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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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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雅歌被逗笑,轻轻捂了嘴一笑,说:“我可不是有意要做那只黄雀的,只是有些人实在是眼睛有问题,我不得已,才盯紧些。”

“好啦,雅雅,”当了臣子的面,轩辕永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知道这次我又出糗了,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歌这才道出原委。

自然,将她仗着修仙秘籍第五重功力,如何使妖法探得张苏华的真实目的过程,省略。

只说,那日,她夜里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哪知,却看到他神神秘秘地往麟趾宫走。

正想过去叫他时,却又看到身后不远处,宸妃躲躲闪闪的身影。

她一怔,索幸不再现身,只跟了二人。

不过,宸妃只跟到麟趾宫门口,便辙了回去。

其后,见她暗中与自己宫里的奴才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那宫人一振,转身立刻前往雍华宫通风报信了。

“放心吧,本宫,神通广大,自有人操纵了一切,如今,你的那笔宝藏已被秘密替换,安然无恙地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倒是那帮贼人,需要我们立即前往抓捕,本宫倒真想瞧瞧,究竟是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张苏华!”

一场血战

“哦?如此,就请娘娘赶紧带路!”事不宜迟,陈威远抓敌心切。

不等皇上开口,即催华妃快走。

城郊观音山下,地处僻凉,人烟稀少。

轩辕永凌带了数名大内高手,偕同华妃与陈威远一起,暗中埋伏于此。

仗着自己如今已能自由使用法力,雅歌倒是没有半点紧张之意。

当时使妖术秘密跟踪了张苏华的人,发现他跟了皇上的亲信,一路到了敬陵。

随后又见他突然使下作的手段,吹出袖箭将皇帝的亲信迷昏。

她正要出手,却见得那人快速地靠近了昏迷者,从他身上搜出了地形图。

她惊讶于他的记忆力,仅只是几秒的时间,便已记熟。

将地形图重新放于那昏迷者身上,然后拍醒了他,再消失。

这一切,仅仅是发生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

雅歌索幸不阻止,任它自然地发生。

之后,见那亲信取了银票出来,离开。

又见另一帮人进去,再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搬银子珠宝。

而她,使用幻影移位的法术,将里面的银子与银票,全换成了石头与白纸。

本是想瞧清楚对方谁领的头的,但等了半天,也没瞧出究竟谁是老大。

她只好先行回宫了。

今日寻着先前的线索,一路追查,方知那帮人正要从此处路过。

“雅雅,待会儿,你千万不要出手!”此时,想起她不凡的身手,轩辕永凌既喜还忧。

生怕别人发现了她武功高强后,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将注意力全集中于如何对付她之上。

“来了!”突然,陈威远一震,轻喊一声,拔出了手里的长剑。

一行,立即警戒起来。

见得前方不远处,一行车队,缓缓而来。

“上!”

立时,刀光剑影,一场血战,拉开了序幕。

雅歌见得敌方一人,始终被数人紧紧围住。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心神一振,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当下,运功在手,对着那边发出——

她以为,这一次,依旧与以前一样,得心应手。

只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功力,似被一阵强力磁石牵引,似要生生剥离她的身体。

剧痛,使得她尖叫一声,用尽了所有力气,收手。

却还是晚了些。

一身功力,全数消失。

虽然,她知道这种消失,只是暂时的,此后只要经过一阵养气,它,还是能回来。

可是眼前,一个没了法力的她,就等同于废人。

而敌阵中,却有个如此强大的高手。

她的心,慌了。

“雅雅,你怎么了?”见她不对劲,轩辕永凌杀回来,一脸担忧地护着她。

那些法力伴了她这么久,感觉就像另一个她一样。如今离去,她伤心,心痛。

泪水不自觉地淌下来:“永凌,我...我的武功没了?是被那边......”

她指了指对面那始终有人护着的队伍里。

“你是说......”轩辕永凌大惊。

雅歌重重地点头,急道:“永凌,不要恋战,反正那宝藏也不在他们手里,我们快辙!”

“好!”轩辕永凌朝自己的人一挥手,喊了声“辙!”

然后,扶了雅歌率先后退。

直至到了安全的地方了,轩辕永凌才停下,看雅歌脸色越发苍白。

心焦似焚:“雅雅,你到底怎样?武功怎会被吸走的呢?”

雅歌摇摇头,转向陈威远:“陈大人,可有发现蛛丝马迹,那些人......什么来头?”

陈威远也极是担心她。

不过,见她此时毫不顾惜自己,只关心国事。

一时动容,赶紧答:“回娘娘话,如果微臣没估错的话,他们......是大奥派来的,而且,微臣怀疑,被死死护住的,正是他们的新任国君!”

偷个宝藏而已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轩辕永凌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

“陈大人,你是说.....他是大奥皇帝?”雅歌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后怕连连。

此时,也明白过来了。

难怪得功力会被吸走,皇帝有紫薇气护体,对他使妖术,只会伤了自己。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幸好刚才收手及时,也幸好最近勤练《修仙秘籍》。

否则,大罗神仙在此,也难已保住她。

只是,偷个宝藏而已,须得着一国皇帝亲自来吗?

如此紧张一个宝藏。看来,大奥极度缺钱,是真有其事了。只是就算如此,也无须一国之君亲自来吧?

回到宫中,轩辕永凌立刻下令,将宸妃收监。

御书房。

宫人匆匆入内,禀报:“不好了,皇上,华妃娘娘,宸妃她......她乘奴才们不备,逃走了。”

轩辕永凌一愣,站起,喝问:“宫中处处警备,她能逃去哪?命宫里所有的人出动,火速找到她!”

“是!”宫人慌慌张张地又奔了出去。

陈威远一脸沉重,说:“宸妃这么做,定是被人所唆使,如今东窗事发,怕就怕她会狗急跳墙......”

“你是说......”轩辕永凌与雅歌同时互望一眼,既而皆变了色:“不好,快回椒房宫!”

音落,已见二人飞奔出去。

只是,雅歌如今法力全失,此刻用尽了最快的速度,还是落了轩辕永凌一大截。

轩辕永凌还是担心她,此刻又跑回来:“雅雅,你刚受了伤,还是等轿辇到来吧,朕,先过去!”

“好,你快去!”雅歌伸手推了推他,却发现双手软绵无力。

废人?这就是废人吗?

以前没有法力的日子,她都过了20年。为何,就没眼下这般的挫败感呢?

心,又开始加速地跳,砰砰砰的,似要蹦出来。

宸妃劫持了小王子

每一下,都撞得她生疼。

椒房宫。

宫人与侍卫将之团团围住。轩辕永凌远远地看到,禁不住全身一凉,心,沉入谷底。

“皇上——”侍卫迎上来,禀报:“启禀皇上......”

“还禀什么呀,直接说!”轩辕永凌喘着气儿,冲那侍卫一瞪,截住了他的话。

那侍卫一震,赶紧回:“宸妃娘娘冲进了椒房宫,劫持了小王子,奴才等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轩辕永凌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直骂贱人!“快,随朕进去!”

椒房宫内,宸妃一手抱了大声啼哭的小烨儿,一手拿了锋利的小匕首,前后乱挥。看情形,人已几近疯狂的地步。

距她几步远的素言等人已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靠近。

素儿,早已在婉太妃的怀里,晕死过去。

此刻,见得轩辕永凌到来,宸妃更是恐惧到了极点。将匕首猛得对准了烨儿,朝他大声吼叫:“不要过来,听到没,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看着儿子被那把匕首吓得尖声哭叫,轩辕永凌只觉着心,揪成了一团。“好好,朕不过去,宸妃,你别冲动,有事慢慢说,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如何与我慢慢说?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亏我为你受了这么多年苦,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仇恨的烈火,从宸妃的眸子里射出。

想到这么多年非人的生活,她真的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可是又被这个威胁,被那个威胁,她觉得上天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

“啊...烨儿,我的儿子......”雅歌没头没脑地冲了进来,一见这阵势,脸上血色尽失,心焦似焚。尖声喊着,就要冲过去救小烨儿。

无奈......

“不要过来!”一见华妃到来,宸妃彻底疯狂,挥舞着手里的尖刀,不断地往后退,直至抵住了身后的墙壁。

你风流成性,到处留情

烨儿哭得越发大声,雅歌心痛难奈。

上前一步,直直跪倒:“宸妃,你有恨,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你别伤害我的儿子......要不这样,你放了我的儿子,我给你做人质,我换他......”

轩辕永凌后悔莫及,扑到她身边,抱住她:“雅雅,你别这样,不要激动......”

“啪~~”响声过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轩辕永凌。

华妃,竟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伸手就给了皇上狠狠一把掌。

“轩辕永凌,是你,都是你,你风流成性,到处留情,害得我的儿子受此劫难,你......最该死的应该是你!”

“哈哈哈......打得好,轩辕永凌,你确实该死,你瞧见没,将这女人宠得上了天的后果是什么?就是她想骂你就骂你,想打你就打你,哈哈哈......”宸妃笑着笑着,却又哭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哭?该不该哭!

“贱人,你给朕闭嘴!”轩辕永凌终于反应了过来。

却还是抱紧了雅歌,对宸妃吼道:“你听着,朕从来都不后悔对这个女人的宠爱,也只有这个女人才配骂朕、打朕!而你,朕对你没有半点感情,所以,你休想拿朕的儿子来威胁朕!”

此下,雅歌的心里、眼里,只有她的儿子。

对于轩辕永凌说了些什么,她已听不进了。她只想救小烨儿。

听得轩辕永凌的话,宸妃还是伤心了。

她指了他,尖声斥喝:“你说你对我没有半点感情?那你为何又说这些年来从未忘却过我?为什么,你骗我,你为何骗我?”

轩辕永凌冷哼一声,道:“朕,未忘却过的人是雅儿,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我...我不就是......”

“你不是!”他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甚至不让她多说一个字。

宸妃再次失去了理智,挥着手里的刀,

如果你是雅儿,那她又是谁

大声尖叫着‘不要过来’,抱着小烨儿左闪右躲,既而退至了里头的寝殿里。

素言等人,立刻就要冲进去。

“全部不要动,让朕与华妃进去!”轩辕永凌大喝一声,然后看了雅歌一眼,拉起她,往寝殿里追进去。

立刻,换得里头的人,一阵声撕力竭地呐喊。

小烨儿的哭声与宸妃的呐喊,阻隔了内外的听觉。

守在外头的人,只听得到小王子的哭泣声。

寝殿里,宸妃对着轩辕永凌绝望地喊:“你凭什么这样说,你凭什么这样冤枉我?”

“凭什么?”轩辕永凌次冷冷一笑,忽然指了身边的华妃,对宸妃一字一句道:“你听着,凭她,就凭她!如果你是雅儿,那她又是谁?”

“你?”听此,不仅宸妃震惊。

雅歌更是吃惊不小。

她偏了头,看向他:“你,你是何时知道的?”

他竟然知道?为何......

轩辕永凌也不答她,而是转向了宸妃,说道:“对,你们的计划确实很完美,如果没有华妃,或许,朕真的半点不会怀疑你!可是你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朕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与如今爱到骨血里的女人,其实就是同一人!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是雅儿吗?”

宸妃的心都碎了,直摇头:“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是......”

“她怎么可能不是?”在雅歌没有防备之前,只见他伸手往雅歌的肩上一扯,宫衣被撕碎一块,露出一块印记来。

肩上的冰凉,让雅歌不知所措,她慌慌张张地用手捂住它,不敢置信地问:“你...你是何时知道的,为何你一直没说?”

“笨女人,你以为我没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朕告诉你,朕爱的是你这个人,是现在的你,而不是一块印记,你懂了吗?”

他眼里浓浓的,分明是深情。可她还是不释怀,愤而指了宸妃,喝问:“那她呢,

郦雅的贴身丫环

你既然对我发下了誓言,又为何违誓?就算你是有苦衷,也不能违背誓言!”

“朕亲口允诺过的事情,朕绝不会轻易改变!朕没碰过她,朕只是想查出她是谁,为何会对朕小时候的事如此清楚,朕更想知道,她,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是——”

说到这里,轩辕永凌猛得转头,瞪向宸妃,咬牙切齿:“只是我没想到,你想要的竟是我打拼了一生的财富,盈——儿!”

盈儿?是宸妃的本来名字么?雅歌震惊。

听到这个名字,宸妃浑身一软,差点站不住脚:“不,不是,我不是盈儿,我是雅儿,我是雅儿,我是郦雅,我不是盈儿,我不是丫环......”

从她语无伦次的喃喃中,雅歌终于知道了她是谁。

郦雅的贴身丫环,她叫盈儿。难怪她会知道那么多的事。

此时,烨儿的嗓子已哭哑了,可他还在扯着嗓子哭。那样的哭声,听得人五脏六腑都扭成了一团。

各种难受、各种绝望同时生了出来。

“宸妃,我求你,你放了我的儿子,我保证,我保证没人敢为难你,我放你走,好不好?”雅歌哀求着,泪流满面。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这般地求她,反而让对方越发的重视手中的人质。

轩辕永凌又急又怒,冲她喊:“贱人,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人?我们都已保证了放你走,你还想怎样?”

“好啊,要我放了这小东西也可以,除非......”宸妃不再往下说,只是看着雅歌。

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催她:“除非怎样,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除非你死,当着这昏君的面自尽!”她狠毒地说道。

心里,明镜似的,不管这夫妇二人如何的保证,今日,她是断不会活着离开了。

与期这样,还不如抓一个垫背。她恨透了这个世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对她都不好。

她被迫进入青楼

小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侍候郦雅,小姐做错了事,受惩罚的是她这个小丫环。

郦家遭了难,要全家被诛,却得让她来替小姐死。

好不容易被人救活,却又陷入另一场你死我活的阴谋中。

她被迫强记小时候的事情,一刻不能忘,一点也不能忘。

她被迫进入青楼,抛却所有尊严,任男人们凌辱她、欺负她,稍有不从,就换来一顿拳脚。

她一生受尽磨难,好不容易顶着郦雅的身份进宫,成为皇妃。

她以为,凭她是郦雅的身份,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受苦,她是苦尽甘来了。

哪曾想......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特别是此刻,当她知道眼前的华妃就是郦雅的时候,她就豁出去了。

这一生的苦难,全拜郦雅所致。所以,她要与她同归于尽!

“雅雅,不要啊!”轩辕永凌心痛地大喊一声,抱住她。

雅歌望了茶案上的一把削果刀,心急,此时用力推着他,吼道:“你放开我,我要救我的儿子,你没听她说的吗?”

“不,雅雅,她无非是想拆散我二人罢了,我死,我死好了!”说着,轩辕永凌就要过去夺刀。

“走开!”借着这个机会,雅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然后飞快地扑过去,执刀在手。下一秒,已深深插进了自己的小腹。

“雅雅,不要——”轩辕永凌绝望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吓坏了在宫外守侯的宫人们。

“皇上......”

“娘娘......”

宫人们惊慌的呐喊着,欲冲进来。

“不要进来,听到没,不要进来......”宸妃再次挥动手中的匕首大喊,吓得一众宫人,怔足原地,不敢妄动。

“干什么?”见宫人不敢往里冲了,宸妃又转向屋里的二人,厉吼:“华妃,你为何还不动手?才一刀,你还没死呢?快一点!”

没了你,我要这天下何用

“好,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雅歌竟然不觉得痛,举高了利刀,便再要往自己身上捅——

“不要,雅雅,我求你,别这样,烨儿还小,他需要的是你这个母亲,我死,你让我为你做点事,行吗?”轩辕永凌抓紧了她的手,绝望地哀求,看着鲜血从她的身上流出来,他的心早已碎裂了。

雅歌动容,在这一刻,她才晓得:原来,他是爱她的,很爱!

这就行了!

摇头,闭眼,听她毅然道:“永凌,你是一国之君,没了你,这个国家怎么办?老百姓怎么办?你别傻了......”

“不,雅雅!”轩辕永凌大声打断了她,说道:“没了你,我要这天下何用?”

他,竟然这样说?雅歌被深深震憾了。

“永凌——”她大喊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却在这时,眼尖的她发现,宸妃身后的窗棱被人悄悄顶开,接着现出美琳的脸来。

心,漏跳了一拍。

美琳,关键时刻,竟是美琳这般的帮她?

她吓得呼吸都情不自觉地屏住。

只见美琳轻轻地从窗子上滑了下来,然后——

飞快地奔过来,就那样从身后死死地拽住了宸妃握了匕首的手。

“啊......”宸妃受惊,手中的孩子猛得抛了出去。

雅歌就在这个时候,推开轩辕永凌,不顾一切的飞身过去,将小烨儿接住,紧紧地抱在怀里。

外头的人,一呼拉涌了进来。

撕扯中,宸妃被侍卫连刺数刀,血溅椒房宫,当场毙命!

“娘娘,娘娘......雅雅?”回过神来,却见得雅歌再无力支撑,晕了过去。

每一次,都似一场闹剧,落幕之后却又要付出诸多代价来。

轩辕永凌没再犹豫,与张苏华面对面,敞开了说话。

张苏华自知一切已无法挽回。自请除太皇太后名号,从此搬离皇宫,住进了随郡王府。

昏迷,痛楚

而丞相,轩辕永凌自知雅歌识才重才,也知她的良苦用心。

最终未获诛连。

反而以嘉奖的方式,公开表扬他的新政取得的巨大成果。

三日后·椒房宫·大殿。

“胡太医,华妃娘娘究竟何时才能醒得过来?”雅歌自那日晕了过去后,至今未醒。

任御医们使了浑身解数,就是没半点好转。

“这......”胡太医黑着一张脸。

小心翼翼地回话:“皇上,华妃娘娘只是一般的刀伤,且未伤及要害,按理说,早该醒来了;但是微臣为娘娘诊治的时候,发现她骨骼奇异,脉搏时有时无,好似......”

“好似什么?”见他吞吞吐吐地,就是不说完,轩辕永凌忍不住催他。

胡太医身子抖了一下,说:“娘娘的身体里,好似还住着一个人似的,微臣......”

“胡说八道!”没听完,轩辕永凌就怒了。

“你们的医术不行就说不行,扯这些借口来塘塞朕,你们不要命了吗?”

“皇上,”正在这时,素言从里头惊慌失措地冲出来:“不好了,皇上,娘娘她......”

“雅雅?”轩辕永凌心一沉,喊了一声,旋风一般进了里头的寝殿。

“永凌,救我,永凌,永凌......”

大床上,雅歌满头大汗,似被巨大的痛楚折磨着,翻滚着、呻吟着,叫轩辕永凌的名字......

“不好,娘娘的伤口感染发作了!”胡太医一见,吓得魂都没了。

“雅雅,雅雅,我在这呢?”轩辕永凌过去,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泪水汹涌地飙了出来:“雅雅,你究竟是怎么了,我要怎样做,才能救你,雅雅......”

“永凌,我...我好痛,好痛,好难受......”朦胧中,雅歌只觉得灵魂正在与肉体撕扯。

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

她知道轩辕永凌来了,在抱着她,可是她却抓不到他一样。

皇上,您的手出血了

没有安全感,就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渺无人烟的地方,又似一个万丈高的悬崖,而她的身子,正在往下坠。

她好怕!

下意识地,她抓紧了一样东西,可是身体里的痛楚,折磨得她没有半点力气。

她唯有咬紧牙关忍住痛,抓紧了那样东西,才能使自己不往下坠。

嘴唇,似咬破了,好痛。

突然,嘴里好像塞进了一样东西,她立刻用力咬住。

难受,似乎减轻了些。

她不敢松口,越发用力地咬住,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淌进了她的嘴里。

是什么?只觉着它顺了自己的喉咙往身体里钻,然后,奇迹便出现了,身体里的痛,随着那液体所到之处,全然消失......

“皇上,您的手出血了......”胡太医急坏了,在场的宫人皆愣住。

看华妃难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担心她会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皇上竟然想都不想,便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了她的嘴里。

就那样任华妃死死地咬住,血,一滴不剩地滑进华妃的嘴里。

而他,却全然不觉得痛般。

“胡太医,你快过来瞧瞧,华妃她...是不是好多了?”眼见着雅歌渐渐地不再挣扎,脸上的苍白,亦消失了去。轩辕永凌喜道。

胡太医一振,赶紧上前。

手,搭上华妃的脉搏。

先是明朗,接着却又皱眉:“回皇上,华妃娘娘确实好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否一次将话说完!”他们越是这样,轩辕永凌的心就越是揪得紧。

屋里的太医们‘唰’的一下全跪了。只听胡太医禀道:“皇上,华妃娘娘只是暂时的好转,但臣拿不准她何时会再痛,请皇上责罚臣失职之罪!”

听罢,轩辕永凌身子一软,瘫住。

明明只是刀伤而已,可这么多的太医,却全都断不准雅歌的病。

最终也会变成妖孽

他心中有个声音:难道,是那日观音山下,她无端散功的事?

究竟,她所指的散功,有多严重?

“都下去吧!”轩辕永凌很累,也不想责怪谁。

冲一众人等挥挥手,他累得连头都不想抬起来。

这一切,睡梦中的雅歌全看得到,可是她就是无法醒过来,无法跟他说话。

她着急,拼命想冲破那道无形的阻隔,想醒过来。

胡乱的冲撞,突然,她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白色的空间。白得刺眼。

她心惊,着急地四处观望,四处寻找出口。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团杂质,黑色的一团。

不知为何,只一眼,她便知道,那是她全部的妖术。

她一喜,便要冲过去,要将它们收起来。

“唉~~”却在这时,一声叹息响彻耳边。

接着有人说了话:“孩子,那种邪魅妖术,你还要将它们拿回去吗?”

雅歌吓得停住脚步,怔怔地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渐渐成形的东西,无数粒原子的束拢中,变成了一个人形。

赫然,竟是——

“上阳道长?怎会是你?”雅歌惊讶,接着欢喜。奔过去:“道长,您是来救我的么,我被困在这里了,你......”

“你想回去?回到他身边?”上阳道长打断了她的话,静静地看着她。

雅歌重重地点头,不置予否:“当然,我必须回到他身边!”说完又转移话题:“对了道长,您刚才说什么,邪魅妖术?您是让我放弃它们?”

上阳道长没答她,只点点头。

雅歌一惊,急急摇摇头:“不,我不能放弃它们,道长,您也知道宫中的险恶,我必须靠它来保护自己、保护所有我爱的人!”

“唉~~”听此,上阳道长再次叹息,问她:“难道,你就没想过,这妖术在你体内久了,你会受它侵蚀,最终也会变成妖孽的!”

怎样做,才叫惜缘

可是没了妖术,我就是一个废人!

与其什么都做不了,与其任人宰割,我还不如做一个妖孽!

她以为,已没得选择!

“道长,我不后悔!”她如是说。

“呵呵!”上阳道长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看着她,失望。

“孩子,你可知道那《修仙秘籍》在你的对手手里数载,都没被她渗透的原因?”

雅歌迷茫地摇摇头,她如何知道?

上阳道长便说:“因为,她同你一样,太过执着,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就像这妖术,本就是邪恶之术,放下才有全新的自己!如今,机缘巧合,你得已解脱,理该惜缘才是!”

“道长,我不懂!”他的话,让她如坠迷雾。

惜缘,怎样做,才叫惜缘?

“很简单,彻底放弃这妖术,你才能继续修炼《修仙秘籍》第六重,放弃红尘俗事,你就能得道,能真正的长生不老,懂么?”

雅歌本能的一怔。

长生不老?想她一个平凡的女子,能得这般机遇,也确是她的造化了。

可是,放弃红尘俗事,那不就是得放弃轩辕永凌吗?

为了成仙得道,让她放弃爱情?

不,她做不到,也放不下!

就如上阳所说,她太执着了,这是天生就有的理念。

没有轩辕永凌的日子,纵使成仙,纵使长生不老,又有何意义?

见她这般,上阳道长便知,她放不下!

“好了,既然如此,你就待在此处,好好想想,那皇帝的血能助你冲破险阻,你借机修炼第六重,让灵魂重回肉体吧。至于这妖术,老夫,就此将它毁去!”

原来,是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肉体所致。

此下又听说,即使没了妖术,自己还能继续修炼。雅歌一振,欢喜:“多谢道长!”

轩辕永凌守了雅歌,一步不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素言端了吃食进来,见此,即感动,却又无助。

龙血续命

“皇上,用些膳食吧,您这样子下去,可如何是好?”

“放着吧,朕还不饿!”与以往一样,他总是这样说。

素言没有办法,只好将吃食搁下,叹一口气,退出去。

“雅雅,”轩辕永凌握了雅歌的手,对着昏迷中的她,小声说话:“你该醒了,睡这么久,朕一人打理这天下,会累、会孤单的!”

泪水,溢出眼眶。

他伸手擦去,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继续说道:“雅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风流,怪我招惹别的女人?雅雅,我错了,我错不该太急于求成,太不计后果!”

“可是雅雅,你知道吗?当你将刀插进自己身体的时候,那一霎,我觉得天地都崩塌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继续做那个淡定的女人,继续神秘莫测......”

修炼中的雅歌,听到了这话。

动容,被感情左右了自己。

她又开始了努力的冲撞,她要回去。

只是,为何又痛了?不是灵魂已出来了吗,为何还觉得这般的痛?

还是说,灵魂,早就回到肉体里了。

“雅雅,雅雅?”床上的人,开始了痛苦的挣扎、翻滚......轩辕永凌吓坏了,朝外面大声喊:“太医,来人哪......”

喊完,突又想起那日。也不管这法子是否邪门了。

当下,毅然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之放进她的嘴里,任她咬着,吸吮着他的鲜血。

然后,再一次的验证了奇迹:太医都没来得及诊治,雅歌的痛苦已全数消失。

重新静静地熟睡。

“皇上,这样下去可不好?您是真龙天子,怎能这般......”胡太医无限忧愁。深知以龙血续命,对方即使不是妖孽,也必不是普通人。

可华妃娘娘为人心善,心怀天下。甚至为了救小王子,舍身救义,这般胸襟,又岂是妖孽能有的?他不敢乱说半个字。

他怎会成了乌雅歌的保护伞

此时,轩辕国边境,一座荒凉的宅院里。

“好你个木姬,你不是说,此行朕必通畅无阻吗?何以,何以朕会落得如此狼狈?宝藏呢?为何里头全变成石头?真正的财宝去了何处?”

愤怒的男子,戴了斗蓬,看不到脸,更瞧不出何年岁。

但依声音听来,大概三十上下。

最重要的是,他称自己为‘朕’。

不错,他就是大奥新一任国君。

“陛下,”赫然竟是木姬娘子,原来她所谓的不能进宫,果然是假。“陛下请听我解释,此次事件,纯属意外。”

天知道她有多冤,本是仗着自己一身法力,无事能难倒她。帮大奥国君得到宝藏,根本小事一桩。

所以,她才极力鼓动他亲自前来。因为,做成了此事,他这个国君在朝中,就算立足了脚。

而她,亦更有了地位。

哪知,半路上,上阳道长挡道,生生绊住了她。

等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一切皆已晚了。宝藏被人替换不说,大奥国君更险被人截杀,差点铸成大错。

她真的很不明白:上阳,他怎会成了乌雅歌的保护伞?害她不敢轻易靠近轩辕皇宫,更不敢去找乌雅歌要《修仙秘籍》。

甚至,她无法算到乌雅歌的一切情况。

她知道,这又是上阳道长在作怪。他,一定在乌雅歌的身上,放了什么东西,阻了她的法力。

只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如何做,才能保住大奥国君的面子。让他回到皇宫后,不至于被当成笑柄。

一月后。

当雅歌再一次发作时,宫中一片慌乱。

因为,轩辕永凌的血,竟无法为她减轻痛苦。往日,只要皇上的血一下去,她立马会安静的。

“雅雅,雅雅,你究竟是怎么了,你醒来啊......”轩辕永凌整个人已瘦了一圈,憔悴不堪。此时,搂紧了雅歌,心都碎了。

谢什么呀,我是你相公

雅歌正在紧要关头,她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四处乱窜,寻找着出破口。

她拼命地与之顽抗,追逐......

“啊......”终于,听她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

她,猛得睁开了眼睛。

“呀,娘娘醒了!”素言是第一个瞧见的,惊喜得连手中的盘子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雅雅?”轩辕永凌一听,赶紧去看。当下喜极而泣:“雅雅,你终于醒了,你......你吓死朕了,你......”

“永凌,谢谢你!”雅歌只觉得此刻,全身通畅无比,说不出的轻松。

可是她的心,又被满满的感激与温暖占据。

“傻瓜,谢什么呀,我是你相公!”轩辕永凌开心坏了,将她搂紧,再搂紧。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松手,梦就醒了。

雅歌彻底恢复了。

《修仙秘籍》已被她练至了第七重,就差最后一步。她终于摆脱了妖法,如今,她一身仙力。

但她知道,她只能到这里了。

最后一步,必须断情绝爱。她做不到,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永凌,”清晨,轩辕永凌亲自为她梳妆。享受着幸福的同时,她却又满怀感伤:“找回那个叫彩衣的女子尸骨,好生安葬了吧?如果可能,追封她一下,就当宽慰亡灵......”

“嗯,放心吧,我已然命人去办了。”他看着她,眼里无尽的宠溺。

下意识里,俩人都不去谈张苏华。

有些事,虽然知道它祸患无穷,可是身为天子,有太多是不能公开做的事。

比如:杀太皇太后!

不管她做了如何伤天害理、国法不容的事,天子诛杀她,就是天理不容。

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桓理。

“永凌,那批宝藏......”

轩辕永凌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她,说:“没事的,雅雅,你保管吧,放在你那,我安心些!”

笑意隐去,有人在找她

想想,遂也作了罢。

“好吧,那我这样,是不是就等同于掌握了家中的财政大权?”她回头,冲他调皮的嫣然一笑。

却也无端地激起他满心的柔情。

顺势,将她揽了,低头,吻住她娇艳的红唇,倾一室的暧昧......

是日,御书房。

张苏民亲手呈上折子,请帝妃二人审查全部的新政扼要。

轩辕永凌接过,看都不看,递给了雅歌。

雅歌一一翻了,不住点头。“丞相,看来,这新政已彻底深入人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苏民一愣,问:“难道娘娘还想让微臣参于国政吗?臣以为......”

“你以为?”雅歌笑了,看着他,说:“你以为太皇太后之事,之所以没牵连你,是因了这新政还没完成?你以为新政措施一完,朝廷就该秋后算帐,不需要你了?”

“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张苏民一震,委实不懂。

自古乱臣贼子,一个罚了,不该连坐吗?证据确凿,他,还有何理由留在朝廷,继续位高权重?

见他如此,轩辕永凌自感欣慰当初的决择。

轻咳了一声,严谨地告诉他:“丞相,你想多了,你是你,一事归一事;朕不是那般心胸狭隘之君,只望你摒弃私见,此后,全心全意为朝廷、为朕出谋划策!”

听言,张苏民狠狠一怔,激动万分。下跪:“谢皇上,谢华妃娘娘,微臣,定不负我主隆恩!”

朝中有能臣,屋中有爱人,膝下有娇儿。

这样的日子,无比的惬意。

雅歌觉得满足,盼望已久的幸福,就这样排山倒海的来了。

夜里,从梦中醒来,回味拥有的一切,笑意,抑制不了的挂于面上。

突然,笑意隐去:有人,在找她!

警醒地偏头看了身旁的轩辕永凌一眼。他睡得很熟,似正在做一个很美妙的梦,嘴角溢出满满的笑容。

木姬娘子的大徒弟叫红灵

雅歌轻轻拿开他抱着自己的手,然后下床......变戏法似的穿戴整齐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寝殿。

少时,一抹仙影飞上夜空,在天际中划下一道白色的魅影。

木姬山。

停落此处,脑海里不禁浮现当时的迷茫,还有乌霞国十三公主,那张倾城而又绝望的脸。

“你终于舍得来见为师了?”木姬娘子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为这样温和的夜色,平白增添了一丝冰冷。

雅歌在一处岩石上停落。

黑夜,于两个身怀无限神力的人来说,是绝对挡不住彼此的视线的。

“木姬娘子,你又何须装糊涂,你明知我并不是你的徒儿!”《修仙秘籍》没到手,木姬娘子一定不会对她下毒手。

所以,雅歌才敢这样大胆的前来,才敢这样跟她说话。

况且,她如今身手已远超从前。一仙,一妖,她还真不相信,自己会不是木姬娘子的对手。

索幸挑明了,彻底将自己与她的关系,挑个明白。

这样,她才能了无牵挂。这样,她才能与轩辕永凌开心幸福地生活。

“哼,那又怎样?总之,你占了我徒儿的身体,占了她的功力,你就得为我办事!说吧,进宫这么久,可有查到红灵的下落,《修仙秘籍》呢?可有找到?”

木姬娘子并不在意她的话,而是直接了当的说出了今晚找她来的目的。

自然,她所关心的,也只有这些事。

原来,木姬娘子的大徒弟叫红灵。

雅歌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总算不必再用‘同道中人’来称呼她的另一个对手了。

“抱歉,实在查不到,我会继续查的。”既然,木姬娘子这么问,就代表,她根本不知道《修仙秘籍》已被她烧毁了的事。

至于红灵嘛,她虽有了初步的怀疑,但并不能完全肯定。

她还得继续求证下去,并不单是为了木姬娘子。

岁月如梭春意浓

而是,一切对自己或轩辕王朝造成威胁的潜在敌人,她都必须小心防范。

听到这个答案,木姬娘子极不满意,皱眉责她:“你怎么回事,进宫都这么久了,怎一点线索也没有?你不会是想隐瞒什么吧?”

“呵呵,”雅歌可半点不怕她,甚至以鄙夷的口吻回她:“我不相信你没在追查,既然你查了几年都没查到的事,又凭什么让我在短短时间内查到?”

“你......”木姬娘子气煞。

隐约间,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已脱胎换骨。有主见、有胆量、有身手......这是木姬娘子极不愿意看到的事儿。

这就表示着,她已无法控制她了。

“好了,”雅歌也不与她多说,突然抛出当日她给自己的药丸,说:“这是你当初给我的,我已明白了它的功效,我不会做这种蠢事,你收回吧,以后没什么事,别胡乱找我,走了!”

0奇0话音停,已见她腾飞半空中。

0书0在木姬娘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飞出老远。

0网0“该死的!”木姬娘子将那粒药丸狠狠掷于地上,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

0电0岁月如梭春意浓。

0子0对于沉浸在幸福甜蜜中的男女来说,每一天都是晴朗的、明媚的。

0书0在爱的季节里,只剩下了春天。

“雅雅,你看这同心扣,如今是越发翠绿光泽了,戴在你的手上,真好看!”闲时,轩辕永凌抱了烨儿,与雅歌在御花园里逗儿为乐。

每每触及雅歌手上的血玉同心扣,轩辕永凌心神都要为之荡漾。

回想那一段相爱的时光,有喜、有泪,有乐、有愁......

每每,都要感慨一番。

“可不是嘛,想想,我还真应该送永凌你一样东西,才行!”

雅歌低头,抚摸了一下手上的同心扣,笑道。

“哦?雅雅要送我什么呢?”轩辕永凌一听,当了真,满心期待。

同心一线牵

雅歌神秘一笑,眼睛向四处望了望,发现并无他人在附近后。

向他伸出了手,道:“手拿来!”

轩辕永凌便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地伸手过去。

只见雅歌微笑着,从自己的衣袖上,拔出一根红线来。将之绕着他的食指,一圈又一圈。

尔后,又将红线的另一头,缠绕于她自己的右手食指。

缠绕好后,再将她自己的手指放到嘴边,想都没想,便用力咬下——

“雅雅~~”轩辕永凌一惊,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流出来,沿着手指一路淌下......

那血如识源头般,一路向下,浸湿了整条线。雅歌也不知轻轻念了一句什么。总之,只觉得线上的血迹直接渗进了他的骨血里。与他合二为一。

更为奇迹的是,那条红线,竟生生消失在眼前。

“雅雅,这是什么?怎如此神奇的呢?”轩辕永凌勾了勾自己的食指,满脸惊讶之色。从来,他都知道她不是个普通人。

只是,他却什么都不问。因为,爱她,就得相信她!

雅歌笑着说:“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同心一线牵,你瞧~~”说着,她伸出刚才缠绕了红线的食指,勾了勾。

“这是......”轩辕永凌极是诧异,因为,他自己缠绕了红线的食指,竟也受了她的控制,不自觉地也勾了勾。

看他一脸新奇,雅歌笑得更欢快,对他眨眨眼,说:“你也可以哦!”

“真的吗?”轩辕永凌有些不信,迫不及待的将食指摇了摇,然后发现雅歌的食指同样被牵引。

当下大喜:“雅雅,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心情,你现在——很幸福,很开心!”

雅歌柔情无限。

轩辕永凌伸出手,她立刻将头轻轻倚过去,靠在了他的怀中。

幸福,油生而生。

经过了一番番坎坷的奔波,爱情,如愿而至。

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

从来,她都认为,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也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至死不渝的爱情。

真爱,若非经过一番寒彻骨,哪能轻易相爱到白头?所幸,在这条通往幸福的艰难崎路上。她与他,通过了种种考验,最终坚持走过来了。

如今,才叫永恒!

“父皇~~妈妈~~”蓦然,稚嫩的声音响起。

“......”俩人互望,同时一愣,既而狂喜。将眼前的儿子高高抱起,开怀地大笑:“太好了,我们的儿子,会叫父皇(妈妈)了~~”

一家三口,那般的和乐融融,雅歌以为,这样的生活,将会持续到永远。

如果没有那一天......

※※※

三年后·冬·文宣殿。

“启禀皇上,大奥方面,最近调兵频繁,有向我国大举进兵的征兆,请皇上示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兵部尚书沈东来,突然站出来禀奏。

但其实,不必他上这道折子,轩辕永凌早已察觉了大奥的异常。

两国一战,迫在眉睫。

“听令:火速将彬、贵、焰三城的军队回调京师,命钦武大将军加紧练兵,随时准备应战!”

听此,朝中臣子皆一震: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

“敢问圣上,”沈东来神情异常严肃,拱手以道:“若此次交战,皇上准备任谁为三军大元帅统领此战?”

“朕,御驾亲征!”

很轻的几个字,可是满朝臣子却纷纷惊了颜。他们强烈地感觉到:圣上,已经过了深思熟虑,不容任何人提出异议。

“再有,朕不在的这段时日,就由华妃代为处理朝政,众卿家,可有异议?”眼望朝野,威严震天。

不知何时起,君临天下这四字,轻易便能从他的身上,读出。

“臣等无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山呼万岁的呼声中,轩辕永凌起身,那威严、高大的身影,定格在了每一个臣子的心里。

有些荣誉,必须靠实力来证明

“永凌,必须如此吗?”这个问题,雅歌已问了他好多遍了。

每一次,他都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柔声告诉她:“雅雅,身为一国之君,身为三军大元帅,朕,不能虚有其名!”

也许,有些荣誉,必须靠实力来证明。

他是一个男人!

雅歌知道,她阻止不了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遂也不再劝他,只将为数不多的朝夕,每一分每一秒,都陪在了他身边。

※※※

御驾亲征的那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普照,是个充满了希望的日子。

轩辕永凌一身白色盔甲,骑白色战马,气宇轩昂地倚立队伍的最前头。

战鼓起,军歌扬,他高挥宝剑,一声令下,在满朝文武恭敬的肃立下,缓缓起程。

“永凌~~”微风吹拂,她一身喜气的红裙,淡扫容妆,策马而来。

彼此早已商量好,出征的这一日,不要她来送行。

可是最终,她忍不住。那种离别的揪心,扯得她坐立不安,心都碎了。

她,还是来了。

“雅雅~~”轩辕永凌是惊喜的,调马回来,向她奔去。

“永凌,我...我舍不得你!”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雅歌绝色的容颜上,写着深深的依恋与不舍。那含情脉脉的眸子,似要溢出水来。

轩辕永凌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话语里满是溺爱:“雅雅,我也舍不得你,你等着我,等我回来再让你披红衣,着凤袍,戴凤冠!”

“嗯!”雅歌重重地点头,应承他。

“等我回来,要听你讲你的故事,所有的故事!”

“嗯!”

“等我回来,我们从此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嗯!”

一如最初的那般,他说话,她以最简单却也最肯定的语气来回应他。

这般的雅歌,让他的脚步生出些许迟疑来。他,那么的舍她不得!

你放心一战吧

在她的朱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他深情似水地看她,说:“雅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看好我们的家!”

他说——我们的家!

是啊,这天下,这皇宫,可不是他俩的家么?

再次点头,郑重地承诺他:“永凌,你放心一战吧,家,我看着!”

他走了,为国家、为子民、为她,战斗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雅歌久久无法迈开步子。

她觉得,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似也跟着他走了。

轩辕永凌不在她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轩辕永凌不在她身边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轩辕永凌不在她身边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

文宣殿·早朝。

乌雅歌坐在了以往轩辕永凌坐过的地方,那个位置,也是天底下每一个人都想拥有的地方。

“启禀华妃娘娘,昨儿个的大风,以致崇德殿屋宇碧瓦受损,因此,微臣建议,彻底翻修崇德殿屋顶,以及宫中一些残旧的殿阁,请娘娘批示!”

说话的,是内务府总管潘肖。

这是一笔大开支,上朝前,雅歌就已仔细算过了。

他的话一停,户部新上任的掌事立即站出来反对——

“启禀华妃娘娘,潘大人的建议,微臣有异议;这几年来,朝廷支出甚大,微臣刚允了京昌大道的翻修,此下,国库里实拿不出多余银两来了,请娘娘三思,驳回潘大人的奏请!”

“章大人!”潘肖不悦。

冲户部掌事斥责道:“事分缓急轻重,崇德殿乃我朝供奉先祖的地方,放着不修,岂不是让祖宗蒙羞么?宫中多处殿宇残旧,万一哪天倒塌,砸伤了哪位主子,你负责得起么?按我说,京昌大道并非官道,压一压,又何妨?”

“潘大人,圣上历来爱民如子,京昌大道虽非官道,可是每日数以万计的百姓与车辆行走其上,

用老百姓的力量来修路

道路坑洼不平,朝廷却视若无睹,这是仁君所为吗?”章大人针锋相对。

听他们一人一句,唇枪舌剑,雅歌在上头皱了眉。

此时出声打断,说:“两位爱卿所说,各有各的理,可否听听本宫的想法?”

二人一怔,赶紧正身拱手:“愿闻其祥!”

雅歌便道:“如今皇上拼搏沙场,我们要节省每一笔开支,以支援军需;但眼看着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崇德殿确急需修整,但京昌大道是章大人先允诺了的事;落下哪一边,都不好;本宫昨晚想了个法子,崇德殿呢,由内务府开出明细,尽量少花钱、多做事,京昌大道,本宫决定将它更名为‘百姓大道’,由老百姓的力量来修!”

这一番话,朝中官员听得半知半解。潘肖只好请示:“微臣愚钝,请娘娘说得明白一些!”

雅歌笑了笑,进一步道:“本宫已然算过了,修路,需要的物资无非是砖、泥与人力。其实京郊花岗石随处都有,京城这么多百姓,一人去捡一筐,都足够修半条街的了。介时,我们在大道设立百姓功德牌,凡是献过砖、出过力的百姓,皆造名其上......”

不花钱,让百姓自愿来修路?

众臣越听越明朗,越听也越觉新鲜。当下都觉得可一试。

很快,朝廷贴出公示。

原以为,要等上几日,百姓才能接受,才会有所动作。

哪知,告示才一贴出,百姓们已然轰动,纷纷响应。

只是捡几块石头,这并不花力气,更不要需要钱。

这些年,百姓深受朝廷恩惠,此下,又怎能不有所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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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事儿说明一下,作者只负责在电脑上更新,有时候章节里作者留的言,只针对电脑上哦,手机上何时更新,作者无法控制的,请用手机阅读的亲们谅解,包涵,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谢谢~~

老百姓热情高涨

况且,只是捐几块石头,自己的名字就能出现在皇家的功德牌上。

对于世世代代都默默无闻的老百姓来说,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又有几人能漠视?

“启禀娘娘,老百姓献砖热情高涨,不仅亲自加入到修路的队列里,还有部分百姓帮着宣传,现如今邻近京城的几个县镇,纷纷加入,百姓大道所需的物资已足够,请娘娘示下,多出的花岗石,如何处理?”

向雅歌禀报的时候,章大人十分开怀,声音里透着兴奋与无尽的钦佩。

百姓这么大的反响,雅歌倒是有些意外。

此时微笑着说:“既然物资够了,就再贴出皇榜,告诉大家,不必再运石进城了,至于多出的物资嘛......这样吧,潘大人,干脆修路修到家,凡是房屋靠近大道的人家,一律可将石子路修到屋门口!”

听言,章大人一阵惊讶,既而庄重地应下:“娘娘英明,臣,立刻去办!”

“嗯,”雅歌点头,沉吟了一下,又说:“等本宫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会亲自前往视察,介时,还请卿家不要刻意做什么,本宫想瞧瞧最真实的情况!”

“这......”章大人迟疑起来。百姓毕竟是百姓,不懂礼节,举止粗鲁不说,最重要的是人龙混杂,万一伤了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雅歌瞧出他的心思,又笑着安慰他:“放心吧,章卿,本宫并不是那般柔弱的女子,也不注重过多的礼节,百姓都是些善良人家,定不会有事的。”

“好吧!”她都这样说了,章大人还能怎样?“微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尔后,见得章大人出了御书房,与另外几位大人会合,一边走,一边将刚才在里头,华妃的安排说了一遍。

“真的?娘娘真的这样说?”先前的死对头潘肖盯紧了他,神情有些激动:“章大人,你说的可当真?娘娘她,真要将路修到家?”

娘娘千千岁

“是啊,潘大人,你有福气了!”章大人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有些吃味地说:“早知道,我也将宅院建到那里了!”

“哈哈哈,”见他这样,潘肖很愉悦地大笑起来,也重重地拍了他一下,道:“章大人,这就叫做先见之明,你啊,后悔也来不及了!”

※※※

‘百姓大道’的修建如火如荼地进行,由于乐于帮忙的百姓实在太多。

朝廷于是干脆辙回了所有人力,只留了几位技术专人,负责督导工程。

此刻,雅歌带了美琳,在数几御林军的开路下,到来。

“呀,华妃娘娘,是华妃娘娘来了......”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所有的百姓纷纷抬起了头,眸子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像迎接心中的女神一样,无须任何侍卫疏导秩序,他们自发的在大道两旁下跪,恭迎。

“华妃娘娘吉祥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空前的齐整,像是先前排练过的一样。

见此,雅歌向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随和地笑道:“大家不必客气,应该先由本宫向你们说一声‘谢谢’才对,感谢大家如此为朝廷出力,请大家不必拘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华妃的随和与亲力亲为,让百姓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希望,还有朝廷的态度。

早在新政布施时,老百姓就已感念于华妃的仁德了。此刻,目睹真容,果真是倾城绝色,态度更是谦恭有加。

有如此女子在皇上身边,天下,又何愁不兴?

百姓们开始放开手脚来,卖力的干活。

雅歌脸上始终带了笑,一路来到了功德牌前。

那是一面足有三米长宽的伫立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老百姓的名字。

雅歌刚要说什么,却在一偏头的霎那,瞧得一位老妇人躬着背,拖着一篓东西过来。仔细看得,那里面装的正是刚成熟的甜桃。

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

她一动容,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老人家,你腿脚不好,拿这么多甜桃,要去哪里呢?”她一手帮她提了背篓,一手扶了那老妇人,笑问。

老妇人一脸惊讶,这一生,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此时用力擦了擦眼睛,却是认不得是谁。于是迷茫地问:“请问你是......”

“老人家,她就是华妃娘娘!”美琳嘴快,笑着答她。

“哎呀,”一听,老妇人吓了一跳,赶紧就要跪拜。

“老人家,”雅歌却先一步按住了她,说:“这里是宫外,没那么多的规矩,你无须多虑的。”

老妇人一听,干涩的眸子里溢出浑浊的泪水来,握紧了雅歌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感激写满。她说:“华妃娘娘,您真是天下百姓的活观音啊,您出钱建休养院,让老妇有地方住,不用再担心温饱,老妇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你......”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堆话,雅歌才听明白,原来这妇人是位孤寡老人,正是新政后期修建的休养院,受惠者其中的一名。

因为感念朝廷,所以,她将自己种的桃子摘来,想让大家解解渴。

却没想,竟能碰上华妃,还如此近距离地说上话。

老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雅歌不禁感慨万端,暗想:我也没做过什么,朝廷,也没出过什么力。可是这群老百姓,却如此的感恩戴德。

看来那句话说得真不错: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

当下也觉得,其实,老百姓要的,并不多。他们,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朝廷在适当的时候,重视他们的感受,足矣。

回宫的路上,看着自己右手的食指,勾了勾。她告诉轩辕永凌:今天,她很感动,也很开心;更多的是——想他!

回应她的,是食指不自觉地勾了三下。

她知道,那是轩辕永凌在表扬她、鼓励她,同时,也想她。

全身在颤抖

“永凌,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出事......”

手,抚上左手戴着的血玉同心扣,她低低地自言自语。

※※※

日子,在煎熬与忙碌中,渐渐过去。

转眼一月有余。

这一月,只要一静下来,雅歌便对着食指,倾听轩辕永凌的心声。

他,大多时候显得很紧张。

她知道,那定是他在迎敌,或正在为迎敌做准备。

有的时候,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他正在与敌人厮杀。

前线的捷报,一本本地送进宫里来。每一次,雅歌握紧了它,都觉得全身在颤抖。

这些捷报,都是轩辕永凌与将士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拼来的。

她握着它们,感觉有千斤、万斤一样的沉重。

她法力无穷,本可以一夜间来回。

可是她不敢,她必须听他的话,留在宫中,看好这个家。

不仅是这样,她必须留在宫中的原因,还有观察张苏华与张郑娅的一举一动。

任何时候,哪怕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她都不敢松懈。

她太了解张苏华了。

更何况,张苏华与张郑娅其中的一人,极有可能就是木姬娘子的大徒儿——红灵。

如果她们这个时候出手,她若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如果她们这个时候离开,去加害轩辕永凌,她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她必须盯紧了她们的一举一动,既要防着她们搞小动作,又要阻止她们离开京城,哪怕是她们自己的屋子。

※※※

前方战营。

将士们士气如宏,连连大捷。只要明日再胜了静默裘,这一战,就算真正的赢了。

轩辕永凌带人突袭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

静默裘想要等援军赶到,至少也须七日。而七日,缺衣缺粮,敌军如何撑不下去?

所以,他只剩下了投降议和这一条路。

大事不好了

勾了勾左手食指,轩辕永凌面露笑意,告诉雅雅:他,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

“报~~”士官的声音,宏亮的响起。

轩辕永凌一凛,坐正了身子,等那士官进来:“启禀皇上,敌军在距我军一里外叫骂,请皇上示下,我军该如何应对!”

想激怒我军将士,来个速战速决?轩辕永凌冷笑,果断地下令:“传令下去,三军原地休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岗位!”

“是!”士官得令,火速退下,颁旨去了。

一里外叫骂?想着这话,他便竖了耳朵去听。

可不是嘛,什么胆小鬼、窝囊废......饭都没得吃了,还有力气扯这么大嗓子来叫骂。静默裘啊静默裘,手下兵力损失了三分之二,你可真是穷途末路了。

突然,士官又闯了进来:“不好,皇上,姚统领忍受不了敌军的挑衅,率领了手下部众,冲出去了!”

“什么?”轩辕永凌大惊。姚统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本就是一员猛将,所以,他手下将士有一万计,是军中的主力!

“快,替朕披甲!”一声大吼,贴身太监方寂等人速速进帐,一阵忙乱。

敌军叫骂,本就是诱敌出战,这个姚统领。轩辕永凌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这个时候追,定是追不回来了。

唯有支援他,见机行事。

只是,这样的深夜,情况不明,万一敌人设陷,那后果......越想,轩辕永凌越不敢吊以轻心。

※※※

身在京城的乌雅歌,本是感受着轩辕永凌的惬意心情,突觉他一变,竟是那般空前的紧张与担忧。

她,亦本能的慌张起来。

“娘娘,张丞相急着求见,说有要事相告!”恰又在此时,素言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越发激了她的忐忑不安。

“快传!”

下一秒,见得张苏民匆匆入内,脸色铁青:“娘娘,大事不好了!”

他竟然在害怕

他一进来,即下跪,直禀:“臣的姐姐她...她与老国公联手,正往京城调兵!”

“你说什么,老国公?”雅歌大惊失色。

大意了,大意了,只忙着盯紧张苏华与张郑娅,竟然忽略了李宏山。

可是李宏山不是已交出兵权了吗?

雅歌恨得牙痒痒:这个老东西,他竟然一早就养了暗兵,早就有了异心!

亏轩辕永凌还一直想着如何补偿他!

“只是丞相你,你为何要冒这个险来告诉本宫这些?”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来告密的会是轩辕永凌一直忌讳的张家人,而出卖他的人,竟是他的亲人。

可笑、可叹!

“华妃娘娘,事情已然发生了,再来表心意又有何意义?请您早做应对的准备吧,微臣,告退!”

张苏民又匆匆离去。

也是,他毕竟是张家的人,就算再忠心,他也得给自己留条路。

是人,都会这样吧。

他,已很难能可贵了。

只是,为何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

不一直好好的吗?朝廷一片和谐之色,前线轩辕永凌捷报连连......

风雨,竟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等等,刚才轩辕永凌的那阵紧张......

雅歌一惊,赶紧收回心神,去倾听食指上传来的信息。

当初,她在这上面是做了一点手脚的,不管何时,只要她想,就能随时随地倾听到他的任何想法。

而他,未必!

“永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雅歌急死了。

因为他感觉到轩辕永凌此刻不仅紧张万分,他还...极度的害怕!

害怕?从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字眼。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害怕?

她心急地勾了勾手指,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颤动。

“不,永凌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救他......”乌雅歌的心,一片冰冷,她强烈的感受到他的危险处境。

护主

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可是,那边的轩辕永凌,读懂了她的心意。手指颤动得更加激烈——

“永凌,你是让我...让我不要去?你让我保护烨儿?”雅歌绝望,他这般的心意,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一切已然无法挽回了么?

流着泪,雅歌毅然向外面喊道:“来人!”

夜已很深了,素言匆匆进来,一脸迷茫:“娘娘,何事?”

总感觉着今晚的气氛很诡异,素言的心跳,加速起来。

“快,快去怡和宫,将玉妃找来,要快!”

素言一凛:“奴婢立刻去!”

床上的烨儿好像也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似的,他睡得极不安稳。不断地用小手去擦眼睛,小小的脸上,时而皱成一团。

雅歌的眼一酸,泪水淌落下来。弯下身子,将他轻轻抱起。

浓妆轻声地进来,满面疑惑:“主子,发生了什么事?”

“浓妆,你进来得正好,快帮小王子收拾一些衣物用品!”雅歌紧吩咐她。

浓妆一震,不敢再问,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玉妃急急来了,“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啊?您......”

没容她说完,雅歌即打断了她,道:“素儿,别说了,今晚,你必须带着烨儿离开,朝廷...出事了!”

“啊?”听此话,不仅素儿吓住,素言、浓妆更是惊得身子一抖。

“可...可我们去哪啊,那你呢,姐姐......”华妃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素儿吓坏了,脑子一团乱。

“别问了,先离开再说!”见东西收拾好,雅歌便一手抱了依旧沉睡中的儿子,一边看着三人,示意她们跟自己走。

“主子——”素言与浓妆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此时同时跪了,哽咽起来:“如果我们全走了,一定会被人发现异常的,奴婢们...留下,等您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们还这般的护主。

将素儿母子弄出宫

“......”雅歌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喉咙里被什么堵得死死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向她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抱着烨儿,率先走出寝殿。素儿看了跪着的二人一眼,无奈,匆匆跟上。

夜色中,雅歌朝禁湖边快速的奔跑,素儿在后头跟得气喘吁吁。

只觉得,今晚至禁湖这条路,好远好远......

好不容易到达,雅歌一把抓了素儿,以命令的口吻对她说:“快闭上眼睛,记住,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不许睁开,我叫你,你才能睁开眼睛,知道吗?”

素儿不知所措地点头。

雅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烨儿,然后轻念一声:“问天剑,带我去找姑姑!”

头上的剑钗应声而出,转眼间幻化成形。雅歌毫不犹豫,抓了素儿便飞身其上。

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了高空中,耳边的风声呼呼地从身体里穿过......素儿吓得闭紧了眼睛,手紧紧地拽住雅歌。

心中直问:难道,姐姐是仙?

雅歌不敢分神,睁大眼睛努力分辩着方向。

幸好前几日收到了宸华的来信,知道她们如今的确切位置。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带素儿母子到哪避难。

黎明时分,问天剑载着三人,在一处偏避的农舍前落下。

“素儿,我们到了!”收起了问天剑,雅歌轻轻地出声。

素儿迫不及待地睁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心惊、茫然:“姐姐,这是哪里?我们......”

雅歌不答她,其实,她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看了她,吩咐道:“去敲门!”

素儿不敢多问,依言前去拍门。

她敲得很急,以至于里面应声的人也跟着急了起来:“来了来了,谁啊,天还没亮呢......”

咦,这声音?

素儿一愣,暗想:我怎么听到宸华帝姬的声音了?

不管等多久,我都不会丢下你们

木门打开,首先印入眼前的是一盏烛灯,接着——

“宸华帝姬,真的是你?”素儿既喜又惊。

见到来人,宸华也吓了一跳,抬头惊讶地对上雅歌的眼,一边请她们快进屋,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轩辕王朝与大奥正在开战。

隐隐的,她也知道,朝廷,定是出事了。

进得里头,正看到郦淑婉穿衣出来。

素儿吓得魂都丢了,指了她,声音颤抖无比:“你......你是人是鬼?”

原来,郦淑婉自远离了京城后,脸上的伪装,就彻底丢弃了。

如今现于人前的这张已被毁容的脸,丑陋不堪,也难怪得素儿会吓成这样。

来不及过多的解释,雅歌拉了宸华至一边,简单地吩咐道:“华姐,她母子就暂时拜托你与姑姑照顾了,朝廷出了事,我得赶紧去救永凌!”

宸华一听,如坠冰窖。

赶忙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应了她:“好的,一切交给我们吧,你快些去!”

“嗯!”雅歌这才转头看着素儿,异常郑重地告诉她:“素儿,华姐会告诉你一切的,至于我,你不必知道太多,只要记得,不管等多久,我都不会丢下你们的,好生照顾烨儿!”

素儿已完全乱了,只会点头。

“姑姑,华姐,如果发觉不安全,你们尽管辙离,不必担心,我会有办法找到你们的,我走了!”

做了最后的交待,狠狠心,雅歌毅然奔出了农舍。

然后,在身后几人诧异的目光中,御剑飞走。

※※※

一处四面是山的山坳里,轩辕永凌正在挥刀与敌人厮杀。

地上,尸横遍野,他的人,已所剩无几。

“皇上,快走啊......”姚统领一脸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只见他一边挥刀斩杀不断靠近自己的敌兵,一边移到轩辕永凌身边欲行护驾。

我最爱的女人,永别了

轩辕永凌一剑挥出,斩杀两个敌兵,对他吼道:“走?你当朕是什么人?朕岂能置自己的手下不顾,自行逃命?”

姚统领悔恨难耐:“皇上,是末将昏了头,末将害了您......”

“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轩辕永凌咬牙,背上,又被敌兵砍了一刀。

“皇上小心~~”只听姚统领大喊一声,将皇帝狠狠一推,然后——被敌兵的长矛,刺穿了肚子。

“姚统领......”轩辕永凌绝望地大喊一声,眼睁睁见着自己的人,全数战死,他的心如刀割,只觉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此刻,数百敌兵虎视耽耽地围扰过来,将他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轩辕永凌早已作了必死的决心,眼睛一闭,挥剑撕杀。

转瞬间,地上又躺了一堆尸体,而他自己,亦被刺中胸口,再也无力支撑。

他倒了下去,就那样仰面躺于地上。

天已亮了,早晨的天空,清亮洁净,真美!他仿佛,这一生都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雅雅,我最爱的女人,永别了~~”他睁大了眼睛,极力想多留一些美好在心里。

“永凌......”突然,一声娇喝。

晨光中,她御剑而来,白衣飘飘,如仙临凡;美丽的面容,被白纱遮挡。

可他知道,是她来了。

“雅雅......”他笑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身上千孔百疮,雅歌绝望了,她什么都顾不得去想。

“问天剑,杀!”法力全数御剑,问天剑幻化成密密麻麻的飞刀,顷刻间将所有的敌兵斩杀至尽。

远处,一直藏身观战的大元帅静默裘惊呆了。“那......那是谁?她是妖是仙,怎会......”

旁边的将士着急地拉他:“元帅,咱们快辙吧,那妖女太厉害了!”

战争去,万物又恢复了平静。

雅歌颤抖地扶起轩辕永凌,将他搂在怀里,

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走了

恐惧地喊他:“永凌,永凌......”

撑着最后一口气,轩辕永凌睁开了眼睛,对她笑:“雅雅,对...对不起,我...无法陪你,到白头了,我......”

他伸出了沾满鲜血的手,哆嗦着抚上她的脸,眼里,浓浓地不舍。

泪水,如珠般滑落。乌雅歌疯狂地摇着头:“不,永凌,我不让你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怎能说话不算话?”

“雅雅,对不起...我...我失言了,我,我再一次负了你!”鲜血,从他的嘴里吐出,他是那般的痛苦。

可是,他忍住了。他还有很多话要交待她。

抓紧了她的手,他断断续续地吩咐她:“雅雅,听我说,轩辕国是...我们的家,就算我...不在了,可它依然是我...们的家,你要...你要替我...照顾它!”

“不~~”乌雅歌好害怕,她绝望地摇头,说:“如果你不在了,我独活又有什么意思?不,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雅雅?”轩辕永凌板起了脸,喝斥她:“我时间不多,你快...答应我!”

他是那般的坚决,却又那般的无助。

雅歌没有法子,只能点头。

见此,轩辕永凌露出了笑容,手,无力的垂下。终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永凌——”雅歌脑中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走了!

她紧紧地抱着他,绝望,排山倒海的侵袭着她。逼得她仰头大喊:“还我永凌,啊......”

她的呐喊带着无尽的威力,只见得四面的山谷连绵起伏的爆炸,声音,地动山摇。

爆炸声中,她抱了轩辕永凌腾空而起,飞身远去。

※※※

斧头山。

雅歌跪在地上,从白天到黑夜,她已磕了一整天的头。轩辕永凌的尸体,静静地躺于她的身旁。她的额头早已磕破,此时血肉模糊。

你究竟犯了多少罪孽

上阳道长烦不胜烦,此时再次来到她的面前,冲她喝道:“你怎的还不走?老夫已说过了,无能无力,你就是磕死了,老夫都还是这话!”

雅歌抬起头,想必是磕得太久所致,只觉得一头晕目眩。

但她不管,苦苦哀求:“道长,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您?求您救救他,只要你救他,你说什么我都应承,哪怕要我的命去做交换,我也愿意,道长,救您了!”

说罢,她又重重地磕头,根本感觉不到半点痛楚。

上阳道长见得,心有不忍。

可是一想起她的所作所为,他又愤怒不绝。

他冷哼一声,对她斥责:“老夫早已警告过你,与他在一起,你只会害人害己,可你不听,如今报应来了,你还有何面目求我?”

“道长,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别见死不救,我求您了!”雅歌悔,一想到正是自己的爱,害死了轩辕永凌,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好了,别磕了!”上阳道长大喝一声,脸上,尽是失望。“你以为你的罪孽只是害了他一个么?你好好瞧清楚,你究竟犯了多少罪孽!”

言罢,上阳道长手在眼前飞快地划过。

半空中,凭白出现了一个像电影一般的大屏幕。

雅歌一惊,睁眼看去——

首先印入屏幕上的,竟是木姬娘子。只见得她飞身前往轩辕永凌的军营,以妖力乱了姚统领的心绪,接着姚统领大喝一声,率领自己的士兵冲了出来。

这妖孽,她竟然投靠了大奥?雅歌愤怒,轩辕永凌的战败,竟是这妖孽所为!

仇恨的种子,瞬间在她的心里发芽结果。

接着,她看到了自己,自己挥剑斩杀数百敌兵......

“看完了?现在,你明白了吗?”上阳道长收起影像,冷冷地问她。

雅歌满眼的仇恨,却不答他。

见此,上阳道长心寒:她,还是不明白。

办法,不是没有

于是,他干脆言明:“以怪力乱军心,使妖法杀害无辜的凡人,你们,罪孽深重;那是战场,如果准许你们这般加入干扰,那上天还留凡人做什么?妖亦有妖道,你们如此草菅人命,老夫如果还帮你,那岂不是天理不容?”

“可是,”雅歌终于懂了,可她还是愤怒:“那木姬娘子呢,为何报应只报应在我一人身上,为何不是她?”

“哼!”上阳道长冷笑,说:“放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机一到,任她有三头六臂,一样逃不了!”

雅歌无力地瘫倒。

她知道,一切大错已然铸成了。

这一战败,随即而来的是:轩辕国的百姓将重新陷入水深火热中。

朝廷皇室,为争皇位,势必再一次上演惊心动魄的自相残杀。

“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办法了吗?”她瘫在地上,看着轩辕永凌的尸首,呐呐地说着。心,早已死了。

“办法,不是没有!”上阳道长,却是这般说。

听言,雅歌突然看到了希望,惊喜地抬头:“道长,您是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上阳看着她,思虑良久,却终是叹一口气,说:“除非你有办法,使一切回归如初,当轩辕国盛世出现的一日,他——”

指了轩辕永凌的尸首,上阳道长继续说:“也许有机会活过来!”

也就是说,她得用自己的双手,积善德。善德圆满的一日,轩辕永凌才能活过来?

雅歌的心,再次陷入黑暗。

一切已然这样了,凭她小小女子,又不能妄用法术,如何做到?

况且现如今的朝廷,还能容她吗?张苏华与李宏山,巴不得立刻杀死她!

她的前路,一片坎坷,也或者说,是一条没有出路的死巷!

摇摇头,她的声音飘渺:“道长,这不可能,我有心,却无力!”

“你没试过怎知自己做不到?总之,老夫没别的办法,

问世间情为何物

你若不能接受,那就带着他离开吧,别烦着老夫清修!”

眼看着上阳道长要使法,赶自己走。

雅歌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流着泪求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道长,求您别不管我们......”

“唉~~”上阳轻轻拿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你,这又是何必呢?”

雅歌哭得更凶,哽咽道:“道长,如果您爱过,您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如果您爱过,你就会知道,为了心爱的人,就算豁出命,也无怨无悔!”

听言,上阳道长一愣。

摇头,他还是无法体会那种爱。

最后嘱咐她:“不管如何,你既已答应,就不能再反悔;他,就留在此处,老夫会用真气锁住他的七魂六魄,一切,就只能看你是否积德圆满,能否感动上天了;但你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别妄用法力了,明白吗?”

“可是,”雅歌迷茫,问他:“我又如何知道何时才能成功,我......我能回来看他吗?”

“不能!”上阳道长毫不迟疑地否决了她,说:“还记得宫中他的‘藏梦亭’么?除非那颗石头发芽,装饰了整个藏梦亭,否则,你永生永世,都不得再来见他!”

一切,竟是这样!

雅歌的心又恢复了知觉,撕扯着般的痛,她几乎无法承受!

※※※

此时,距京城几里开外,一队人马护着一辆精致的马车,紧张地前行。

“将军,”车帘揭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着银色铠甲的将军,听到声音,立刻靠近了来:“葛爷,何事?”

那被唤作葛爷的年轻人便问他:“此处离京,还要走多久?我娘她,会派人出城来接我么?”

“葛爷请放心,很快就到我们的目的地了,夫人她,想必早已在那里等着了,您还是安生待在车里吧,小心别被人盯上了!”

你根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好,那我们走快些吧!”听言,葛爷一喜,赶紧放下车帘,吩咐他快走。

却在这时,四野平白响起女子的笑声。

“什么人?”刚才的将军一凛,火速拔剑。

睁大眼睛四处观望时,见一蒙面女子从天而降,落于面前。

也没见她出手,可自己的人马却转瞬间全数倒地毙命,甚至,无人呻吟一声。

那将军吓坏了,拿刀的手颤抖不停,声音,亦是哆哆嗦嗦的:“你,你是人是妖......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哈哈哈......”女子仰头大笑,一掌将他击倒在地,说:“也没特别想做的事,只是想阻止你们进京,让车里的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将军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莫明其妙的咽了气。

车里的葛爷吓得白了脸,跳下马车,想逃走。

蒙面女子见此,只伸手一抓。就像有磁力一般,葛爷的身子,不受控地向她飞去,然后被她腾空抓在手里。

她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葛爷吓得面无血色,恐惧地问她:“你...你是谁啊,你为何要杀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为了你,害得我要违背修行,大开杀戒,你们真是该死!”

说完,手一用力,那葛爷只是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

落马寺。

张苏华已等得急了,不断派人下山打探。

“夫人,请稍安勿躁,令公子一定会按时出现在您眼前的。”寺院住持双手合十,镇定地安慰她。

等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见到儿子了,眼看着愿望就要实现。张苏华心急如焚,只觉得今日这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来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张苏华惊喜交集,立刻奔了出去。

只是,没冲出多远,却见她白了脸去——

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山下,是出现了一队人马不错,可是......

领头的竟是轩辕文祺与张郑娅。

张苏华的心猛一沉,暗觉大事不好。

“母后......”张郑娅大叫一声,快速奔上前来:“母后,可找到您了,如今朝中乱成一团,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快跟我们回去,没您主持大局,文祺如何登上皇位?”

“郑娅?”身边的轩辕文祺听言,俊眉一皱,喝斥她:“皇上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你别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好?再说,我从未想过做皇帝,你还是少操些心吧!”

张郑娅不理他,拉了张苏华的手,仍是说道:“母后,我们快些回宫吧,晚了,可就迟了呀!”

“可是,这......”张苏华被她拉着,只觉半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甚至连话也来不及说出口,只能任由她的摆布。

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来了一人,见得张苏华慌慌张张的开口:“夫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张苏华一见,人差点晕死过去。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张郑娅,奔到那人的面前,拽了他,紧问:“发生了什么事,人呢?”

那人摇摇头,满面惊恐:“没了,什么都没了!”

“没了?”张苏华一怔,然后眼前一黑。

“母后~~”在轩辕文祺与张郑娅的尖叫声中,张苏华晕死了过去。

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永乾三年五月初十。

※※※

京城,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先比起以前来,繁华褪色了不少。

百姓们自发的身穿白色犒服,自发地为逝去的皇上与华妃娘娘行孝。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异常沉重。

“官兵来了,大家快躲起来......”突然,一声大喊,混乱顿起。

百姓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一队官兵骑着高头大马嚣张地奔来,步行的士兵们散开,

叫你们的老板来见我

去抓那些着了孝服的百姓们。

领头的将军恼怒地朝被抓住的那些百姓大吼:“新皇登基已有一月了,你们还敢身穿孝衣,想死了是不是?”

“新皇帝登基了又怎样?他做他的新皇帝,我们祭我们的旧皇帝,与你们何干?”胆大的百姓,也用愤怒的声音回吼了他。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领头的将军气得不轻,拔出腰间佩剑便要当场斩杀。

“圣旨到——”却听得尖锐的声音响起,接着见一太监策马前来。

领头将军一愣,赶紧下马,与在场所有的人一同下跪,听旨。

“奉皇上旨意,所有人等,立即辙回,不得滋扰百姓,如有违令者,斩!”

“末将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军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谢恩后,领着自己的部下,灰溜溜地消失在人前。

大街上,很快又平静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雅歌一身麻衣,蒙了面,漫无目的行走于京城大街上。

心中,一片空白。

脑中,亦一片空白。

同心会馆前,停住。

同心,关于这两字,她有太多的回忆了。而所有的回忆里,全是有关于轩辕永凌的。

她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手腕的同心扣,然后迈步进去。

里头,没有营业,冷冷清清的。

见得有人进来,出来一个小厮迎接,笑着对她说:“这位客倌,不好意思,本店暂停营业,请您过后再来,好么?”

乌雅歌脚步不停。

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轻声道:“叫你们的老板郭小年与庄老夫人来见我!”

听言,小厮一愣,因为,老板的名字,从来无人知道。

而这人的口气,竟是那般的自信,还充满了威严。

他不敢大意,赶忙请人去了。

不消片刻,郭小年匆匆而至。当他推开雅间的那扇门,

随郡王已登基为帝

见得里头的人后,身子一定,整个人怔住。

“快,小宁,去将店门关起来!”

“哦!”叫小宁的小厮应了,立刻就走了。

“主子,您...您没死?太好了,太好了......”郭小年反应过来,惊喜地扑了过去,跪倒在她的脚边。

雅歌脸上没一点表情,这时又重新将面纱遮上,冷冷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这里没有另外说话的地方么?”

“有有有,您跟我来!”郭小年立刻起身,在前头带路。

密室里,终于看到了庄嬷嬷。

雅歌这才敢放开情绪,与庄嬷嬷抱头痛哭。

郭小年在一旁,也陪着抹泪、难过。

“小年,”终于,哭够了。雅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问:“现如今朝廷形势如何?”

郭小年立即答:“回主子,朝廷战败,割了数个城镇给大奥议和,现如今随郡王已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建文元年。”

“那么永乾帝呢?我呢?朝廷什么态度?”雅歌又问。

这次是庄嬷嬷答了她:“建文帝已宣布先皇驾崩,至于您......建文帝说一日没找到您的尸首,就不能断定您已不在人间,皇榜已在全国各地张贴好久了。”

“是吗?”雅歌冷笑,心头的仇恨迅速漫延,将轩辕文祺一起恨了进去。

“主子,您有何打算?”见此,郭小年满面担忧,问她。

“进宫!”只简单的两个字。

可却不容人置疑,郭小年与庄嬷嬷相视一眼,即而同时下跪,异口同声:“我们誓死追随!”

※※※

文宣殿上。

文武百官已等了一整个早上,龙椅上依旧空空如也。

此时,个个脸上皆有了愠色。

脑海中回想着这一月来,这位新君的种种作为——

登基第一日,按照祖例,他册封了张郑娅为皇后,母后张苏华为皇太后。

太后驾到

他下的第一道旨意是:重修凤寰宫。

是人都知道,凤寰宫在高帝(因辈分问题,轩辕永凌被称作高帝)时,曾走过水,早已重修了一遍。

而此刻,新君再次下令重修,实为劳民伤财之举。

众臣纷纷反对,但他一意孤行。

登基的第三日,,他又下旨选秀。

各地匆忙之间,送上数百名年轻女子进宫参选。

哪知,他看都没看一眼,全数留下。

所以,如今后宫嫔妃,他已有了淑妃、贤妃、李妃等八人,嫔十人,贵人十八人,才人、美人等,更是不计其数。

此后的日子里,他不是坐一下就走,就是像今日这般,让人等上大半日,也不见半个人影。要不就是干脆不来。

众臣都心知肚明,他沉浸在温柔乡里,根本顾不上国家大事。

新君这样,大家不由得联想起高帝的种种好处来。

高帝,早朝从来都比臣子早到,从不随意罢朝。

高帝向来节省,舍不得浪费一分钱。

高帝惜才,从不拘泥于出身贵贱。

就算在选女人这一项上,高帝都比新君有眼光。

独宠了世上最美丽、也最让人尊敬的华妃。

“太后驾到——”殿外,通传声响起,接着走进打扮得雍容华贵的皇太后。

张苏华搭了奴才的手,微笑着看了殿中众臣一眼,然后直接向上头的龙椅走去。

“太后娘娘,”见此,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丞相。

他垂头,恭敬地禀道:“龙椅之上,乃是一国之君座次,请太后还是不要踏足的好!”

“......”皇太后愣住,直直地看了丞相,不语。

她忤在那里,脸色发白,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里说不出的诧异:让她这般尴尬的,竟是自己的亲兄长!

一时,殿里出奇的安静。

恰在此时,内殿响起通传:“皇—上—驾—到!”

皇上,你怎能与这些庸姿俗粉胡闹

轩辕文祺匆匆前来。

见了皇太后在此,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道:“朕明白了,太后您是来催朕上朝的吧?如此,就有劳太后了,来人——”

“奴才在!”旁边侍立的太监,立刻站出来跪听旨意。

轩辕文祺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替朕送太后娘娘回去!”

“是!”

此举,总算为张苏华稍稍解了围。

离去前,她又若无其事的看了丞相一眼,只是那眼里的冷意......

皇上临朝,众臣参拜完毕,刚想禀奏国事。

哪知轩辕文祺却是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堂下一众大臣,面带愧意,说:“各位爱卿,有事就将奏折留下,改日再议!朕,今日觉得身体不适,退朝!”

不由分说,起身,离去。

一众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而愤怒的甩袖,转身依次出了大殿。

皇上这个样子,做皇后的难辞其咎。

此时,打听到皇上人在关雎宫与李妃等人胡闹,立刻带人前往。

大老远的,便有奴才通风报信:“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带着人朝这边过来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哦?”轩辕文祺吞下李妃递到嘴边的剥皮葡萄。

不慌不忙地笑道:“她不高兴?难道说,朕还得哄她才成?”

“当然不是啦,”那李妃生得鹅蛋脸、乌溜溜的眼珠,薄嘴唇,婀娜多姿的身材,妖娆妩媚。

此时勾了皇上的脖颈,媚笑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该是天下人迁就皇上才是,哪能让皇上去哄别人呢?”

“哈哈,爱妃说得极是!”轩辕文祺大笑着,众目睽睽下,将她一把搂过来,向着她的朱唇亲了上去。

这一幕,刚好被闯进来的张郑娅全数收进了眼里。

当下大怒,心里极不是滋味,冲他斥责:“皇上,你太过分了,怎能放着国事不理,与这些庸姿俗粉胡闹呢?”

李妃正得宠

“你......”李妃正得宠,被皇后这句‘庸姿俗粉’气倒。

转身朝轩辕文祺撒起娇来:“呜,皇上,您得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再不济,也是您的女人哪,如今却被人说成是庸姿俗粉,这不明摆着骂您没眼光嘛!”

“咳!”轩辕文祺重重地咳一声,作了威严状,对张郑娅训道:“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说话注意些,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

“你......”张郑娅气煞。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知该向谁发泄。

她知道他还在怪自己,怪自己与太后联手算计他。

所以,做了皇帝后,他性情大变,再也不叫母后,而是与那些臣子一样,客气地改称:太后。

对她,亦一样。

以前,他从来都唤她为郑娅的。如今,一口一个皇后,叫得生疏、礼貌。

但她并不怪他,连同他登基以来的种种恶行,她都不怪。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在报复皇太后与她这个皇后。

只是如今,他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让她这般难堪,她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

眸子里溢出泪水,她转身欲离开。

哪知,他的声音就在这时又响起:“哦,对了皇后,听说你多次在椒房宫大翻特翻,朕最后一次奉劝你,勿要再踏进椒房宫,否则——朕,绝不饶恕!”

张郑娅彻底伤心了,捂了泪颜,奔跑着扬长而去。

看着她伤心的背影,轩辕文祺再也没了在此处玩乐的心情。

※※※

是夜·文德殿。

掖廷的太监托了金盘进来。里头,密密麻麻的,搁满了嫔妃的绿头牌。

“皇上,今晚,您准备召哪位娘娘侍寝?”掖廷太监小心翼翼地跪倒,高举了托盘,轻声问道。

因了白间的事,轩辕文祺心烦,此时看都不看一眼,即朝他挥手喝道:“拿走,拿走,全拿走!”

在一堆女人里打滚

本以为选一堆女人进宫,他就能高兴了,就能忘记她。

可没想到,在一堆女人里打滚,他反而更想念她。

那些女人无法入他的眼,更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他多希望,哪怕有一只眼睛、有半个身影能像她的女子,让他看一眼,也好。

可惜,没有,通通没有!

情不自禁地,他想起了万紫千红楼。

想起了忆如,那个眼睛里同样盛满忧愁的女子。

记忆中,好久没去看她了。

他说过,他会对她负责,可是,他终究负了她。

“来人!”起身,他决定悄悄出宫,去看她。

只为,从她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皇上要出宫?贴身总管太监江子吓坏了。

“皇上,这万万不能啊,要让皇太后与皇后知道,奴才...奴才这脑袋还不搬家啊?”江子跪倒在他的面前,声线带上了哭音,一个劲儿的哀求他放弃。

轩辕文祺不悦,心想:以前,我想去哪就去哪,怎当上了皇帝后,就没自由了?

如是这样,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当下蹙眉,不冷不热地说道:“江子,原来你只怕皇太后与皇后搬你的脑袋,难道朕就不会要你的脑袋了吗?”

“呃?”江子一愣,冷汗渗渗渗地冒出来。

轩辕文祺看得不耐烦,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

“哦!”江子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奔了出去。

※※※

夜,格外的寂静,十几侍卫护了一辆马车,紧张地行走于宽阔无人的街道上。

江子驾着马车,心里七上八下,提高了警觉,不住地四下观望。

突然,前面响起一阵嘈杂,有人大声喊着:“站住,别跑......”

转瞬间,一群人追赶着,朝这边奔来。

“啊?护驾,护驾......”江子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一下勒紧了马儿,惊恐的喊叫起来。

一生中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

侍卫们同时拔剑,团团围住马车,严阵以待。

再近得些,侍卫们看清被追赶的人身材娇小似女子,她的身后,数名凶神恶煞的男人,正举高了手中的大刀。

这女子,命在旦夕。

“救命,快救救我......”果然是一名女子。

此时,她一见眼前的这队人马,就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扯了其中一名侍卫的衣袖哀求起来。

那侍卫起先吓了一跳,第一直觉就是甩开她。

哪知,她明亮清澈的眸子似天上的繁星,那楚楚可怜的娇容,让他的心神忍不住一颤。

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

最主要的是,隐约间,他竟觉此女似曾相识。

追赶的男人们已赶到,与侍卫们撕杀起来。

车里的轩辕文祺见马车停了下来,又听外面这阵撕杀声,本是忐忑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

哪知,又被那女子喊救命的声音吸引住了。

他觉得,耳熟。

那声音,似是已在他心里一千年、一万年,早已扎了根般的熟悉。

“是雅儿?”他心下大喜,也不顾是否有危险,一手揭开车帘,跳了下来。

“哎哟,皇...我的主子也,您怎么下车来了?”江子一时没看住。

此下一瞧,吓得一颗心直接蹦了出来。

轩辕文祺不理他,径直往那女子走去。

近了,近了。

心,莫明的惊跳一下,蓦的停住。

“雅儿?”他喊一声,感觉自己整个的人都在颤抖。声音,哆嗦得厉害。

女子听到他的喊声,身子僵住。然后缓缓地抬头看他,既而呆怔。

“雅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雅儿,朕...朕终于找到你了......”轩辕文祺无限惊喜地冲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般追赶的男人见到马车里下来的贵人这般,又见他带来的手下武功高强,

晕倒在他的怀里

想想自己这一帮人定打不过人家。

这时高喊了一声‘辙’。随即逃之夭夭。

侍卫正要追出去,轩辕文祺却喊了一声:“不要追了!”生生让侍卫停住了脚步。

“雅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雅儿?”轩辕文祺这才敢打量她。

这一打量才惊觉她全身是伤,一衣白色的衣裙被泥桨染成了棕襇色。

此时,雅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气若游丝地说:“救...烨儿母子......”

说完,再无力支撑,晕倒在他的怀里。

“雅儿,雅儿!”轩辕文祺一紧,情急地大喊两声,然后毅然将她抱起,边上车边命令:“快,回宫!”

侍卫不敢大意,更没人敢站出来阻拦皇上这么做。

马车长嘶一声,飞快地朝皇宫奔去。

“江子,传御医到椒房宫来!”至得皇宫后,轩辕文祺吩咐了一声,依旧抱着雅歌,心急如焚地朝椒房宫狂奔。

踏进椒房宫,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一怒,朝跟进来的侍卫吼:“快去将以前在这里侍候的人找来,要快!”

一群人忙得焦头烂额,四处乱窜。

素言、浓妆、美琳以及小凡子,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了椒房宫。

而胡太医,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主子?”素言等惊喜交加,忽啦一声涌上前来,围在了床边,哽咽着,哭成了一团。

“美琳,”轩辕文祺只认识她,此时朝她吩咐道:“你家主子受了重伤晕迷不醒,你们快下去烧些热水,再准备参汤。”

“是是是!”美琳一连声应了,与素言几个赶紧张罗去了。

胡太医坐到了床边,替雅歌把起脉来。

他本来就对雅歌忠心耿耿。

此下,故意将她的情况说得极为严重。

“启禀皇上,娘娘她...身上伤口太多,又没来得及处理,此下感染严重;而且,她好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皇上想做什么,她太清楚了

体力严重透支;又似受过巨大的精神打击,身体已极度虚弱......”

“什么?”轩辕文祺吓坏了。

情急地扯了他:“那怎么办?你快些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听到没!”

胡太医惊吓得点着头,一连声地答:“是是是,请皇上息怒,,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一定会治好娘娘的......”

※※※

天色大亮,前朝华妃回宫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早朝,照例罢免。

不过今日,大臣们毫无怨言。

说实话,新君的种种做法,他们已然受够了。

听说华妃回来,这些大臣们打心眼里高兴,似乎,看到了全新的希望。

只除了——李宏山一党。

张郑娅是在椒房宫的门口,撞见皇太后的。

“母后,您怎么也来了?”皇后先是惊讶,急急迎过去,扶了她,宽慰道:“母后,您别担心,咱们,先问问情况再说!”

“还怎么问啊?”张苏华恼火,怒道:“你没见皇上一整夜守着她,连早朝都顾不上了吗?有这女人在,朝廷,又要乱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愤恨。

轩辕家的这三代男人,也不知是着了魔了,还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就算是残花败柳,他们一个个的,还是将乌雅歌这女人当宝。

“母后,”其实,张郑娅何偿不是一样心思?

但她极力压抑着,反过来劝她:“您千万沉住气,别气坏了身子,依儿臣看,事情也不见得有多糟糕,还是...先问问清楚再说吧。”

只是,问了又如何呢?

皇上想做什么,她太清楚了。

当下,扶了皇太后,就欲进椒房宫去。

哪知,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住,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回,皇上有旨,除了御医,任何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哀家与皇后,是闲杂人等吗

“什么?”张苏华大怒,一巴掌甩过去。

怒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哀家与皇后,是闲杂人等吗?你们好大的胆子!”

骂完,又待要进。

哪知,那侍卫依旧铁面无私。

拦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回,皇上有旨,除了御医,任何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依旧,是这话!

张苏华气坏了,正待发作,幸有丞相匆匆赶来。

“太后娘娘金安、请皇后娘娘安!”几步开外,他恭敬地下跪,请安。

张苏华一怔,立马转身。

喘着气儿对他说道:“丞相,你...你来得正好,快,叫人来,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拉出去...斩了,全斩了!”

“太后,”丞相惶恐地过去,拉了她至一边。

小声道:“您真的打算将自己与皇上的关系越闹越僵下去吗?来者不善,这个时候,你应该沉住气,走吧,我送你回去,这里,交给皇上处理吧。”

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有些怀疑他是来帮华妃的。

不过,皇上既然先下了旨,自己这样闯进去,确实不妥;如今有台阶下,自然顺势往下走。

※※※

雅歌也确实是累了,这一觉,她睡得极久,但并不安稳。

梦中,轩辕永凌那带血的身体与绝望不舍的眼神,时时出现在她眼前。

她好伤心,好心疼,伸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他。

可是他却越飘越远,越飘越远,她抓不住,心急得要命,有种窒息的绝望传遍全身。

接着,上阳道长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他逼她平息纷葛,逼她再嫁,还威胁她永生永世不得再见轩辕永凌......

“不,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不......”床上的雅歌挥舞着双手,嘴里喃喃着,似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轩辕文祺一脸憔悴,此时不断去抓紧她的双手,

可是真相是什么

朝御医怒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她还是昏睡不醒,没一点好转的,你们是怎么医人的?”

“这......请皇上息怒......”御医们吓得跪了一地。

“不要,啊......”就在这时,只听床上的人声撕力竭地大喊一声,醒坐起来。

“醒了醒了,雅儿,雅儿......”轩辕文祺一喜,赶紧抓住她的双臂,问:“雅儿,是我,是我啊,你...还认识我吗?”

他几乎是哀求着问她,生怕,她不记得自己了。

雅歌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他。

声音,遥远而冷漠:“怎么会是你?”问完,突又像记起了什么似的,用力地抓了他的手,急道:“你们有没有找到我的烨儿,有没有看到素儿,有没有,有没有?”

“雅儿,雅儿,你别急,慢慢说,慢慢说!”轩辕文祺努力让她镇定下来,然后道:“我只看到有人追杀你,至于烨儿与......玉妃......”他摇了摇头,一脸愧疚。

听言,雅歌无力地瘫软下来。

“没了,没了,他们一定遭人毒手了,那些人又怎会留他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雅儿,你说清楚些,好么?”轩辕文祺听得莫名其妙,此时极想知道真相。

可是真相是什么?

雅歌在心里冷笑:为了重新进宫的理由听起来合理,我只能选择如此!

面上作了极度悲伤的模样,她说:“那天晚上,突然有人闯进了寝宫,用烨儿威胁我跟他们走,随后他们打晕了我,醒来后,人已至了宫外,连玉妃一起也被他们绑住。后来,我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刚要去救玉妃与烨儿,哪知他们的人就已发现了,情急之下,玉妃催我快跑,我唯有......”

说到这里,她哽咽着停住。

轩辕文祺似有些懂了,这时道:“听美琳她们说,你们失踪的那一晚,她们早早就睡下了,而且睡得特别沉,

她没有退路

如今想来,定是有人事先迷昏了她们,只是,你可有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当时被绑的地方是哪里?”

雅歌迷茫地摇了摇头。心中,只希望借此,使张苏华她们能放弃寻找烨儿母子。

“好了,事情已然发生了,朕会派人去查的,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得快些调养好自己的身子,知道吗?”轩辕文祺不再多问。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定是皇太后与张郑娅搞的鬼。

他想,连轩辕永凌的千军万马,她们都有办法拿下,更何况雅儿一个小小女子?

在他的心里,雅儿,一直是柔弱无助的。

※※※

几乎没有任何波折,甚至不等轩辕文祺自己提出来,大臣们的建言书便雪花似的呈上。

“雅儿,雅儿......”落朝后,轩辕文祺急急地进来,将手中的一叠折子统统放到她手中:“你看,这都是大臣们自动呈上来的。”

雅歌狐疑地接过,一个一个地展开。

然后摇摇头,嘴边,有一抹酸楚的苦笑:“皇上,您觉得我还可以吗?你明明知道,我心里......”

“我知道,我知道!”不等她说完,轩辕文祺即打断了她,说:“我什么都不奢求,你不爱我,你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只要天天都能看到你,就这样足够了,足够了,可以吗?”

他渴盼的眼神、真诚的态度,不知为何,雅歌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往日,他的种种好,涌上心头。

可是,她不爱他,她对他,或许永远只有兄长般的情意,甚至还有恨。

但,她又没有退路,她只能——闭上眼,点头。

“雅儿你,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轩辕文祺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抱着她向全世界宣布他此刻的幸福。

由于乌雅歌一直是轩辕朝的大圣女,又有前两朝的例子做榜样。

她真的成了叔王妾

于是,她又有了一个新头衔:皇贵妃,仅次于皇后。

一月后,皇贵妃身体调养得当,亲临文宣殿议政。

重坐于龙椅旁边的位置,乌雅歌感慨万端,无意中又想起了当日宫女们对自己的八卦。

谁又能想到,一切竟被不小心言中。

如今,她真的成了叔王妾!

当下,莫不叹命运弄人!

轩辕文祺无限爱怜地与她对望一眼,即而转向堂下臣子:“众卿家,今日有何要事,尽管奏来!”

果然是龙心大悦,与以往一比,恍似脱胎换骨。

丞相便站出来,上奏:“启禀皇上,下月即是大奥国皇太后生辰,大奥方面指明了朝贡,可我朝经受了连串打击,如今国库极度空虚,又哪来的钱财去上贡?望请皇上决断此事,我等该如何应对!”

“这个......”轩辕文祺顿觉为难,此时沉吟了一下,转向雅歌,笑问:“未知皇贵妃可有好的建议?”

雅歌笑了笑,对堂下众臣笑说:“关于此事,本宫早已从皇上那里听了好几次,皇上忧国忧民,本宫又岂能坐视不理?本宫这里有一个想法,请卿家们听听,如果不好,大家尽管否决了便是!”

听言,众臣一喜,赶紧催她:“臣等恭听!”

雅歌便道:“本宫觉着,这送礼嘛,讲究的就是‘心意’二字,本宫翻过大奥皇太后的札记,想她当初在那样的环境下将自己的孩儿培养成一国之君,个中滋味,如人饮水。”

停了一下,只听她继续道:“所以,本宫决定召集后宫中所有精通刺绣的女子,将一个母亲如何带大孩儿的辛苦与欣慰,全数绣于锦布上,本宫这里已有了初步的草案,这幅刺绣大概长十丈,宽一丈,绣出来后,它将是有史以来,最长的绣画,相信皇太后看到它,定会颇有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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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系统,真令人崩溃,同志们,有木有,有木有?

不如大胆一试

轩辕文祺一听,极是钦佩。

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夸她:“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国库空虚的尴尬,又不失礼于大奥皇太后,妙,此计甚好,雅儿,你果然别具心思!”

然,重掌了兵马大元帅的李宏山。

却站出来,泼冷水:“启禀皇上,此计好是好,不过,谁都知道,大奥要求我们朝贡,本就是想借机搜刮钱财,到时要见得我朝拿出这般寒酸的东西,岂不当场发难?由其产生的后果,谁来担当?”

“老国公!”丞相微微一笑,反驳他道:“想你一生撕杀沙场,自是不懂得一个做母亲的艰辛,到时朝贺上,大奥皇太后若满意了我们的礼物,试问,大奥皇帝又如何发难?”

“再者,”丞相的话一停,陈威远也站了出来。

附和:“若然我们这次顺了大奥的意,献上大量的钱财,那么以后,他必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越来越过分的要求,与其提心吊胆的看他们的脸色,不如大胆一试!”

“好,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轩辕文祺见丞相也赞同这般做,自然高兴。

其实,他自己也觉着好。

至于李宏山嘛,他倒没将他的感受放心里。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见一事完了,户部掌事赶紧奏上自己的本子。

轩辕文祺手一挥:“奏来!”

“皇上,我朝割让给大奥的黪、潘、郡三县传来急报,急报上说,驻扎在这三县的大奥官兵,以收取置地费为由,要求当地百姓每人每年上缴五两银,否则,就予以驱逐......”

“什么?这与抢又有何区别?”皇上还没发话,堂下其他臣子已愤慨起来。

轩辕文祺听着,也生了怒,问:“这三地共有百姓多少人,可有清算过?”

户部掌事迟疑了一下,答道:“足有两万人之多!”

——

一章更了N遍,算了,等系统抽完后,我一次性补上!

斧底抽薪

“那好!”轩辕文祺想也没想,便有了决定:“全部迁出来,我们堂堂国度,岂能向大奥委屈求全?”

“嘶......”

听得皇上这话,众臣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惊讶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不知说什么好。

雅歌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又释了然。

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后,说道:“本宫觉着,大家可能误会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说咱们可以来个斧底抽薪,佯装搬离;大家试想想,人都搬走了,留座空城,大奥要了也没用吧?”

“可是,”话这样说是没错。但大部分的人,依旧没转过弯来。此时便有人站出来,忧虑道:“娘娘,若是大奥那边识破了我们的意图,执意让百姓搬离呢,那可如何是好?”

雅歌想起了斧城,当初前往斧城的时候,那一路的空旷,引了她诸般的感慨。

此刻,心里便也有了主意,说:“若是事情真的无法挽回,我们也未必没有办法,大家可看过斧城一带的地形图?本宫曾亲自前往察看,发现那一带土地肥沃,却了无人烟,本宫觉着,朝廷,有必要开发那一地带......”

虽说是几万人之众,重建家园并不容易。

可是自问,如今朝廷并不打战,养那么多兵,吃闲饭吗?

再说不搬的话,真要应大奥的要求,每人每年上缴五两,若碰上一户有十几口人的,如何拿得出来?

有那些钱,还不如搬离,重建家园。

斧城那一带山林密集,树木砍了建房正好。

几万兵马,外加一个户部,更何况不还有三地现成的劳力嘛。

这么多人,同心协力起来,必不是什么难事的。越想,越觉着确实有这个必要。当然,国家失去的那些城镇,总有一天,还要拿回来。

......

这一次早朝,臣子们心悦诚服。

走出文宣殿时,众人的脸上,莫不挂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同床共枕了吗

隐约间,还能听得他们一路走,一路欣慰的谈话。

“这下好了,有皇贵妃在,我们这些人,再也不用发愁了!”

“可不就是这么说嘛,这皇贵妃啊.....”

......

其间,在一个角落里,将这些话全数收入耳际的张郑娅,嫉恨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只让传个宫女来,需要这么久吗?”她坐在那里,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只好冲自己的侍女吼。

乔儿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此时小心地劝道:“皇后娘娘,您别急,兴许是抽不开身来吧,椒房宫那些人,您又不是不清楚。”

说完,又偏头去看。

面色忍不住一喜,紧道:“娘娘,来了!”

只见小路上,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一前一后的朝这边而来。

走在后面的,不停四下张望的正是椒房宫的美琳。

张郑娅看一眼,冷哼了一声,等着她靠近。

“奴婢美琳,给皇后娘娘请安!”近得前来,美琳没来得喘一口气,即跪了,温顺地请安起来。

“美琳啊,”刚才的烦躁完全不见。

此刻张郑娅一脸笑意,态度和蔼,亲手拉了她起身后,笑道:“也没什么,本宫突然记起曾经对你的承诺,心想着,皇上登基也有段日子了,答应你的事儿,自然该兑现!本宫,不日就让皇上下旨,封你为才人!”

听言,美琳一喜,重又跪下:“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成全!”

“起来吧!”张郑娅再次拉她起身,说:“你我就快成为自家姐妹了,哪还用得着这些虚礼啊。”

“奴婢不敢!”

“哦,对了,”张郑娅佯装不经意,看着她,问:“最近,皇上是否都寝在椒房宫?”

美琳迷茫地点头。

“那——”张郑娅又问:“皇上在椒房宫,都与皇贵妃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啊?他们......同床共枕了吗?”

还不如由她这个主子来成全了她

乌雅歌那般爱轩辕永凌,张郑娅就不相信,她会这么快就接受了另一个男人!

她半点都不信。

美琳明白了,想要皇后成全自己,那她就必须让她满意了。

于是如实相告:“回皇后娘娘,多半时候,都是皇上说,皇贵妃在一旁听着,有的时候皇贵妃也会说上几句;至于...以奴婢每日清早进去侍候所见,皇上始终是睡在卧塌上的,而皇贵妃,则一人睡了大床,想来,应该还未......”

一听这话,张郑娅的心明朗起来。

※※※

晚膳的时候,江子来传信,说毓庆宫的淑妃突然病倒,皇上去了她那边。

晚膳就不过来了。

雅歌一点也不介意,只笑着说‘知道了’,就让江子回皇上身边侍候。

望着一桌的山珍海味,她叹了一口气。【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最近的味口奇差,最近的情绪,也压抑得难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主子,是不是饭菜不合您口味?”没了轩辕永凌,素言等人对她的称呼,又统一的变成了‘主子’。

只有她们知道,皇贵妃,或者皇后,这世上的任何一种称呼,都比不上‘华妃’,比不上做轩辕永凌的女人的时候。

她,想他!

心,又刀割般的痛了起来。

摇摇头,努力甩掉那一地的相思,她对素言等人说:“都坐下来陪我吃吧。”

“好啊!”素言等人没有犹豫,立刻笑着拉了椅子就坐。

用餐的时候,她们尽量挑了主子最喜欢听的说,竭尽一切的想要帮她走出心中最痛的那层‘阴影’。

雅歌知道她们对自己好,这时抬头正对上美琳的笑容。

她心中一动,想起一个时辰前,小凡子悄悄告诉她的事。他说,美琳去见了皇后。

终究,她还是不满足于做一个宫女的。

也罢,与其让皇后来做这个顺水人情,还不如由她这个主子来成全了她。

如何能身居嫔位

她并不怕美琳做了嫔妃后,会对付自己;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奴才,理该由自己来安排。

想到这里,她便淡然地说:“美琳啊,本宫记得,你好像是喜欢皇上的吧?”

“哗啦......”美琳一惊,手中的竹箸没拿住,从桌子摔到了地上。

她赶紧探头下去捡起来,然后慌张地立于雅歌的身旁。

声音,惶恐:“主子,那都是奴婢一厢情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奴婢......”

“无妨的,”雅歌笑了,拉了她的手,诚恳的道:“女人这一辈子,很不容易,青春短暂,年华易逝,难得碰到一个喜欢的男子,为爱争取,是没错的!”

“主子,我......”美琳不解,一脸迷茫,实猜不透主子要说什么。

雅歌便干脆挑明了:“待会儿,等皇上来了,本宫就跟他讨个旨,让他册封你为嫔,这位分,你满意么?”

“嫔?”美琳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皇后承诺她的,是才人。

她自认已很满足了。

当下眼里溢出泪水:“主子,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如何能身居嫔位?您对奴婢这么好,可奴婢却......奴婢真是无地自容!”

“好了,别一口一个奴婢,在本宫心里,从未将你们当奴婢看,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她如是说,对着美琳,更是对着素言等人。

是夜,雅歌将美琳的事,与轩辕文祺说了。

他如今心里、眼里只有雅歌,本是不答应的。

奈何,雅歌一再坚持,他不好拒绝,只得应承。

次日,一纸圣旨,美琳便成了琳嫔,搬到了锦华宫居住。

消息传到凤寰宫,张郑娅再次气白了脸。

“贱人,贱人,事事都跟我抢,事事都跟我争,她究竟,究竟想要怎样......”

将宫里的东西砸得到处都是。

她怒吼着,将雅歌当成了眼中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相爱会这般的难

“不行,本宫不能这样忍下去了,本宫要去问问她,本宫要她将本宫的男人还给我......”终郑娅不知所措,喃喃着,往外走。

“娘娘,皇后娘娘......”身后,乔儿吓坏了,心急如焚地跟上。

※※※

藏梦亭。

这些天,她刻意地逼自己做这做那,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

可是此刻,该忙的,都忙清了,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

她,闲了下来。

一闲下来,心头的那抹痛便侵袭了她。

她试着在这个皇宫里行走,试着驱散那些痛楚。

可是这个皇宫,有太多与他的回忆。

路过御花园,她会想起曾经一家三口,在那里嬉戏的日子。

想起小烨儿在那里第一次叫了‘父皇’,叫了她‘妈妈’。

想起,她幸福甜蜜地给他同心一线牵,许他一生一世的爱恋。

走到禁湖边,又听到他关切地叫她‘雅雅’,抱紧了她热吻,与她一同看天上的圆月。

而眼下的藏梦亭——

眼一闭,泪水随即淌下。一滴,一滴......滴打在亭栏上,发出轻微的击打声,似他的叹息。

有人说,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你心底慢慢模糊......

可是,她只觉得:对他的爱、对他的思念,却一天天的加剧,一天天的清晰。

手,抚上左手腕上的同心血玉扣,那上面,似还能感受到他的余温。

“永凌,我们的爱,还能继续下去吗?我愿意在烈火中重生,只为换取你再深情地看我一眼。”

“可是为何,相爱会这般的难?这么的苦......”

“永凌,秋天了,明年的春天,你的种子,会发芽开出最美的花朵,装饰整个的藏梦亭么?我...好想你......”

她就那样倚立在亭栏边,眼望斧头山的方向,久久,久久......

身后不远处,张郑娅正疯狂地奔来。

为情伤心的苦命女人

本是满腹的愤怒,本是想全部冲她发泄。

可是,近了,她却猛然停住——

夕阳的余晖,包裹住藏梦亭里的那抹身影。那个背影,此刻看起来,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忧伤......

张郑娅这一生,从未有此刻这般的感触。

她觉得,那个背影带着令人心痛的忧伤、迷蒙;那样的背影令人看起来,像是在哭。

背影竟也能哭?她知道自己这想法很可笑,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喉咙被堵得难受。

她,也想哭......

重重地苦叹一声,她摇头,轻轻地自言自语:“都是为情伤心的苦命女人,又何苦......彼此为难?”

先前的怒气一扫而空,她转头,欲悄悄地离去。

哪知,却对上轩辕文祺那闪躲不及的眼睛。

※※※

两月后,从大奥传回消息,说大奥皇太后见了轩辕国呈上的巨型‘有凤来仪、慈母万福’刺绣后,大为感动。

数度夸奖轩辕国心意独特,更亲笔书函,对皇贵妃挚以感谢。

而同一时间,黪、潘、郡三县也传来好消息,官兵们对百姓的搬离行动大为忌惮,终于收回了先前的决定。

雅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主子,凤寰宫的人刚才来请,说皇后娘娘邀您过去一叙,您要去吗?”素言进来,一边呈上热茶,一边轻声问道。

雅歌接过了茶,轻泯一口,说:“自然得去!”

“可是......”素言不免担心,张嘴欲言又止。

雅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笑了笑,安慰她:“素言,你放心,在这个宫里,暂时还没人能欺到我头上,包括——皇后。”

“那好吧,奴婢,陪您去!”说到底,素言就是不放心。

主子这人,心地就是太过善良了,没有太多的防人之心。

她怕,怕一切又重蹈覆辙。

她的主子,已不能再经受进一步的打击了。

永远学不会她那样的洒脱

雅歌摇摇头,只能任由她跟住。

至得凤寰宫,皇后友好的笑着,迎了上来:“这样匆忙间,就将皇贵妃你请了过来,本宫,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雅歌做了同样的笑容,说:“哪的话,皇后娘娘切勿说这样的话,是我失理在先,本该早些过来向你问好才是!”

她不卑不亢,不跪不拜,不像别的嫔妃那般,在她这个皇后面前自称‘臣妾’。

她,淡然的有如在自己宫里。

张郑娅便知道,自己永远学不会她那样的洒脱。

因为,对于此刻她们共同拥有的那个男人,她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她爱他,一如她爱她的轩辕永凌。

“听说妹妹最近帮着皇上处理了诸多国家大事,本宫这个做皇后的,可就显得一无是处了,说来,惭愧之极!”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张口,竟称呼了皇贵妃为妹妹。

当意识到这点时,张郑娅自己都呆了一呆。

雅歌倒并没有多大的异常,只谦恭地一笑,道:“皇后娘娘又言重了,该惭愧的是我才是,若今后有失理于娘娘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其实,究竟说了些什么,连她们自己都搞不清。

场面,有些尴尬。

雅歌正想起身告辞,张郑娅的贴身侍女却进了来。

“皇后娘娘......”她看了皇贵妃一眼,欲言又止。

张郑娅便瞪了她,喝斥:“皇贵妃又不是外人,有话,就说吧。”

“是!”乔儿眉眼一垂,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方才回来的路上,听单阳门的守卫说,他们在京城郊区抓住了一个面目奇丑的妇人,经审讯,那妇人自称自己叫...叫‘郦淑婉’,所以奴婢斗胆禀报......”

“郦淑婉?谁啊,他们为何抓她?”张郑娅不解地打断了她,问。

可是雅歌分明注意了她有意无意地扫视了自己一眼。

你就这样抢走了我的男人!

哦,原来这才是她叫自己来的目的。

想试探我?

当下不动声色,只瞧这一对主仆要如何演下去。

乔儿始终垂了头,此时小声答:“皇后娘娘,您忘记了,祖帝的德妃可不就是叫郦淑婉?”

“哦,原来是这样!”张郑娅恍然大悟,遂看向雅歌,笑问:“对了妹妹,先帝应该有跟你说起德妃的事吧!”

雅歌点点头,面上带了笑容,答:“自是有的,但不是说已葬身火海了吗?我看,侍卫抓的那人,也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妹妹说的是,本宫也觉着是这样!”

见此,雅歌便再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情,起身告辞:“皇后娘娘,若没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退!”

“好,本宫送送你!”张郑娅边说,边站了起来。

“谢皇后娘娘!”

将皇贵妃送出凤寰宫,张郑娅瞧着她曼妙多姿的背影,久久地不愿移动脚下的步子。

她又开始了对着她的背影一连声的叹气、发呆:你就这样,你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抢走了我的男人!

惆怅、委曲!

雅歌一路匆匆,直到至了自己的椒房宫,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终是可以肯定了。

“张郑娅啊张郑娅,你做梦都没想到,你的试探反而曝露了你自己!”妆镜中,她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是夜,轩辕文祺意外地没有回来就寝。听说,淑妃这次病得很重,雅歌本是想过去瞧下的,但想了想,还是不惹麻烦的好。

桌上摆满了奏折,雅歌不声不响地坐下,一本挨一本的批阅。

隐约间,感觉窗外一直有人,时不时地探着脑袋朝屋里张望。

嘴角的冷笑加深。她知道,那是张郑娅派了人在监视她。看她会不会出去确认郦淑婉的身份。

不过,想到这点,她突然又犯了愁:其实,确认了张郑娅的身份,

今日果然是个大日子。

这也并不是好事,张郑娅虽然曝露了她自己。

可同时,亦说明了对方,早就怀疑了她!

一夜,悄悄过去。

“你说什么?皇贵妃批了一夜的奏折?她没离开过一步?”早上,听到奴才的禀报,张郑娅惊讶万分。

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亦无力地瘫在卧塌之上。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团。

“皇后娘娘,雍华宫来人催了,说您怎么还未过去?”乔儿进来,一边将手中叠放整齐的衣物放进柜中,一边疑惑地说道。

张郑娅一怔:“这话什么意思?本宫没说过今日要去雍华宫啊?”

当下心中暗忖:难道,我又忘事了?

听言,乔儿也是一愣,迷茫地道:“奴婢也不明白啊,要不,您还是过去瞧一下吧。”

看来,主子这忘事的毛病,最近越发严重了。乔儿有些不安。

※※※

雍华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张郑娅盈盈一福,请安。

声音柔顺,态度端庄,倒不失一位皇后的仪态。

张苏华却皱了眉,微斥她:“皇后,你这是怎么回事?合着哀家不让人去请你,你就不来了?”

“母后为何这样说?难道今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张郑娅心中急得慌,脑中,拼命思索事情的可能性。

这时,似又想起一事,神情懊悔:不是早让乔儿记下了一份备事本吗?

刚才怎不记得翻一下再来?对了,那个本子好像在自己手中,可,放哪了呢?

那边,听到她这样回答,皇太后彻底发火了。

手中的茶杯重重掷于桌上,她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心寒:“郑娅,你真是太令哀家失望了,竟连自己惨死的爹娘忌日,你都不记得......”

“呃?母后,不是那样的!”张郑娅一个激灵,终想了起来:原来,今日果然是个大日子。

脑海中,搜索着那段记忆。

好像要将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是她平生所犯的第一个罪孽,平常的这个日子,她都很难过,很自责,可这次却......

“是怎样的?合着哀家若不提醒你,你就真的忘了,是吗?你......”皇太后很火大。大声地骂着她、责备着她。

张郑娅低着头,没有顶一句嘴。

......

走出雍华宫的时候,乔儿才敢替她鸣不平:“太后娘娘也真是太过分了,那样来骂您,奴婢瞧着她看您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将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乔儿,别乱说话,确实是本宫不对,理该被骂的!”张郑娅只觉得全身无力,此下,连话也不想说。

可乔儿还在继续:“皇后娘娘,那备事的本子,您还是交给奴婢管理吧,这样,下次有事,奴婢也好提醒您......”

“好啊!”张郑娅并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条件反射性地回答好。

脑中,好乱。

她想到:有些事,她必须去面对了!

夜半时分,宫中一片沉寂。

轩辕文祺在卧塌上睡得极不安稳,不断地翻来覆去。眼角瞅向大床上的雅歌,她睡得那样安静,惹人生怜。

他就那样瞧着,瞧着......

突然,雅歌身子一动,睁眼坐了起来。

他一惊,赶忙下床过去:“怎么了雅儿,是哪里不舒服么?”

“呃?皇上,您还没睡着?”雅歌一怔,不自觉地避开他,身子,往床里缩了缩。

此举,让轩辕文祺觉得极不是滋味。就这样排斥吗?连碰一下手,都要刻意躲避?

对于她,他是那样的疼爱,怜惜。恨不能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她呢,除了国事,她找尽了一切的借口,避他!

这个宫里的女子,都巴巴地渴望皇上看自己一眼,她却将他整个人的往外推。

沮丧,从未有过的沮丧。

见此,雅歌叹一口气,说:“皇上,卧塌上并不适合安睡,不如......”

就算你占了别人的身子

听到这里,轩辕文祺满怀希望的一喜,见她略有停顿,遂忍不住催问她:“不如怎样?”

“您不如去锦华宫吧,琳嫔她......”

“嗯,朕听你的,朕这就去!”轩辕文祺的心,又冷了。原来,她并不是......她只是想将他彻底的推开,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既是如此,雅儿,朕顺了你!

瞧着他落寞的背影,雅歌何曾不叹惜。

可是她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人、她的心,全都给了轩辕永凌,无法分一丝出来给别人了。

对了,刚才是什么事?

身子狠狠一怔,想起刚才自己感觉到的情况:有人,又使妖法了。

她知道,那是张郑娅,她出宫了。

只是,这么夜了,张郑娅要去哪呢?

脑中,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又矛盾不已。她想,如果这个时候,让皇上发现皇后不在宫里,会不会就此除去了一个对手?

可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做,势必会引来轩然大波,逼得张郑娅使妖法杀人,那对她,无半点好处。更何况,她如今的主要目标是张苏华与李宏山。

如今看来,她的动作要快才行。

赶在轩辕文祺对她还是千依百顺的时候,将一切事情办妥。否则......

※※※

木姬山。

“师父,徒儿来向师父请罪了!”

木姬娘子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下跪的人。嘴角一抹讥笑:“哦?原来是我的好徒儿红灵啊,为师还以为,你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来见为师了呢。”

“师父,徒儿是有苦衷的。”红灵,一脸的愁容,一身的老态。额上皱纹重重,肌肤没有半点光泽。

木姬娘子心生不屑,冷道:“红灵,看来,那本《修仙秘籍》对你并无半点帮助,你瞧瞧你,如今已老得不像话了,若没有那粒龙颜丹,就算你占了别人的身子,也掩不住你的老态吧。”

仅仅是靠着美貌吗

“师父,请您帮帮徒儿吧。”红灵心中的苦,生生被人挖了出来。

心,揪得极紧。

回想当年,她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了轩辕文祺。

心,就在那一刻为他所动。

得知他要大婚,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费尽千辛万苦潜到了上阳道长的道观里,偷了他的‘龙颜丹’。

然后,再劫了轩辕文祺的新娘。

她占了张郑娅的身子,还杀害了她的双亲。

仗着体内的龙颜丹,这些年,她一直未被人拆穿。

就算是她的师父,亦无法认出她来。

可是,她毕竟是妖,由于多年没好好修练,加之妄动七情六欲。

此刻,衰老的症状,越发明显。

“说,《修仙秘籍》呢?别想骗为师,我知道它在你手上!”提起这个,木姬娘子就生气。

她让她接近皇宫,本就是为了偷《修仙秘籍》。

可没想到,她偷到后,竟然不交出来,还将自己换了一个人。让她如何找,也找不出来。

“师父,”红灵沮丧不已,说:“徒儿错了,徒儿是曾得到过此书,可是......几年前,徒儿又失去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偷了去;对了师父......”

说到这里,红灵一下想起了乌雅歌。

于是试探着问道:“宫中有个叫乌雅歌的女子,她,与您有关么?徒儿总觉着她......”

“为师不认识此人!”木姬娘子毫不迟疑地否决了她。

不是她有意保护谁,而是,她觉着,一切还不是时候。《修仙秘籍》没到手,她是不会让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的。

红灵一愣,先前满腹的希望,全部落空。

乌雅歌不是?可她分明感觉到宫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存在。如果乌雅歌不是,那谁才是呢?

如果乌雅歌不是,那她能这样屹立宫中三朝,而不倒,也太神奇了些。

她,仅仅是靠着美貌吗?红灵茫然。

我是当今皇后

“师父,其实,您有人在宫中的,是吗?”红灵不死心。

以她对木姬娘子的了解,派第二个人进宫,绝对有可能。

“怎么,害怕了?”木姬娘子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即而反问:“你问来问去,怎就不说你如今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如此毫无诚意,你让为师如何信你?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待大奥的铁骑踏平了轩辕国......”

“我......我是当今皇后!”红灵一惊,不敢再隐瞒。

同时,她亦恍然大悟:原来,师父竟然为大奥效力。

难怪得轩辕永凌会......

她怕自己不说实话,木姬娘子会指使派进宫的人为害天下,其实她最怕的是有人会伤害轩辕文祺。

乌雅歌与轩辕永凌的生死永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不想步那样的后尘。

只是此时想起轩辕永凌,红灵又迷茫起来。

她想:如果乌雅歌真是那个人,为何她会救不了轩辕永凌?

先前的怀疑,在一点一点的消褪。

“哈哈哈......皇后?”爱上了,果然就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了。

木姬娘子得意地仰天大笑:“你竟是当今皇后?试问天下,谁又能想到,堂堂的一国之母,竟是妖?”

“师父,现在你可以告诉徒儿,那人是谁了么?”红灵一味的委曲求全,只希望知道她想要的答案。

哪知,木姬娘子却收了笑,答她:“没有,为师没有人在宫中,一切,是你多想了!”

“你......”红灵气煞。

“不过......”木姬娘子接着又道:“如果你能在半年内将《修仙秘籍》交到我手上的话,我倒可以考虑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如何信你?”

“信不信由你,这里有一粒丹药,可以暂时控制住你的衰老症状,拿去吧!”

说话间,木姬娘子抛出去一粒药。

红灵一伸手,轻易便接住了。

多受宠的名号

然后,当着木姬娘子的面,毫不犹豫地仰头丢进了嘴里。

“这么心急,你就不担心那药有问题么?”

红灵苦笑了一下,说:“我还有退路么?不过一粒药罢了,我又何须想太多?”

心中苦闷,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的她,才刚刚与轩辕文祺成亲。

当她知道要想摆脱妖道,要想使自己长生不老,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龙阳’时,她只能寄望于轩辕文祺当上皇帝。

可是,轩辕文祺太过退让了。

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心急。于是,她帮着张苏华扳倒了德妃后,毅然驱使达法道长,设置了那个迷魂阵。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除了他对此事的记忆。

只是,秘籍放在她的身上,实在不安全。

她只好将它置于荒宅旁边的树洞里。那么多年来,一直未有出过事。

借助德妃的力量,她练到了第五重,可惜的是,她再也无法更上一层楼。

哪知......

这个时候,德妃与秘籍竟然同时不见了。

......

满怀希望的冒险前来,虽最终一无所获,但还是让张郑娅肯定了一件事:木姬娘子的人,就在宫中。

※※※

夜,更加深沉。

烛火的光圈逐渐黯淡下去,一如美琳此刻的心。

“皇上驾到——”突然,外面响起通传,让她狠狠地震了一下。

从床上一下坐起,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慌张地迎出来。“臣妾,恭迎皇上!”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爱妃免礼!”轩辕文祺微笑着过来,伸手将她拉起。他称呼她为‘爱妃’,多受宠的名号。

可是美琳的心,却莫明的一沉。

跟在乌雅歌的身边久了,她切身体会到:帝王,他待见你时,你可以是爱妃、爱妾、美人,甚至是心肝宝贝......然,没有一个,比他叫你的闺名来得受用。

他的呼吸变得急切

以前,轩辕文祺都是叫她‘美琳’的。

然,此刻,她终成了他嘴里的‘爱妃’。

只是爱妃而已,只是他众多嫔妃中的一个。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自然,也无特别的情义可讲。

轩辕文祺放开了她的手,径直朝寝宫里去。

美琳不敢问他为何这么晚过来,只低了头,跟着。

轩辕文祺开始除衫,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她在一旁瞧着,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她,并非处子之身!

“怎么了,爱妃?你也不欢迎朕来么?”看她闷闷地站在一旁,轩辕文祺如是问。

脸上的笑容,并未减半分。

“呃?”美琳一振,赶紧过去侍候。

手,从后面除下他的衣袍,正想将之拿到房里的木架上挂起来时,轩辕文祺却抓住了她的双手。

姿势变成了,她从身后,环抱住了他。

美琳的身子禁不住一阵颤抖,暧昧丛生。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她,然后低头,缓缓地吻住了她的唇。

美琳整个人僵住,尔后在他的亲吻下,闭上了双眼。

轩辕文祺抱起了她,双双在大床上翻滚。

他的呼吸变得急切,大手急躁地去扯她身上的寝衣......

美琳被他的粗暴吓住,记忆中,那段遭强暴的岁月,历历在目。

没有过多的前戏,他便冲进了她的身子,不顾她的皱眉,他疯狂地律动起来。

关键时刻,他大喊一声,全数在她的花心里泄放。可是,他喊的,却是‘雅儿’。

抱着她,他喊的却是乌雅歌的名字。美琳的心,顷刻间碎了一地。

他沉沉地睡去了,没有在乎她是否完好之身,甚至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

就那样从她的身上翻身下来。一倒头,便进入了梦乡。

而她,再也无法入眠。

今夜,注定了不平静。雅歌悄悄起身,往雍华宫的方向走。

味口不要太大才好

白间的时候,符桑曾给了她一些讯息。

此刻,张郑娅不在宫里,她可以大胆的施展她的功力。

某个角落里,符桑已在等着了。

“咳......”雅歌轻轻地咳了一声,提示着她的到来。

符桑一振,赶紧出来,欲跪拜请安。

“不必了!”雅歌先他一步,阻止。“说吧,约本宫出来,什么事?”

“娘娘,”符桑压低了声音,说道:“您不是让奴才留意太后最近的一举一动么,奴才发现,自从皇上登基后,太后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昨儿个夜里,奴才守夜,听她梦中叫了一个名字好几次......”

“哦?什么名字?”雅歌一动,催他。

符桑便答:“好像是‘葛儿’,奴才还隐约听到她说什么‘为娘’、‘保护’之类的话。”

“很好,符桑,你向本宫透露了如此重大的消息,可是有事要求于本宫?”

符桑费尽心机,终再次赢得了太后的信任。

依他这种人,做事不可能没有目的。只希望,他此刻的味口不要太大才好。

符桑眉眼一垂,惶恐起来:“一切,都瞒不过娘娘的眼睛,是的,奴才有事相求于您。”

“说吧,何事!”雅歌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符桑似有些难为情,轻声说道:“奴才想调至锦华宫侍候琳嫔,娘娘您也知道,琳嫔她......”

“好了,不必多说,你放心,不用本宫想办法,用不了多久,张苏华自会派你过去,你就耐心等着吧!”

心下叹息,原来这个符桑对美琳还有这般的情意。

只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当初,他不是用那般激烈的手段得到了她的身子,或许现在......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已发生了!

“对了符桑,”离去时,雅歌又叫住了他,郑重地吩咐:“这段时间,

太后在祭祀谁人

你千万不能在琳嫔这件事上,轻举妄动,为了让张苏华信任你,你只管迎合她的喜好行事便是!”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了!”符桑郑重地应下,转身走了。

※※※

雍华宫。

阵阵的浓烟从西殿飘出来,奴才们大惊失色,一心只以为西殿走水,尖叫着提了水,准备来灭火。

“吵什么?都下去!”符桑进得殿里,便见了这么一幕。

“可是符公公,这么大的烟,要是西殿真走水了,如何是好?”那些奴才还是不放心。

符桑皱了皱眉,朝他们斥道:“你们都傻了么?要真起火了,怎不见西殿的人跑出来?好了,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西殿,就由我去瞧瞧好了!”

“是!”奴才们想想也有理,遂应了,一一退下。

西殿一侧的角落里,张苏华蹲在那里,正将一张一张的纸钱丢进火盆里。

落雁,默默地立在一旁。

符桑一愣:太后在祭祀谁人?难道,是那个‘葛儿’?

当下,不动声色地过去。

“你......你怎么进来了?”落雁见到他,吓了一跳。

正要赶他走,却听得张苏华的声音悠悠响起:“落雁,让他留下吧,很晚了,你先去休息!”

“是!”落雁不敢有异议,福了福身子,离去前瞪了符桑一眼,。

张苏华维持着原来的身姿,直到火盆里的纸钱彻底烧尽。

才见她直起身,转了过来。

许是蹲得太久的缘故,她竟有些站不稳。

“太后——”符桑一急,赶紧过去扶住她,“让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最近您太压抑了,这样下去,身体如何吃得消?”

张苏华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落寞与失意。

她说:“不了,哀家想在这里静一静!”

“那好吧,奴才扶您进厢房休息。”传说这里的西殿,就是张苏华最初进宫待过的地方。

将她压倒在了厢房的小床上

当初,她进宫探望自己的姐姐,由于姐姐宫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当时的太后便作主,让她暂住这里。

就是在这里,轩辕琉澈不顾她的哀求,将她压倒在了厢房的小床上......

这些事不是秘密,宫里年纪稍大的奴才,都知道。

“符桑啊,这里,有哀家太多的回忆,那时候,哀家多么的年轻啊,祖帝也是高大英俊、风流多情,我与他在这里......”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往事浮上心头,她忆起了轩辕琉澈。此刻,他的影像竟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这个男人,给了她欲望,也给了她权位。

他宠过她,那般如痴如狂地迷恋过她。也曾几何时,她全心全意地爱他、依赖他。

可是后来,究竟是什么破坏了这一切?

是郦淑婉?是权利?还是天下第一美人乌雅歌?

最近,梦中总是见到葛儿,她的儿子。

她便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进宫,如果当初没有有意无意地接近轩辕琉澈,那么如今,她应该还与她的丈夫、儿子生活在一起。

虽然,那个丈夫的人,平庸了些;日子,也平淡了些。

不过,起码是人月俩团圆的,或者说,那是幸福的。

总不至如今,一无所有!

她,输了!一败涂地!

可是,甘心吗?不,她不甘心,一日没有查出葛儿是为谁所害,她永远都不会甘心!

她怀疑张郑娅一直以来扮猪吃老虎,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

所以,在葛儿回京的途中,杀害了他。

她也怀疑乌雅歌破斧沉舟。因为就在出事的前一晚,乌雅歌与素儿母子离奇消失了。

虽然,事后她回来了,说自己遭人掳劫。

她不信,她觉着,这其中,一定有鬼。

可是,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就算让她查出了真相,她又能如何呢?

她迷茫了!

欲望,就这么被他激起

“太后,都是过去的事了,多想无益!如今,您是太后,您还这般的年轻,为何不好好享受您的人生?”符桑轻声地劝道。

张苏华一愣,偏了头看他:“享受?哀家如今就是个孤家寡人,如何享受?你还没瞧出来吗,皇上、皇后,他们再也不需要哀家了!”

“太后,”符桑诡异地一笑,说:“正是因为没人再关注您,您才更应该好好珍惜您的年华啊,想太后您,娇肤胜雪,面如美玉,您为何要将自己的美好掩藏起来......”

手,不经意地划过她的颈项,然后落在她的腰间。

张苏华的身子一僵,脑海中,与符桑共赴巫云、放肆销魂的那段光景,一一浮现。

可是如今......

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从他的胯间扫过。

符桑侍候了她那么久,深知她的一切嗜好。

她是个性欲极强的女人,能压制如此之久,也算是不容易了。

当下,凑近了她的耳垂,稍一犹豫之后,张嘴咬住。

“啊......”张苏华只觉全身一阵酥麻,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轻吟。“符桑,你......”

见此,符桑一喜,索幸放开了来,一手将她抱紧,另一只手放肆地隔着纱衣,摸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太后,奴才还有手、还有嘴,一样......可以让您回到从前......”

“符桑,你...你不能这样对哀家......”

他的唇齿轻轻啃咬着她最敏感的地方,似有魔力般的大手柔捏着她高高凸起的硬挺。

欲望,就这么被他毫无征兆地激起。

嘴里喊着不要,身子却越发靠紧了他,尔后,双双滚于身后的木床里。

寂静无人的夜里,厢房里传出的那一阵阵放肆的呻吟与喘息声,格外的引人瑕思......

※※※

两月后。

琳嫔一身艳丽的裳裙,珊珊而来。

“臣妾,给皇贵妃请安!”

这个指使的人,会是谁

褪去了那份懵懂,此刻她丛容不迫,进退有度。

完全具备了一个后宫主子该有的姿态与贵气。

“瞧你,搁我这里行那些虚礼做什么?”雅歌嫣然一笑。

过去拉了她的手,一起进屋里坐。“听说,皇上最近一月,大部分时间寝在你那里,美琳,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听言,美琳的脸上浮现红晕,羞赧起来:“娘娘又取笑美琳了,若不是托了娘娘的关照,皇上哪会看我一眼。”

“哎~~这功劳,我可不敢领,皇上爱去哪个宫,我可拿不了主意的,我也不敢安排他不是?一切,都是你的心,是你的心感动了皇上!”

雅歌拍着她的手,像说着别人家的琐事一般。其实,也真的不是一家人,起码,不是一类人了!

“娘娘,”美琳的头,越发垂了下去,神情也越发羞涩:“臣妾可能,有了!”

“......”雅歌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她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才明白过来。

当下大喜:“真的?美琳,恭喜你!”

“谢娘娘!”美琳娇羞地笑着,说:“本是一早就想过来告诉您的,可是皇上说......说怕引了娘娘的伤心事,所以......”

雅歌一怔,暗道:原来轩辕文祺早已知道了,还不让美琳向自己说?

既是如此,她为何又过来这般说?

想到这里,又仔细看了美琳一眼。

当即明白了:什么轩辕文祺不让她说,分明——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过来套话呢。

套什么话?

自然是以孩子之事,引她想起烨儿,进而说出那一晚,素儿母子与她是如何失的踪?之后,又去了哪里!

这个指使的人,会是谁呢?

张郑娅已找过美琳一次了,当时美琳已说了熟睡,没听见任何声音,醒来之后,便不见了主子。

以美琳的为人,为了慎重起见,她说过的话,绝不会轻易再改答案。

装作风流

那么,如今指使她的,就必是张苏华了。

好极,她没去算计张苏华,张苏华倒先送上门来了。

这两月来,她可没闲着,郭小年也没闲着。

那个葛儿是谁,轩辕文祺登基当日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的已不少了。

既是如此,她干脆顺了这事,将张苏华与张郑娅之间的矛盾,再加深些。

于是,叹了气,声音沉重起来:“美琳啊,本宫这一生,看来是没福气有孩子了,如果那晚不是遭人掳劫,我的烨儿或许此刻还在我身边......”

“娘娘,”见此,美琳赶紧安慰她:“事情已然发生了,您切勿这样伤悲;也许,小王子根本没事呢?毕竟,您没亲眼瞧见他的尸首,不是吗?”

“这......”

“所以啊,娘娘,”见她犹豫,美琳赶紧加把火,道:“当务之急,您得仔细想想,究竟当日,是谁掳劫了您,只有这样,皇上才能帮您找到小王子啊?娘娘,您再想一想吧,看能想起什么线索来。”

“这......”雅歌佯装冥思苦想。

尔后突然眼前一亮,说:“当我醒来的时候,我闻到蒙面人当中,有一个人擦了香水,那香味......很像我们宫廷的蜜丹兰荷香......”

蜜丹兰荷香,那正是张郑娅惯使的香粉。

说了这个后,雅歌就此打住,再也‘记’不起其它的事来。

美琳便又安慰了她几句,借口身子乏,离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雅歌感叹万般。

而今,她是终于能体会轩辕永凌当时的心境了。

明明知道对方接近自己没存好心,明明知道她是敌人的卧底。

可是为了引出敌人,只能装作糊涂,装作风流。

她对美琳的容忍,何偿不是这样?

可惜的是,当初,她不仅没有体谅他的良苦用心,还一次次地破坏,一次次地与他斗气,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

赐宴后宫

永凌,永凌......

呼唤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

许是美琳的情报在张苏华那里起了莫大的作用,她将符桑调进了锦华宫,服侍琳嫔用。

实则,也是进一步掌控琳嫔的一举一动。

因了琳嫔的有喜,轩辕文祺高兴之下,赐宴后宫。

当晚,琳嫔一身粉红的宫裙,华丽而娇贵,坐于轩辕文祺的右位。

而张郑娅,着大红凤袍,端坐皇帝左侧。

张苏华推说身体抱恙,避而不见。

雅歌无法逃避,低调的选了角落的位置,静静地坐着。

嫔妃们难得见龙颜,自是精心准备了拿手节目,使劲了浑身解数,在皇上面前表演,以博他看自己一眼。

诺大的宫殿里,喝彩声、歌声、乐声......混成一体,将这个夜变得格外的热闹非凡。

这一切,与雅歌无关,她听不到、看不到。

只将一杯一杯的烈酒,倒进肚子里。

轩辕文祺也一杯一杯喝下妃子们的敬酒,此时,微有醉意。

目光,时不时透过重重的繁华,望向角落里那抹素雅的白。

好像,自从她再次回宫后,身上的着装,一成不变地全是素雅的白。

入喉的美酒,霎时变成了苦的。

那样的苦,让他紧紧地皱了眉去。

“皇上,您怎么了?”见他神色有异,张郑娅心知肚明,却不点穿。

伸手夹了面前的宫廷鱼块,递到他的嘴边,柔笑道:“尝尝这鱼,可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轩辕文祺张嘴吃下。

味道,亦是苦的。

可他却爽朗的大声笑着,顺势将张郑娅搂进了怀里,说:“皇后亲手烹制的宫廷鱼,味道,自然是朕最喜欢的。”

“多谢皇上夸奖!”

受此鼓舞,那些嫔妃们的胆子也大了,纷纷夹了菜,送至皇上的嘴边,然后得他用力的拥抱与赞赏。

声色糜靡

雅歌抬头,看到的正是他搂了郭美人,与她嘴对嘴的亲吻。

其她的嫔妃压下醋意的嘴脸,大声鼓掌欢叫......

雅歌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声色糜靡!

执盏倒酒,才发现面前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空了。

她只能看身旁的奴才一眼,示意她拿酒来。

那奴才愣了一下,赶紧替她换上一壶。

一杯又一杯,一壶又一壶。

酒,对她来说,自是喝不醉的。但也因了这样,她的心,才更怅然。

此下,她与这里,是那般的格格不入。又望了众人一眼,遂起身,悄悄退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果然清爽了许多。她深吸一口,脚下步子迈得飞快,转瞬便回到了她的椒房宫。

“娘娘,您怎的一个人回来了?”素言刚要出门去接她,一抬头,发现她竟已独自回了来,当下惊异地问道。

雅歌笑了笑,答非所问:“素言,本宫想弹琴!”

“好,奴婢这就去将您的琴摆好!”主子的苦,素言再明白不过了。

明知这样下去,失宠,是早晚的事,可她却不想挑明,更不去劝她。

就让她这么消沉一段日子吧,也许,时间久了,她的伤,也就好了!

低鸣的琴声,透着无尽的苍凉,让人听了,生生落下一滴泪来。

自她走后,轩辕文祺便找了个借口,也走了出来。

此刻,听到她愁苦的琴乐,他微一迟疑,解下腰间的笛子,放到嘴边。

他的笛声悦耳、悠扬,一如曾经。

可是这一次,笛声才起,那边的苦琴,骤停!

轩辕文祺愣住,那玉笛放在唇边,却忘了吹奏。

他就那样呆呆地定在那里,手,维持着握笛的姿势,久久、久久的不动。

心,排山倒海般翻腾。

为何,为何如今你连这点权利都不留给我?我,没有过多的要求!你不让我碰你,我就规规矩矩的,

你得挨得住寂寞

连你的手,都不碰一下。

你不想看到我,赶我到其她嫔妃处,我照做了,还让琳嫔身怀有孕!

我都做了这么多了,一切都照着你的意思做了。

为何,为何你的心越发冷寞,越发看不到我的苦心?我的情意?

他,在这一刻,被伤得遍体鳞伤。

“皇上,您还好吧,可是醉了?”张郑娅出来,瞧得他落寞的背影,她什么都懂。

可是,她不会明说,只与以往一样,扮演着一位贤妻。

轩辕文祺一惊,转过身来。笑容,已浮上他的脸:“朕没事!”

“皇上,”张郑娅又过去几步,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声音,少有的娇羞:“今夜,驾临臣妾的凤寰宫,可好?”

“好!”似乎,忆起了她的好,忆起了彼此,也是有情意的。

张郑娅欣喜,双手环住他的身躯,激动得哽咽起来:“文祺,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酒宴还未结束,皇上、皇后、皇贵妃先后离席,众人再也没有留下的心思。

随便的找了借口,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美琳坐在那里,尴尬不已。今夜,本是专门为她设的宴。

本该由皇上送她回锦华宫才洽当,可是现在......

“妹妹,就由本宫,送你回去吧!”

蓦然听得这声音,美琳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发现淑妃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当下惊讶出声:“淑妃娘娘?”

“怎么了,妹妹怎这般表情,可是姐姐说错了么?”淑妃笑意盈盈,态度和顺,在这样受冷落的当口,无疑给了琳嫔莫大的台阶下。

“哪的话,是妹妹唐突了!”美琳一低头,一滴泪,正好淌下。

“唉~~”见此,淑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扶了她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劝道:“妹妹啊,做皇上的女人,你得挨得住寂寞,眼泪,怎能如此轻易地溢出眼眶?”

后宫第一人

美琳一怔,偏头不解地问她:“难道说,姐姐不觉得妹妹很委曲么?难道,这样的委曲,妹妹还不该流泪么?”

“呵呵,”淑妃轻声的笑了,说:“妹妹如今身怀龙种,再寂寞,也是这后宫第一人,该流泪的,应该是她人才是!”

“这......”美琳一个激灵,暗觉淑妃所言有理!

此时,又悄悄审视她,发现她面容红润、身姿娇好,哪有半点病恹的痕迹?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皇上却时时紧张她的身体,每日忙完后,必会上她的毓庆宫陪她一会儿。

自然,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当即,美琳大为震憾:这样的淑妃,她先前怎一点也没发现呢?

不仅是她,恐是整个后宫,都没瞧出她的心计来吧?

一个有心计的女子,长得玲珑圆润,又会见机行事,说话也是颇为得体......

更重要的是,她不争也不抢,却让皇上的心,放在她那儿了。

这样的女子,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美琳似看到了光明:皇贵妃,皇上虽然在乎她,可是她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皇上总有厌烦的一日。自己想依靠她,怕是没多少赢算。

倒不如,改投淑妃!

主意打定,美琳便主动挽了她的手,笑道:“姐姐,前些日子,皇上赏了妹妹一条上好的珍珠项链,可是您瞧,妹妹这怀着身子,也不好佩戴,瞧姐姐这脖子纤细白晰,配那项链正好,妹妹便借花献佛了......”

“如此,姐姐可就不客气了!”

“那就好,妹妹还生怕姐姐会嫌弃呢。”

......

※※※

皇宫里,最藏不住的便是奴才们的那张嘴。

琳嫔与淑妃成了好姐妹的佳话,瞬间传遍了皇宫的大小角落。

雅歌也听说了,其实,也早已发现了。只是,很随意地笑了笑,然后吩咐自己宫里的人,不要跟外面的奴才乱嚼舌根。

一个冷忆如,换他一声郑娅

国库空虚,前朝的‘新政’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这几日,雅歌便成天置身于御书房,与一众臣子们商量如何才能省出一些钱来。

对于后宫里的事,她一概不理。

可是,她不理,不代表其她的人,就能视若无睹、就能什么也不做。

落了朝后,凤寰宫的奴才来请,说是皇后有要事相商,请皇上移驾。

轩辕文祺半信半疑,驾临凤寰宫。

然后,在惊见了出现在面前的人后,惊喜莫明。

激动得语无伦次:“忆如?你......你怎会在此?你......”

“民女,参见皇上!”冷忆如一身淡雅的衣裙,身上,依旧是熟悉的茉莉香。

见了轩辕文祺,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然后下跪。

“皇上,”张郑娅微笑着过来,一边拉了忆如平身,一边贤淑的笑道:“是臣妾接忆如进宫的,臣妾早前曾找过忆如,这您不是知道的事嘛!”

“郑娅,你......”一张嘴,他叫了她的名字。

久违的名字,他有多久没这样叫过自己了?张郑娅只觉眼眶一酸,差点淌下泪来。

忍住了,依旧笑对着他,说:“皇上,忆如她,等了您这么久,此下进宫,臣妾便没准备再放她走的了,臣妾——想册封她为如嫔,您说好吗?”

“好好好!”轩辕文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对于眼前这个叫冷忆如的女子,他的愧疚、他的情意,便全数在了其中。

“如此,雯月宫已打扫停当了,臣妾私自作主,将忆如先前的婢女留春也带进了宫,此刻,她已在那边候着了,皇上若没意见,就与如嫔过去瞧瞧吧。”

“郑娅,谢谢你!”离去时,轩辕文祺由衷地抱了她。

吻,亦落在她的额头。

望着轩辕文祺与冷忆如离去的背影,张郑娅才敢让自己的泪水溢出眼眶。

一个冷忆如,换他一声‘郑娅’。

后宫风云密布

值当与否,她已顾不得去计较了!

一连七日,轩辕文祺都寝在了雯月宫。

就连怀着龙胎的锦华宫琳嫔那边,他也只是进去小坐一会,就又去找如嫔了。

淑妃的病,再次加重!

轩辕文祺匆匆而来,身后,跟了如嫔。

“爱妃,你怎样?”他坐到了她的床沿,握了她的手,脸上,少有的怜惜、焦急。

这般的神色,也让美琳那颗不定的心,又稍稍定了下来。

淑妃笑着,苍白的脸上,苦无半点血色。就连手,也是那般的冰冷。

“皇上,您不必担忧臣妾,臣妾这...也是老毛病了,夜深了,您还是...去歇息吧。”

“那怎么行呢?”轩辕文祺摇头不走,此时又转头来看了如嫔,说:“忆如,你替朕送琳嫔回去,今晚,朕就不陪你了!”

“是!”如嫔柔顺地福身,应了,然后过去搀扶琳嫔。

琳嫔向她笑了笑,又转向轩辕文祺,语气不泛关切:“皇上,您也早点休息!”

轩辕文祺点点头,目送她们一一离去。

次日,落朝后。

雅歌一回到椒房宫,便见到美琳等在了大殿里。

她走快一步,阻了她行礼请安,笑问:“你身子不便,怎还到处走?”

美琳抚了抚尚未凸起来的小腹,满面愁容,说:“娘娘,臣妾想,搬来您这里暂住!”

雅歌一愣,疑惑地看了她,道:“你哪来的这个想法?皇上如今都不来我椒房宫了,难道你想过见不到他的日子?”

呵呵,只是进来了一个如嫔罢了,你便这样害怕了?

雅歌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同时,也有些好奇:究竟,那个如嫔有怎样的魅力?听说,还与自己有关......

美琳看了看四下,遂压低了声音,说:“正是因为这样,臣妾才想搬来养胎,您是不知道,后宫如今风云密布,臣妾真担心......”

凭你也敢碰本宫的身子

“不行!”雅歌没听完,便毅然打断了她。

说:“后宫再变,若你有皇上关照着,谅那些人也不敢对你下手,反而是你若住进我椒房宫,她们才敢大胆下手,因为此举,不但可以害你龙儿,更能一举除了本宫去,所以,你不但不能住进我椒房宫,以后,连来往,也越少越好!”

表面上,这个说法,看似理由充分。

实则,雅歌的心里,在冷笑、在嘲讽!

她知道美琳打的什么主意,她想学素儿!

可是,这宫中的嫔妃,谁能与素儿相比?更何况是早已背叛了她的美琳?

她自认自己不是神,无法对每一个人都存包容之心。

说句实话,轩辕文祺宠谁爱谁,乌雅歌不在乎!同样的,轩辕文祺让谁怀上了孩子,又让谁失去了孩子,她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是轩辕永凌的江山!轩辕永凌的百姓!

琳嫔本满怀希望而来,她以为凭着皇贵妃的善良,凭着皇贵妃对烨儿的思念,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

哪知,她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

符桑不敢踏进椒房宫,只好守在外头。此刻,见琳嫔一脸失望地出来,赶紧迎上来,神情不免担忧:“琳嫔娘娘,让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吧!”

“滚开!”琳嫔正气不打一处来,此下见到他,正好将刚才的窝囊气,发泄在他身上。

一巴掌甩过去,骂道:“你个下贱的狗奴才,凭你也敢碰本宫的身子?”

符桑被她打得后退好几步,却又担心她这样用力会伤了肚子。

赶紧又上前来,不管不顾地扶住她,心急道:“娘娘,快别这样激动,小心伤了......”

“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你滚开,你听不见是吧!”琳嫔极是厌恶他,用力推开了他后,伸手又给了他重重的两记耳光。

捂了脸,怕伤了她,符桑不敢再过来了,忍声吞气,远远地跟着。

不付出,又怎期盼得到

琳嫔在前面恨恨地走着,此时,觉得肚子剧痛了一下。

她一惊,捂住。尔后,痛意很快消失,她便也没多想。

毓庆宫就在前头,为了摆脱身后那个讨人厌的奴才,她索幸去找淑妃聊家常。

淑妃好像是真病了,此刻躺在床上,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儿。

琳嫔便坐在床沿,将方才在椒房宫受的气,一股脑儿全与淑妃说了。

末了还愤然道:“姐姐,您说,是不是妹妹丫环出身,就不受她的待见了?想当初,若没有妹妹挺身而出,抢下了宸妃手中的刀,她指不定早死了呢。”

“呵呵,”淑妃苦笑,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妹妹啊,你得想开些,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投缘的人,难道说,妹妹也甘愿将自己将来的孩子,送给别人做儿子吗?”

“这......”美琳便犹豫了,尔后,摇摇头:“妹妹自是不愿的!”

见此,淑妃便意有所指的笑了,说:“那不就结了,不付出,又怎期盼得到?说不准,人家现在巴不得你出点事才好呢。”

“会吗?那......”

“娘娘,该服药了!”美琳还想说什么的,淑妃的贴身侍婢却在这时端了药进来,暂时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她只好打住,起身向侍婢伸出手,说:“我来吧!”

那侍婢犹豫了一下,看了床上的淑妃一眼。

待到淑妃点头后,她才放心地将药递给琳嫔,然后福了一下身子,无声地退下。

琳嫔将药端到床边坐下,执了药勺,舀了一小勺,递到淑妃的嘴边。

淑妃张嘴,只浅尝一口,即皱眉摆手。

“怎么了姐姐,是药太烫了吗?”美琳说着,习惯性地将勺子移开,放到自己的嘴里尝温。

尔后也皱了眉,说:“确实是有点烫,凉会儿再喝吧。”

“嗯,有劳妹妹了!”淑妃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格外的温柔。

您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在毓庆宫又坐了会,淑妃的药也放凉了。

喂了她服下后,考虑着她要休息,美琳便告辞出来。

自怀了孩子以来,美琳便有了午睡的习惯。

此时,见她一回到自己寝宫,就要躺下去。

符桑有些不放心,说:“琳嫔娘娘,您一整上午都没吃过东西,此下,怎好空着肚子睡呢,要不......”

“滚开,离本宫远点,听到没?”他的话还没说完,美琳便瞪了他,满脸的嫌恶:“狗奴才,你装的什么好心,你......啊!”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她心中大惊,也顾不上骂他了,只捂了肚子,喊痛起来。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符桑吓坏了,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一连声焦急的询问:“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肚子痛吗......”

“啊......符桑,我...我肚子好痛,快......”美琳自己也吓得不知所措,此时又觉大腿上有凉凉的东西流出来。

她的心一沉,猛得揭被——

“天哪,琳嫔娘娘,您......血,您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我去叫御医......”

符桑几乎站不住,流了这么多的血,她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叫御医!

“站住!”见了血,美琳一脸苍白,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种情况,她见得太多了。

当初,就是在符家做侍妾的时候,她亲眼见得符家的那些女人,为了争男人的宠,相互之间算计。

似这般的流产,她一年里,要见好几次。

此下,她心里明镜似的:就算御医来了,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可究竟,问题是出在哪里了?

她想起出了椒房宫后,自己因与符桑生气的那一阵腹痛。

也想起了在毓庆宫,自己替淑妃试温,喝了一口药。

美琳啊美琳,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你如今都是一宫主子了,

为何你还改不了做宫女时的习惯

为何,为何你还改不了做宫女时的习惯?

你为何要帮人家试药?你为何要与一个奴才计较?

当下,后悔莫及!

“琳嫔娘娘,您在想什么?这血再不止住......”见她沉默不语,又不让叫御医,符桑无可奈何,只得干焦急。

“你急个什么劲儿,止血,止住了又如何,本宫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美琳的思绪被他打断。

眼里,浮上一抹仇恨的毒光!

符桑看见了,可是他顾不上想太多:“您的意思是......不行啊,琳嫔娘娘......”

“符桑!”美琳喝住了他,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吗,好,现在,本宫就接受你这个人情!”

符桑一震,愣住。

美琳眼里的仇恨加深,咬牙切齿地道:“本宫的孩儿,就这般的被人算计了,本宫不会让他就这样白白没了的,本宫一定要——找个人出来,为本宫的孩儿负责!”

“琳嫔娘娘,您要怎么做?”符桑也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后宫的争斗就是这样,不争个你死我活,就永远没法结束。

美琳看了看房里,然后吩咐他:“先别声张,快给我打盆热水来,洗净这些血......”

※※※

凤寰宫。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如嫔一身素雅的宫裙,在侍女留春的陪同下,来到凤寰宫。

“如嫔妹妹,快快免礼!”张郑娅雍容华贵,此下一脸笑意,亲自扶了如嫔起身。

然后拉了她的手,往寝殿里走。

如嫔一生孤寂惯了,突然有人这般亲密的对自己,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皇后娘娘,您找臣妾来,可是有事?”

让她在屋里的卧塌上坐了,皇后婉尔一笑,说:“瞧妹妹这话说的,你我情同姐妹,难道没事,姐姐就不能找你来说说话儿了?”

“谢皇后娘娘抬爱!”皇后越是这般,如嫔心里便越不安。

皇上的心,在另一个地方

进宫的时候,玉妈妈就跟她说过:宫里,不比其她地方,什么姐妹之情,那不过是人家想利用你的幌子。

更何况,她如今在这个宫里的身份尴尬。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她的受宠,并不是皇上真的爱她,一切,皆因了她——皇贵妃。

这么久以来,皇上虽日日到她的雯月宫就寝,可她能感觉到:皇上的心,在另一个地方。

就连,她曾好奇,想去椒房宫拜见一下皇贵妃。

他都不准!他告诉她:皇贵妃很忙,皇贵妃为人很低调,不喜与人来往!

他,将他深爱的女人保护得那么好。

就连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都不放心,他都怕她伤害她!

心,重重地叹息。

宫女端上了茶,张郑娅执起,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笑着关心她:“妹妹啊,想你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吧,趁着皇上宠你,可得抓紧些。”

如嫔一愣,疑惑:“臣妾蠢笨,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呵呵,”张郑娅轻笑出声,说:“妹妹还是这般小心翼翼的防着姐姐呢?本宫的意思是,光有皇上的宠,还不够,你得让自己的肚子争口气,明白了吗?”

“这......”如嫔的脸,禁不住涨红,垂了首小声道:“这种事,哪由得臣妾。”

“怎就不由得你了?”这话,张郑娅极为不赞同,说:“只要你日常进补,将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了,这受孕也就容易得多了!”

说到这里,又听她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妹妹啊,姐姐不怕你笑话,姐姐这一辈子,是无法指望自己这肚子争气了,而今,只希望你早些怀上,本宫,也就了了心愿了!”

“皇后娘娘......”如嫔想安慰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全数咽了回去。

说多错多,她,还是做个糊涂人来的好!

“好了,不说这些了!”张郑娅很快又恢复如常,重新坐下。

皇后,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

握了她的手,笑道:“看你一脸的紧张,本宫也就不留你了,这样吧,本宫刚好为琳嫔准备了安胎药,反正你离她近,不如顺便替本宫端给她吧。”

“是!”

虽害怕,但她不敢拒绝。唯有让留春端了药,走出凤寰宫来。

“主子,这药......应该没有问题吧?”留春一路跟着,心中七上八下,迟疑了好久,终是小声问出了口。

如嫔望了望四下,发现空无一人后,叹一口气,说:“谁知道呢,到了锦华宫再说吧。”

心里,还是存着侥幸之心的,她想:皇后,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

至了锦华宫,符桑说琳嫔此刻正在午休。

如嫔想了想,便说:“既是如此,那本宫就不便打扰了,待会儿琳嫔醒了,你就跟她说一声,就说本宫来过就是了!”

“如嫔娘娘,请留步!”见她的侍女手中端了药,符桑脑中一激灵,赶紧拦下,扬着笑,试探着问:“娘娘这药是......”

“这是皇后娘娘替琳嫔准备的安胎药,让我家......”

“留春!”如嫔皱眉,大喝一声阻止了侍女再说下去。本是,想进了锦华宫,让皇后娘娘无从怀疑,离去时,连同这碗药一同端走,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可没想到,留春这丫头嘴巴如此之快!

“什么人在外面?”也因了这一喝,吵醒了里面的琳嫔。

如嫔骑虎难下,只得命留春端了药,在符桑的带路下,走进里面的寝宫。

“琳嫔娘娘,如嫔娘娘来探您了。”符桑恭顺地走到床前侍候。

如嫔便上前一步,只一眼便惊讶不已:“琳嫔娘娘,您气色非常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召御医了吗?”

“呵呵,”琳嫔摆摆手,苍白的笑道:“多谢如嫔你关心,本宫身子没大碍,只是最近反胃得厉害,御医都说了,这是正常反应;对了,未知如嫔来此,所谓何事呢?”

你还怕有人做手脚么

“哦,是这样的,皇后娘娘替您准备了安胎药,刚好我从她那里出来,就让我给端来了。”

如嫔边说,边从留春手上端过了药来,走至床边。

“有劳如嫔了,符桑——”美琳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符桑。

符桑会意,赶紧从如嫔手中接过药,然后转身端给琳嫔。

琳嫔接过,想都没想,仰头便要喝下。

“等等!”如嫔一急,赶紧阻止,却又尴尬:“琳嫔,你......还是让人先试下药吧,要不,我替你试!”

不容分说,如嫔上前一步,从她的手上抢过,然后亲自喝了一口。

见状,琳嫔先是吓了一跳。

接着便笑了,说:“如嫔,你想多了,皇后娘娘亲自准备的安胎药,你还怕有人做手脚么?再蠢的人,也不至于做得如此明显吧。”

听言,如嫔更加尴尬、无地自容,用手中的绢帕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还是小心些好。”

等了刻钟之久,确定了自己无事后,如嫔才敢让琳嫔将药服下。

接着再离开!

回宫的路上,如嫔愈发不安起来。她想到:自己没事,并不代表孕妇也没事啊?要知道有些药普通人服了是没事的,比如:红花。

万一......

脚下步子一停,她蓦然转了身。

此举,将身后的留春好一吓,紧问:“主子,您怎么了?”

“不行,此事太不寻常了,我得赶紧去告诉皇上!”自说自话般,如嫔撒腿便往御书房奔去。

至了御书房,江子出来告诉她:皇上与皇贵妃,正在里头商量国家大事,让她先等一会儿。

原来是皇贵妃在里头。如嫔无奈,只得等。

约莫半个时辰后,里头有人走了出来。如嫔抬头,便见一绝色丽人,含笑向自己走来。

她,一身素净的白,简单的发髻、自然的妆容......

可是,如嫔却看得呆了。

她就是皇贵妃

这一生中,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将单一的白,穿成如此万种颜色、万般华丽,却又说不出的飘逸。

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唇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霎那间让天下男子为之倾倒。

就连她这个女子,也似阻挡不了她的魅力。

她看不出她的年龄,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脸上好像是挂了笑容,可是再看一眼,却又觉威严从她的眉间无端地散发出来。

她就是皇贵妃!

此刻,自己站在她的面前,顿时了无颜色。

雅歌也知道她是谁。

只是,以前没打算与后宫的嫔妃走近,以后,亦不会有所改变。

此刻,见她一脸呆怔,便也没出声,只是笑笑,然后飘然离去。

“如嫔,如嫔......”轩辕文祺出来,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未有将她的思绪唤回来。

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如嫔一惊,心,似从天上猛然间落到了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轩辕文祺伸手,将她扶起,声音,温和文雅:“出了什么事,你怎来了御书房?”

如嫔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赶紧跪了,说:“皇上,臣妾怕是......闯祸了......”

说着,便将刚才皇后让她送药的事,一一说了。

末了,更慌张道:“皇上,这,不会有事吧?”

轩辕文祺一怔,想是没料到这种事情。当下,也微微地着急起来。

他成亲至今十数载,之前考虑到张家的势力,一直只有张郑娅这么一个女人。

可是,她一直无所出。而今,琳嫔好不容易身怀有孕......

让他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又不相信张郑娅会以这种手段,去加害琳嫔的肚子。

“如嫔,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安慰忆如的同时,轩辕文祺也祈祷琳嫔的孩子,会安然无恙。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琳嫔小产

心还未放下,便有宫人急急而来——

“启禀皇上,锦华宫琳嫔娘娘她,她......”

轩辕文祺一惊,激动地一把抓了那宫人,紧问:“琳嫔怎么了,快说!”

“琳嫔娘娘,小产了!”

“啊?”如嫔只觉眼前一黑,身子向轩辕文祺身上歪来。

轩辕文祺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接住了她的身子。

“启禀皇上,”又有一群奴才进了来,跪在他的面前,说明来意:“奴才等奉太后娘娘旨意,前来请如嫔娘娘至雍华宫问话!”

没有多问,他便让来人带走了如嫔。

风中,还传来如嫔绝望的尖叫:“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您要救臣妾啊......”

※※※

雍华宫。

如嫔跪在诺大的殿堂中,身子如坠入冰窖,瑟瑟发抖。

命运,可真够捉弄人的。

想她,前一刻还在默默无闻地做她的冷忆如,就算是进了宫,做了如嫔,她也只想默默无闻地生活。

可是,就连老天也不放过她,老天也与她开玩笑,让她平白无故地卷进这场后宫争斗中。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没有进宫,那么,她永远是冷忆如,而他,亦会一直是她的‘文爷’。

亦或者,她没有遇上‘文爷’,没有爱上他......

“贱人,说,为何要害琳嫔的孩子,是谁指使你的?”

太后威严地上坐,依旧美艳的面容,有如冰雕般,无情、冷漠。

“太后明查,臣妾冤枉啊。”如嫔哆嗦着,此时完全没了主意。

供出皇后来,有用么?会有人相信么?

“哼!”张苏华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抓住了张郑娅的把柄,她,绝不放过。

此时怒道:“还敢狡辩,琳嫔就是喝了你端去的药,才至小产,你还敢直呼冤枉?听锦华宫的人说,那药,是皇后让你端去的,你是不是与皇后串谋?”

你怎像个没事人般

“没有,太后娘娘,这绝对没有的事,臣妾端给琳嫔的药,臣妾事先还喝了一口,确定了无事后,才让琳嫔服用的,太后娘娘明查啊!”

听言,太后怒火直上扬,冲她斥道:“你事先喝了一口?混帐,你又没怀孩子,红花对你自然无害,大胆贱人,还不快快交待你与皇后为何要加害皇上的血脉?”

“母后——”说话间,张郑娅跚跚而来。

只见她笑嫣如花,道:“母后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扯到媳妇头上了?”

“皇后娘娘,你?”如嫔大惊失色,皇后竟然这样说,她竟然这样说?

太后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说道:“皇后,此事牵涉到你,哀家才站出来过问的,此下,未传唤你,你还是回避的好!”

张郑娅满面不解,走至殿堂中央站了,问:“母后,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此事,又怎牵涉到本宫了?”

“哼,皇后如今可越发胆大了,所有的人都说那药是你让如嫔端去锦华宫的,你怎像个没事人般?”

“所有人?”皇后觉得好笑,望了在场的人一眼,重新转向太后。

笑问:“是谁?是谁看到了、或是听到了本宫让如嫔端药至锦华宫?这不是很搞笑吗,本宫宫里那么多奴才,怎会让如嫔做这种事,更枉论在药中落毒了......”

“皇后娘娘,您怎可以这样说,明明是您亲自将药端给我,当时,你我的贴身婢女都在场,你怎能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冷忆如心寒了。

“放肆!”张郑娅朝她怒斥起来:“枉本宫待你如姐妹,亲自将你从青楼里接进宫来,你竟然这样害本宫?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传唤你我的侍女来当场对质好了!”

很快,乔儿与留春被带至大殿。

令忆如不敢相信的是:乔儿否定了也就算了,毕竟,她是皇后的人。

可是留春,竟然连她带进宫来的留春也失口否认!

错将毒妇迎进了宫

不仅如此,她更指证:那药,是如嫔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为的,就是除去琳嫔的肚子,她好独占圣宠。

证据确凿,如嫔辩无可辩。

更令她绝望的是:轩辕文祺,一直没有出现!

张郑娅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后,愧疚地转向堂上的太后。

禀道:“母后,儿臣认人不贤,错将毒妇迎进了宫,此事虽与儿臣无关,可儿臣还是自责不已,一切,由您作主吧,儿臣,这就回去面壁思过!”

说罢,也不等太后恩准,毅然转身出了大殿。

身后,乔儿一直跟着,直到走出很远了,才见她走快一步,与皇后平行,小声道:“皇后娘娘,此事,您不觉着诡异吗?我们明明没有......”

“乔儿,别说了!”张郑娅打断了她,脚步,依旧匆匆。

※※※

“皇上,你让我想办法救如嫔?这......”雅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轩辕文祺。

这事,未免也太为难她了。

国家大事,她义不容辞;可是后宫的嫔妃......这种争宠的戏码,让她如何插手?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卷入这些女人的风波中去。

轩辕文祺为难地看着她,几乎是哀求了:“雅儿,此事,我真的不好出面,而且,当中的疑点很多,但我相信,绝非如嫔所为!”

“那就查啊,查清了还她一个清白不就是了!”雅歌不置可否。

听言,轩辕文祺耸肩,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雅儿,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没时间查,如嫔如今落在太后手中,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若再不将她弄出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雅歌却明白其中的厉害。

脑海中,浮现一张淡然的脸。

她想,那样的女子,该是与世无争的吧。

可是,这样想时,美琳的脸,又出现在脑海中。再怎么着,美琳也不会拿自己的肚子开玩笑啊?

忍不住强迫她

此时,她真的好想拥有上阳道长那种法力,可以施法,瞧瞧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皇上,不如......我陪你去锦华宫再问问琳嫔吧。”其实她真的很不想管这些事情,可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情意,她唯有叹一口气,将事情,担起来。

一路上,俩人就那样静静地行走。

轩辕文祺刻意没有宣辇。尽管为如嫔的事焦急,尽管刚失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

可是,这一切,与她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雅儿,我们......”张了几次嘴,轩辕文祺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雅歌一心全在美琳与如嫔身上,此时愣愣地问:“皇上,怎么了?”

“哦,没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他真的好想问问她:我们,真的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真的好想问问她:对于我,你真的一点爱意也没有吗?

以前,只以为,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她,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足矣!

可是如今却越发的害怕,害怕突然失去她!

天知道,近在咫尺,却又不能触碰她、拥抱她的滋味,究竟有多难受!

他怕自己终有一天忍不住要强迫她。到那时,她会如何?反抗还是离开?

他,真的好彷徨。

“皇上,锦华宫到了!”突然的声音,吓了轩辕文祺一跳,他慌张地看了雅歌一眼,然后与她一起踏进殿里。

“皇上,皇贵妃,臣妾......臣妾真是生不如死,呜呜......”一见到皇上与雅歌一起到来,美琳先是怔了一下,接着悲伤的哭泣起来。

“爱妃,别这样!”轩辕文祺坐到了床头,将她轻轻拥进怀中。眼睛,却是看着雅歌的。

雅歌无奈,只得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了,出声安慰她:“美琳,别太伤心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怀皇上的孩子,此下,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如摆设一般的玩偶

“娘娘有所不知,御医说,臣妾以后......臣妾再也不能怀孩子了,皇上,你赐臣妾一死吧。”说着,美琳又悲伤的大哭起来。

雅歌的心一沉: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这么严重?

当下,试着用心去感受美琳,想探探她是如何想的。

可是一探之下,发现美琳脑中乱成一团,当中满布仇恨、伤心、绝望......

一时之间,她竟然无法窥透她的真实想法。

“美琳,你真的是喝了如嫔端来的安胎药,才至小产的么?”雅歌沉声问道。

既然窥不透她的想法,她只能直接问了。

“贵妃娘娘?”听言,美琳不敢置信地转向雅歌,寒心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怀疑臣妾为了陷害如嫔,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么?”

“美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何,为何觉得美琳的仇恨,是对着自己的?

雅歌迷茫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

见此,轩辕文祺替她解围,对美琳劝道:“爱妃,雅儿只是一片好意,她也希望还你一个公道,朕,也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雅儿,雅儿......

你的心里,眼里,全是这个女人!

我们这些女人,就只是‘爱妃’,呵呵,如摆设一般的玩偶罢了!

这一刻,美琳,亦心寒如水。

这一番心理活动,被雅歌全数探得。此下,眼角的余光瞟见符桑在外面走过。

她心下一动,站起来对轩辕文祺轻声说:“皇上,你留在这里陪陪琳嫔吧,我有些事,先走一步!”

“可是......”轩辕文祺一急,这事情还没问呢,她怎就要走?

但,从来,他都留不住她,更改变不了她的心意。美琳这个样子,他不能丢下,只能,看她走了出去。

在偏殿的走廊上,雅歌截住了符桑。

锦华宫的奴才并不多,加符桑在内,不过五六人。

别动不动就耍手段

此时,其它人都被叫到雍华宫问话去了,所以,雅歌根本不怕有人看到、听到。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符桑赶紧下跪,请了安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雅歌冷冷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出声:“说吧,美琳的肚子,是如何出的事?别妄想赖到如嫔身上,本宫压根不信!”

“这......”符桑自然不会说实话,做了委曲状,答道:“娘娘,证据确凿,就是如嫔娘娘所为,奴才......”

难怪得永凌一直对这符桑厌恶,想来,这奴才也的确是一无是处!

雅歌冷了眉,怒斥:“大胆奴才,你是活腻了么?想要报仇,又想保护美琳,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此事漏洞百出,只要皇上细查,还怕查不出来么?你现在不说,等到皇上查出实情的时候,就休怪本宫袖手旁观!”

“我......”符桑吓得不知所措。

仔细想了一下皇贵妃的话,顿时无力地瘫在了地上。随即,他便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听完后,雅歌只觉愤怒,压低了声音,斥道:“也就是说,就连美琳自己也拿不准,她的肚子是怎么没的?可你们怎能这样加害如嫔呢?”

“贵妃娘娘,奴才也没办法啊,琳嫔说她要抓一个人替自己的孩子陪葬,刚巧如嫔就端了药来,琳嫔就......”符桑哭丧着一张脸,再不敢隐瞒什么。

雅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好了,此事就交由本宫来想办法,你啊,有空就多劝劝你的好主子,别动不动就耍手段,若再有下一次,本宫绝对不会再管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