,到时你交给他就是,另外——”
说着,见她低头,伸手从脖颈里取下随身佩戴的白玉来,说:“这块玉,是我郦家的传家宝玉,当年,他曾向我索要作定情信物,我没答应给他,如今,你交给他,权当留个纪念吧!”
“好!”雅歌唯有郑重地接过,然后看她寻来笔墨,写起信来。
之后,本想借机叙叙旧的,但见东方天色已微微泛红,黎明即将来临。
雅歌便只好放弃。
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嘱咐说:“这是一万两银票,我查了,离这不远的镇上就有间分号,为了方便你们,我特意将它换成了五十两一张的,这样,也不会引人怀疑,需要用钱时,就去取吧。”
郦淑婉赶忙推辞,说:“这也太多了,再说,我们的生活还过得去,手头上也不缺钱......”
“好了姑姑,扶养六个孩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的开销,您就收下吧!”
※※※
重新‘御剑’回宫的途中,乌雅歌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该做的,她已尽力去做了,至于将来的事,又有谁能知道呢?
当下,又回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人,那些事。
有恨她的,也有将她当成至亲的;自然,她也有所恨的,亦有至亲的。
像永凌、文祺、郦淑婉,轩辕宸华、翠儿......更莫说与素儿、小烁儿的感情了。
“唉,也不知如今蒙凝香与静拓野身在何方!”乌雅歌轻声地叹息,想起三年前派往大奥国的使臣回来说:静拓野回到大奥不久,便留书出走!
她想,定是静拓野与蒙凝香会合、浪迹天涯去了。
今夜,我是谁的女人
其实,若真想知道他们如今过得怎样,她大可启动手中的‘望天镜’。
只是,世间百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与命数。
她,又何必知道得太多,即使知道了,她又能如何呢?所幸,一无所知下去,岂不更好?
现下,她所忧虑的是:朝廷一下杀了这么多的人,虽然不是死于她手,可也间接地与她有关。
如今就不知,这,是否会造成杀孽,是否会有损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功德。
想到这个,她隐隐地焦急起来,催动了‘问天剑’,快速回到皇宫后,她来不及回椒房宫,便迫不及待地朝藏梦亭奔去。
夜色散去,东边的天空,通红一片,朝阳即将升起。
藏梦亭里,雅歌泪流满面,看着亭底的小苗突然分长出四根纤细的苗干......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的功德又满了一些,永凌的复活,又多了无尽的希望呢?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做?如何才能让这棵小苗装饰整个的藏梦亭。
究竟,还要等多久,它才能绿树成荫,枝枝缠绕,乌雅歌又迷茫了起来。
永凌,想你,想你......
这一刻,思念如离弦的箭,霎那间刺穿了她的心脏,却流不出殷红的鲜血.....
※※※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轩辕国形势一片大好,乌雅歌事无巨细,兢兢业业地领着国家,全力向‘轩辕盛世’进发。
从不言累,从无怨言。
只是,她的人、她的心,却越发的空虚。
回想穿越后的人生,从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国公主,到太孙妃;再到丽妃、华妃,皇后,直至今日凤居高处、万人之上。
可,不管身份如何变迁,她的人生却从来身不由己。历经三朝,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孤独,只有孤独!
很多次午夜梦回,当她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心,都要彷徨:今夜,我又是谁的妃、谁的女人......
他说他是方寂
所幸,她的努力换来了上天的怜悯。
这些年,轩辕国风调雨顺,各地极少发生不尽人意之事。
反观大奥,却是天灾人祸频至,大有民不聊生之惨状。
但,尽管如此,却并不能说明,轩辕国就没有半点隐患了,大奥国,仍是轩辕国最大的威胁、最棘手的难题。
与大奥国决一死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乌雅歌不敢大意,一年里,她数度亲临军营,亲自督导练兵。
偶尔的时候,还与将士们同坐一张长桌,把酒言欢,让士兵们尽情地畅谈他们的人生与梦想。
这一日,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年幼的太子正在认真地听太傅讲学,雅歌难得的清闲,遂与素儿、素言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练习女红,间而也拿郭小年的婚事来八卦一番。
突然,小语子匆匆闯了进来,喘着气儿一路喊:“女王陛下,女王陛下,皇宫城门外......有...有人吵着要...要见您......”
众人一凛,雅歌立刻起身,至得他面前,道:“小语子,将气喘匀了,慢慢说,谁要见朕?”
小语子便手按住胸口,深吸几口气,说:“他说他是方寂,奴才瞧着也像,可......”
“你说谁,方寂?是方寂?”没容他说完,雅歌即一把拽了他的胳膊,激动地道:“真是方寂么,快带我去!”
一听是方寂,素儿与素言等人也是一阵惊喜,纷纷围了过来。
只是,在见得小语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又帮着安抚雅歌,说:“女王,您先别急,听小语子将话说完。”
雅歌一怔,唯有暂时压制情绪,催他:“小语子,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女王陛下,虽说他自称是方寂,可他的样子瘦得皮包骨,而且缺了一只胳膊,与我们印象中熟悉的方寂完全是两个人,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连谁是当今皇上都不知道;
别脏了您的手
所以,城门的侍卫便赶他走,好在奴才恰巧采购回来,守卫见他一眼就叫出了奴才的名字,才同意让我先来禀报一声。”
“还禀报什么呀,那一定是方寂,快带我去!”听小语子这般说,雅歌很是焦急,更后怕不已。
她想:如若今天不是小语子恰巧经过,那自己就永远见不到方寂了。
守城的将士竟然不认得他了,连小语子也无法肯定。
想也知道,方寂,这些年,一定生不如死!
前往宫城的路上,雅歌不断地自责:这些年,虽派了人四处寻找方寂的下落,可从来没有半点音信传来。
如若她稍微上点心,就该想到用‘望天镜’寻找方寂。
可她竟然一点也没想到,一点也没有!
“末将等参见女王陛下!”守卫们一见得雅歌到来,立即全体下跪恭迎。
雅歌仿似看不到,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尔后,便发现了不远处,摊坐在地上的人——
只见他,一身破烂的脏衣上,泥迹斑斑,此进,正耷拉着脑袋,闭眼无力地靠在石阶上。
他右臂齐刷刷地自腋下被人砍去,将士们下跪,大声地见驾行礼,他恍若未闻,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摊坐着。
“方寂~~”雅歌颤抖着轻叫一声,慢慢地向他走去。
而他,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见状,离雅歌最近的侍卫遂起身过来,愤然说:“女王陛下,此人如《奇》此无礼,见了您连头《书》也不抬一下,又怎会是《网》方总管呢?还是让末将哄他走吧,别脏了您的手!”
“没关系!”雅歌毫不为意,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依旧朝那人走过去。
只要他是方寂,她不在乎何谓‘无礼’。
只要他是方寂就成!
本是一小段的距离,可雅歌却觉得这路,是那样的漫长。好不容易近了他的身边,她毅然蹲下了身子,颤抖地伸出手去,去拨开他脸上的乱发。
决战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方寂,方寂,果然是你,方寂......”人虽落魄了,双眼无神,手也没了,还一身烂衣,满身是泥。
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当下,唤他的声音哽咽不已。
方寂这才抬起头,眨了好几下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情绪才激动起来。
他用仅存的左手,扯了雅歌的衣服,失控地喊道:“娘娘,娘娘,奴才终于见到您了,终于......”
话还未说完,似是再也无力支撑,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方寂,方寂......”雅歌一惊,赶忙抱住了他,丝毫未嫌弃他一衣的泥;“快,过来搭把手,即刻传御医到椒房宫......”
众人手忙脚乱,帮着抬人的抬人,传御医的撒开双腿朝宫里狂奔。
少时,御医诊治过后,说,方寂的昏迷,只是劳累饥饿所致,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雅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微微放下,遂吩咐了小凡子与小语子替依旧昏迷中的方寂擦洗、换衣......
之后,她才领了众人退到大殿,等候方寂的醒来。
还未等多久,便见小凡子大惊失色的冲出来,边跑边喊:“女王陛下,不好了,方总管醒了,他说,大奥国......”
雅歌好不容易放下去的一颗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方寂说什么了,大奥国怎么了?”
“陛下,您还是亲自进去问吧,奴才听得不是十分明白。”小凡子脸色苍白,鲜少见他这般紧张。
方寂一定说了很严重的事,不然,他是不会这样的。
众人提心吊胆,跟在女王身后,进了方寂所在的小房。
“娘娘!”一见雅歌进来,方寂立刻扑下床,急道:“您快去告诉皇上,大奥国十万兵马,打算......夺下斧城,直攻......直攻我国京都!”
“什么?你是如何得知的这个消息?”雅歌心一沉,没想到,决战的时刻,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他似乎,有些异样
“奴才半月前得知大奥国的阴谋,奴才拼了命,逃出大奥俘虏营回来报信,请您......快去禀报皇帝,对了,皇上呢?”
方寂一边问,一边转头四下张望。他似乎,有些异样。
“浓妆,快去传朕旨意,命令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即刻进宫议政!”
“奴婢遵旨!”浓妆应下,急匆匆奔了出去。
事情已然是这个样子了,焦急,没有用!雅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看看方寂,然后转向素言,意有所指的点了一下头。
素言早已与她有了深度的默契,此时一看她的眼神,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悄悄地绕到了方寂背后,然后举起双手,‘啪啪’两声响亮的掌声——
众人惊讶地发现,方寂他,竟然没一点感觉。
他,不仅失了一条胳膊,他还失了聪。
难怪得别人都叫乌雅歌为女王,他却一口一声‘娘娘’的叫!
趁着大臣们还未进宫,雅歌干脆命人准备了纸笔,以弄清方寂这些年的遭遇。
很快,从方寂的口述中,雅歌才知道:原来,当年一战,轩辕永凌带出去的五千人马全军覆没,方寂因为没来得及跟上去,所以幸免于难。
却在寻找皇上尸首的过程中,遇上折返回来的静默裘。
他奋力反抗,被斩去一只手,至于双耳失聪,那是遭静默裘的酷刑所致。
静默裘逼他说出轩辕国宝藏的位置、以及兵马情况,方寂至死不屈,受尽了静默裘的种种折磨。
最后,静默裘见从他的嘴里,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将他关进了俘虏营,任他自生自灭。
直到二十日前,同被关押的另一个俘虏受完刑罚回来后,撑着最后一口气,以血写字。
说自己因忍受不了酷刑,装昏死的时候,听到静默裘同自己的手下说,大奥国正谋划起兵十万,先攻斧城,再直捣轩辕国京都!
战争,表面上是残酷的
因为大奥国正全力准备攻城计划,所以,俘虏营这边的戒备松了不少。
方寂便是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来。
他以为,当初没找着轩辕永凌的尸首,皇上就还活着。
他以为,现在的皇帝还是轩辕永凌
他以为,现在的雅歌还是他心目中最为尊敬的女主子——华妃娘娘......
※※※
朝堂之上,大臣们的脸色,凝重中又带着一丝期待。战争,表面上确实是残酷的,可残酷的背后,却也是立功表现的大好时机。
武将们开始勇敢地自荐出战,文臣们以口水之战,力保他们心目中的挂帅人选。
雅歌的心潮百转反侧,永凌满身是伤,躺在血泊之中,最后在她的怀里死去的一幕,让她揪心至今!
五年了!
五年,说长不长,但对于一个满心相思的女人来说,它就像一辈子那么长!时间煎熬得她几乎活不下去!
丈夫的仇、丈夫的耻辱,理该她这个做妻子的义无反顾的扛起来、还回去!
毅然——
“各位卿家,勿要再无意义地争论下去,这一次,朕,御驾亲征!”乌雅歌的声音,坚决、自信,不容置疑。
满朝臣子一怔,一时忘了该如何应对、甚至是该赞同还是反对,又该如何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
见状,雅歌不给他们任何思量的空间,接着道:“事情,就这么定下,丞相与大理寺卿、以及兵部尚书留下!来人——”
说到此,突然转头向一旁的宫人,下令:“即刻前往军营,召成武大将军火速进宫!”见宫人得令匆匆离去,遂才转向满朝臣子,威严地吐出二字:“退朝!”
兵部·议事监。
张苏民、郭小年、沈东来,还有匆匆赶来的刘成武,围堂中的军事地形图而立,肃目地等着女王指示。
雅歌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细小的银棍,指着地形图,开始将她的计划说给大家听。
以战止战
末了,又道:“几位爱卿,此次,将是我们轩辕国与大奥国之间的最后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胜,不能败!”
“朕,预备大军赶往斧城,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静默裘,尔后大军北上,收复在上一战中,我们失去的黪、潘、郡三地,最后,我军一鼓作气,杀进大奥,攻城,灭—大——奥!”
女王有这般雄伟的壮志与决心,几位朝中栋梁一振。
似也全身充满了力量,齐下跪大呼:“女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前,雅歌听这‘万岁’,总浑身不自在,如今,似乎一切都变成了习惯。
道了“平身”后,她又转向刘成武,郑重下令:“成武,封你为副元帅、前锋大将军,随朕一同出征!”
“末将遵旨谢恩!”
※※※
三日后,秋风送爽的季节。战鼓号角齐鸣响。
乌雅歌一身白色的戎装,飒爽英姿,骑于白色的战马之上。问天剑再不是一支发钗,它威风八面地佩于女王的腰间,足以让一切邪魔歪道畏惧。
玉妃牵了太子的手,前来送行,预祝女王凯旋归来。
“妈妈,你的战衣好漂亮,你骑马的样子好威武,将来,烁儿也要像妈妈一样,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太子小小的个子,立于战马前,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雅歌。
雅歌微微一笑,伸手弯腰,一把便将轩辕烁拉上马,慈爱地道:“小烁儿,你记住,做一个好国君,心里就得时刻装着黎民百姓,不要战争、不要流血,而要做到这一点,你就得使自己足够强大,使自己的国家足够强大!战,是为了以战止战,明白吗?”
“烁儿明白,烁儿从现在开始,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妈妈,你要快些打胜仗回来哦~~”
“好,妈妈答应你!”
“那打勾勾!”
雅歌心里一暖,与他的小手勾在一起,然后又将他紧紧地抱于怀里,一脸的不舍。
万事莫强求
玉妃在一旁看了,眼眶湿湿的,这时忍住即将淌出的泪水,朝太子伸出双手,说:“太子,快下来,别耽搁你皇母出发的时辰!”
出征的号角,恰巧在这时吹响,雅歌小心地将烁儿抱起,交给玉素,然后嘱咐她:“素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地照看儿子,好好的打理后宫,还有保重自己!”
“姐姐,我会的,你也要保重自己,记住,万事莫强求,我与太子等你回来!”
雅歌点点头,然后毅然拔出腰间的问天剑,呐喊一声:“出发!”
“预祝女王陛下凯旋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预祝女王陛下凯旋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预祝女王陛下凯旋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臣子与宫人集体下跪,排山倒海的山呼万岁声中,雅歌领七万将士,缓缓驶出了凤阳门。
※※※
雅歌领兵出战的第五日·距离斧城五里地。
黄昏中,大奥元帅静默裘面对眼前六万精兵,不禁得意地大笑。
一统领模样的将军,快步前来请旨:“禀大元帅,前面就是浪荡山,末将恭听大元帅下一步指示!”
静默裘便抚着下巴,眼望浪荡山的方向,对他下令:“传令下去,大军从浪荡山的小径绕过去,直捣轩辕京师!”
“可是,”那将军面带犹豫,说:“那条小径就设在悬崖之上,且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末将担心......”
浪荡山的尽头,实则就是轩辕国京都所在的入口,因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所以,从无人打它的主意。
“有什么好担心的?”此时,没容统领说完,静默裘即喝止了他,道:“胜仗岂是那么好打的吗?只是一个小小的难关而已,你们怕危险,那我军另外两万佯装进攻斧城的将士怎么办?你想让他们白白牺牲吗?”
意外来得十分突然
那统领一震,犹豫尽去,肃立回道:“末将遵命!”
六万精兵开始小心翼翼地度山。
望着他们一个一个匍匐着身子,前进的身影,静默裘顿觉胜利在望。
禁不住对身边的将领,忘形地说:“本帅就说嘛,一个小小的女子罢了,真以为能上了天去不成,本帅只是随便地使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她便领着七万兵马远离了老巢。此下,本帅就看轩辕国留守的三万残兵弱将,如何抵挡我大奥六万精兵良将!”
听言,他身边的将士马上拍着马屁说:“那可不是,连她的丈夫轩辕永凌都命丧大元帅之手,她又如何与您斗!”
“不过,”静默裘又做了惋惜状,说:“可惜啊,听讲,这个叫乌雅歌的女人,不仅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容颜更是经年不变,听说至今还是十五、六岁的清纯美丽,如若不然,本帅倒真想瞧瞧她是如何个娇俏法!”
“瞧,咱们的大元帅,‘惜花’的爱好,又起来了!”
“哈哈哈......”
天亮的时候,静默裘的六万将士已全部度过浪荡山的‘天险’。此时,经过了一整夜的提心吊胆、精神紧张,将士们皆面露疲意。
静默裘便下令:就地填饱肚子,待稍微休息片刻,再整装出发!
可,意外却来得十分突然!
只听寂静的浪荡山谷猛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话声:“静默裘,你辛苦了!我们等你也等得很辛苦啊!”
“谁?”静默裘一惊,咻得拔出腰间的佩剑,仰头四下张望。
那喊话的声音一停,四野顿时皆是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霎那间,黑压压的人头出现,竟生生包围了大奥国的六万人马。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不是只有三万残兵弱将吗?”静默裘心一沉,方知上当。
“大元帅,怎么办,我军被包围了!”先前的统领慌张地奔过来,一脸的不知所措。
那女人真是好大的胃口
“哈哈哈,静默裘,”那喊话的主人终于出现在山谷的至高点。
居高临下,笑道:“这就是你轻视女人的下场,女王陛下英明神武,一早就看穿了你的阴谋。我轩辕国民强国壮,你怎么也不事先查一下,我国是否还藏着精兵?”
“你们还有暗兵?你是谁?”静默裘大惊失色,被挫败感激起了满心的愤怒来。
高谷上的首领便大声回答——
“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我名叫成心,很早的时候就被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永乾帝,授命——秘密训练重兵!此次,就是奉了女王旨意,率领九万热血将士,特在此处静侯你的到来!”
“成心,成心!”静默裘将这个名字重复两遍,气得咬牙切齿。
见此,成心毫不犹豫。
又告诉他一个秘密,说:“静默裘,让我再告诉你,女王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护卫斧城,此刻,她的大军应该正向黪、潘、郡三地进发!”
“什么?”静默裘全身一冷,如陷冰窖。
他心里明镜似的,黪、潘、郡三县位邻大奥边境,失地事小,对方的真正目标,恐是整个大奥国!
真是好大的胃口!
可,那个女人布置周密,好像势在必得!
就连自己亦被她反来了个将计就计、调虎离山、请君入瓮!
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他如今自身难保。
他如何也不敢相信:就是方才自己还嘲笑的这个女人,三计齐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将他置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静默裘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不到最后,他不从轻言放弃。
此时退后几步,来到先前曾被他训斥的将军身边,轻声道:“静统领,待会儿,不要恋战,我们手底下的三万精兵,一定要保住!”
“爹,我们都被这样重重包围了,如何保住?”那静统领轻声回道。
原来,他就是静默裘的大儿子。
穷寇勿追
静默裘咬牙道:“别管那么多,找准机会就向北辙退,我们必须保留实力,前往黪、潘、郡三地支援!”
“可是爹,”静统领迟疑了一下,说:“这会不会又是轩辕国的一个阴谋啊,儿子总觉得那个叫成心的将军,就这样告诉了我们——女王的位置,是有意为之的!”
静默裘的心如今很乱。
他已来不及细想了,说:“别将你的对手想得太过厉害,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有缺点,也许,自信过头,就是这个成心的缺点吧,他这是料定了今日我等会命丧此处!”
山谷上的成心,已然等不及了,手中的大旗一挥,轩辕国的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呐喊着‘杀~~~’,士气如宏地冲向了敌兵。
锋利的箭镞,无情地穿透敌人的骨头,飞扬的沙粒直扑人面。
敌我两军激烈的搏斗着、厮杀着,声势之大,足以使江河分裂,雷电奔掣。
就连巍峨的浪荡山似也被这样的激烈,震得头昏眼花。
静默裘一身是血,早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此时,奋尽了全力,终杀出一条血路来,只听他毫不犹豫,毅然大喊一声:“辙!”率先向北方疾逃。
静统领随即跟上,几万兵马如败家之犬,再也顾不得同伴的生死,只瞅准了机会,没命地逃跑。
“想逃?追!”成心大喊一声,轩辕国的将士立即齐声吆喝着,像熟练的猎人,在追赶自己的猎物般,追了上去。
大军约莫追出了三里地,成心突然停住,举手示意身后的将士止步,口中大喝一声:“穷寇勿追!”
那些将士生生止住脚步,实不明领头将军此举的用意。
“成将军,”离他最近的将士显然很不甘心,说:“他们就是一群真正的穷寇败将,难道您还怕静默裘那厮,还有援兵不成?”
成心诡异地笑了一下,说的话也是诡异之极——
他必须死在另一个人手上
他说:“静默裘是该死,可是,他必须死在另一个人手上,如今,我们已力亡大奥兵数万,任务完成,回去!”
无奈,将士们只能默然地转身......
回望身后,鸟儿无声,群山沉寂,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堆成了山,阴魂凝结得日光都惨淡了起来......
※※※
静默裘领着残留的、约莫三万的兵马,仓惶地向北逃跑。
粮草无法维持,他便将仅存的粮食扣作己用,命将士们去挖野菜、树根充饥。
他很清楚,等着他的,还有一场更恶劣的战争。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保存体力,保住性命。
哪怕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他亦要赶回大奥勤王。
终于在半月后,他们抵达了黪县。原先的三万兵马,这时除开饿死的、半路逃跑的,到如今仅剩了一半不到。
可是黪县已到处插满了轩辕国的旗帜,城楼上轩辕国的将士严阵以待。
静默裘不敢再靠近,率领一帮人朝西面的小道,准备从那里绕回大奥。
约莫行了五里地,探路的小兵折回来,慌张地禀道:“不好了,大元帅,前方发现大量轩辕国的伏兵!”
“该死!”静默裘低吼一声,朝将士们下令:“咱们朝南边走!”
只是,同样的情况,一帮人还没走上一里地,探路小兵又折回报告:“前方发现大量轩辕国的伏兵,大元帅,我们如何是好?”
此时,众将士来回折腾,又累又饿,垂头丧气,早已没了半点斗志。
静默裘咬咬牙,再次下令往西方走。
这一次,好像没有伏兵。他一喜,赶紧命众将士加快脚程,争取早些回到大奥。
他还向将士们打气说:“大家加把劲,只要过了前面的山坳,我们就能回到大奥国了,到时大鱼大肉,任你们享用!”
此举,果然有用。队伍前行的速度快了起来,很快到达了那个大山坳里。
夫仇妻报
就在静默裘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山坳四野突然人头涌动,一排排弓箭就在他们的头顶,虎视耽耽。
“不好,爹,我们上当了!”
静统领仰头,发现自己的人,就像被困在一口大井里的猎物。
而井口,站满了拿着利器、随时向他们猎杀的敌人。
“放箭!”只听刘成武一声令下,山谷四周万箭齐发。
静默裘的一万将士,转瞬便没了一大半。
就连静默裘的大儿子静统领,也在飞身为父挡得致命的一箭后,当场毙命。
“停!”见时机差不多了,刘成武又意外地喊停弓箭手。
一抹白色的娇俏身影赫然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坳里的静默裘冷笑。看他有如丧家败犬般的落魄模样,她就觉得解恨。
静默裘也发现了,喘了一口气,向上面喝问:“你就是那个妖孽,乌雅歌?轩辕国的摄政女王?”
“呵呵,”雅歌冷冷一笑,即使是这般,她的声音依然动听悦耳。她不答,反道:“静默裘,事到临头,你还这般嚣张,朕劝你还是瞧清楚自己的位置吧!”
静默裘一愣,这才前后左右望了一眼。蓦然发现——这不是当日他将轩辕永凌引至的地方吗?
他曾在这里斩杀了轩辕永凌,没想到......
直至现在,静默裘终是恍然大悟了。原来,一路的兜兜转转,这才是乌雅歌的最终目的。
她就是要将他逼进这个山坳里,然后报她丈夫的仇!
静默裘气坏了,豁出去般朝上头怒吼:“天杀的乌雅歌,就是我亲手杀死了你的丈夫,怎样?你有种就下来与本帅单挑,为你的夫君报仇啊!玩这些鬼把戏,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雅歌只觉得好笑,但却并没有取笑他,而是道:“也罢,夫仇妻报,今日,朕就与你单挑,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女王,您万不可上他的当!”刘成武立即劝谏。
法术只用在妖孽身上
这一路,女王从未用过仙术,只以凡人的武功与敌军展开厮杀。
刘成武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怪力乱神!但凡仙神,是不可以用仙术滥杀无辜的,战场上,更不能!
他便隐约得懂了!对于女王,便也越发地尊重起来。
对于他的劝说,乌雅歌只报以微微一笑,然后毅然施展轻功,飞身而下。
这些年来,她弃仙术,在军营里向刘成武学习常人的武功。
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了。
“你们退后!”静默裘大喝一声,瞪圆了双眼,举起手中的长剑,等着与雅歌来一次你死我活的较量。
雅歌飘然落于他面前,但见得桃花粉面,鬓发如漆,肤似凝脂。
那静默裘本是一脸怒容的脸,在见得如此清丽绝伦的美人后,竟不由地痴了起来。
“静默裘,拿出你的真本事,与朕一绝高下吧!”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看女人的美貌。乌雅歌对他的不屑又多了一分。
经她一喝,静默裘才回神来,亦为刚才自己的痴迷而懊恼。“乌雅歌,你少得意,有本事,你别用法术!”
“哼!”雅歌重重地冷哼一声,嘲讽道:“朕的法术只用在妖孽身上,你是妖孽吗?畜生也配朕施展妖术来对付?”
“你!”静默裘气坏了,摆好出剑的姿势,怒道:“伶牙俐齿是没用的,既然你如此自傲,那就休怪本帅不客气了!”
“谁跟你客气,看剑!”雅歌一声大喝,手中的问天剑化作一道剑气,直直向静默裘逼去。
静默裘提身一退,避开;接着连出数招,手中的长剑刺向雅歌,招招致命。
雅歌沉着应对,身子左闪右避,躲开他的招式,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其不备,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臂。
让人称奇的是,问天剑从血肉之躯拔出,剑身上竟然滴血不沾。
静默裘一阵吃痛,大为惊讶。
你果真就是一个畜生
实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功夫。
况且,她还没施展过半点法术呢。
不给他半点喘气的机会,问天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直刺他的心脏而来。
静默裘大惊失色,后退数步,却仍然无法避开。
危急时刻,他想也没想便随手抓起两个手下,朝雅歌丢了过去。
雅歌一凛,如用凡人的收剑方式,已然来不及了。她毅然大吼一声:“收!”问天剑听到主人的命令,即刻化为无形,变做一支发钗。
那两个被当作替死鬼的士兵,重重摔于地上。
“静默裘!”乌雅歌怒不可遏,退后一步,指着他,喝道:“枉你身为三军大元帅,竟用牺牲手下的性命来保全自己,如此卑劣的行为,你果真就是一个畜生!”
“废话!”静默裘丝毫没有愧色,反而回道:“本帅身为三军首领,生命攸关重要,他们能替本帅死,是他们的荣幸!”
“呵呵,”雅歌摇了摇头,趁机对在场的大奥士兵说道:“你们瞧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将军,就这样一个视你等性命为草蚁的畜生,你们还为他拼命,有意义吗?”
静默裘治军严厉,动不动就搬出军威。这些年来,死在他制定的军规下的士兵多如牛毛。
这一路上,眼见着他吃得饱、穿得暖,而将士们却只能以野菜、树根裹腹;此时,又见他为了躲命,竟不惜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反观轩辕国的女王,重信重义,在方才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毅然收剑,不忍伤害无辜。
这些大奥将士,看在眼里,心寒的同时,亦生出弃暗投明的决心来。
“妖女,你少在这里假惺惺!”静默裘见乌雅歌的问天剑变成了一支发钗,便觉有机可乘。
冷哼一声即举剑刺来。
雅歌闪过避开,接着命‘问天剑’现形。脑中,盘旋着心爱的男人,当时在这里的绝望。
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去
盘旋着,她抱着已然断气的轩辕永凌时的痛心疾首。
运气在手,问天剑带着十足的威力向静默裘袭来。
静默裘全身一冷,再无避开。
剑,直直地穿胸而过,他甚至感受不到半点的痛楚,就那样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见此,雅歌毫不留情地拔出了问天剑,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样冷冷地背对他而站。
身后,静默裘睁大了双眼,终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静默裘死了,女王万岁,女王万岁......”山谷中,轩辕国的将士们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欢呼声响彻九重山。
雅歌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尔后转向大奥国的万余将士。
那些将士一见,立时睁着恐惧的眼睛,皆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见此,雅歌不免叹了一口气,却默然地说:“你们走吧!”
听言,大奥的将士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此时有大胆的上前一步,问:“不是吧,你说,放我们走?”
“怎么,”雅歌好笑地看着他,说:“你觉得我在同你们开玩笑?我有这个必要么?快走吧,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去!”
“可是~~”那大胆的将士却犹豫着,不肯迈步,“您让我们去哪呢?”
雅歌越发觉得他的问题好笑,此时不由得笑出声来,道:“这个问题,我如何回答你们?爱去哪,去哪啊?”
她的笑,明艳动人,众将士见得心神一荡。
原先的那人毅然下跪,诚服。
他说:“尊敬的女王陛下,请给奴才一个效忠的机会!”
经他这样一来,其余将士受到鼓舞,齐刷刷下跪,大喊:“奴才等也愿意弃暗投明,效忠女王陛下!”
“这......”如此一来,倒教雅歌犹豫了起来。
见此,那大胆的将士立刻说:“女王陛下,奴才知道您的下一个目标是攻进大奥,奴才愿意助您一臂之力,以早日平熄这场战争!”
十三年的苦苦等待
“好!众将士平身!”人家都这样了,雅歌又还顾虑些什么呢?又何须顾虑?
就算他们假装投降,也阻不了轩辕国的大军攻进大奥皇宫。
当下,只听她毅然道:“朕就相信你们一回,现在,命你们先行一步,回到大奥,只待我军杀进皇宫,你们里应外合,助我打开皇城大门,你等可愿意?”
万余将士神情一凛,齐声答:“奴才等愿意!”
“那好,你们去吧!”
三日后,乌雅歌率兵七万进攻大奥国。大军势如破竹,很快攻到了大奥国皇宫城门之外。
由于她的军队只杀对阵的士兵,不扰民、不伤民,更未有毁坏老百姓的一砖一瓦。
当地的老百姓便也渐渐地放弃了反抗,到最后竟然搬出家中的牛酒,慰劳轩辕国的将士。
这时,原先投靠的万余将士打开了皇城的大门,轩辕国的大军轻易便攻进了皇宫,活捉大奥国君及皇室所有成员。
摄政女王五年·秋末,乌雅歌改大奥国为大奥城,纳为轩辕国的领土。
大奥亡!
※※※
岁月奔走,转眼已是八年后。
爱在时光里流转,世间最苦,苦不过聚散不由己。十三年的花开花落,十三年的岁月陈酿,十三年的苦苦等待。
如今的乌雅歌,已是三十有二的年岁,太子,亦长大成人。但她的容颜却依旧未改变半分。
多年的官场人事浸染,也只是让她倾城倾国的脸蛋,清纯中,又多了一丝迷人的韵味而已!
在女王的身上,见惯了太多奇迹的天下臣民,对于她容颜不老的事实,倒也没觉有何异常。
临于轩槛,宫中遥望,飘若神仙,微风吹起了雅歌黑亮的发丝。可她,静静地,脸上没有半点欣慰的笑容。
本以为让天下再无战争,让百姓过上安定的生活,‘藏梦亭’里的小苗便能枝开叶茂,装饰她久违的愿望!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相思缠绕着她
那棵小苗,还只是空有四根细小的枝丫,她给永凌的‘同心一线牵’还是没有半点响应。
她迷茫了,她开始怀疑上阳道长是否在骗她:轩辕永凌,根本就已经死了,永远地离开她了!
“女王陛下,”素言悄然至得身边,轻声禀报:“为太子选妃的大家闺秀们,开始进宫了。”
“知道了,宫里人多嘴杂,你要多看着她们点,别让她们到处乱跑。”雅歌头都未转,悠悠地吩咐道。
“奴婢会的!”
“素言啊,”雅歌突然很用力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飘忽起来:“转眼,太子都十六了,就要大婚了,可朕这心里却越来越空,越来越空,朕,好累!”
素言听着,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生生地扯了一下,有痛的感觉。
跟随女王这么多年,没人比她更了解女王。
这些年来,虽然女王从未说过什么。
可素言十分明白:女王,一直在思念永乾帝,那些相思缠绕着她、牵扯着她,将她的心,揉啊揉的,早已揉碎了。
一丝凉风吹来,乱了彼此的黑丝,也乱了彼此的心绪。
“女王,起风了,还是回宫里休息吧。”素言不敢顺着她的话题安慰她,怕引起她更多的伤心往事。
近一年来,女王总喜欢登上轩辕楼,向远处眺望。
素言总隐隐地觉得,她好像在等什么......
可,她如今所在乎的一切,都在宫里,还有什么,是她要等的呢?难道......
素言蓦然想到,当年,在找不到永乾帝尸身的情况下,建文帝只能为他立了衣冠冢。
这事,一直是朝野的一个迷。
如今想想,这么多年来,女王从不拜祭永乾帝,从不提起永乾帝,怕并不是,不想勾起伤心事这么简单了。
“你先下去吧,朕,想多待一会儿。”感觉到素言脑中思绪杂乱,雅歌遂轻声地打断了她。
无奈,素言只能听命,离去。
这女子大胆得很
因了这些天真无邪的大家闺秀们的到来,宫里,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雅歌从轩辕楼下来,习惯性地朝‘藏梦亭’的方向走。
还没走几步,便发现前面的花圃里,一群女孩子依廊而坐,叽叽喳喳地说笑个不停。如此随便的行为,倒教她这个现代人也不敢苟同了。
雅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刚好一排宫人端了茶果,向这边走来。
赶在宫人们之前,雅歌以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待她们靠近了,才轻声吩咐:“这些茶果不必送过去了。”
说罢,指了其中领头的宫女,说:“你去告诉那些小姐,让她们回到清心殿去,没事不要胡乱走动!”
那宫女遂垂首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雅歌天生是个怕麻烦的人,这时也不想多生事端,悄悄地绕道至藏梦亭去。
跨上回廊,‘梦之花’依旧美得夺人眼球,那一层层淡蓝的光圈,使得那些花儿,越发的娇嫩明艳起来。
每每看到这些花儿,她都要感叹一番:如此这般真实的画面,怎会是假花呢?
长长的回廊,相思落了一地。
至得回廊的尽头,雅歌望向‘藏梦亭’。只一眼,即变了脸色——
“谁在那里?”她大喝一声,疾步过去。
藏梦亭是宫里的禁地,不止祖帝在时,将它列为了轩辕永凌的地盘,她当政后,更三申五令,除了自己,任何人没有她发话,都不得踏进藏梦亭!
就连素言与烁儿,没有她的许可,都不能随便进入。
没曾想,这会儿,竟然有人闯入!
亭子里,蹲着一名纤细的身影,听得声音,立即起身转了过来。
雅歌看得她约莫十五、六的年华,秀气的长相,只是那眉眼,给人一种野性、不好驯服的感觉。
只见她微微一怔,即挑眉向雅歌不客气地反问:“你又是谁?”
果然,这女子大胆得很。
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么
雅歌本想让她离开就算了,哪知,眼睛一瞟,却发现她手中的树苗。
她的心,立时漏跳了一拍。
旋风般地踏进亭里,飞快地朝亭底扫一眼,只一眼,乌雅歌已面无血色,后退数步,直接跌出藏梦亭。
见此,那女子略嫌不耐烦,还十分不爽地问:“你是谁啊,到底是怎么了?”
“你!”雅歌气坏了,怒火就像被点燃的炸弹,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顾一切冲到她面前,举起手,一巴掌突然甩在她的脸上。
接着吼骂起来:“擅闯宫中禁地,死罪,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么?你...你竟敢拔了朕最为珍惜的树苗,你...你足不惜!”
“我......你,你是女王?”那女子被一巴掌甩得昏头转向,这时听雅歌自称‘朕’,才清醒过来,直接吓得白了脸去。
双脚一软,惧怕地跪于地上。
“来人!”雅歌不理她,没头没脑地大声唤人。
因为藏梦亭是宫中禁地,平时宫人们经过这里,也都要远远地绕道。此时,远处的奴才们听到女王在叫唤,急忙往这边奔来。
“女王陛下......”奴才们急急赶到,却在见得女王身边跪着的女子时,皆都慌了神:“女王陛下,奴婢们失职,请陛下治罪!”
雅歌遂指着那女子,朝宫人们大声喝问:“她是谁家的小姐?”
“这......”宫人们从未见过女王发这么大的火。
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所措,只知道她应该是进宫应选的官家小姐,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见此,那女子才垂首小声答道:“回女王陛下,臣女邵惜筠......”
“你是中书衙门主事邵大人的女儿?”没容她说完,雅歌即已知道她是谁。太子妃候选名单上的人,她早已一一过目了。
虽然说,不知者不罪,可是她拔了她的树苗,断了轩辕永凌的活路,也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奇迹,便在此时发生
邵惜筠还是不懂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此时作了委曲状,小声解释说:“臣女,臣女只是见这亭底有杂草,所以......”
“什么杂草?”她竟然将它当成一棵杂草?
雅歌越发地抑不住火气,吼道:“这是朕一生中,最为珍贵的东西,你竟然......来人,将她带下去,关起来!”
邵惜筠被带下去后,雅歌遣走了所有的奴才,独自待在藏梦亭里,将那棵已然被折断的树苗握在手心里,眼泪开始不能遏止地汹涌。
那种撕心裂肺,想拼命压抑,却终是没能忍住的抽搐,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艰难地,一丝一丝地抽出来般。
哀伤笼罩了整个藏梦亭。
“永凌,永凌,你告诉我,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我还能如何做......”
“不,我不能等下去了,真的不能等了,永凌,我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伟大,如果,你我今生注定已无法在一起了,那么,我也不想独活了,永凌,我这就来陪你......”
雅歌低低地喃喃着,将手中的树苗缓缓地置于亭底的泥土中,一颗晶莹的泪珠淌下,正好落在断苗上。
奇迹,便在此时发生——
那本已被折断的苗干,突然傲然挺立,枝枝叶叶重现绿油油的生机。
雅歌一怔,既而狂喜地看着它。
看着它由四根小枝,迅速地开叉生叶,变成无数支干,像一条条灵蛇般,张牙舞爪地疯狂拉伸。
雅歌赶紧退后一步,惊喜地看着这些枝干,变作一条条结实的滕条,神奇地缠绕着藏梦亭。
几乎是同一霎那,雅歌的右手食指动了动。
“永凌,永凌,你终于......你终于,呵呵......”雅歌看着自己的右手,哆嗦着勾了一下食指。
她要传信息给他,她要告诉他,她马上就去接他!
可是,仿佛一场梦般,似有什么东西,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生生切断了她与永凌的联系。
道长,你骗我
抬头,藏梦亭里本已缠绕疯长的树滕枝干,正在迅速萎缩,最后——
什么都没发生!
怎会没有发生呢?她明明已然感觉到了永凌的心,又怎会突然没了生命迹象呢?
雅歌几乎绝望,身子猛然腾空,向着斧头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
“雅雅,救我,雅雅......”这声音,在她脑中盘旋了十三年,几千个日日夜。
可是,他为何在求救?
雅歌一惊,加速,身子一落在斧头山顶,还没站稳即朝那个声音奔去。
然后,她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上阳道长。
“雅雅,雅雅,你终于来了......”轩辕永凌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她,他眼里的惊喜与激动,化作泪雨瀑布,澎湃而下。
“永凌~~”雅歌大喊一声,就要奔过去。
哪知,却听得上阳道长一声大吼:“不要过来!”
她生生止住了脚步,惊讶得看他。“道长,您这是......”
“雅雅,你别理他!”轩辕永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说:“这臭道士封了我的‘一线牵’,他要拆散我们!”
“为什么?”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混了头脑,转向上阳道长,厉声求证道:“道长,是这样吗?”
上阳道长紧拽了轩辕永凌,另一手在他身上一点,轩辕永凌便再也发不出一个声音。
再转向雅歌时,上阳失了他一惯的和善。
他怒道:“为何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的执迷不悟?你有今日这般造化,本应该冲破红尘,一朝修成正果,何苦留恋人世间短暂的情情爱爱!”
“原来......”任是傻子,这个时候也懂了。
雅歌不敢置信地摇头。
后退一步,眼神里尽是失望:“道长,你骗我?永凌根本早已复活了,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们两个再在一起,对不对?你竟然骗了我十三年?”
只羡慕鸯鸳不羡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上阳道长有些理亏,可他并未退却。
而是道:“从一开始,你们俩个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你说,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朝三暮四,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而今,你功德圆满,只差一步,只要你放下这个男人,你就能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闭嘴!”雅歌愤怒了,“你有什么资格评论他?他是好、是坏,那是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上阳气煞。
被人这样骗了十三年,让她十三年见不到心爱的男人,雅歌再也不愿理会任何人的感受了。
“我们人间有一句话,叫:只羡慕鸯鸳不羡仙,你以为人人都想做神仙么?做神仙有什么好,都像你这样,拆散人家的美满姻缘,你不配为仙!”
最后的一句话,着实地刺激到了上阳道长。
只见他一下甩开了轩辕永凌,冷冷地看着雅歌,略眯了眸,阴冷地问:“这么说,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与他在一起了?”
而轩辕永凌,便趁了这个机会,向雅歌狂奔而来。
“永凌~~”
十三年了,她的样子没变,而他,置身于仙境中,自然,还是当年的轩辕永凌,当年的俊逸不凡。
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轩辕永凌不能说话,只好用深情的眸子看着她,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雅歌的心一颤,再喊他一声,遂与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上阳道长瞧着这一幕,禁不住眉头紧皱。朝二人大喝一声:“好了,神圣之地,岂容你们玷污!”
雅歌知道,今日,想要带走轩辕永凌,决非易事。上阳道长一心要她修道成仙,就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白娘子的故事!
而今,眼前的这一幕,与法海囚禁许仙,逼白娘子弃红尘登仙的画面,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
蛮横无理的丫头
乌雅歌轻轻放开了轩辕永凌,轻轻地对他说:“永凌,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是吗?”
轩辕永凌握紧了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此,雅歌的心突然明朗了起来,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生,她与他,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孤独了!
尔后,她毅然转身,面向上阳道长,心无挂牵地笑了:“道长,你都听到了?究竟想怎样,你说吧!”
她这般心无旁碍的笑容,越发让上阳道长下了狠心:“好,既然你如此不在乎一身的修为,那也休怪老夫无情了,你想带他走是吧?好,只要你打赢了老夫,老夫就成全你们!”
听言,轩辕永凌本能地一惊,雅歌却笑着安抚他:“永凌,我们有彼此,何须害怕?”
轩辕永凌立刻释然,也笑了!
“道长,请赐教!”乌雅歌毅然喊出了问天剑,身子一飘,在上阳道长几步开外的地方站立。那白衣飞扬的婀娜身姿,足以让天下人倾心。
上阳一怔,面露不解:“你明知不是老夫的对手,还选择要与老夫决斗,难道,人世间的情爱,就如此伟大,让你连死都不怕?”
“道长,我忘了告诉你,我们人间,除了有‘只羡鸳鸯不羡仙’外,还有‘生不能同寝,死亦要同穴’,天上人间,我有最爱的人相陪,又何须一个‘怕’字?”
说着,她话锋一转,却又讽道:“但我想,你是不会明白的了,因为,你满脑子里都是些成仙得道,长生不老的想法,如此多的欲望,我都要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得道成仙了!”
“你......”上阳气得脸都白了,手中拂尘一甩,声音冷了起来:“好一个伶牙俐齿、蛮横无理的丫头,老夫就瞧瞧你的身手,是否也有这么厉害!”
一老一少开始打斗起来,问天剑闪着刺眼的光芒,化解开拂尘的劈、缠、拉、抖、扫招式。
怎会下这么重的手
斗到惊险处,二人身子双双腾空,天地蓦然为之变色。
只是,上阳道长毕竟是得道高人,手中的拂尘意与气合,气与神合,运用得自然流畅,绵绵不断......
一招‘白鹤探水架彩云’,雅歌避无可避,被生生击中胸口,从天空直直跌落下来。
“雅雅~~”轩辕永凌心急如焚,眼见着雅歌重重地跌下,嘴角鲜血大口大口地吐出,竟生生冲破哑穴,直奔雅歌而来。
“永凌,别...担心,我没事......”看他一脸的焦意与痛苦,雅歌想安慰他。
可是,反而吐出更多的血来。
“雅雅,雅雅,”轩辕永凌大恨自己无用,此时抱着她,转向上阳道长,哀求:“道长,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难道,您真要逼死我们,才心甘么?您是仙啊?”
“永凌,”雅歌哆嗦着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劝道:“别求他,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大不了...一死!”
此时,上阳道长的心里五味陈杂。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拂尘,暗自懊悔:怎会下这么重的手?
以这情形看,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了!
从她穿越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她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女子。
难得她有这段奇遇。如,假以时日的修炼,必有一番惊人的造化,甚至能超越他的修为。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看错人。
轩辕国在她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国富民强;更难得的是,她的行为,直接影响了臣民们一心向善的决心。
本想着,将轩辕永凌的尸首截留在斧头山顶,假以时日,她对他的感情,定然会慢慢淡化。
到那时,再告诉她,人死哪有复生的道理?
哪知,事与愿违,轩辕永凌不仅在第五个年头,三魂七魄归位复活。
彼此的感情,就算不见面,亦到了相融相成的境地。
莫非,一切皆是天意?
一对苦情人
想到这里,上阳道长仰头长叹一声,闭眼道:“罢了罢了,看来,是老夫输了,输给了你们人间所谓的爱情!”
“道长,您......”轩辕永凌与乌雅歌同时一喜,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意外,亦十分地期待。
“不过,”上阳道长扭过了头去,选择不看他们,说:“你们在一起,就不能再怀有仙术,以后,会与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你们还愿意在一起吗?”
“我们愿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二人便重重地点一下头,答得坚决而不悔。
“好吧,”上阳知道,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再拆散这一对苦情人了,遂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转身——
只见他闭上了眼睛,口里念念有词,接着手中拂尘一扫,雅歌立时觉得整个人被一阵气流卷起,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往外钻。
那种全身上下、甚至是骨子里传出痛来的感觉,包围了她。这种痛楚,她再熟悉不过了。
咬紧了牙关忍受着,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打气:很快就过去了,只要再忍过了这一刻,前路,将一片光明!
看她痛苦,轩辕永凌满面不舍,唯有握紧了她的手,给她无尽的鼓励......
终于,气流收走,雅歌的身子软软地摊在了轩辕永凌的怀中。
此刻,疲惫、虚弱,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雅雅,你怎样?”发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轩辕永凌心疼莫明,将她紧紧地抱于怀中。
“我没事。”雅歌自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笑容亦苍白无力;尔后再看向上阳道长,虚弱地笑道:“道长,是否要收回问天剑与无忧琴?”
上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手中拂尘又一扫。
雅歌的右手立即被牵引,发髻上的剑钗亦缓缓地自动抽离......
毕竟是佩戴了十多年的东西,无形中,它们早已成了雅歌的习惯。此时,见就要失去,心中,满满地不舍。
永乾帝竟能死而复生
只是,这一次的气流似乎特别得久,久得上阳的白眉,越来越皱得紧。
雅歌发现了,于是不解地问:“道长,怎么了?”
上阳于是收起拂尘,看着她,厉声问:“你让问天剑与无忧琴沾上你的血了?”
“......”雅歌一怔,遂想起与大奥国一战时,自己是受过一些小伤。
她想,可能就在那个时候,自己的血渗进去了吧。
难道,就因为这样,上阳道长才收不回问天剑与无忧琴了?
不用她说出来,上阳道长已能看透她所想。
当下再叹一声,道:“也罢,它们饮了你的血,只认你这一个主人,老夫,亦无可奈何,你就随身带着吧!”
“谢谢道长!”雅歌一喜,如瑰宝般伸手将头上的剑钗重新插稳,再抚摸手腕上的手镯,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来。
“走吧,老夫送你们最后一程,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普通人了!”上阳道长边说,边将手中拂尘再次一扫——
轩辕永凌与雅歌顿觉被一股力道托起,卷上了高空中,然后飞快地往皇宫的方向急速前进。
身后,上阳道长久久地望着,终是长叹一声,叹成仙得道、长生不老,竟然抵不过人世间卑微的爱情。
※※※
轩辕皇宫。
宫里的人正在为女王凭空消失而乱成了一锅粥。
蓦然,又见得女王从天而降,一时大喜,迎过来正想参拜,哪知却在瞧清楚了与女王一起的男子——
“啊,鬼啊,鬼啊......”宫人们立刻脸色大变,吓得纷纷四处逃散。
又有谁能想到,永乾帝竟能死而复生?
雅歌也不理他们,只管与轩辕永凌手牵手,甜蜜地向椒房宫走。
至得椒房宫时,满朝的臣子已收到消息,差不多都聚在此处,等着了。
此时,见得女王与轩辕永凌到来,众臣强压下满心的疑问,下跪参拜——
太子大婚
“臣等叩见皇上,叩见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烁与素儿及一屋子的奴才急急迎出来。
轩辕永凌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轻少年,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往前迈一步,动容地叫了他一声:“儿子!”
“父王?真的是您吗?父王......”轩辕烁哽咽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泣不成声:“父王,太好了,太好了,您果然没有死,我就知道你没死......”
雅哥亦上前一步,欣慰且欢喜地张开双手,抱住这一对父子,既而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次日,早朝。
这一次,君臣不议事,改为讲故事、听故事。
轩辕永凌与乌雅歌你一段、我一段,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如实说了出来。
包括,雅歌的穿越、藏梦亭的秘密与轩辕永凌小时候的梦想。
众臣在感叹世间竟有此等异事的同时,亦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听完了,还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这么说,”丞相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经过这么多年的辛劳,张苏民,老多了,两鬓皆是白发。
他迟疑着,问:“女王陛下您,并不是乌霞的公主,您是咱轩辕国的人喽?”
雅歌有些无奈,说到底,他们原先对她乌霞国十三公主的身份,多多少少还是介意的!
此时,偏头与轩辕永凌相视一笑,再转向丞相,点头答:“理论是,应该是这样!”
“哦......”堂下众臣听言,皆不由自主地‘哦’一声。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数释然。
“各位爱卿,”见此,轩辕永凌遂朝臣子们宣布:“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朕与女王甚觉疲累,因此,朕决定,太子大婚当日,也是新皇登基大典之时,望爱卿们尽快着手去办,勿必要办得隆重庄严些!”
“臣等遵旨!”
※※※
十日后,太子大婚。
马上要做皇太后的人了
所有人的脸上皆洋溢着欢喜,唯素儿一脸的愁容。
宫人们为她着装穿戴,整个过程,她一直闷闷不乐,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雅歌见了,遂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笑问:“素儿,怎么了?”
素儿便转过身来,看着她,问:“姐姐,您真的要与皇上离开我们吗?”
这个问题,这几日,她已问过好多遍了。雅歌有些无奈,只得再次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此,素儿越发难过,此时低了头去,小声说:“我想...跟你们一起走,我...姐姐,我没别的想法,我只想当个丫环,侍候你们一辈子!”
“你啊,”雅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微微责备她道:“都马上要做皇太后的人了,怎还如此乱说话!”
“女王,玉妃娘娘,”素言进来,面上微微有些局促不安,“大典的时辰快要到了,请二位主子立即赶往文宣殿吧。”
雅歌遂拉了素儿起来,微笑说:“去吧!”
素儿一愣,问:“姐姐你呢?”
“我先去找皇上,然后再一起过去!”雅歌答。
不知为何,素儿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异样,总觉得,自己踏出这个门槛,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见她犹豫,雅歌只得再催她一遍:“快去吧,莫让太子与大臣们等久了!”
无奈,素儿只能收起满腹的疑问,与素言一同走出去。
临出得门槛的前一秒,只见素言转头看雅歌一眼。双眸,一片潮湿。
雅歌瞧着,亦生出满心的不舍来。
说来也巧,太子选中的太子妃人选,竟就是当日被雅歌甩了一巴掌的邵惜筠。世间万物,冥冥之中,果然自有安排!
宫中开始响起礼乐。
文宣殿的方向,在大臣们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时候,雅歌与轩辕永凌自驾一辆马车,已奔出皇宫老远。
大结局
和风送爽,大好的天气。
抛开了多年伪装的坚强,抛开了家国天下的责任与义务。雅歌依偎进心爱男人的怀里,终于相信:这个男人,今生今世,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雅雅,你喜欢到什么地方隐居?”轩辕永凌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满心满眼的宠溺之情。
“嗯,”雅歌微微嘟了嘴,想了一下,突然笑道:“再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有武功的人,不如,去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如何?”
“你哦,”见她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表情,轩辕永凌点了一下她精致的鼻梁,笑道:“问天剑都被你留给烁儿当尚方宝剑了,你还拿什么去行侠仗义?”
“可我除了问天剑,不还有无忧琴嘛!”
“哦?无忧琴不是拿来震慑妖怪的吗,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除妖降魔?不要了吧,我还是喜欢你降我!”
“好啊,降你,我这就降你,呵呵......”
一路上,留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马车飞驰,载着二人远离了喧嚣浮华,向着前方真真正正的幸福奔去。
正应了那一句话——
给予中获得,爱人者被爱。
唯有爱,使我们懂得施予与获得,让我们忘却了自己,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另一个生命之中。
唯有爱,才能让我们的心灵花园,花团锦簇,馨香久远。
(全书完)
德妃外传:青梅竹马桃花亲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那一年,郦淑婉十五岁。目如秋水,脸似桃花,正是引无数男子竞折腰的大好年华。
郦家·将军府。
大清早,淑婉一身劲装,将手中的长剑舞得流畅飘逸,那矫健敏捷的身手,佯然一位江湖女侠。
只见她,手中长剑在一阵连环劈中,不偏不倚地抵在来人的脖颈上。“小姐~~”贴身侍女珊儿吓得脸色白了白。
待小姐将剑移开了,她才无奈地拉长了声音,说道:“能不能不拿奴婢的小命开玩笑啊?这样劈法,迟早有一日,珊儿这小命就被你这般的玩笑给玩没了。”
“怎么可能?”淑婉从怀里掏出巾帕,一边擦汗,一边冲她展眉一笑:“我怎么舍得将你弄没了,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姐妹呢!”
她的笑,单纯而简单,就像晨曦里茉莉花上,熠熠闪烁的晨露,让人感到心灵的清新与安然。
就连同身为女子的珊儿,看到她的笑容,心亦为之开朗了起来。
这时,蓦然记起来时的目的,遂说道:“对了小姐,将军让你到会客厅,李统领带着夫人与公子来了。”
“宏哥哥也来了,珊儿,知道什么事么?”郦淑婉的面上,现出一抹欣喜,转身便往闺阁里洗漱换衣去了。
珊儿跟在身后,答:“将军也没跟我说是什么事,看情形,应该是来提亲的。”
“提亲?”郦淑婉一顿,却也没表示出异样,只是随口一问,道:“珊儿,你说,我嫁给宏哥哥,会不会幸福啊?”
“当然会了!”珊儿立即很肯定地答她,说:“小姐与李公子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没人能比李公子更爱小姐的了!”
“是吗。”郦淑婉又是随口一应,心里却有些迷茫。
一直以来,郦李两家都走得极近,结儿女亲家,早已是两家长辈默认的事情。
淑婉自己,也没觉有什么不妥。
德妃外传:青梅竹马桃花亲2
可是如今,真将她的终身大事摊台面上了,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李宏山,究竟是‘情郎’多些呢,还是‘哥哥’来得更确切些呢?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自问,与李宏山在一起时,是很开心;可是,要论到心动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就这般的,嫁他?从此做一对流水般平淡的和谐夫妻么?
淑婉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
“小姐,你还在想什么呢,梳洗好了,我们过去吧。”见小姐莫明其妙地发起呆来,珊儿遂催道。
“哦,好!”
李家果是来提亲的。不过,说是来提亲,不如说是商议婚期的安排,来得更合适些。
“婉婉,你...不想嫁给我吗?”见整个过程中,淑婉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李宏山有些不安,便找了个机会,将她拉了出来。
“没啊,”郦淑婉一愣,赶紧摇头,反问:“宏哥哥为何这样问啊?”
听到她的答案,李宏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亲密地拉了她的手,一脸深情,道:“我只想你心甘情愿地嫁我。”
“宏哥哥多想了,郦李两家向来走得近,你我既是青梅竹马,又是俩家长辈打心眼里希望结成的儿女亲家,那我们......”
“那你自己呢?”听她这样一说,李宏山打断了她,心,又不安了起来。
“我自己?”郦淑婉一脸迷惑,怔怔地说:“婚姻大事,不是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
“这......”李宏山平白地慌了,握紧了她的手,说:“婉婉,我喜欢你、爱你,我要的是你真心嫁我,你也...喜欢我吗,像我爱你一样的喜欢?”
“当然喜欢啊!”淑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却在李宏山刚展颜一笑时,又听她接着说道:“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我当然喜欢你啊?”
笑容立时隐去,李宏山蒙了:原来,他只是哥哥!
德妃外传:初遇
“对了,宏哥哥,”见此,淑婉突然想到一事,笑容越发的明艳动人,她说:“你上次不是说要奏请皇上同意,带我参加皇家守猎的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啊?”
“这......”李宏山为难,不是他不想带她去,而是,当今皇上不仅文武双全、风流潇洒,为美人更会不顾一切。
他怕到时皇上见了她后,会起夺美之心。
那个皇上,他可不会跟你讲‘名花有主’这一套。
只要他看中的美人,管你是有夫之妇,还是早有婚约,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可能。
他,那样地怕失去她!
“怎么了嘛,宏哥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将我央你的事放在心上?”见他吞吞吐吐的,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儿,淑婉便赌起气来:“罢了罢了,当我没说过就是了。”
“婉婉,你误会了!”她一生气,他便急了,赶忙哄劝:“好了好了,正好皇上约了一帮亲信,后日要去狩猎,明日,我便去请旨,一定让你去,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宏哥哥对我最好了!”淑婉展颜一笑,心情立时大好。
见到她明艳动人的笑容,李宏山的心,却忐忑不安起来。
※※※
那一日,天空出奇的蔚蓝,一如淑婉晴好的心情。
皇家的围猎,规模极是庞大。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轩辕国皇帝轩辕琉澈。
印象里,帝王,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可是,没想到,轩辕琉澈竟是那样的英伟不凡,那样的亲切友好。
他对着她笑,眉目隽朗、身材遒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时不时透出一丝多情的意味来,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
拉弓射猎的时候,他故意将猎物赶到淑婉的弓箭之下。然后再看淑婉因射中了猎物,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心地手舞足蹈。
“郦小姐,请喝水!”轩辕琉澈亲自拿了水,递给她。
德妃外传:皇后召见
“谢皇上!”淑婉接过,却在接触到他爽朗的笑容时,心跳蓦的加速,一张娇脸羞红了起来。
虽然他大了她整整十岁,可是,她的心,却还是无法控制地为他牵动了。
那是一种在她的宏哥哥身上,从未有过的感觉。
※※※
“小姐啊,宫里来了一个太监,说是奉皇后娘娘懿旨,请您进宫赏花!”
早膳过后,淑婉刚想回自己房里作画,听得珊儿的话后,禁不住一阵惊喜。
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自己竟那般的期待进宫,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珊儿还在自言自语:“奇怪了,皇后娘娘又没见过小姐你,怎会无端端宣你进宫?真是怪事......”
“珊儿,”淑婉可不理她的嘀咕,这时拽了她的手,一脸兴奋地问:“那,那个太监现在何处?”
“将军说小姐身体不舒服,所以打发他走了啊。”珊儿答道。
“打发走了?”淑婉蓦然提高了音量,神情激动:“爹怎能这样?我明明好好的,难怪得刚才管家神秘兮兮地贴近爹的耳边说话,原来是不想让我听到呢。”
珊儿吓了一跳,疑惑着看了她,问:“小姐,原来......你想进宫去啊?你认识皇后娘娘么?”
“当然啦......”话一出口,淑婉又觉失言。
于是赶忙解释说:“那可是皇后娘娘召见呢,我们郦家怎能这样不识抬举,爹爹也是,我根本没病,这可是欺君,他怎一点也不计较后果!”
“那怎么办哪?”听小姐这样一说,珊儿似乎急了起来,说:“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啊,万一她要怪罪下来,岂不......”
“所以呢,”淑婉灵眸一转,立即计上心来。
遂凑近了丫环,小声道:“珊儿,你赶紧去追上那太监,就说...就说我会进宫的。”
“啊?这样好吗?”珊儿既为难,又害怕,一张小脸儿愁成了一团。
德妃外传:皇后召见2
淑婉便恐吓她,说:“难道你想让郦家背上个抗旨欺君的罪名么,你也逃不掉的!”
“呃?哦,那奴婢立刻去!”珊儿吓坏了,撒开腿便跑了出去。
“女儿啊,女儿......”郦将军便在这个时候过了来。
见了淑婉一脸狡黠的笑,不禁一愣,问她:“何事笑成这样?对了女儿啊,珊儿那丫头急冲冲地,做什么去啊?”
郦淑婉见爹突然进来,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答:“女儿让她去告诉宫里来的人,我会应皇后约......”
“胡来!”
哪知,没容她说完,郦将军便打断了她,喝斥道:“婉婉,你太不懂事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都是订了亲的女孩家了,怎能到处抛头露面?”
“爹~~”淑婉大觉委屈,辩道:“这与女儿订了亲有何关系,女儿那是赴皇后娘娘邀约,娘在世时,不也每月都要进宫参拜皇后娘娘的嘛!”
“这能一样吗?”听她提起‘娘’,郦将军脸上现出一抹哀伤之意。
语气,也不知不觉地缓和下来:“女儿啊,你娘与你这个不同,她们那叫命妇定期向皇后参拜,表示对皇后娘娘的尊敬,可你...你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难道你瞧不出这里头的玄机吗?”
“什么玄机啊?”淑婉看着自己的父亲,满面疑惑。
郦将军便摇了摇头,叹一口气,说:“女儿啊,自你上次参加皇家守猎回来,这宫里已有不少谣言在传了,爹爹断不能再让你进宫与皇上相见!”
郦淑婉便明白了,可是不知为何,她不仅没有半点担心,心里反而还很开心,更多的是一种莫明的期待。
“那怎么办哪,爹爹,我已让珊儿去给宫里来的人传话了,这......”索幸,她亲密地拉了父亲的手臂,撒娇:“好了啦爹爹,女儿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总之,女儿答应您,我只是见皇后,见完就回来!”
德妃外传:皇后召见3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郦将军只能仰天长叹一声,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
轩辕皇宫·凤寰宫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金安......”郦淑婉一袭撒花烟罗衫,紫绡翠纹裙,头梳涵烟芙蓉髻,上插翡翠如意簪。
耳上一对金镶紫瑛坠子,不经意间便泄露了女儿家少许的风情与明媚。
垂首低眸间,一枚云纹玉佩滑至胸前。
她双眸剪秋水,檀口点樱唇,一张粉脸羞含笑。
这样的女子,这般的年华......昭皇后瞧着,在心里长长地叹一口气:莫说她这个皇后,放眼整个后宫,怕是也无人争锋了,难怪得......
“快快平身,婉妹妹!”当下,昭皇后不再多想,亲自过来扶了淑婉起来,笑着夸道:“婉妹妹真是貌比牡丹,形似白莲,连本宫这个女人瞧了,都忍不住迷醉。”
“臣女姿色平平,怎配与花中之王相提并论,皇后娘娘真是折煞民女了。”没成想,皇后竟是这样平易近人,淑婉心中暗自欢喜。
其时的她,毕竟还只是个涉事未深的闺阁女子。她的世界里,还没有明争暗斗,还没有孤单寂寞。
“皇—上—驾—到!”恰在这时,宫外传来太监尖细地通传声,让淑婉的心跳,生生地漏跳了一拍。
来不及多想,昭皇后已然拉了她,径直迎了出去。
一袭明黄色的龙纹衣袍顷刻间映入眼帘,依旧英伟不凡,还是那样爽朗的笑容。
“臣妾恭迎皇上大驾!”昭皇后柔柔地请安,淑婉心里如驻进了一头小鹿,只跟着皇后下跪,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她心里想着:来时,父亲已然千叮万嘱,让她勿要再与皇上见面;原先,她也只是想远远地偷看他一眼已心满意足了!
哪曾想......
“皇后勿须多礼,平身!”轩辕琉澈很是温和的声音响起,伸出来的手,却意外地到了淑婉面前。
德妃外传:美人心动
“谢皇上!”昭皇后尴尬地平身。虽然,早已知道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他那么的迫不及待,当着她的面,对另一个女人如此的露骨表现,还是让她的心里,生出诸多的凄伤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侍女急匆匆地从外面冲进来,昭皇后赶忙瞪她一眼,喝斥道:“慌什么呢,没看到皇上在此么?”
“奴婢该死!”那侍女吓得没喘一口气,即直直下跪请罪。
“无妨的,皇后。”轩辕琉澈依旧春风和面,转向那侍女,问:“何事如此惊慌,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侍女松了一口气,却不敢马上站起来,而是跪着禀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揽月宫的懿嫔娘娘与珊贵人因一匹锦布吵起来了,奴婢们劝不住,所以......”
“这俩个人,好像天生的冤家似的,皇上,”没等皇上发话,昭皇后即带了歉意,说:“臣妾要赶紧去处理,怕是不能侍驾了,不如......”
说着,她突然凑近了淑婉,亲密地拉了她的手,语带双关,说:“婉妹妹,你瞧姐姐这忙的,不如你先与皇上说说话儿,本宫去去就回!”
“这怎么行呢,皇后娘娘,臣女只是......”
“婉妹妹,好了,就这么决定吧!”无视她不安地眼神,昭皇后拍了拍她的玉手,转身与侍女匆匆而去。
“皇上~~”皇后一走,淑婉便局促不安起来,垂了首站在那里。
空气,一时凝结,彼此很是尴尬。
她自是不知道,皇后的抽离,自是事先受了轩辕琉澈的暗示。
此时,他又怎会让这里的气氛一直这么僵下去?
“郦小姐,御花园里的桃花正艳,不如让朕做个领路人,带你去观赏一番,如何?”轩辕琉澈适时的抛出诱饵。
自上次守猎惊鸿一见,她的倩影便深深地映进了他的心里。又怎会查不到,淑婉是个爱花如命的女子?
德妃外传:人面桃花相映红
果然,淑婉一听,双眸立时发亮。
※※※
御花园里,一片花的海洋,除了桃花炫烂,还有玉兰的清雅高贵、茉莉洁白芳香、迎春花给整个御花园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
粉红色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似少女的粉面,一阵微风袭来,展露它艳丽丰姿的同时,亦洒落沁人心脾的桃花雨。
花美、人美......
她站在桃花树中,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轩辕琉澈,不禁看得痴醉了。
“皇上,茶点备好了。”多喜乐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淑婉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自见了轩辕琉澈后,她的眼里就没关注过其他人。
当下,心里慌乱起来。
“郦小姐,我们过去坐会,用些点心吧?”轩辕琉澈热情地招呼着,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
其实,到这个时候,淑婉也知道,她现下所做的事,已极度于理不合了,她该告辞离去。
可是,心里却又存了一丝侥幸,极力说服着自己:就坐一会儿,喝杯茶就走!
宫中御茶,自是极品。
冒着热气的香茗,还未凑近鼻端,已闻到浓郁的馨香,端至唇边浅饮一口,即感觉一股清甜顺喉而下,芳香久久不散。
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抬头对上轩辕琉澈的眼睛,淑婉欣喜地说道:“皇上,这是玫瑰花茶,其中还参拌了少许的芙蓉花,可对?”
轩辕琉澈笑望着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而后又指着桌上的点心,笑道:“郦小姐,请再尝尝这个!”
淑婉便用纤纤玉手执起一块果酥,然后再也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皇上,这......这果酥的味道,与臣女在城中的‘静香斋’吃过的小桃酥一模一样!”
见机,多喜乐适时的插话,说:“小姐的感觉没有错,这就是‘静香斋’的小桃酥,是皇上花费了一番心思,将‘静香斋’的师傅请到了宫里......”
德妃外传:卿在吾心里
“多嘴,退下!”
虽然,多喜乐话说到一半,被皇上喝止。可是,都到这个份上了,该明白的,淑婉还是明白了。
无法否认,她的心,再一次为他动了。
抬头望向那一片花的海洋,微风如调皮的孩童,卷起满树的花片,飘来各种各样的花香。
手中,花茶的余温还未褪去,嘴里,小桃酥的脆香还遗留唇齿。
偏头,对上他的眼睛,淑婉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皇上,这春天,好像被你尽数收在这御花园里了!”
只是,话一出口,她又觉失了矜持,忍不住垂下头,羞红了娇俏的双颊。
※※※
次日,淑婉刚梳洗完毕,便见丫环从外边进来,递上手中的信函,说:“小姐,这是有人指明了要交给您的!”
珊儿过去一步,接过,然后交到小姐手中。
淑婉迷惑地将之启开,手触摸到里头的纸张,平滑有泽,心知这定是宫廷御纸。
展开信纸,轻念——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树树真真,春在御园里,卿在吾心里......”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写给她的了。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昨日与轩辕琉澈的游园赏花一幕。脸,又不自觉地羞红一片。
“小姐,瞧您一脸的幸福,难道这信是李公子写给您的?”说着,珊儿凑过脸来,瞧了淑婉手中的信纸。
尔后即惊叫起来:“天哪,原来李公子不仅身手了得,连文采也是一流,难怪得小姐一脸甜蜜了!”
“珊儿,你胡说什么呢?”听丫环之话,淑婉无由地一阵心慌,神情紧张地拉了她,急问:“珊儿,我...我有那么明显吗?”
珊儿不知究里,此时重重点了一下头,笑答:“明显,太明显了,简直就将‘我喜欢’写在脸上了!”
喜欢?她喜欢他?喜欢轩辕琉澈?就这样喜欢上了?
淑婉全身一软,摊坐在身后的木椅里。
德妃外传:鸿雁传情
可是,她还是想确认一番。
于是再问:“珊儿,你说......与一个人在一起时很开心,就算分开了心里也总想着他,总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这......这是怎么了?”
“这还用问?”珊儿想都没想,便答道:“爱上了呀!”
“这就是爱上了......”淑婉只觉得耳边‘嗡’一声,脸色一阵苍白。
珊儿这才发现她的异常,于是不解地问:“小姐,您怎么这个表情,难道......”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遂上前抱住淑婉的双肩,焦急地问道:“小姐,您爱的人不是李公子,是不是?他是谁?”
“皇上。”淑婉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却吓坏了珊儿。
“小姐,这怎么可以呢?”珊儿急得手忙脚乱,“你是与李公子有过婚约的,将军要知道你这样,铁定会气死的!”
“珊儿,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烦愁印上淑婉倾城的娇颜,“原来爱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原来,这才是爱!”
见此,珊儿不忍心起来:“小姐,其实这也怪不得你,那......现在怎么办,李公子那边,你打算如何跟他说?”
淑婉摇摇头,一脸迷茫!
这次过后,轩辕琉澈的信函如流水般,字字句句都倾诉着他对郦淑婉的情,对她的想念......
渐渐的,郦淑婉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他的笑、他的人。
终于,二人这般的鸿雁传情让郦父忍无可忍了。对着女儿,他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脾气。
“婉儿,你真是太令爹失望了,你竟如此不顾女儿家的名节,你让爹如何与李家交待?你知道如今整个朝野的文武百官都在笑话我们郦家吗?”
“爹,嘴长在别人身上,就让他们笑好了!”淑婉一头扎进了轩辕琉澈为她堆积的甜美爱情里,对于那些蜚短流长,早已无法顾及了。
再说了,对方是皇上,她就不信那些朝臣真敢对她郦家说三道四!
德妃外传:幸福与矛盾
“婉儿,你......”淑婉的不在乎,令郦父彻底心寒。
他指着她,怒斥:“想你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怎就这般没轻没重?”
“爹,什么叫轻,什么叫重?难道你想让女儿为了这个,嫁一个女儿不喜欢的男子吗?你忍心看女儿一生都不幸福么?”
淑婉的针锋相对,让郦父大为惊讶。
夫人早逝,从小到大,女儿都乖巧懂事,虽然有时候言行举止也过于大胆,但却从未有这样跟他顶撞过。
“婉儿,看来,你真的长大了,爹爹再也管不了你了!”想他堂堂将军,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亦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然而,对着自己百般疼爱的女儿,他却苦无办法。
这些天,李家一直很沉默,宏山那孩子也没来找过婉儿。
郦将军一愁莫展,实不知该如何与李家解释。
他本该禁锢女儿的自由,本该让她早些出嫁,以断了她的念想。
可是,女儿那句话说得没有错,他不想让女儿一生不幸福!
脑中,又浮现夫人离世时的叮嘱:“夫君,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地长大,要让她幸福!”
幸福,看似简单的两个字,竟会如此得沉重!
“爹爹,”见父亲真的伤心了,淑婉也极是难过,过去轻轻地抱住他,将头倚在父亲的怀里,柔声说道:“原谅女儿的自私吧,女儿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皇上说,他要册封我为妃!”
“你......”郦父大为惊讶,将她拉开,看着她厉声道:“皇上说要册封你为妃?你们...你们已到了这个地步了?”
淑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郦父一阵无力,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如何呢?那个人是皇上,一国之君啊。
“女儿啊,你们的事,爹爹不管了,一切,就看天意吧!”
“谢谢爹!”淑婉欢喜的同时,亦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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