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所以,她不会谅解。
当下,拉了她:“母妃,丽妃太过分了,她怎能让您做下人的活?不行,母妃,你这就跟我回麟趾宫去,我不能让你去给她们做牛做马!”
“凝香,”宸华挣脱了她,劝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母妃很好,丽妃对母妃也很好,有些事,你不懂,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究竟是什么事,为何母妃你要坚持住进椒房宫,你就不能现在告诉女儿吗?”蒙凝香一脸心疼。
一想到母亲忍着严寒,在雨中为素姬忙前忙后的情景,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
待会还有更新,今日起渐渐加快速度,感谢大家!另,本文征长评,优秀长评前五名,奖三个月图书会员,或个人指定的Q钻业务:会员、黄钻、红钻、绿钻、蓝钻等。结局后,统一评送出。
将我的丈夫藏哪去了
“好了,”宸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再等等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你相信母妃,母妃在椒房宫过得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真的吗?”
“嗯!”
似乎,母妃没有说谎。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委屈与怨恨。有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欣慰、满足。
蒙凝香稍稍释然。
“对了凝香,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待在麟趾宫,跑出来做什么啊?”这下,轮到宸华问她了。
听此,蒙凝香脸色一垮,愤愤不平:“还说呢,皇太孙几天不见人了,我正要上椒房宫去,我要问问丽妃,将我的丈夫藏哪去了!”
“你......”宸华又气又好笑,戳了她的额头一下。
带了娇宠的喝道:“你呀,都为人妻了,怎还是这般任性?永凌定忙他的事去了,这跟丽妃有什么关系?你快些回去吧,别给我惹事!”
“真跟丽妃无关?”其实,听母妃这样一说,蒙凝香也觉着自己是无理取闹了些。
可是,她还是不信丽妃会不知道轩辕永凌的行踪。
宸华只好重重地点头,保证似的告诉她:“母妃天天与丽妃在一起,此事,绝对与她无关,你回去吧,说不准,永凌现在已回来了。”
“好吧,那,母妃,你注意身体!”蒙凝香作了罢。
临走时,又脱下身上的裘皮大衣披在母妃的身上.
然后再嘱了一宫女打伞,送母妃回椒房宫。
张皇后与丞相夜里觐见轩辕琉澈,看样子,来者不善。
雅歌也没心思去琢磨他们的目的。
刚好,轩辕琉澈让她回避。
她干脆顺了他,回她的椒房宫来了。
难道不是烟熏的么
“主子,您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来,尝尝这个,这是奴婢亲自炒的,您尝尝......”几日的功夫,雅歌的人便瘦了一圈。
素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听到她说饿,她立马进了宫里的小厨房,很快炒了几样小菜出来。
“嗯,不错,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雅歌一一尝了,真心夸赞。
这些菜,让她温暖。
素言她们,让她有回家的感觉。
听到夸赞,素言欢喜,刚巧美琳端了汤进来。“呀,汤来了,庄嬷嬷,快,搭把手。”
美琳的样子,想是被那汤烫到了,素言赶紧对离得最近的‘庄嬷嬷’说道。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庄嬷嬷’已非昔人。
德妃的眼睛看不清,此时听到声音,只得摸索着,好不容易接过了盘子,却也烫得够呛。
丽妃一见,眉深皱。
她想到,德妃的眼睛看不清。这样,早晚穿帮。
饭毕,她将庄嬷嬷留了下来。
“姑姑,你这眼睛......具体是如何伤的?”其实,以自己的法力,助她重见光明,该是不难的。
要回忆当时的情景,郦淑婉难免伤楚。
她说:“当时,一根柱子压下来,正好打在我的头上,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醒来,眼睛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柱子?难道不是烟熏的么?”雅歌有些惊喜。
如果,只是柱子打在了头部,那应该是脑中积了血,影响了视神经。
单是那样的话,她根本无须动用法力。
只消用内力打散她脑中的血块,即可。
郦淑婉并不知道雅歌的用意,只迷茫地摇了摇头。
“姑姑,你来!”
......
半个时辰后,雅歌双手收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好能离了这个肮脏的皇宫
“雅儿,这样......我的眼睛真的能好?”郦淑婉迟疑着,既期待又紧张。
听说,自己的眼睛还能重见光明,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雅歌也不能肯定,只说:“等等看吧,姑姑,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也不能肯定的。”
“主子,不好了......”郦淑婉正要说什么,不料,美琳急急闯了进来。
一道响雷,也在这个时候穿透天际。
雅歌心一沉,如坠冰窖:“美琳,发生了什么事?”
美琳的脸色发青,答道:“主子,多喜乐派人来传话,说皇后娘娘与丞相上表,让您给陛下殉葬,陛下他......准了!”
“什么?雅...主子,这怎么可以呢?”雅歌还未开口,‘庄嬷嬷’已是心焦如焚。
然,雅歌却波澜不惊。
先前,本就决定了一死。
如今,殉葬,倒是给了她一条活路。
只要行龟息功屏住呼吸,假死,然后从墓陵逃走......
正好能离了这个肮脏的皇宫。
虽然,从此以后不能再跟心爱的男人见面、说话了。
但是,如果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想到此,她心里无比的轻松。
只是,很快,一抹恨意又上心头。
皇后?那个可恶的妇人!
她比轩辕琉澈那老东西,更加可恶。
不行,就算死,也得先将她拉下台不可。雅歌在心里冷哼一声。
转而面上带了笑,安慰‘庄嬷嬷’:“你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去躺着,等待恢复。”
然后又转向美琳:“你跟我上文德殿。”
夜色如墨,大雨还在倾盆浇向大地。
轩辕文祺没有打伞,只身狂奔在大雨中。
至得文德殿,值守的御林军见他,吓了一跳:“这不是皇长子殿下嘛,怎没打伞就来了?”
从未这般的靠近他
急急撑了伞,迎上一步。
“快去通传,本宫要见陛下!”轩辕文祺推开御林军遮蔽过来的伞,喘着粗气,命令道。
那御林军迟疑,回他:“皇长子殿下,陛下已然休息了,有事,您明日再来吧。”
轩辕文祺仿若未闻,猛得拔下御林军腰间的刀,攸的抵在了他的喉间,狠道:“本宫现在就要见他!”
“皇长子殿下,有话好好说......”刀抵在喉咙,御林军大惊失色。
见此,轩辕文祺将他狠狠一推,然后弃刀,冲进了文德殿里。
他全身湿透,身上的雨水将文德殿里的皇室暖地毯淌了一地。
寝殿里,轩辕琉澈静静地躺着,睡得很平静。
轩辕文祺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感觉,这一生,从未这般的靠近他——自己的父亲!
“是文祺来了吗?”轩辕琉澈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轩辕文祺听言,垂首看自己,才发现果然是一身狼狈。
可,他顾不上了。
直直跪于龙寝之前,哀求:“父皇,求您收回成命!”
“你要父皇收回什么?”轩辕琉澈看着他,心里却是明白的。
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想: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吧。
轩辕文祺遂直接了当:“父皇,太祖父在世时,曾严命禁用活人殉葬,儿臣恳请父皇,收回让丽妃殉葬的决定!”
“既已决定,如何收回?”轩辕琉澈没有任何迟疑。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儿子,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生懦弱无求,似这般的不顾一切,倒还是头一回。
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他的嫔妃。
为何你到死都不放过她
轩辕琉澈禁不住在心里冷笑。
历来,他都不喜欢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喜欢。
父皇这般的回答,轩辕文祺早已猜到了。
可他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头,深深垂下,碰地。
抬起,再求:“父皇,用活人殉葬,您要天下的臣民如何评价您?难道您一点也不顾惜历史的评判吗?”
轩辕琉澈扯动了一下唇角,带出一抹冷笑,说:“这还不容易么,就让丽妃死在朕的前头,不就行了吗?”
“你......”眼前这个无耻的老人,他是自己的父皇吗?
轩辕文祺绝望了。
毅然平身,控诉:“父皇,人在做,天在看,你扪心自问,这一生,你究竟作了多少孽,拆散了多少对恩爱夫妻?”
“大胆,你敢这样对朕说话?”实没想到,这个儿子还有不怕死的一面。
他竟敢这样指责自己,轩辕琉澈怒。
轩辕文祺视而不见,继续道:“丽妃还那么年轻,她为了阻止你向自己的亲孙子下毒手,毅然违心地跟了你,她这一生已够苦的了,为何你到死都不放过她?”
恨,好恨!
如果这时手中有把刀,他真想亲自了结了他。
可是,他死了,丽妃也得死!
轩辕文祺的心,错综复杂,揪得他针刺似的疼。
儿子的这般话,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老皇帝的心口上。
他难受地闭了眼,冲他挥挥手:“你下去吧,朕,与你无话可说!”
“你不收回成命,我不走!”轩辕文祺毫不退却。
轩辕琉澈不耐烦,皱眉,又睁开眼,反问:“你有什么资格要朕收回成命?”
“是,我是没资格!”轩辕文祺又想笑,可眼里却蒙上湿雾。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在这个皇宫里,表面上我是你的儿子,可其实,人人都知道,我跟个奴才没啥俩样,我,何来的资格?”
听他这样说,轩辕琉澈愣住。
可他没有半点怜悯,反而眯了眼,冷斥:“你是怪朕对你不公平?”
“公平?哈哈~~”轩辕文祺终是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在面对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由小到大,父皇何时对儿子公平过?小的时候,儿子见到文泰长兄病了,父皇你急得不行,细心呵护。”
“儿子也想要那样的呵护,于是,我跑去淋雨,让自己病倒,可是父皇你,却连看都未看儿子一眼!”
“文泰长兄每一年过生日,你都会送他最贵的礼物,再忙也得给他过生辰,可是我呢?恐怕父皇你,压根就不记得儿子的生辰是哪一天吧?”
“渐渐的,我也麻木了,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你没父皇的疼爱,所以,你不能生病、你没有生日。”
......
记忆中,这个儿子是这样长大的吗?
他一字一泪的诉说,让轩辕琉澈迷茫了。
可是很快,他又无奈:每一个人都来指责自己,每一个人都想要他的关怀!那么,又有谁真正的关怀过自己?
“文祺,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叹息,随即而起。
这一生,他究竟欠了多少人?
虽说自己早已麻木。
可是此刻,任他说了那么多的委曲,父皇却依然那般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怜自己。
轩辕文祺还是伤心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逼自己继续漠视。
“儿子说这些,是想求父皇您,正视儿子的意见一次,收回让丽妃殉葬的决定!就这一次,只一次!”
轩辕家男人的共性
“朕要是不答应呢?”轩辕琉澈,似铁了心。
轩辕文祺没办法了,再次下跪:说:“如果父皇不答应,儿子就跪死在这里!”
轩辕琉澈冷笑:“要跪就出去跪!多喜乐~~”
“哎,陛下,”听到呼唤,多喜乐匆匆进来:“陛下,唤奴才何事?”
轩辕琉澈便指了自己的儿子,对多喜乐下令:“将皇长子拖出去!”
“这......”多喜乐为难。
轩辕文祺恨恨地看他一眼,起身:“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美琳撑了伞,陪了雅歌急急往文德殿而来。
似乎,这场雨,止不住了般。
似乎,这个夜,有一辈子那么长。
至得文德殿门口,竟发现轩辕文祺跪在雨中。
“皇长子?”雅歌惊呼一声,快步过去。
美琳急忙紧随,将手中的伞,移过去些,只遮了主子与他。
轩辕文祺抬头,看清是雅歌,欣慰地笑了一下,却不语。
“雨大,小心伤了身子,别跪了,快起来吧!”雅歌弯腰,欲扶起他。
轩辕文祺却轻轻拒绝了,坚定地道:“父皇若不收回让你殉葬的决定,文祺就跪死在这里,绝不起来!”
雅歌动容。
从来,她都知道他对她好。
可是,他的深情厚意,她只能辜负。
在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爱轩辕永凌一人。
而对他,只有兄长般的爱戴。
知道,再劝他,他亦不会听的。
这是轩辕家男人的共性:顽固、执着,特别是在对待女人的这件事上。
“美琳,你留在这里!”雅歌无奈地叹气,也唯有如此了。
美琳赶紧应了:“是,主子!”
雅歌向她点了点头,又再看轩辕文祺一眼,终用手遮了头,跑进了文德殿里。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爱过
身后,美琳靠过去一点,将伞遮住了轩辕文祺。
看他全身早已湿透,她说不出的心疼:“皇长子殿下,您这又是何必?”
轩辕文祺却是摇头,苦笑,意外地反问她:“美琳,你爱过吗?”
“我......”爱过吗?美琳看着他,矛盾,不知该如何回答。
轩辕文祺再摇了头,声音悠远:“你没爱过,你不知道我的感受。”
你又怎知道我没爱过?我可不是对你......
美琳在心里头呐喊,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雅歌一路奔进寝殿,看都没看龙寝上的老皇帝一眼,只立在那里,拍打身上的雨滴。
“呵呵,今夜,来的人似乎特别多......”轩辕琉澈知道自己大限特至,此时眼睛都不想睁开。
“当然,”雅歌还是没看他,直接开口:“这个皇宫里的每一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自是要将平时想说,却又不敢跟你说的话,说给你听听才是!”
“是吗,那你呢?”轩辕琉澈心平气静地,不计较。
“我?”雅歌走过去一步,在龙寝旁的暖椅上坐了。
直言:“我无所谓,也累了,对你,懒得多说!”
“原来,你这么恨朕?”
“恨?”雅歌只觉得好笑:“我进宫,本就是带着恨而来,在我心中,岂止是恨你那么简单?”
“朕却要你殉葬,生生世世与朕在一起,你怕吗?”轩辕琉澈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雅歌鄙夷地冷哼一声,答:“怕?我本来就打算与你同归于尽的!”
“那就好,那就好......”轩辕琉澈一连说了无数个‘那就好’,眼睛又闭上了。
却在这时,外间响起太监尖锐的通传:“皇太孙到~~”
她本来就是朕的女人
他,终于回来了。
雅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轩辕永凌的身影,旋风般地冲了进来。
老皇帝只能再睁眼,喘着气道:“呵呵,你该是最后一个找朕算帐的人了吧?”
轩辕永凌立在床头,眼神冒着火,恨恨地看他。
狠道:“孤还真担心赶不上见你最后一面!”
“是吗?”轩辕琉澈努力扯出一抹笑意,道:“就因为朕抢了你的女人,所以,你如此恨朕?你要知道,她本来就是朕的女人!”
“只因为女人?”轩辕琉澈恨意加剧,喝:“那我父母的死,怎么办?德妃与郦家满门的死,怎么办?昏君,你真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知道?”轩辕琉澈惊讶,有些心慌:“你怎会知道?朕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杀死,就能永远地隐瞒天下人了?告诉你,其实,你最该杀的人,是我,因为,我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这......咳咳......”轩辕琉澈一慌,剧烈地咳嗽起来。
轩辕永凌漠不关心,此时又冷冷地问:“听说,你要这女人殉葬?”
他看了雅歌一眼。
眸子里,毫无半点感情。
他对她,用了‘这个女人’。
他,终于对她忘情了。
雅歌的心,很痛。
可她告诉自己:乌雅歌,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伤心什么呢?
轩辕琉澈完全被动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孙子,突然之间会变得如此强大。
他只能试探着,说:“要是...你不赞成,朕...可以收回的;只要......只要朕大行后,你追谥朕为:睿智靖安文德功成祖皇帝,就行......”
所有的牺牲,就换了这个
“昏君,到死你都还想威胁人?你以为,孤还会受你摆布?你妄想,听着,孤会如实追谥你为:庄惠肃隐克僖严灵厉皇帝!”
“你......”轩辕琉澈大惊。
他以颤抖的手,指了他,道:“你就不怕......不怕朕赐死你最爱的丽妃吗?”
见他这般丑陋的模样,雅歌都忍不住冷笑。
“赐死吗?不必你下旨了,孤自己来!”
轩辕永凌毅然转身......
不消一会儿,又进来,手上,拿了黄色卷轴。
他将它冷冷地甩给雅歌,残酷而无情:“接旨谢恩吧!”
雅歌的心在滴血,他,终于深深地伤了她。
她颤抖着将卷轴启开——
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
果然是殉葬通文。
呵呵,原来,我所有的牺牲,就换了这个东西......
雅歌后退几步,双手紧紧地握了那卷轴,恨不能一头撞死在他的面前。
闭眼,逼回溢满眼眶的眼泪,她缓缓下跪:“臣妾,谢主隆恩!”
你赐我死,我却还得谢恩!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当是违不得!
只是,她又怎会知道,他此刻的心痛。
他痛得连血都凝固了。
这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游戏,不死,永远都得这样无止尽地纠缠下去。
既然,他死不得,那么就只能......
残忍地逼自己不要心软,他干脆转了头,不去看她。
可是,他忽略了这房中还有一人。
轩辕琉澈将他眼里的痛楚瞧得分明。
此时强撑了最后一口气,行威信:“朕,这就下旨,赐毒酒,多喜乐——”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朝外间喊人。
“你......”轩辕永凌的意志,顷刻间崩溃。
“昏君,孤杀了你!”
弑君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剑架上的宝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剑——
透过锦被,刺进了轩辕永凌的肚子。
“啊......护驾,护驾!”这一幕,被正进得来的多喜乐,闯了个正着。
他惊叫一声,大喊着往外跑。
“永凌,你疯了!”雅歌清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多喜乐这样出去。
伸手,她一把扯下房中的布帘。
那布帘在她手中,犹如张牙吐信的毒蛇,飞窜着,将多喜乐卷住、拉回。
“丽妃娘娘,老奴...老奴......”多喜乐吓得面如土色,想求饶,却不知该如何说话。
雅歌瞪着他,恐吓道:“该死的奴才,你什么都没看到,听见没有?”
多喜乐听言,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老奴没看到,老奴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
轩辕永凌如被人浇了冷水,一个激零,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地。
他生生退后几步,惊恐地看着鲜血染红了锦被。
而轩辕琉澈,没有任何声音,眼睛闭着,也不知是死了,还是......
雅歌急了,全然没有主意。
她只想着让轩辕永凌快些离开。
过去,一把推了他,大喝:“快走,走啊——”
“我......”他却摇着头,不动。
雅歌火大,干脆将他推了出去。
警告他:“听着,你今晚只是过来看了一下就走了,人,是我杀的,多喜乐可以作证,你走,走啊!”
轩辕永凌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承受不住,转身,狂奔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雅歌逼自己冷静,走过去,伸手欲探老皇帝的鼻息。
哪知,他却在这时猛得睁开了眼——
佳人轻露桃花颜
“啊......”雅歌吓得尖叫一声,重重跌坐于地上。
却见得轩辕琉澈瞳孔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那一年,皇家猎场,桃花飞絮乱红雨,佳人轻露桃花颜、桃花姿态桃花笑......婉婉......婉婉,朕来了......”
他向她伸出了手,急切而又痴迷......
尔后,缓缓垂下。
终于,去了!
“陛下——”雅歌大叫着,扑上去,一探鼻息——
“陛下——驾崩!”她闭上眼,大喊一声。
眼泪瞬间汹涌而下。
外间一层一层的通传开始响彻云宵:“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
“娘娘,这个时候应该快些处理陛下的伤口!”毕竟是在深宫待了一辈子的人,多喜乐挣脱开那布帘,急急过来提醒。
“对对对,多喜乐,赶紧的,拿床新被子来,还有陛下的寝衣,快快快......”
俩人在里头,一阵忙乱。
宫中,也乱成了一团。
李宏山第一时间领兵控制了整个皇宫,将皇后与丞相困在了凤寰宫里。
同时,丞相的部下,率兵来援,遭到凤阳、前直、东辰、北四门御林军的合力围巢。
轩辕文祺亦被追兵一路追杀,逼到了死角。
危急关头,皇长子妃拼死杀来,拉了他奋力杀出重围,仓惶逃出宫外。
......
肆虐了多日的大雨终于停了。
太阳露出了脸儿。
宫中一片凌乱,血流成河。
这一场混战,终究以皇后一党战败落幕!只是,轩辕永凌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
他真没想到,皇后竟收揽了那么多的重兵。
若不是他抢先将两位皇叔的兵马截在了半路。
谁输谁蠃,还说不准呢!
刀剑去,尸骨埋,水洗鲜血祸乱清.
舅公想为她求情
很快,白犒挂起,飘荡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哀乐声声,悲进了人的心里!
丽妃殉葬的吉时在两个时辰后。
此时,椒房宫所有的人,围在雅歌身边,哭成了一团。
而雅歌,看着桌上摆着的毒酒,却是一脸丛容!“你们都出去吧!”她笑着对众人说。
最后的时光,她想安静地走!
“主子,”庄嬷嬷哭成了泪人儿。
她的眼晴刚刚才复明,还来不及跟侄女分享喜悦,来不及好好将她看清楚,便要永别。
她无法接受,抵死都不甘心!
雅歌知道她的感受。
握了她的手,摇头安慰她:“别这样,其实,你们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我一生孤苦,死,何偿不是种解脱?有你们送我一程,我知足了!”
“可是.......”话虽如此,却教众人如何舍得?
“都出去吧,这是本宫最后的命令!”
众人无法不听,只得抹了泪,出来!
轩辕永凌待在御书房里,心,乱成了一团!
手中的茶杯已被他捏碎,瓷片深深嵌进了肉里。
血,正在沽沽淌落,可他浑然不觉!
“殿下——”方寂进来,身后跟了一脸凝重的李弘山!
“殿下,您的手......”方寂吓坏了,赶紧上前抢下他手中的碎片,为他清理伤口。
轩辕永凌眉头都未皱一下,任由他侍弄!
李弘山思索了许久,终开口:“殿下,还有两个时辰,丽妃就得......”
“舅公想为她求情?”轩辕永凌抢下了话,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反问!
李宏山张了几次嘴,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最后只好试探着问:“殿下,是真的决定了么?”
“事情不都已经发生了么,为何这么问?”轩辕永凌不置可否地回他。
你就别再添乱了!”
看他倒不想赌气的样子,李宏山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吧,既是殿下已认定了的事,微臣便也...无话可说!”
“老国公,你怎么能这样呢?”方寂再也瞧不下去了。
不顾身份地瞪了他一眼,既而在皇太孙面前跪了。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待丽妃娘娘,她是为了你才......”
“方寂,住口!”李宏山一急,动手去拉他:“旨意已下,一定已成定局,你就别再添乱了!”
不是他狠心,而是——
丽妃若继续留在这宫中,只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也会直接影响皇太孙的一举一动。
历来,君王最忌为女人牵肠挂肚,最忌为后宫锁事烦扰。
丽妃若在,势必会引得各宫嫔妃心生妒意。
他,不想让皇太孙刚登基,就遇上这些事情。
如此,也就只能牺牲丽妃了。
方寂心寒了。
他一把甩开李宏山,豁出去般。
将所有事情抖了出来:“殿下,老国公无情,您也要这般无情地对丽妃娘娘吗?当日,是国公与奴才苦苦哀求她,她才牺牲的......”
“方寂,别胡说八道,你跟我出去!”李宏山还欲阻止。
“让他说下去!”轩辕永凌好整以瑕,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方寂遂重新跪好。
说道:“丽妃娘娘为了殿下您,被天下万民咒成红颜祸水,可您知道斧城的那七百万两是如何来的吗?那正是丽妃娘娘强颜欢笑,所得的赏赐,她全部给了您,却不让奴才泄露半个字!”
“哼,舅公,不是说卖了自家的老宅吗?”轩辕永凌眯了眼睛。
看向李宏山,冷笑。
李宏山理亏,立即下跪,却不做解释。
她够可怜的了
轩辕永凌也不责怪他,只催方寂:“说下去!”
方寂便继续说道:“大行皇帝病重的时候,丽妃故意在后宫挑起事端,目的,只是为了引开皇后的视线,好让国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游说凤阳、前直、东辰三门将领,归顺您......”
“这么说,孤这江山,岂不是她丽妃与你们打下的?”轩辕永凌,笑了。
脸上,依旧瞧不出喜怒。
方寂越发失望,深吸一口气。
他毅然反驳:“殿下,话虽不能这样说,可是,咱们怎能这样对待丽妃呢?她够可怜的了,殿下您不能......”
“好了,方寂,”冲他挥了挥手,轩辕永凌方显出疲态:“你说的,孤都明白了,都下去吧!”
方寂眼前一亮,满怀了希望:“那......殿下的意思是?”
轩辕永凌也是吸了一口气,闭眼:“孤,不会改变心意!”
“......”他,那般的绝决,方寂重重地瘫坐于地。
看李宏山将方寂拉着,退出殿外。
轩辕永凌摇头苦笑,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休想再安静了。
替丽妃说情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来。
果然,素儿闯了进来。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待丽妃,她全是为了您呀,她的心,始终是向着您的,她的心里只有您哪......”
素儿大叫着,被人拉了下去。
片刻后,外间又响起喧闹声:“让开,我要见皇太孙,我倒要问问他,他的心是铁打的,还是木头做的......”
这个声音,倒是陌生得很。
轩辕永凌叹一口气,冲外间喊:“让她进来!”
翠儿就这么愤怒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怀疑地瞪着他。
轩辕永凌抬头看她,笑道:“要是孤没记错,你是婉贵人吧,怎么,不是有话要问孤吗?怎又不出声了?”
原来殿下的心胸就只有这么点儿
婉贵人冷哼一声,道:“别的话,想必素儿已说过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丽妃为了保住她的纯洁之身,她捱得很辛苦!”
“很辛苦?”轩辕永凌只觉得好笑,讽刺道:“昏君跟她寝在一张床上近半年之久,你说她纯洁之身?”
一想到这个,他的恨就不打一处来。
就算她是为了自己,他依然不能原谅。
“殿下,”婉贵人现出鄙夷的神色,这一会儿,她还真的看不起他。
她冷笑:“原来殿下的心胸就只有这么点儿,可你知道吗?与陛下同床半年之久的人,是我,丽妃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她为了你,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听此,轩辕永凌一怔。
却并不释怀,只觉得一切像一场梦。
也越发理不清,自己所爱的这个女人,究竟有怎样神奇的力量。
自己与她,真的还能回头吗?
不,不可能了。
一切,都不能再回去了,甚至,连从头开始,也是那么的困难重重。
深吸一口气,吐出。
逼自己的心,不能反悔,要狠。
“孤知道了,但恕我无能为力!”他如是说。
“你......”婉贵人惊讶,既而大怒:“轩辕永凌,你怎能这般无情?算我看错了你,也怪丽妃瞎了眼!”
“来人,送婉贵人出去!”
侍卫立刻进了来,一左一右的搀了婉贵人,往外拖。
婉贵人挣扎着,一路怒不可遏:“轩辕永凌,你的心,被狗吃了吗?你还是人吗......”
累,真的好累。
多见一人,多听一些真相,他的心便要沉重几分。
他不想再见任何人了,索幸朝侍卫下令:“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再踏进御书房!”
倒不如离去
封锁了外间的那扇大门,是不是就等于封锁了自己的心呢?
一并,连她的人生,也封锁了?
他的话还未落音,却听得:“好大的口气,这皇位还未坐上去呢,人就如帝王般,六亲不认了?”
宸华帝姬在‘庄嬷嬷’的陪同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
椒房宫。
钟架上的沙漏,稳稳地定格。时辰到了。
雅歌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可是,究竟在等什么?
是时辰?还是——他?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当那沙漏一定格,她的心感到了一阵刺痛。
监守的侍卫,鱼贯而入。接着是素言她们。
“请娘娘饮下绝决酒,平静上路!”侍卫们一字排开,下跪。
“主子啊......呜呜~~”素言等人伤心地哭了起来。
雅歌的脸上没有一丝伤心,自始至终,她都是笑着的。
此时看了看她们,却发现宸华帝姬与德妃没在。
心里清楚,她二人定是找轩辕永凌去了。
她叹息:找了,又有何用?彼此,爱得那般苦,倒不如离去。
或许,这一场苦恋,也只有她死了,才会天荒地老,才会刻苦铭心。
伸手,她缓缓地端起了桌上的毒酒。
“主子,不要啊,不要......”素言痛哭着,欲冲上来抢夺。
奈何,侍卫早已做好了防备,将她死死拖住。
雅歌展颜,她的笑,有如烟花炫烂的霎那,倾城倾国。
执杯,她念出——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
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
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仰头,举杯......
华妃
“啪......”却在这紧要关头,手中的杯,突然被一锭碎银击碎。
“该死的女人,你竟然真的想一走了之,你怎么这么狠?”
轩辕永凌怒气冲冲地进来,身后,跟了宸华帝姬与‘庄嬷嬷’。
......
国不能一日无君。
七日后,轩辕永凌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永乾。
遵先帝遗言,追谥他为:睿智靖安文德功成祖皇帝。庙号:高祖。葬庄陵。
册封皇后张苏华为太皇太后。
追封已故太子文泰为成敬皇帝,庙号:成宗;已故太子妃为贤良淑德皇后。于敬陵合葬。
又追封德妃为睿智靖安文德皇后。
封皇长子为随郡王。皇次子、皇三子分别为礼郡王、咸郡王。
皇太孙妃蒙凝香被册封为皇后。
大圣女,神灵不能亵渎,且先帝并无留下任何明确遗旨,因此,丽妃不能殉葬。
又因,大圣女肩负辅佐、监督国君施仁政之任,必须伴驾左右。
经朝中文武百官一番唇枪舌战后,封:华妃,仍赐住椒房宫。
一场宫廷易主政变,悄然落幕。
椒房宫一片喜庆。
“奴婢等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大喜了。”雅歌才一踏进殿里,便有素言等人等着她,专给她贺喜来了。
看着她们每一个人脸上开心的笑容,雅歌酸楚地摇头。
无奈笑笑:“你们啊,这是要将我的处境越发往尴尬里延伸啊。”
也是将我的痛苦无限延伸了。她在心里叹气。
本来离解脱只差一步了,一小步,奈何......
许是,天意吧。
许是,她所受的罪,还不够。
只是这样,何时才是个头啊?
素言她们,定是以为主子这是苦尽甘来了,
朝廷钦犯做大圣女
她们哪里知道,从做上华妃的这一刻起,新一轮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庄嬷嬷’说,她成了华妃,就是重新做人了。
新人新气象。
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很忙。
忙着将宫里的所有家俱、摆设,包括她在做丽妃时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首饰,通通销毁。
此举,好像也是经过轩辕永凌的有意允可似的,这边屋里的东西,一搬离。
另一边,内务府添置的新家俱就送了来。
‘庄嬷嬷’与宸华帝姬忙着为雅歌量身裁衣。
其余宫人则在外面摆设、打扫。
趁着寝殿里没了外人,雅歌才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姑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对他说了什么?”
宸华满不在乎地答:“能说什么,皇上本就舍不得你,只是缺少一个台阶罢了,母妃当着他的面,揭下了伪装,他立马崩溃了!”
“什么?”雅歌大惊,急问:“这么说,我的身份......”
“放心,”郦淑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姑姑没有那么傻,在皇上还未为郦家平反之前,我们是不会说出来的。”
“是啊,”宸华也答话,“如果道出你的真实身份,皇上估计又得添新矛盾,朝廷钦犯做大圣女,这秘密太大了,我怕他有压力!”
雅歌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无法释疑。
“可是,这如何说的过去,我好好的待在宫里,却救了姑姑......”
“这个......”郦淑婉迟疑了一下。
说:“雅儿,很抱歉,为了让事情合理,姑姑......供出了郭小年,姑姑告诉皇上,那晚,你就是出宫会小年,才意外地救下了我,恐怕如今......”
如今,轩辕永凌肯定已派人出宫,找郭小年去了。
—————
晚上再更新了,太累,睡觉去!
这是件很幸福的事
一想起这个,雅歌更加惊慌:“这怎么行呢?让他知道小年的情况,是没问题,可是当晚不是意外啊。”
宸华帝姬早已知道她会担这个心。
于是便笑了安慰她:“不用急,其实让小凡子出宫与我们去见皇上,是同时进行的,就算他现在找到小年,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如此就好,雅歌放了心。
可是,宸华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直接落了泪。
宸华说:“雅儿,如今你与凝香共侍一夫,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已向皇上辞行......”
“不!”没听完,雅歌已无法接受:“宸姐,别走,你该知道,我...我不会与凝香争的,再说大奥那边......”
宸华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眼里也是十分不舍。
“雅儿,你听我说,轩辕与大奥,迟早会有一战,我也不能让皇上到时顾虑我们。所以,我不会再回到大奥了,我准备带着母妃,游历天下!”
雅歌沉重地瘫于暖椅里。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们,也没理由去留。
德妃,已被追封为文德皇后,就算轩辕永凌知道她还活着,可他毅然追封了她。
这就说明,德妃当时就已决定好了。
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与最亲的人游历天下,这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不能阻挠姑姑的幸福。
可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淌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
亲人,她才刚刚感受到亲人的关怀,这么快,她们又要离自己而远走了。
难道,这一生,自己注定无依无靠吗?
注定要孤独一世吗?
她哭,先是哽咽,后来干脆放肆地大哭。
郦淑婉没有劝她,就让她哭吧。
她所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早该好好的大哭一场了。
的确是匪夷所思得很
次日,明媚的阳光继续普照,为这个严冬的季节,平添了几许的温暖。
可是面对离别,大家的心情异常沉重,只觉得比平日更冷了许多。
马车载了宸华与‘庄嬷嬷’,缓缓地朝东辰门而去。
雅歌一身素色宫裙,配软毛织锦披风,一路小跑着追随。
边追,嘴里边还喊着:“宸华姑姑,庄嬷嬷,保重啊......”
只有马车里的郦淑婉与宸华帝姬听得懂,这声‘宸华姑姑’,并非叫的宸华一人。
它实际上应该这样拆分:宸华、姑姑。
眼泪,就没停歇过。
宸华揭开车帘,向她挥手劝说:“华妃,我们会的,你回去吧,天冷,别追了......”
“宸华姑姑,庄嬷嬷,你们一定要保重啊,要记得常给我来信......”
“会的会的,你也要注意身体,要好好的......”
马车开始加速,雅歌也加快了脚步。
这一刻,她是那样的不舍。
当着所有的人面,她哭成了个泪人儿,追着马车,跑了一段又一段......
见惯了华妃冷漠淡定的一面,如今突然见到华妃哭、见她这般难过,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纷纷诧异。
就连蒙凝香,也是一脸不解。
走的那人,是她的母妃,她都没有哭成这样。
怎一个华妃,才住在一起没多久,就有这般难舍难分的感情了?
蒙凝香摇摇头,觉得这个女人,的确是匪夷所思得很。
直追到了东辰门出口,马车终是走远了,远得没了影儿。
单凭脚力,雅歌是追不上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泪流满面,就那样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姑姑、宸姐......”嘴里喃喃地低喊着。
有好戏看了
心里却仰头直恨天——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在我刚一得到的时候,就立马让我狠狠的失去?
究竟,我是做错了什么。
她恨,好恨,此时直恨得用手去捶地。
一双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她一惊,猛得抬头——轩辕文祺那张儒雅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他迟疑着,朝她伸出了手。
“哦,我没事!”雅歌赶紧用手擦一把泪,然后就着他的力道,起身。
远处,轩辕永凌脸色铁青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大踏步而来。
身后,是蒙凝香幸灾乐祸的声音:“好啊,有好戏看了!”
“皇后娘娘,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瞧瞧?”已晋为玉嫔的花玉婉,立即献媚,唯恐天下不乱。
蒙凝香看她一眼,撇撇嘴,不屑:“要去你去好了,本宫没那个闲心!”
当初,满怀希望地嫁给轩辕永凌,期望的就是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
希望他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哪知,他对她冷若冰霜。
成婚这么久来,他连碰都未碰她一下。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他爱哪个女人、与哪个女人在一起,都随他去。
她,不在乎了!
想到这里,蒙凝香又记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大家都还小,每次玩过家家,她都自告奋勇,要当他的新娘。
可他,每次都选了郦雅。
世事难料,谁会想到,长大了后,她没有自告奋勇,却顺其自然地做了他的妻子。
而那个郦雅,却是早早地离了这个世界。
只是,郦雅,她的样子是怎样的?
为何,会记不清了呢?连记忆也是这般模糊......
蒙凝香摇摇头,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
你赶着投胎啊
轩辕永凌快步过去,蛮横地将雅歌一扯,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雅歌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后,立即没了声音。
“臣,参见皇上!”轩辕文祺单膝着地,给他行礼。
轩辕永凌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即冷冷地道:“随郡王,为何不参加早朝?朕有说你可以不参加吗?”
“回皇上,”轩辕文祺头垂下一些,恭敬地道:“臣,恳请皇上赐臣一块贫瘠之地,准臣离京!”
“离京?”轩辕永凌冷笑:“朕已告诉过你了,不准!此事,以后莫要提了,打起精神,每日进宫议政吧!”
“......”轩辕文祺无奈,只得应下:“谨遵圣喻,臣告退!”
“你既然不想看到他,为何不让他离得远远的!”待轩辕文祺走远了,雅歌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听言,轩辕永凌嫌恶似的放开了她。
然后,大步离开。
这男人......雅歌呃然。
怎么这场景,如此熟悉?
仔细一想,可不是自己也这样对过他么?
真是,一个大男人,这心眼也太小了!雅歌握拳,心里极不是滋味。
不过,她并不计较。
她比较难过的是德妃母女的离开,而造成这种分离的罪魁祸首是张苏华。
看来,也是应该去向这位太皇太后请个安了。
心意定下,雅歌毅然往雍华宫而去。
走着走着,却感觉身后有人喘着气儿追来。她忍不住回头——
竟是蒙凝香奔跑着,追了上来。
她唯有停住,等她。
“你...你赶着投胎啊......走那么快,叫你也不应!”
蒙凝香上气不接下气地靠近,语气极为不客气。
雅歌皱眉,想不理她,却又想起宸华离去时的托付。
你想怎样?打一架?
“有事吗?”当下,耐着性子,雅歌冷冷地问她。
见她这般态度,蒙凝香不悦。
拿出架子来,教训她:“你什么姿态,如今本宫是皇后,是主子,你是奴才,你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不是我要跟你说话的!”瞟了她一眼,雅歌转身,走自己的路。
“你......”蒙凝香火大.
追上几步,与她平行:“喂,看在母妃的情分上,本宫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你总该对我有个尊称吧?”
“那你要我称你什么?”
“这个嘛......”蒙凝香眨了眨眼,说:“其实你这人心也不坏,好吧,本宫特许你叫我一声姐姐!”
雅歌觉得好笑:“姐姐?你才多大啊,要我叫你姐姐。”
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总比你大啊!你说你也真是的,小小年纪,你装什么深沉......”
“......”雅歌愣住,这才想起蒙凝香与轩辕永凌同年.
确确实实地比她在这个时代大了近两岁。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见她不语,蒙凝香又问。
“雍华宫!”雅歌不假思索地答。
“你也去雍华宫?”蒙凝香愣了一下.
随即霸道起来:“不行,本宫也是要去雍华宫,但本宫却不想与你同去!”
“那你就下回再去!”雅歌脚步不停。
蒙凝香只觉得尊严被人践踏,快走一步拽了她。
怒道:“乌雅歌,你搞搞清楚,如今本宫才是皇后,本宫让你别去,你敢抗命?”
雅歌只得又停住,看了她。
她,还是她不喜欢的那个样子。
可是此刻,雅歌只想瞧瞧张苏华是何样的表情。
于是毅然道:“然则,你想怎样?打一架?”
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打架?”蒙凝香面部抽蓄了一下,僵住。
脑海里现出一副画面:堂堂一宫皇后,与身份同样不低的华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泼妇一样的......
去去去,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蒙凝香烦躁得甩甩头,却发现,雅歌已然走远了。
“哼,算你狠!”蒙凝香气得直跺脚,不再坚持。
雍华宫。
张苏华一身荣华富贵的打扮,在宫女们的侍候下,悠闲地用着早点。
雅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张苏华早已看见了,只是冷冷一笑,继续用餐。
“哼,你倒是过得清闲!”雅歌直接走到殿中站定,语气,极尽嘲讽。
想起郦淑婉苦难的一生,全因了眼前这个女人所致,她心里的恨意,越发浓烈。
听言,张苏华放下手中的竹箸。
一边接过落雁递过来的手巾,一边带笑道:“哀家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自是选择自己想过的日子,怎么,华妃——过得不好么?”
雅歌抬眼看她,反问:“想过的日子,张苏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还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放肆,你敢这样对太皇太后说话?”落雁看不下去了,抢话喝道。
“落雁,”张苏华却阻了她,嘴角还是带了笑:“你先带她们出去吧,哀家,要与华妃好好说说话!”
“这......”落雁犹豫了一下,应:“是,奴婢告退。”
“好吧,这里已无她人了,有话,你就说吧。”
待大殿里只剩了二人,张苏华端了桌上的香茶,喝一口后,笑道。
雅歌遂靠近了她些,以警告的口吻,道:“张苏华,我提醒你,好好的做你的太皇太后,不要再有妄想,听到没?”
原来是宸华的意思
“要是,哀家说不呢?”
雅歌气恼,她就知道,张苏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她能狠一些。
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张苏华,随郡王,应该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如何死的吧?”
“你......”笑容隐去,张苏华顿时变了色:“你胡说些什么?”
“胡说?”她这般的表情,雅歌很满意。
笑道:“你忘了,当日,可不正是你当着我的面,亲口说出了你的罪孽!”
张苏华一窒,后悔莫及。
她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已是尴尬万分,四面竖敌了。
如果,再让文祺也将她当成仇人,那她这一辈子......
“你想怎样?”她是个聪明人,这些利害关系,她还是想得通的。
雅歌遂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帮郦家平反!”
“什么?”张苏华大为惊讶。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
“郦家已是满门无人,就算平了反,又有何意义?你究竟与郦家,是什么关系?”
雅歌凑近她些,说:“这你就别多问了,总之,这是宸华帝姬离宫时唯一交待我做的事,我,答应了她!”
“哦,原来是宸华的意思......”张苏华似自言自语。
尔后才道:“好吧,反正郦家也没人了,哀家会选个时机,跟皇上提出的。”
“哼!”雅歌鄙夷地又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自行离开。
身后,张苏华的眼里,浮上一抹毒光......
回到了椒房宫,雅歌便直接进了往日郦淑婉与宸华住的房间。
椒房宫大变了样,唯,这间房,被她保留了先前的样子。
她在屋里坐了下来,脑海里浮现与姑姑及宸华相处的点点滴滴。
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眼泪,又不争气地淌落下来。
直到夕阳落下,她还是呆呆地坐在里面,泪痕,早已干了。
墙角,放着宸华的古琴。
宸华弹得一手好琴,这些日子,也教了她许多:识谱、指法、甚至是如何谱曲......
长长地叹息一声,她起身,坐在了古琴前面。
修长的玉指,从琴弦上拂过。
淡淡的琴音,透着淡淡的悲伤,开始响彻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人一碰弦,这哀伤便没了止境。
心,都似在颤抖。
琴音犹如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孤苦病妇,回首一生的岁月蹉跎,年少青丝转瞬已然变白头。
苦伶仃,奈何举目无亲友,哀叹风雨泥泞......
荣辱沉浮,又有何怨尤?
只寄了这琴弦,解她半生的愁苦、别离、憔悴......
那样哀伤的琴音,震憾了所有的听者。
人们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睛里湿湿的。
“我们,会不会做错了?”大殿里,如今已荣升为婉太妃的翠儿,抹泪对素言与小凡子四人说道。
“呜呜,主子她......定是心里苦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所以才......”浓妆哽咽着,如何也止不住悲伤。
“唉~~”素言深深地叹一口气。
想起自册了华妃以来,皇上一次也没踏进这椒房宫。
甚至,二人见了面,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更别提互诉情意了。
她也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的对错!
可是,她马上又否决。
心想:虽然,皇上眼下对主子是冷淡了些。
可是她提出的请求,他却一一答应。
包括,将婉贵人荣升婉太妃,还让她继续留住在椒房宫的请求。
他也毫无犹豫地应下了。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皇上的心里,始终都有华妃的吗?
分明是将主子往深渊里推呢
可能,二人心中都有介蒂,都有迈不过去的坎吧。
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只是,想到这俩人都好强,谁也不愿先低头的性子,她未免又焦虑。
正在大家各怀心事,悲得不知如何是好时。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音穿透重重宫墙,与悲鸣的琴音缠绕。
这笛声突兀的干扰,琴音似乎呆滞了一下,却又马上冲出包围,欲摆脱。
哪知,笛声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紧追其上......
一场你追我逐的乐器演奏,就这么彼此奔腾着,追逐着。
渐渐,合成一体,相互相成......
最终,哀鸣去,天乐融。
“小凡子,快去瞧瞧,是谁在吹笛!”婉太妃诧异不已,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凡子去了一会儿,回来禀报:“太妃,是随郡王!”
一听是轩辕文祺,美琳一时激动,说:“还是随郡王有办法,每次,都这么的帮我们家主子!”
“帮什么呀!”浓妆白了她一眼:“这哪是帮我们家主子,分明是将主子往深渊里推呢,不知皇上听到,又要怎样生恨了。”
果然,轩辕永凌人待在御书房里,先是被哀乐所惑。
正要动摇时,却听得那阵笛音合奏,极为不爽。
遣了方寂去瞧,方知是轩辕文祺。
他的神情一下冷了起来,脸色铁青。“方寂!”火大的吼一声。
吓得方寂双脚发抖,直直跪了下去:“奴才在!”
“为何这么晚了,随郡王还在宫里,他想干什么?”
轩辕永凌的眸子冒着火,能活活烧死人。
方寂遂小心翼翼地答:“回皇上,因大行皇帝殡殓在即,随郡王要与另两位郡王留在宫中轮流守灵,今儿个,正好轮到他。”
守个灵都能与朕的女人互诉衷肠
“是吗,原来守灵这般清闲。”轩辕永凌露出一抹讥笑。
突然转移了话题:“方寂,各国使臣来贺,定在哪一日?”
“回皇上,七日后初八吉日!”
“哦?好,替朕传旨,各国使臣来贺的场地、活动安排、膳单......由随郡王一人负责布置,不得有误!”
方寂一怔,睁大了眼睛,道:“皇上,这么繁重的工作,时间又这么仓促,随郡王一人,忙得过来吗?”
“他怎么忙不过来,他不是本事大嘛,守个灵都能与朕的女人以琴声互诉衷肠,这点小事,怎能难倒他!”
方寂想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终是忍住了。
恰在此时,内宫掖廷局的太监捧着绿头牌进来。
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跪了,请礼:“奴才参见皇上!”
礼罢,双手托起放了绿头牌的金盘,高高举过头顶,请皇上翻牌。
本是每日必行之举,却让轩辕永凌在看到华妃的绿头牌时,直接暴跳如雷。
只见他一步过去,飞快地执起,然后——折成了两半。
“听着,以后再让朕看到这东西摆在这里,你们的脑袋就别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托盘的奴才吓得面如死灰。
托盘摔落,哗啦一声,绿头牌横七竖八地掉了一地。
“你毛躁什么呀......”方寂轻斥他一声,赶紧趴在地上,帮着一起捡。
轩辕永凌冷眉看着地上的牌子:皇后、惠嫔、玉嫔、银贵人、青贵人......数十嫔妃里,没一个是他想见到的。
实则,他心如明镜。
并不是这些女人不够好,而是——他的心里早就被一人塞满了。
那个可恶的女人!
脑海里,浮现雅歌那张绝世的面容,禁不住拳头紧握。
报复后的快感
“方寂,传令下去,年后,朕要——选秀!”说完,他竟感到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嗻!”方寂应下,与那太监一起,退出去。
跟了轩辕永凌这么多年,方寂又怎能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
当下在心里摇头:这俩人,谁都不肯认输,气再这样赌下去,彼此非得伤痕累累不可。
就连这些做奴才的,也会跟着遭秧。
半夜里,雅歌被外面一阵嘈杂声吵醒。
“素言,素言......”本就失眠严重,好不容易入睡,又被吵醒,她有些火大。
素言听到呼唤,急急进来:“娘娘,吵醒你了么?”
雅歌皱眉,问:“外面何事?”
“回娘娘话,”素言答道:“好像是皇后娘娘到了文德殿,与皇上大吵了起来,然后就惊动了各宫。”
雅歌的眉皱得更甚,再问:“可知为何事而吵?”
素言摇头:“这个,奴婢暂时不知。”
“算了,你去休息吧。”雅歌干脆不理。
其实,也没什么好理的。
皇上,皇后......
呵呵,听着,才像是真正的夫妻,于她,好似没多大意义了。
不期然的,想起在斧城的那一晚,轩辕永凌说爱她,说要给她世间女人最渴望的婚礼。
手,习惯性地去抚摸左手腕上的血玉同心扣。
“雅雅,戴上了我的血玉同心扣,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如是说,那样深情。
可最终,这手还是放开了。
而他承诺的婚礼,给了另一个女人!
若不是自己坚持,就连这血玉同心扣,怕也是......
罢了罢了,往事已矣,再想,徒增伤感罢了。
雅歌摇摇头,将棉被扯紧,继续睡。
皇上要废了皇后娘娘
却,小凡子的声音又在外间响起:“娘娘,凤寰宫的小康求见。”
凤寰宫?那不是蒙凝香如今在住吗?
不是说她正在文德殿与轩辕永凌吵架吗?
她的奴才跑来找她做什么?
可不管是什么事,今晚,她都没心情去理。
“回了他,就说,本宫睡下了。”
停了一会儿,又听小凡子来报:“娘娘,小康说,皇上大发雷霆,要废了皇后娘娘,要您一定过去劝劝。”
劝劝劝,他们夫妻耍花枪,凭什么来影响她休息?
雅歌烦躁地揭被,坐起,刚要让小凡子去回绝,却又想起宸华帝姬来......
当下只得叹一声,恨恨地披衣下床。
还未至得文德殿,便听到蒙凝香声嘶力竭的哭闹声。
雅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真想掉头回去。
“小康,知道皇上与皇后所谓何事起的争执么?”雅歌问随行的小康道。
小康便恭敬地说:“回华妃娘娘,今儿个十五,本是御驾临幸凤寰宫的日子,哪知皇上他......”
小康嗫嗫懦懦地不敢说下去。
雅歌只好催他:“皇上他怎么了,你不说清楚,怎好指望本宫插手这事?”
无奈,小康只好实说:“皇上他,他不仅没来,还宠幸了文德殿一名守夜的宫女,皇后娘娘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忍无可忍之下,就......”
他,如今也学上轩辕琉澈那一套风流本事了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风流本性,轩辕家的男人,个个生来就有。
哪需得学?
曾经,自己还想过要驯服他,如今想想,才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的幼稚。
只是——
“这就奇了怪了,皇上在文德殿宠幸宫女,皇后又怎知道得如此之快?”
这贱婢算什么东西
“这......”小康一怔,想了想,答:“好像是宫里的宫女无意中说起,被皇后娘娘听到的。”
是吗,无意?
雅歌冷笑,看来,凤寰宫,还是被人钻了空子了。
放眼这皇宫,轩辕永凌的嫔妃并不多,妄想当皇后的,胆儿还没敢冒出尖儿来。
也唯有雍华宫那位了。
守值的侍卫见得华妃一行人来,欲通传,雅歌先一步制止。
却面对着那道门坎儿,犹豫着抬不起脚来。
只听得里面蒙凝香的怒斥:“皇上,你不来我凤寰宫,不待见我,都没关系;可你,你不能污辱我,这贱婢...这贱婢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拿她来污辱我?”
“那照你来说,这宫里有谁够格来与你比呢?”轩辕永凌,听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感觉,自他登基做帝王始,这种态度就时时随了他般。
蒙凝香很灰心,也很绝望。
她豁出去了:“轩辕永凌,为了一个华妃,你当真一辈子要这样下去吗?”
“闭嘴!”轩辕永凌态度直转恶劣,似咬牙切齿地吼:“你给朕听着,不要在朕面前提到那个女人......”
我?
我怎么了?
我为了你,混到今天这步不生不死的田地,如今连提都不能提我一下了?
雅歌忍不下去了,再好的修养,也得被这男人逼得崩溃。
她毅然抬脚,垮过那道门坎,进得里面。
见得,轩辕永凌立在殿中央,蒙凝香瘫坐于地,而墙角处,一个只用被毯卷了身体的清秀女子,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正在瑟瑟发抖。
一柄长剑,赫然躺在蒙凝香的脚边。
估计,是蒙凝香用来杀那宫女的。
这个蒙凝香啊,行事还是那样冲动,不计后果。
难怪得......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雅歌苦叹一声,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当下弯腰,向她伸出了手去。
蒙凝香迟疑了一下,终握了她的手,起身。
没有只字片言,雅歌拉了她,即走。
心头冷笑:不准提我是吧,那我就将你当空气!
轩辕永凌先是惊讶,很快气霎:“宣旨,皇后善妒,即日起废......”
“废我?那你要立谁,她吗?”蒙凝香终是没忍住,甩了雅歌的手。
转身,指了墙角的无辜宫女,怒吼。
轩辕永凌无情地答她:“立她,你又当如何?”
“你......”
“皇后娘娘,”雅歌叹一口气,只得跟着转身。
拉住了蒙凝香,劝道:“立了她又如何,一废一立,这才第二个呢?先帝前后立七位皇后,”
她要干什么?轩辕永凌强压了火气,倒要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蒙凝香也好奇。
雅歌婉尔一笑,继续道:“人家,别的本事没有,但七位皇后,人家怎能屈居人后?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咱们啊,莫急,就看他将国事放一旁,折腾废立这事吧。”
听言,轩辕永凌气得瞪眼。
蒙凝香则是先一愣,很快附和:“也是,听到没?”
她猛的转向墙角的宫女,凶神恶煞般:“你只是第二个,马上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吼完,才转回雅歌身上,脸上带了笑:“听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倒无所谓了,那我就不急,留着心情慢慢看戏!”
雅歌点头,也笑:“急不得!”
“那我们走吧!”
火气,从轩辕永凌的胸腔直冲而出。
他一个箭步挡在了二人面前:“该死的女人,你什么意思?”
他瞪着雅歌,眼神似要杀死人。
邪魅的笑容让人心荡
雅歌根本不将他的怒发冲冠放眼里,反而,他越生气,她越心安理得。
“这不是你的意思么?我只是,如实说出来而已。”雅歌似笑非笑地看他,答道。
这女人,她存心的!
察出她的意图,轩辕永凌的火气,顷刻间全无。
嘴角,勾出最完美的弧度,邪魅的笑容让人心荡。
他靠近一步,说:“是吗,那么,朕就立你为后!”
他这般的笑容与靠近,无端地,让雅歌心神一颤,几乎要融化在他的魅力之下。
可,如此,岂不等于认输?
尽量逼自己装了无视,她反而昂首挺胸.
笑对:“你是皇帝,这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还有谁能阻了你立谁?如此说来,我便是第三个,嗯......”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
想了一会儿,接着道:“这离第七个,还有段距离,不过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大可以单日废,双日立......”
“你......”轩辕永凌哑然,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这么会功夫,雅歌已拉了蒙凝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文德殿。
身后,轩辕永凌意外地笑了:这女人,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了文德殿没多远,雅歌与蒙凝香一改刚才的合睦,双双嫌恶似的,同时甩开了对方的手。
然后,分道扬镳。
同来的奴才们,本是在文德殿里,见两位女主子那样与皇上说话,早已吓坏。
此时,算是彻底蒙了。
小康与小凡子更是如坠入云雾,不知所措。
在后宫打拼了这么多年,他们自认为极品的女人,这一生见得,也是不少。
自信,很了解这些女人的心思。
但今夜,却是大跌眼镜,半点都猜不透这俩位主子的脾性。
看我丢脸,你就那么开心
七日后,各国使节朝贺,齐聚昌德殿。
“华妃娘娘,皇上请您出席朝贺宴。”方寂已是奉旨过来请了三回了。
雅歌一律予以回绝。
眼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再听到华妃拒绝,方寂忍不住多想。
“华妃娘娘,您......是不是还在怪奴才先前欺骗了您的事,可奴才当时也是迫于无奈,皇后娘娘她......”
“好了,方寂!”不提这个则罢,一提,雅歌倒真的在意了。
“你回去吧,本宫,是不会去参加那个劳什子朝宴的,再有,过去的事,本宫也不想记得,你还是少提为好!”
想她如今的身份与处境皆显尴尬。
去了,除了被各国使臣当成笑料,还能有第二种可能?
轩辕永凌,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当下,雅歌心里无奈:看我丢脸,你就那么开心么?
只是,就算不去,也阻不了被别人拿来揶喻,当攻击轩辕帝国的软武器。
这不,大奥国使臣首先就拿华妃来说事了。
只见他眼神在轩辕永凌身旁转了几转,然后举杯,先是敬了一杯酒。
然后再笑问:“陛下,听说,贵朝的华妃娘娘可谓传奇人物,未知您身边在坐的娘娘中,哪位当是呢?”
听问,轩辕永凌也不在意。
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酒杯,一边脸上还带了诡异的笑容。
说:“哦?没想到,原来占丞相也听说过朕的华妃,可惜的很,华妃她今日身体抱恙,未能出席!”
抱什么恙?分别是心虚!
蒙凝香不屑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插言拆穿。
那占丞相,又岂能如此好打发?
嘴上功夫罢了,他当是要扯个痛快。
见此,不仅没有适可而止。
圣女能嫁二夫
反而兴味十足的继续:“臣有些不明白,虽,贵朝历来有圣女一职,可却未曾听说圣女能嫁二夫,敢问陛下,贵朝的文武与百姓,对此也无异议么?”
已被轩辕永凌调回京城的陈威远,看不下去了。
毅然站出来,反驳:“占丞相,下官以为,当治者,施仁政、勤爱民,足以赢得天下万民爱戴。”
以为他说完这话就会打住。
哪想,他又以牙还牙:“否则,当初占丞相又怎会力挺贵国国君登基呢?听说朝中大部分文武都持反对意见,不是么?”
这事,是大奥国的皇室丑闻。
据闻,大奥皇后曾是皇弟的宠妾,这位皇弟病逝后,当时的国君冲破阻力,让她做了自己的妃子,后又立为皇后。
也就是说,大奥国君是娶了自己的弟媳。
也难怪得朝中百官会反对她的儿子做新君了。
幸有这位占丞相,力挽狂澜。
大奥的文武官员,才悻悻作罢。
“你......”大奥丞相被当众反调侃,面子上挂不住。
又看反驳自己的人,眼生得很,当下斥问:“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教训本官?”
轩辕朝但凡三品以上的官员,这位占丞相皆都有研究,唯眼前这位——
他想:定是列属三品以下的小官罢了。
既是小官,他又何须客气?
自然,不放在眼里。
见此,轩辕永凌轻咳一声。
笑道:“占丞相,让朕来介绍,他乃朕刚刚升迁的议曹主事,名陈威远!”
“......”占丞相愣了一下,立刻换了态度,朝陈威远拱手:“原来是陈大人,本官失礼、失礼了!”
不仅仅是占丞相发愣,当中入座的朝中官员,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惊讶不已。
哪个胡贵人
本以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吏罢了。
却没想到,轩辕永凌这样器重他,一升就到了议曹主事。
那可是直接参与最高决策的职位。
事同——副丞相。
那占丞相落了下风,悻悻然坐下,再不敢兴风作浪。
其他国那些也想拿华妃来调侃的使臣们,见此,皆都悄悄地,将话逼回了肚子里。
本选的吉日,可是宴席过半,天色突变。
乌云聚拢,寒风也开始凛冽,呼呼地刮着,肆虐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主子,加件衣服吧,您穿得太过单薄了。”素言进来,手上捧着一件上好的狐肷褶子大氅。
雅歌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还是秋季的衣裳。
也确实单薄了些。
估计是有了法力的原因吧,她并未觉得冷。
可是素言一片好心,她又不忍拒绝。
只得点头站起,伸了双手,任她侍候。
“素言,好像又要下雨了,昌德殿那边......如何?”迟疑着,她终是问了。
素言替她扣好最后一烂纽扣,答:“主子不必担心,昌德殿人手足够应变的,倒是您,午膳又没胃口,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美琳又进了来。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主子,那个......胡贵人送了膳食过来,说是......”
“胡贵人?哪个胡贵人?”雅歌一愣,印象中,有这个人吗?
美琳便答:“主子忘了?皇后娘娘为一个宫女,深夜大闹文德殿的事......这胡贵人就是,那个被宠幸的宫女!”
说到这里,美琳的脸上现出一丝愤愤不平来。
可以猜到,方才,她定也是没给那胡贵人好脸色的。
“哦,是她啊。”雅歌想起来了。
却也因此心中似扎了根刺般。
用手段,爬上了轩辕永凌的床
一直以来,她都强迫自己接受轩辕永凌身边的女人。
可是她毕竟生长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
就算从小耳濡目染父亲走马看花似的换女人,可她依旧期望那种一心一意的爱情。
那晚,眼见得他又与另外一个女人上了床,她的心很痛。
所以,尽管那宫女无辜,尽管蒙凝香很不讨喜。
可她依然选择了站在蒙凝香这一边。
如今是怎么了,那胡贵人跑来送什么膳食?
莫不是轩辕永凌有意指使?
想到这个,雅歌的手不自觉得紧握成拳。
“美琳,去跟她说,我已吃过了,让她拿走!”心烦得很,干脆不见。
美琳应了,出去。
很快又进了来,口气透着不耐:“主子,我看这胡贵人存心过来挑衅呢,她说什么是奉了圣喻,无论如何都要将膳食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雅歌沉默着,往外走。
“臣妾,给华妃姐姐请安。”胡贵人,一身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头上插满了金饰。
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只一眼,雅歌便皱了眉。
先前是怎么了,怎觉得她清秀呢?
这女子,分明一脸狐媚相,也不知轩辕永凌是如何看上了她?
抑或是这女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爬上了轩辕永凌的床。
不过,不管是什么,雅歌都接受不起来。
“胡贵人,本宫,与你不是很熟,这声姐姐,你还是收回去吧。”淡淡的语气。
说完,即转身。
尴尬,慢慢浮上胡贵人的脸。
她以为,仗着皇上的喻旨,华妃会对自己客气一些的呢。
这本是件小事。
可没一会儿,华妃恶语刁难胡贵人谣言,似被狂风吹散了般,瞬间传遍了各宫各殿。
您不该让胡贵人去刺激她
惠嫔,也就是素儿,忍不下去了。
挺着个肚子,毅然到了文德殿,请求见驾。
轩辕永凌黑着脸,责她不顾惜肚里的孩子,这样冷的天,还四处走动。
尽管知道他有可能是关心自己,才这样责备。
可素儿不是为这个来的。
“皇上,您怎能这样对待华妃呢?您可知道,她最近的胃口有多差?难道您都没有发现,她最近消瘦得可怕吗?”
“......”面对素儿的指责,轩辕永凌只觉心一痛。
他不说话,素儿便以为他依旧漠视。
禁不住的,心寒了。
她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们回到最初的恩爱时光,只是,您今日之举,真的是错了,您不该让胡贵人去刺激她,这与刺她一刀,有何区别?”
“好了,惠嫔,朕知道了,你回去吧!”轩辕永凌的神情,显得异常沉重。
那段恩爱的时光,他又何偿不想再次拥有?
只是......
要如何做,才能让彼此放下介蒂呢?
难道,一定要自己先行低头?
为何她就不能表现得顺从一点?
唉,罢了罢了,多想无益。
摇头,长叹一口气,轩辕永凌干脆将自己置身于堆成山的奏折当中。
夜里的时候,大雨伴着寒风,终于噼哩叭啦地砸了下来。
凤寰宫里,蒙凝香又开始抓狂了。
“你说什么,他又去了飞鸿殿?他......太过分了,本宫都用求的了,让他今晚勿必驾临凤寰宫,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本宫好过的了。”
眼下,大奥使节就在宫里,蒙凝香虽并不在乎自己受不受宠。
可是,尊严,她是很在乎的。
她不想让大奥的使臣知道,她这个皇后很不受人待见。
大奥国大将军之子
也是,为她那个苦命了半辈子的娘,争口气。
哪想轩辕永凌他......
恨,她真的好恨。
心里像烧了一把火,焚得她难受。
大吼一声,她义无返顾地冲进了大雨里。
“皇后娘娘......”身后,奴才们惊喊着,来不及拿雨具,便追了上去。
蒙凝香一路狂奔,大雨已将她全身淋透。
可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冷,反而觉得这样舒服了许多。
身后的奴才,一路大呼着,追得很急。
蒙凝香恼火,下意识里,脚下的步子也就迈得更快。
猛不丁,就这样直直地闯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一惊,抬头,看清来人:“是你?”
立刻触电似的弹开一步。
眼前的男子,傲然挺立,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含忧郁。
他看着她,声音透着心疼:“凝香,这么大的雨,你怎的连把伞都不带?究竟受了什么委屈,你伤心成这样?”
说着,过去一步,将手中的伞,全数遮住了她。
蒙凝香摇头,眼泪和着雨水,淌了满脸。
“你别管我,不要管我......”
“我怎能不管你?朝贺宴上,我就见你不开心,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静拓野,大奥国大将军之子。
对着蒙凝香欲言又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晚了,已是晚了。
可是,这仍旧无法让他停止关心她、牵挂她。
所以,当轩辕朝提出‘质子’之说时,他毅然请旨,来了。
他来做质子,只是为了——远远地看她一眼。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远处,奴才们的身影,逼近。
蒙凝香急了,她不想这样被叫回去。
唯有用请求的目光看他,说:“带我走,我不想被他们找到,快带我离开这里......”
撞到蒙凝香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静拓野愣了一下,毅然拉了她的手,狂奔在雨中。
今夜,注定了哀愁的人占多数。
听说,轩辕永凌又与胡贵人在一起。
雅歌的心越来越乱,越来越烦。
忍不住披衣下床,先是在房里走来走去。
后,实在受不了,悄悄走出寝殿,看殿里没人,便从后门,出了椒房宫。
雨,还是下得很大。
她撑了把小伞,慢慢地走在皇宫水磨石的长道上,似乎,好受多了。
前面便是御花园,这样的夜里,该是没人在那儿吧?
想了想,她往那边走去。
只是,她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撞到蒙凝香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当下,也不出声,悄悄地藏于一角。
藏好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这大半年来,她总做着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侧耳细听,很快将那边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自然,也不落下二人的一个细微动作。
只见蒙凝香猛得扑进那男人的怀里。
痛哭:“静哥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个皇宫,就像阎王殿一样,每个人都冰冷无情,我...我好后悔!”
听言,她口中的静哥哥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抱紧了她些。
“凝香,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事情已然发生了,你要坚强些!”他像一个温暖的兄长。
雅歌看着,不期然地想起了轩辕文祺来。
只是,蒙凝香口中的静哥哥,是谁呢?
凝神思索,雅歌记得朝贺的大奥使臣中,有一个叫静拓野的年轻男子。
难道是他?
雅歌一怔:这个静拓野,可是来轩辕国当质子的。
他这样与蒙凝香抱在一起,别人若看到了,该怎么办?
当下,左右观望,直到发现没人在附近偷窥后,才松了口气。
我都想逃离这个地方
安静了一会儿,蒙凝香抬了头,问:“静哥哥,你为何......要来这里当质子?听说,是你自己要求的,为什么?”
“我......”静拓野看了她,嘴张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口。
“唉,”见此,蒙凝香叹了气,说:“你真傻,我都想逃离这个地方,你竟然傻傻地往里钻。”
原来,蒙凝香在这里过的如此的不开心。
雅歌心里发堵,为同是天涯沦落人而伤楚。
同时,也对蒙凝香的印象,稍有好转。
她,好像也并不是那样野蛮的人。
听得静拓野略带惊讶的声音:“凝香,为什么,你贵为一国皇后,母仪天下,怎说出逃离的话?”
听此,蒙凝香难过的摇了摇头。
说:“静哥哥,你不懂,原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原来女人,终究还是需要一个爱她体贴她的丈夫,若然不是,做皇后,又有什么意思?”
“凝香,我......”静拓野似乎很激动。
猛得抓了她的手:“若然你不想留在这里,我...我带你走!”
“静哥哥,你?”蒙凝香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懂了。
静拓野干脆豁出去了。“凝香,你不明白吗?我是为了你,才来的,我只想远远地追随着你,可如今你......”
“别说了!”蒙凝香毅然打断了他,“晚了,太晚了,我...不想连累你!”
“凝香......”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回去了!”
蒙凝香逃也似的,急奔进雨中,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雅歌却呆滞久久。
蒙凝香虽然过得苦,可是,毕竟还有一个男人千里迢迢来追随她。
就算她都嫁为人妇了,那男人都没有放弃她。
这一刻,雅歌眼红她。
再想想自己,不得不叹息。
让臣妾好好侍候您吧
默然,转身,回她的椒房宫。
“轰......”一声惊雷,打在了她的脚边空地上。
她吓得惊叫一声,赶紧弹跳开。
只是,紧接着,冬雷一声响过一声,追着她,紧似要将她炸毁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雷,怎会追着我?
雅歌吓坏了,拼命地闪避。
脑海中想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妖在得道的路上,会不断地经受天上的怒雷攻击。
没被击中,有可能得道。
若不幸被击中,则算它倒霉。
可,我是人,虽一身妖法,却没想过要修成正果啊?
难道是最近看那本《修仙秘籍》的原因?
若因此而被雷劈死,冤不冤啊......
她吓坏了。
恰在此时,又一道响雷,直直劈在了她的前面,她只见得一个火球张牙舞爪地向她袭来......
心跳越来越快,似要撑开自己的胸膛,跳将出来似的。
雅歌很难受,很辛苦才避开那团火球,疯了似的向椒房宫狂奔。
小伞也不知何时给扔了,逃回寝殿里的时候,她已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偏偏,天上的响雷还在怒吼。
这会儿是劈不到她了。
可是,那吼声直炸脑袋,直揪心。
还有那闪电,就像一个面目狰狞的巫婆,狠狠地将她所有的意志力撕碎。
任是,多坚强的她,这会儿也全数瓦解。
她脆弱得有如一只被恶狼追赶的小兔,吹熄了房里所有的宫灯,蜷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飞鸿殿。
胡贵人着一件薄纱寝衣,严寒中扬着娇媚的笑容,钻进了轩辕永凌的怀抱。
“皇上,让臣妾,好好侍候您吧?”
不由分说的抢去了轩辕永凌手中的书本。
她眸如秋水,一身动人的情态,销魂的看着他。
性欲,意兴阑珊
轩辕永凌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伸手隔着寝衣,去抚摸她成熟的丰乳。
那胡贵人立刻微闭了双眼,扭动腰身,发出饥渴的呻吟......
“永凌,救我......”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他皱了皱眉,甩头,想无视。
可是,那声音越发的清晰,清晰到他听着,心也跟着揪紧了起来。
性欲,意兴澜珊,随即褪去。
“皇上,您怎么了?”感觉到他的转变,胡贵人睁眼,媚笑更卖力。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抱着另一个女人,怎又想到她了?
再甩甩头,想尽量把心中的阴影驱散去。
可是,她楚楚可怜的眸子、执着不肯认输的脸,反而更加鲜明的出现在眼前。
一边是胡贵人巧笑媚态,一边是乌雅歌绝世倾城的容颜。
两张脸不断地重复交叠......
终于,轩辕永凌受不了了,将胡贵人狠狠一推。
人,随即下床——
“皇上——”胡贵人大惊失色,拖长了音量娇喊一声。
却,哪里还留得住心从来不在她这里的男人?
轩辕永凌冒雨,一路狂奔。
方寂跟在后面,心焦似焚,既担心龙体,又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直到确认他是往椒房宫的方向而去时,方寂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里,也暗暗地欣慰:华妃,终于要熬出头了!
椒房宫·寝殿。
内里漆黑一团,只听得雅歌细细的哭声。
“雅雅,雅雅......”轩辕永凌直接冲了进来,喘着气儿,边摸索边小声喊。
“永凌,永凌......”雅歌像抓住了救星般,一路碰撞着,扑了过来。
是梦吗?她管不了太多了。
就算是梦,那也是有他的梦,就让她在梦里与他多待一会儿好了。
将她抱上了床,不顾她的矜持
“雅雅,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是怕打雷吗......”
轩辕永凌佳人抱了个满怀,心疼得直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皇上的到来,惊动了椒房宫本已寝下的宫人。
素言披衣,提了一盏宫灯匆匆进来,却在见得轩辕永凌的一霎,惊喜莫名:“奴婢见过皇上!”
此时,华妃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房里,虽一片凌乱,可素言生怕多待会影响了这里的气氛。
当下顾不得收拾,留下宫灯,便挥手将后头赶来的人,带了出去。
“雅雅,好了好了,我来了,有我在呢......”她一直在抖。
朦胧的灯光下,她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还有湿漉漉的一身。
深深刺疼了轩辕永凌,他自责、悔恨......
俯下头,温柔地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怀抱、他的吻,那样真实。
渐渐的,雅歌不再发抖,不再害怕,她抱紧了他,回应着他......
生怕,一松手,这梦就会醒。
生怕,不回应,他就会无情地转身离开。
轩辕永凌将她抱上了床,考虑到这身湿衣服恐会让她着凉。
遂不顾她的矜持,毅然动手将它脱去。
身上的小衣尽褪,她白羊般的处子之躯便完全裸露在他的眼前。
“永凌,我......”雅歌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可就算是在梦中,这般的裸呈相对,她还是羞得难以启齿。
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
却又不知究竟是该拦着上面,还是......
“雅雅......”轩辕永凌只觉得喉间一紧,眸子陶醉起来。
声音,亦变嘶哑。
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拿开,尽情地欣赏着她白玉似的小腿,苗条的腰腹,还有坚挺的玉峰......
很快,他便不能自制。
怎会一丝不挂的
他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娇唇,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外面,大雨还在倾盆,雷声,亦未有停止过吼叫。
可是,它休想打断满室的暧昧......
清晨,如期而至。
雅歌睁开眼,沙漏指向的时间已是有些晚了。
平时这个点,她早已起身了。
奇怪,素言今天怎么不进来叫我了?
而且,都睡到这么晚了,为何还是这么累?
全身的骨头,就像散架了似的。
她呐闷着,坐起,却在下一秒,倒抽一口凉气——
怎会一丝不挂的?
我从来没有裸睡的习惯呀?
转头,想找自己的衣物,轩辕永凌含笑的眸子,近在咫尺。
“你怎么......”雅歌吓了一跳,赶忙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身体遮个严实,脸瞬间涨得通红。
原来那不是梦,一切竟是真的,天哪!
她这般羞怯的动作,让轩辕永凌心情大好。
其实,他早已醒来了,不过看她睡得熟,便没吵醒她。
只是,美人在旁,却不能碰触,脑子里又回想起昨夜的云雨,他都快要抓狂了。
打定了主意,若她再不醒来,他就要......
此时有意逗她:“别遮了,昨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都看到了,也摸到了。”
“你......”他的露骨,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她不敢看他,满身的不自在。
“你......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去上朝?”
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没关系,雨大,昨日我已宣旨,今日免朝!”轩辕永凌毫不留情地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那......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早点!”这个借口,也合理吧。
轩辕永凌越发开怀,答:“嗯,我是‘饿’了,很饿!”
雅歌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听此还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也没穿衣服
正想借此逃走,却又记起自己一丝不挂。
再看,自己的衣物全躺在地上呢。
她迟疑了一下,说:“那个......麻烦你将我的衣服捡给我。”
“不行!”
“为什么?”捡个衣服而已,这男人,也太小气巴拉了。
轩辕永凌都快要忍不住了,答曰:“因为我也没穿衣服!”
“呃?”雅歌为难,再试着小声道:“那......你闭上眼睛!”
“不要!”
“为什么?”只是闭个眼睛而已,又不吃亏,这男人,存心让自己难堪。
“因为,美人在侧,我若闭眼,老天都不准!”
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翻身,将她抱住,压在了身下。
“你......快放开我,都天亮了,素言她们......”
“别找借口了,今日,没朕出声,没人敢进来......”
他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
她想挣扎,却觉得四肢酸软,全身无力。
感受着他的吻、他的抚摸,她的人开始融化。
随着他的爱抚,她感到来自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升腾。
痒痒的、麻麻的,她的心弦被拨动了,情欲渐渐飞扬......
张嘴,一声吟哦似从喉间溢出,直让她羞涩脸红。
“雅雅,雅雅,你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雅雅......”轩辕永凌痴醉地喊着她的名字,低喃。
“永凌,我......啊......”他的手在她最敏感的方寸之地不停地轻拂拨弄,激起她一串又一串的快感。
她顾不得矜持,低低地呻吟,不停地喘息起来。
整整大半日,轩辕永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她、要她......
好似,他要将前面那些虚度的时光补回来,永远要不够不似的。
终于,雅歌吃不消了。
你还要?
当轩辕永凌的手,再一次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你还要?”
她都已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他却......
轩辕永凌邪邪地笑着,扑上了她。
很快,吟哦与喘息,又散了一地。
......
所有的介蒂除去,轩辕永凌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欢送各国使臣的朝宴上,他牵了
她的手,亲密地一同出席。
“她就是华妃娘娘?天哪,好美......”
“华妃?天下第一美人哪......”
席上的使臣们,在见得雅歌的美貌,霎那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转而迷醉、呆滞......
她弯月似的眉、宸星似的眸,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精致面容,美仑美奂。
仿似,这世间任何的装饰,在她的身上都是多余的。
她的美,已不用任何东西来衬托。
她,美得夺人魂魄,美的让人发狂。
这样的女人,别说一女嫁二人,就是同时与数个男人分享,也没人会皱一下眉去拒绝。
使臣们开始敬酒。
雅歌始终带了笑,一杯一杯的,喝下。
她与轩辕永凌,都是酒量极好的人。
堂下那些一心想施车轮术,将之灌醉的使臣们,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一席下来,堂下人醉倒十之八九,唯轩辕永凌与雅歌深情对望,间歇还互相喝下一杯。
然后,又在众人钦慕的目光下,牵了手,退席而去。
后宫,风向突转其下。
尽管众人都知道,华妃,迟早有一日会艳冠群芳,独占帝心。
只是,却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
御花园里,轩辕文祺远远地站着,看那边的情深意浓。
看着她绝世的美,动人的笑,看着她倚进他的怀里。
感觉,心都空了。
这就好,这样就好!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结果吗
他抚着心口,对自己说:轩辕文祺,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结果吗?
她,终于幸福了,你也该放下了才是!
是的,该放下了。
只是,心为何还这般的痛?甚至,连脚步都这般的虚浮。
踉跄着,他逃也似的奔跑......
京城,一如以往的繁华。
京城的夜,也是霓虹闪烁,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轩辕文祺游魂似的虚晃其中,感觉,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不想回家。
家,他的家在何处?何处是家?他迷茫了。
前方,万紫千红楼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它,走了去。
“哎呀,文爷来了?忆如......”老鸨玉妈妈还是那样夸张的招呼声,扭着腰欢喜地迎了上来。
只是,轩辕文祺分明瞧见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
也不去管她,目光下意识里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却见得——
不远处的一桌,她正坐在一个肥胖男人的腿上,执了杯仰头喝下一杯酒。
“爷,奴家已然喝了,您何时带奴家出去嘛......”手中的杯被她扔掉,她妩媚的娇笑着,双手缠上那男人的脖子。
见得这一幕,轩辕文祺不由得皱紧了眉。
他想转身走人,可是除了这里,他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当下,也没将这一幕放心里,只身上了楼。
忆如的闺阁,还如以往那般,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摆设简单却雅致。
只是人却......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留春进来,为他沏上一壶茶。
退下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轩辕文祺看见了,却并没有叫住她多问一个字。
他静静的坐着,细细地品茗,等着那抹沉静的身影出现。
这样等着,许久许久,忆如却未有进来。
怎能怪她对别人投怀送抱
他有些急了,起身就欲下楼去找她。
却在这时猛然想起一事:自己,有多久没来找她了?
当下释然:想她沦落风尘,本就身不由己,怎能怪她对别的客人投怀送抱呢?
要怪,自然是怪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门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开了。
旋即闪进一身酒味的冷忆如。
“文爷~~”她托长了音量,娇笑着,摇摇晃晃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喝多了!”轩辕文祺将她推开,俊眉越发的皱得紧。
“呵呵,文爷~~”忆如咯咯笑着。
不管不顾地再次往他身上扑:“奴家......身在风尘,又岂能不......陪客人尽兴?文爷,奴家...悄悄告诉你,奴家不仅陪...客人饮酒,我还陪他们......”
她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了,然后放肆的笑。
轩辕文祺听了,立即嫌恶地将她一把推开。
即而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愤怒地掷于桌上,冷哼道:“好了,青楼规矩,我还是懂的,这些,足够你恢复自由身了吧。”
说完,毅然绕过她,往外走。
笑容顿失,忆如的眼眶雾湿茫茫。
赶在他消失在自己眼前时,沉声道:“郡王妃,来找过我了!”
“......”轩辕文祺一怔,停住。
他似有些懂了,一定是张郑娅威胁了忆如,所以她才这样放纵自己。
他转身回来,抓了她的肩,神情激动:“她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她恐吓你了,她......”
攸得一惊。
他的眸子涌上无奈,叹一口气,无力地坐进暖椅里。
声音遥远而疲累:“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忆如点点头,伸手拿了桌上的那叠银票,交到他的手中,劝道:“郡王,回去吧,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是她逼你这么做的么
说这话,她的心很痛、很苦。
“为什么,是她逼你这么做的么?”直觉上,张郑娅绝对会这样做的。
手握成拳,轩辕文祺对张郑娅的厌恨,又多了一分。
“不!”冷忆如却摇头。
诚恳地说:“郡王妃她,并没有逼过我什么,她甚至连责备的话都未说一句,她只是跟我说了你的近况,她......很在乎你!”
“是吗?”轩辕文祺有些不信。
她在乎的,应该是荣华富贵多一些吧。
见他这般,忆如便拉了椅,在他面前坐了。
说:“郡王,同是女人,忆如能感觉到郡王妃对您深重的爱,忆如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劝不了你什么,但,忆如还是希望您能回到郡王妃身边。”
还能说什么呢?
连忆如都帮着张郑娅说话,难道,真是自己错了么?
迷茫地走出万紫千红楼,轩辕文祺呆呆地走在早已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依旧分不清谁对谁错,该往何处!
岁月飞逝,转眼冬去春来。
这一个年,是雅歌这一生中过得最幸福、最甜蜜的一次。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为了真正的女人。
如今的雅歌越发明艳动人,身材也更曼妙有致,全身散发着绝色妖姬的魅力。
每每,都让轩辕永凌欲罢不能。
后宫中的其她嫔妃,成了一堆摆设。
当御花园里桃花绽放的时候,原定好的选秀日期也临近了。
“什么,选秀?你还嫌宫里的女人不够多?”雅歌大怒。
用杀人的眸子逼近轩辕永凌,只待他点一个头,她便要狠狠教训他。
虽,爱雅歌入骨,可这些祖制,轩辕永凌却从未想过废弃。
况且,君无戏言,他不能才一登基,就说话如同儿戏。
风流就是风流
此时,拉了她入怀,解释说:“雅雅,历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朕,不仅是帝王,还肩负着繁衍皇室后代的重任。”
“你少来!”雅歌心里极不是滋味,将他一推。
喝道:“风流就是风流,找什么祖制当借口,你要后代,素儿不马上要生了吗?按我说,你们男人就没个专情的。”
她很少这般的霸道,倒让轩辕永凌越发爱得紧了。
复又将她拉进怀里,有意逗她:“你这女人,若我一定要选秀呢?”
雅歌瞪了他一眼。
凶狠地告诉他:“只要有我乌雅歌在,你选谁,我就杀谁;你若看了哪个女人的脸,我就毁她脸,看了她的手,我便砍她手......”
“哈哈哈......”轩辕永凌心情大好,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在她唇上狠狠印下一吻。
溺爱之情溢于言表:“你哦,可真是一个野蛮的小妖精。”
毅然,下旨取消选秀。
雍华宫。
太皇太后一巴掌甩在胡贵人的脸上,恶狠狠地骂道:“不着用的东西,白白浪费了哀家这些年对你的培养!”
胡贵人被打翻在地,赶紧爬起跪好。
惶恐地哭道:“太皇太后息怒,是奴婢无用,奴婢辜负了您......”
“你说,皇上多久没去你飞鸿殿了,说啊?”张苏华瞪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
胡贵人垂着头,答得委屈:“太皇太后,您也知道华妃有多厉害,皇上他又怎会......不仅是奴婢这没来,那其它宫也......”
“闭嘴!”张苏华听不下去。
此时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哀家问你,你可有用哀家给你的药?”
“太皇太后?”胡贵人一惊,面色变白:“皇上正值年少,精力无限,奴婢怎敢贸贸然用那些手段?”
沦为张苏华的棋子
‘啪’,胡贵人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张苏华气得大骂:“下贱婢子,正因为他精力无限,哀家才要你用在他的身上,好让他发现与你在一起时感觉特别,这样你才有优势与华妃争宠,没想到你......你猪脑子啊!”
“啊?”胡贵人身子一抖,即磕头起来:“奴婢该死,奴婢错了,请太皇太后饶恕......”
张苏华摇摇头,深知,这枚棋子,已然无用了。
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让她好生懊恼。
如今想要再安插人,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
只是,就这样放弃,她好不甘心。
心想着,与其浪费,不如死马权作活马医,来个破罐子破摔?
当下,主意上来。
她蹲下身子,凑近了胡贵人。
胁迫道:“听着,皇上这事,哀家就不与你计较,但——惠嫔的肚子,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哀家不想看到她生下轩辕永凌的孩子,如若不然......哼!”
“太皇太后,这......”胡贵人面如死灰。
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奴婢......如何办得到?”
“你若办不到,就自己去死吧!”张苏华冷冷地站起,无情而残忍。
死,胡贵人很怕。
若然她不怕死,又怎会沦为张苏华的棋子?
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张苏华见目的达成,没有任何迟疑。
即逐她走:“滚出去,事情没办成之前,别让哀家看见你!”
“是是是,谢太皇太后活命之恩,谢太皇太后......”
胡贵人如临大赫,起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雍华宫。
少时。
符桑无声地进了来。
张苏华吓了一跳,厉声喝问:“你何时来的?”
张苏华又有阴谋了?
符桑装了无辜的表情,答:“太皇太后,奴才......刚刚进来啊,您怎么了,脸色如此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他,不像有假。
但她依然不能信任,于是试探着问:“你刚才,可有看到胡贵人从这里离开?”
“胡贵人?”符桑一愣。
脸上带了迷茫,答:“可是飞鸿殿的胡贵人?她来过吗?奴才没见到啊。”
张苏华松了一口气,作了罢。
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符桑啊,过来替哀家揉揉肩,这天气潮湿的,哀家最近只觉得骨头都似要散架了。”
符桑便过去,一边替她拿捏,一边细心地提议:“太皇太后,要不,让奴才上御药房去替您弄几副去湿的水药吧,这样下去,可要受苦了。”
“嗯,你看着办吧!”张苏华舒服得眼睛都不睁开,懒懒地随了他。
闲瑕之余,雅歌喜欢亲自上御药房。
一为向御医讨教些医道。
二来,也是替素儿开些安胎药、进补药。
从御药房出来,雅歌的手上提了御医特别开给她的中药。
素儿自怀胎以来,呕吐就没停止过,胃口也不是很好。
御医说,这些东西,可以缓解惠嫔的反胃情况。
一路上,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不经意的微笑。
都说恋爱中的人,快乐是没有理由的。
雅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猛不然,一个小纸团,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一愣,停住,警觉性地四周观望——
又是那抹背影,匆匆消失。
张苏华又有阴谋了?
看来,当初决定放过符桑,让他重回张苏华身边,是对的。
雅歌婉尔一笑,弯腰不着痕迹地捡起,继续走自己的路。
以公主身份出宫
在怡和宫陪了惠嫔半个上午,雅歌才动身回自己的椒房宫。
意外的,蒙凝香坐在殿里。
落寞、孤独......
单是她的背影,就已宣示了种种悲凉的境况。
很自然的,雅歌就联想起那晚御花园,蒙凝香与静拓野的一幕。
迟疑了一下,她向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才回来?”感觉到有人靠近,蒙凝香抬头。
待看清是华妃后,似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却是不耐烦的。
雅歌笑了笑,也不与她计较。
直接在她面前坐了下来,问:“有事吗?”
向来,华妃就不懂得礼节,即使懂,她也未必遵守。
蒙凝香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看着乌雅歌,然后低头,从自己的袖袋里掏东西——
凤印、金碟、名册......
最后,再伸手至头上,取下了沉甸甸地凤冠。
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推向了雅歌,说:“华妃,这些......是你的了!”
“为什么?”雅歌一震,对于她这般的举动,完全不解。
虽想着独占轩辕永凌的爱,可是,对于皇后之位,她倒从未觊觎过。
交出了所有的责任,蒙凝香似乎轻松了许多。
只听她淡然地笑道:“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我占了这么久,有名无实,也是时候还给你了!”
这样的蒙凝香,雅歌还真有些不习惯。
此时将那些东西又推回去。
拒绝:“别,这些,你还是拿走,再说,这也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放心吧,”一抹失意从蒙凝香的眼里一闪而过。
她说:“皇上已然同意了,不日,我会以公主身份出宫,为我的外祖母守陵!”
“......”雅歌一时无话。
蒙凝香说的外祖母,自然是指郦淑婉。
莫非是为了静拓野
可是,她却并不知道,郦淑婉没有死,如今就与她的母妃生活在一起。
即是没有死,她去守什么陵?
短短日子,蒙凝香为何改变了这么多?
难道——
雅歌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为了静拓野?
爱情,还真是神奇。
似蒙凝香这般野蛮霸道的女子,竟然也会为了它,不惜放弃荣华富贵,放弃母仪天下......
只为,得到自由。
只是,皇家陵园那种地方,会有自由可言吗?
卸下了皇后的头衔,她去了那里,如何忍受苛刻女官的欺压?
怕是,活不活得了,都是个问题。
她,想得太天真了。
乌雅歌心里清楚,作为皇帝的嫔妃,蒙凝香这样是很危险的,是绝不允许的。
她,应该狠心地斩断蒙凝香与静拓野的所有联系。
让二人,彻底断了念想。
只是,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也没多少这个时代的封建观念。
爱就是爱,爱就该在一起。
这一刻,蒙凝香这个女人,值得同情。
她,想帮帮她。
当下,毅然说道:“不行,这件事,我绝不同意,就算皇上答应了,我也会逼他改变主意,拿好你的东西,回去吧。”
“你......”蒙凝香没想到,她会断然拒绝。
要知道,皇后这个位置,天下女子,个个梦寐以求,哪有人这样的?
当下气白了脸。
“皇后,”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旁人在后。
雅歌一语双关,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家了,这样吧,静质子府离皇宫不远,有空,就去坐坐,皇上那边,我会去说明的。”
“真的?”蒙凝香竟然惊喜地跳了起来。
见此,雅歌的心一沉,无边的叹息。
蒙凝香,果然是为了静拓野。
胡贵人,又该如何处置呢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蒙凝香的心,也是一沉。
立时想解释:“那个......其实......我......”
却是吱吱唔唔的,说不上理由。
雅歌叹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有意安慰她:“别说了,我懂!”
“你懂?”蒙凝香惊讶不已,心中怀疑:难道......
她心里在想什么,雅歌看得透彻。
笑着重重点头:“嗯,我懂!”
她的笑容,让蒙凝香心情豁然开朗。
她知道,乌雅歌,会帮她的。
她更知道,以乌雅歌的性子,既然先头没有揭穿,那么以后,她也不会的。
如今,只要等下去......
明白了如何做的蒙凝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一一收起桌上的东西,笑道:“那,这些东西我就再替你保管一段时间!”
“嗯!”雅歌微笑应了,然后目送她喜上眉梢的离开。
起步回到寝殿,雅歌这才伸手从袖袋里拿出符桑早上扔的字条。
字条上没有多余的字,只:龙胎、胡贵人。
但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雅歌气恼,将那字条重揉成一团,用力地握在手中。
胡贵人,竟然是张苏华安插的人。
争宠的计划失败,如今又将目光转向素儿的肚子了,真是可恶!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字条拿给轩辕永凌看。
只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轩辕永凌恨张苏华入骨,册封她为太皇太后,本已觉窝囊之极。
如再让他看到这个,他会气得不顾一切去诛了整个张家不可。
就连轩辕文祺也难以幸免。
轩辕文祺,是她在这个宫里,第二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也是她一直视为兄长看待的人。
她,不想他出事。
那么,胡贵人,又该如何处置呢?
做爱做的事儿
雅歌在房里踱来踱去,脑子里想着种种办法。
轩辕永凌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
转头看清是他后,遂装了生气,娇斥:“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轩辕永凌笑着,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宠溺无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也不知道?”
“哼,不告诉你,谁叫你没事吓我!”这般的亲密,让她心情荡漾。
她像一个被宠坏了的丫头,在他面前尽情的撒着娇儿,为所欲为。
“好吧,为了补偿你,那我......”轩辕永凌的脸上浮上一抹坏坏的笑。
忽的一把抱了她,往大床走。
“喂!”明白他的意图,雅歌羞赧不已,捶了他,小声道:“你要干什么,现在是大白天呢......”
“那又如何,谁规定了大白天不能做爱做的事儿?”轩辕永凌才不管这些,将她丢进大床里,人就压了上去。
做爱做的事儿?这话怎如此的......
雅歌哭笑不得。
轩辕永凌已然在脱她的衣服,热吻同时落在她的脖颈间。
立引得她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
“永凌,别啊......”脖子,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自轩辕永凌发现了这点后,每每都用这招激起她满心的情欲,逼她疯狂地回应。
“别,别怎样?别停吗......”轩辕永凌邪邪地看了她一眼,手抓住她腰间的绶带,轻轻一扯......
曼帐落下,他的手开始点燃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地带,让她顾不得矜持,大声的呻吟、喘息......
“女人,你注定,被我征服!”轩辕永凌忍住想一入到底的情欲,咬着她的耳垂,霸道的宣布。
“呃?”这是什么话?
你这小妖精,看我如何收拾你
就算是事实,可雅歌天生不服输。
她一把将他推开,猛得翻身,竟然压在了他的身上。
笑容从未有过的妖媚:“谁被谁驯服,还说不定呢?”
“哦?”轩辕永凌兴趣大增。
这个女人,有太多是他不知道的秘密了。
那么此刻,她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万分期待。
雅歌的眸子,带着勾人的痴迷。
诱人的唇、坚挺的柔软及盈盈一握的腰肢,就这样完好的呈现于他的面前。
俯下头,她用嘴咬住他衫领上的纽扣,轻轻一扯......
轩辕永凌只觉得喉间迅速收紧,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要了她。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握拳忍受。
他的衣物一件,一件,被她这般的除去。
直引得轩辕永凌疯狂难耐。
终于,彼此裸呈相对,纤纤玉手抚上了他宽阔有力的胸膛,唇齿含住了他从未被侵犯过的殷红。
轻轻地吸吮、啃咬。
“哦......”此般挑逗令得电波一阵阵袭来,轩辕永凌舒服地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见此,雅歌更是大胆,玉手悄悄地往下,再往下,终于......
“嘶......”轩辕永凌倒吸一口气。
再也忍受不住,猛得睁开眼,嘶吼一声,翻身复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却见得华妃呼吸急促,两腮酡红,迷醉的笑着望他......
“你这小妖精,看我如何收拾你!”低吼一声,身子向前一顶。
全数进入,立即万马奔腾地驰骋起来。
吟哦,暧昧了整个寝殿......
事后,雅歌躺在他结实的臂弯里,尽量以平常的口吻。
说道:“永凌,素儿她,马上要生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将她接到椒房宫来住!”
你这坏家伙
轩辕永凌还沉浸在刚才的欢愉中。
听此勾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你哦,那惠嫔究竟走了什么运,竟得你做姐妹!”
雅歌调皮的伸了伸舌头,狡黠地道:“还说呢,她哪里走什么运了,一切,还不都你做的好事?”
“我?我做什么了?”
“你忘了!”雅歌往他身上靠了靠。
笑道:“你恼我,却将气撒在她的身上,无端将她的腿打断,害得我欠她人情......”
“哦,原来是这样!”轩辕永凌恍然大悟,却也忆起了初时的那段时光。
当下报复似的抱紧了她,气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有气,你那时太坏了,整天惹我生气,自己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我才生气呢?”雅歌不依。
撒着娇儿:“你说你当时多讨厌,我初来乍到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竟然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哼......”
“哈哈,是是是,我说不过你,我投降,我错了......”轩辕永凌大笑着,摸摸她的脸,觉得莫大的满足。
“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将素儿接来了?”
“好,你做主就成!只是,你得保证,你不能因为她,而冷落我!”
他突然又像个孩子似的,脸上的神情,特别认真。
“你......”雅歌被他打败了,翻了翻白眼:“你怎么跟个女人吃醋呢?”
“我就吃醋了怎的,谁让你不将全部的心思放我身上?”
“你这坏家伙......”低斥一声,雅歌的手不客气地在他身上乱抓乱挠。
带来阵阵骚痒。
“哈哈哈......”轩辕永凌的笑声,从寝殿传出,响彻椒房宫的每一个角落。
再飘出好远、好远。
温暖,将彼此重重地包围。
胡贵人搭上了玉嫔
后宫的那些嫔妃,见素儿又重新住进了椒房宫。
个个瞪红了眼睛。
她们想到的是,皇上的人天天在椒房宫。
这素儿岂不也能时时见到皇上了?
也是此举,令她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初夏的早晨,空气清新得有如置身于空旷的山林中。
胡贵人,也不知怎么着,搭上了玉嫔。
一大早便相约了,在御花园里饮茶用点心。
“臣妾等给玉嫔姐姐请安。”银贵人与青贵人姗姗而来。
在见得御花园里的玉嫔与胡贵人后,愣了一下,赶紧请安。
玉嫔转向她们,眉语间难抑高人一等:“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啊?”
“回玉嫔姐姐话,我们打算上椒房宫,给华妃娘娘及惠嫔姐姐请安。”
二人微垂了头,答得温顺。
“什么?呵......”玉嫔先是惊讶,既而不屑。
转向胡贵人,说:“瞧瞧,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想赶着过去拍马屁了。”
胡贵人笑了笑,附和着冷嘲热讽:“哎呀,姐姐,人各有志,让她们去吧,咱们啊,就等着瞧她们是如何被人家赶出来的。”
两位贵人听此,脸上立时火辣辣的热。
胡贵人所说,也正是她们担忧的事儿。
本是一路的忐忑不安,如此一来,倒真的生了退意。
雅歌陪素儿用了早点,正想跟她说:自己要前往御书房,瞧瞧皇上是否吃过了。
哪知,素儿却先行拉了她:“姐姐,我......我有些事,想要跟你商量。”
见她一脸为难,雅歌便依了她:“好,那我们进里间说吧。”
进得里间,素儿突然跪下了。
雅歌一惊,赶紧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肚里还怀着孩子呢,快起来!”
只愿他一生无欺
“姐姐,如果您不答应素儿,素儿就不起来。”惠嫔抓了雅歌的手,满脸的倔强。
雅歌无奈,只好由了她:“好吧,什么事儿,你说。”
素儿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神情无奈。
说:“这些日子,素儿想了许多事,想来想去,觉得这孩子若然没姐姐的保护,恐是早遭了不测。”
“素儿,说这些做什么。”隐隐的,雅歌似猜到了她的心思。
只见她迟疑了一下,毅然道:“所以,姐姐,素儿决定,若然生下来的是位皇子,素儿就将他过继到姐姐的名下,若然是位公主,妹妹就作罢......”
“素儿,你说的什么话?”果然是这样,雅歌微微有些动气。
“姐姐?”素儿惶恐,却不放弃:“姐姐,素儿这么做,无非是希望他一生平安罢了,素儿没别的贪念,只愿他一生无欺!”
一生无欺?
雅歌愣住。
素儿,究其底是个母亲,还是个爱孩子的母亲。
她的这份心思,也情有可愿。
雅歌叹息,却无语。
见她不说话,素儿焦急。
又道:“姐姐,您就答应了吧!难道您忍心看这孩子一生下来,就被认定为其母出身不贵?”
“这......”雅歌为难。
心里也清楚,这贵不贵的,倒在其次。
如果素儿在乎,大可求她,让皇上册封为皇贵妃。
母凭子贵,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素儿在乎的,是皇上的心在哪里。
如此说来,也唯有将这孩子过继给椒房宫,才能保他一生无欺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
只是,谁又能保证,她乌雅歌是否真能一生这样顺顺当当?
说不准,哪天就突然消失在了这个时代呢?
那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听素儿继续在说:“姐姐,您看那随郡王,不就因了其母出身的问题,一生受尽冷落?纵然后来认了太皇太后为母后,还不一样不受人待见......”
素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雅歌听着,越听心越寒。
不是恼素儿功利,而是对封建制度下的皇朝后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无异于是对自己的残酷。
若然再不受宠,当是生不如死。
也难怪得素儿生出这般心思来。
还好说什么呢?
当下应了她:“好了好了,我答应了便是,你快起来吧。”
“谢姐姐!”素儿一喜,搭了她伸来的手,起身。
夜里,欢愉过后,雅歌试探着将素儿的请求说了。
末了又问他意见:“永凌,你说这事儿,我会不会草率了?”
“嗯,草率,非常草率。”轩辕永凌捏了一下她的脸。
语气却是宠溺的:“你认了她的儿子,那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我们的......哎呀,你胡说什么呢?”雅歌一愣,方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脸,顿时一热。
这般的羞赧,自是换得他开怀的大笑。
不过,也因了他的这话,雅歌失眠了。
算算日子,与轩辕永凌在一起也快四月有余了。
这四月来,宠幸不断,可她这肚子......
想到冬日那晚的怒雷跟随。
她心中隐隐的担心,生怕因了这一身的妖术,而剥夺自己做母亲的权利。
看来,那本修仙秘籍,还真的要据为己用不可了。
只是,究竟要怎样练,才能不被人发觉呢?
......
因了保护素儿的龙胎。
所以,椒房宫的一切供给,都由素言等人亲自出宫,置办。
包括每日的膳食、点心。
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接近晌午的时候,美琳与小凡子手中提了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从单阳门进得来。
却意外地在此见到了轩辕文祺。
“随郡王?”美琳一愣。
心中纳闷:他堂堂郡王,怎会来单阳门这种下人进出的地方?
当下与小凡子过去,行礼:“奴才(婢)见过郡王爷!”
“哦?原来是美琳姑姑,最近还好吗?这是出宫办货了吧。”
轩辕文祺一眼就认出了她来,笑容有如春风般,沁人心脾。
美琳心中一动,点头应了,脸不自觉地涨红起来。
轩辕文祺也没觉着有异。
此时对一边忙碌的护军交待了几句,又转过身来,对二人笑道:“我的事也忙完了,正想着回雍华宫一趟,反正顺路,那就一起走吧。”
“这不好吧,郡王,您毕竟是王爷啊,哪能跟奴才一起走?”
毕竟是太皇太后的人,小凡子多少有些顾忌。
“小凡子,”美琳巴不得如此,“郡王爷一翻好意,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转而面向轩辕文祺,绽放羞涩的笑,说:“如此,就请郡王走前头。”
轩辕文祺点了点头,又见她俩手不得空,于是说:“我帮你提些吧。”
不由分说,抢过去几袋。
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美琳心中甜甜的,低了头赶紧跟上。
见此,小凡子冷哼一声,撇撇嘴也跟上。
路上,轩辕文祺偶尔还与美琳说说话。
“听说,惠嫔又住进了椒房宫,如此一来,你们也更忙了吧?”
听他关心自己,美琳心里的甜意,又增了一分。
垂了头,答:“谢郡王关心,华妃与惠嫔都是体恤下人的好主子,奴婢们,还好。”
皇上怎能让您来这种地方当差
“哦。”轩辕文祺口气随意。
此时作了不经意的样子,又道:“那,你家主子与惠嫔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美琳答。
“那就好!”轩辕文祺欣慰地笑了。
选择与美琳走这一段,并非顺什么路。
他只是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些雅歌的近况罢了。
沉默了片刻,美琳才问出先前的好奇,道:“对了,郡王,您怎么会出现在单阳门的?”
“哦,”轩辕文祺云淡风轻地笑答:“本王闲着也是闲着,便请旨让皇上分派来这里守值......”
“什么?”美琳惊讶万分。
紧走一步绕到他面前,停住:“您可是堂堂郡王,皇上的亲皇叔啊,皇上怎能让您来这种地方当差?”
不公平,这也太过分了。
想起皇上每天高床暖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每日里不是高坐龙椅之上,就是端坐于文德殿。
要不就是在椒房宫,有美人相伴,乐在其中。
他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是他的。
而同样是皇室骨血,随郡王却......
美琳愤愤不平,生出莫大的恻隐之心来。
见他这般,轩辕文祺也没往心里去。
只笑着安慰她:“美琳姑姑,你误会了,先前,我不是说了么,是我主动请的旨,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这般看重我。”
“郡王言重了,我......”发现自己也的确是激动了些,美琳便不好意思起来,抬头——
他真诚的微笑,儒雅的气质,温和的双眸......
就这般近在咫尺,全是对着她的。
美琳,心中一悸,不由得看呆了。
其时,胡贵人正好打这经过。
正好将这一幕全数收进眼里。
“哦?原来......”一抹狡黠的笑,浮上嘴角。
坠入了情海的少女
这些天,为了能接近椒房宫一些,她是想尽了办法。
眼看着再有一月,惠嫔就要生了。
她却苦寻无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可是如今,却是有办法了......
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得意起来。
黄昏的时候,美琳从御药房出来,手上,提了御医开给惠嫔的调补中药。
她今日的心情极好,轩辕文祺温和的笑容与关切,一直响彻脑中。
令她有如坠入了情海之中的少女。
甜蜜,从背影,都能读得出来。
抬头望望,发现天快泛黑了,她加快了脚步,打算抄捷径回椒房宫。
这条小径,是素言告诉她的。
以往,她都走了数次了。
今日,亦不例外。
前面拐弯,再走段路,就到椒房宫了。
哪曾想,就在这拐弯处,她只觉脖子上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淡淡的烛光。
她看清自己躺在一堆茅草上。
心下大乱,慌张地抬头,即对上一张美艳,却又阴毒的笑脸——
“怎么,醒来了?”张苏华居高临下的看她。
身后,还站了落雁与......符桑。
美琳既恐慌又仇恨。
符桑是她的仇人,张苏华,亦是仇人!
可是,如今却落到了俩个仇人之手,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活吗?
她怕,很不甘心!
“太皇太后,您想对奴婢做什么?华妃娘娘她......”
她欲拿出主子来吓张苏华,好歹让她有些顾忌。
哪知,张苏华压根不等她说完,即打断了她。“皇宫这么大,死一个宫女,何足挂齿,华妃再厉害,也不敢贸然找哀家麻烦吧?”
听言,美琳顿时心凉如冰。
张苏华,她确实没说错。
不要看不起宫女
这个皇宫,宫女成千上万。
别说死一个,就算死十个、八个,也没人会真正去查原因。
自己虽是华妃的人,可张苏华是太皇太后,连皇上都忌惮她张家的势力。
当日,张丞相带兵进宫,杀得昏天黑地的情景,美琳到死也不会忘记。
就算是这样,皇上最后还是没有追究。
该封的封,不该封的,一样要封。
那么,他有可能会为了一个宫女,而与太皇太后翻脸吗?
不能,绝对不会!
而华妃,她是有可能会追究,但她历来与皇上一条心。
为了皇上,她只能违心的无视。
“怎样,想明白了吗?”看她的眉越皱越紧,张苏华就知道,这个宫女,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美琳慌张的磕头起来:“太皇太后,奴婢只是个宫女,求您大发慈悲,饶过奴婢吧......”
忍,她必须得忍!
要想活着,要想报仇,除了忍,她别无他法。
“饶你?”见她这般,张苏华只觉得好笑。
伸手将她拉起来;“你又没犯错,为何要哀家饶你?”
美琳睁着惊恐的眸子,声音怯懦:“那,太皇太后找奴婢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听说,”张苏华放开了她,往边上走一步,开门见山:“你喜欢哀家的儿子?”
“呃?”美琳惊讶不已,吓得双腿一软。
跪了:“太皇太后,您千万别听他人胡言,奴婢只是一个宫女,敢能有这个妄想......”
“宫女?宫女怎么了?”张苏华声音一冷,“你别忘了,随郡王的亲生母亲,可不正是宫女吗?”
“这......”美琳犹豫起来。
却听得张苏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听着,那些看不起宫女的人,必定是死得最惨的人!”
畜生,你会不得好死
“太皇太后,您想让奴婢做什么?”就是傻子,美琳也懂了。
果然,张苏华转身,蹲下凑近了她。
笑颜如花:“只要你帮哀家办一件事,哀家保证,你会成为随郡王侧妃!”
随郡王侧妃?
不仅仅是荣华富贵,那还是嫁给自己心仪已久的心上人哪。
美琳狠狠一震,心下大动!
可是又一想,太皇太后要对付的人,除了皇上就是华妃。
那她岂不落得个不忠不义?
再说,太皇太后的话,能听吗?
当下,矛盾万分。
看出她心中所想,张苏华又加一剂猛药:“美琳,你可以拒绝,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到处堆满了木材与枯草,只要哀家将这烛火稍微动一下......”
美琳立即吓得面色死灰。
见此,张苏华压低了声音。
凑近她的耳边,说:“与其当一个宫女,老死宫中,你为何不赌一把呢?”
“我......”美琳的意志力,几乎降为零。
“好了,”张苏华见差不多了,站起。
向落雁使了个眼色,落雁会意。
当即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到了美琳手上。
“这里面装的是兑了水的鹤顶红,用量小的话,是死不了人的。”
张苏华丢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
美琳看着手里的瓶子,身子再一软,神情迷茫不已。
“唉~~”叹息声起,美琳听得一惊。
抬头,发现符桑还没走。
仇恨之火随即冒出:“畜生,你会不得好死!”
她咬牙切齿,如果手中有把刀,她一定不顾一切地向他捅去。
“美琳,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没办法让你不恨我,但有些事,你可得想清楚了。”符桑不敢多说。
也不敢说得太白,更不敢在这里多待。
匆匆,离去。
一道灵光从脑中划过
“呸!”对着他的背影,美琳狠狠地唾了一口,挣扎着爬起来。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再不回去,主子定要起疑。
只是,刚走出那间破屋,迎面却又撞到了一个人。“谁呀?”
美琳火大,以为又是符桑。
抬头,却发现竟是胡贵人。
她赶紧请安:“奴婢见过胡贵人。”
“哟!”胡贵人笑得夸张,围着她转了一圈。
语气尽现鄙夷:“看来,还是太皇太后有办法,哼,椒房宫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为何胡贵人会知道?
难道她也是太皇太后的人?美琳心中起疑。
便在这时,只觉得一道灵光从脑中划过,随即便有了主意。
再不敢久留,只丢下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后,慌慌张张地跑了。
椒房宫。
晚膳一样一样的端上了酸枝木的餐桌。
今晚,轩辕永凌难得早早地放下政事,回来陪雅歌。
自然,惠嫔也跟着沾了些恩宠。
“美琳怎么还不回来?”眼见着晚膳全部上了桌,酒也倒好了,却见殿里没有美琳侍候在旁。
雅歌嘀咕一句,隐隐地带了一下疑。
素言耳尖,听到了就说:“估计又被胡太医耽搁了,他总喜欢问东问西的。”
原来是这样,雅歌放了心。
也为刚才自己对美琳的不信任感到惭愧。
美琳一路急奔,终于回到了椒房宫门外。
她停住,深吸几口气,直到自己完全稳定了情绪后,方提步走进殿里。
“你怎么才回来?”小凡子一偏头,即发现了她。
美琳笑了一下,转而反问他:“娘娘等得急了吧?”
“可不是,刚还问起你呢。”小凡子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日有些怪。
素言的担忧
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美琳也不与他多解释,只身进了去,向皇上与华妃请了礼后,往小厨房去了。
素言从来都是个心细的人,一眼就瞅见她衣服上沾了些许草末。
遂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
“美琳,你去哪里了,这么大半天才回来?”
美琳背对她而站,素言就在她的身后,突然出声。
美琳吓了好大一跳,转过身来。
冲素言责备:“素言,你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不?”
她这种反应,让素言好生意外:“你怎么了?患得患失的,难道在御药房出了什么事儿?”
美琳为了掩饰心虚,干脆转过了身去,捣鼓拿回来的药。
“还说呢,今天真倒霉,想着天色不早了,我便抄捷径回来,哪曾想竟在那里撞上胡贵人,害我摔了个大跟头,连这些药也......”
“什么?”素言一听就急了。
赶忙过来,看着那些药,问:“你是说,这些药也摔到了地上?”
“就是啊。”美琳作了气愤的答道。
“不行,”素言不敢大意,将桌上的药一股脑儿复又包好了。
说:“胡贵人出现在那里,已经很奇怪了,她还撞你碰了这些药,我不能放心,这药,还是请御医过来瞧过才敢煎。”
同时,也对美琳身上的草末释了然。
不消一会儿,御医便过了来,查过后,说:药没问题。
素言这才敢将药分成两半,一半放进药罐里,一半先存着,留待明早再煎。
虽说都这样了,但素言还是不敢大意。
待药煎好后,先将药渣检查了一遍。
接着自己又喝了一口。
直到确认都没事后,才敢端给惠嫔。
美琳与浓妆见她这样小心翼翼,还取笑她神经过敏来着。
该不该告诉华妃呢
夜深人静,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
忙活了一天,椒房宫的人都累了。
此时个个睡得很沉。
美琳悄悄的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出来,先去了趟小厨房,接着走到了后门。
那里,符桑探头探脑。
美琳只觉得恶心,但还是走过去,轻哼一声。
符桑听到声音,立马过来。
“将这个......想法放进飞鸿殿!”美琳冷着脸,将落雁给她的小瓶放到符桑手上,转身即走。
“美......”符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是咽了下去。
他心中苦闷,本是回来报复的。
哪曾想,自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不说,倒还被逼着同流合污了。
“这事...该不该告诉华妃呢?”躲躲闪闪地溜到飞鸿殿附近的时候,符桑犹豫了。
但很快,他又逼自己无视了这个想法。
如果将这事告诉华妃,那美琳就麻烦了。
说到底,他对美琳,不仅仅只是愧疚。
兴许,她早已活在他心里了吧。
他说服自己说:害得只是惠嫔的肚子而已,根本伤不到华妃。
况且,眼下还有个胡贵人顶罪,也牵连不到美琳身上去。
想通了这一切,他的心便放下了。
次日清早,雅歌与往常一样,梳洗完毕后,与惠嫔一同进早膳。
然后由素言端上惠嫔的滋补药。
“惠嫔娘娘,要不,还是让奴婢先喝一口吧?”
“不用了!”惠嫔看着素言,略含了歉意。
笑道:“怎能总是要你以身试药呢,我还能不放心你们吗?再说了,这是安胎药,就算有问题,你如何试的出来?”
对于素言,雅歌是极信的。
此时也道:“药是你亲自煎的,有问题,也该是御药房,昨儿个御医不又过来查了一遍嘛,放心吧。”
惠嫔中毒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生了感慨:不是说,古代的银针试毒很普遍吗?
为何在这里却只有皇帝才有这个待遇?
一根银针罢了,能有多金贵啊。
怎能天子所用的东西,就不给其他的人用呢?
看来,有机会还得找御医商量商量。
就这会儿功夫,惠嫔已端起了药,放到嘴边泯了一小口。
却马上皱眉,又放下了。
“怎么了?”雅歌的心悬了起来。
惠嫔却一边擦着嘴,一边笑着安慰她说:“没事,只是太烫了。”
“哦,”雅歌这才放下了心,也笑道:“那就等放凉些再喝吧。”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惠嫔就在这时突然以手捂胸,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
“素儿......”
“惠嫔娘娘......”
众人霎时急成了一团。
雅歌一个激灵:药里有毒!
她飞快地过去,伸手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要穴。
然后抱住了惠嫔,朝宫人们大声喊:“御医,快传御医来!”
“哦哦哦......”小凡子应着,飞快地奔了出去......
御医很快过了来,却因了惠嫔肚里怀着孩子,在没有查清病因的情况下,也不敢胡乱用药。
一时,惠嫔的情况,迫在眉睫。
“姐姐,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
素儿手捧了自己的肚子,面色死白,冷汗不断从额头淌下。
雅歌看得揪心,一把抓了她的手,不断地给她打气:“素儿,撑住,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不好,华妃娘娘,看这迹象,惠嫔恐是要临盆了!”胡太医平时虽八卦了点,但他的医术还是有的。
他说惠嫔要生了,就定是错不了。
雅歌心急如焚,道:“可是,她这才八个多月的肚子啊?”
那还耽搁什么呀
胡太医一脸紧张,答:“娘娘,本是如此的,但因了惠嫔所中的毒,催生了肚里的孩子,她这是......要早产!”
“什么,早产......”雅歌一下瘫住。
她想起了现代的肥皂剧,经常有这种情节。
她更牢牢地记住了一句话:七月生,八月——不生!
“啊......姐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来不及多想,素儿已抚着自己的肚子,叫得声嘶力竭。
雅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偏偏轩辕永凌迟迟没有赶到。
她只得求救似地转向御医:“胡太医,这......有危险吗?后果会如何?”
胡太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急道:“娘娘,如今已来不及顾虑这些了,不过好在娘娘压制了惠嫔体内的毒性,但这只是暂时性的。”
那还耽搁什么呀?
“素言|、浓妆,快,快去叫稳婆,准备热水......”
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雅歌,只能机械性的吩咐。
很快,各种各样的人聚齐了椒房宫。
从惠嫔的房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痛苦、无助......
泪水,蓄满雅歌的眼眶。
什么法力无边,无所不能。
关键时刻,一无是处。
雅歌愤恨不已。
轩辕永凌已来了,轻轻拥住了她,安慰:“雅雅,别急,惠嫔会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你不知道她......”咻得停住,她急忙转身,奔向偏殿。
轩辕永凌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跟上。
餐桌上,那碗中药还维持着原样,静静地放在那里。
“来人,再传几位御医过来!”她咬牙切齿地吩咐,怎能忘了这碗药呢?
脑海中,浮现张苏华与胡贵人那张无比厌恶的嘴脸。
好周密的手段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张苏华、胡敏慧,要是素儿有事,你们就等着挨千刀吧!
惠嫔的尖叫着已变得嘶哑,听在雅歌耳里,只觉得人间炼狱。
她又想起轩辕永凌曾笑着对自己说:这惠嫔,究竟是走了什么运,竟得你做姐妹!
这时觉得讽刺无比:素儿,她这哪是走运了,她分明是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不,应该说来,素儿是为轩辕永凌牺牲!
她成为了敌人打击轩辕永凌的工具。
这皇室,太残酷、太无情了!
几位御医赶到,验过了那碗药后,一致认定是鹤顶红毒。
“鹤顶红?”雅歌惊呼一声,就是再无知,也明白这种毒,无药可解。
只是,明明说药无事,这毒,又是如何加进去的呢?
她凌厉的眼神,转向了自己的宫人。
“皇上、娘娘,奴婢(才)冤枉啊......”素言、浓妆、美琳、小凡子本已吓得心慌。
这会儿齐刷刷跪了,一脸无辜。
兹事体大。
就算深信不疑的人,此刻,雅歌也不能大意。
“皇上,查出来了!”正在此时,方寂手中捧了一包药渣,与一位御医入得内来。
轩辕永凌一振,急急催道:“快说!”
“回皇上,”那御医跪了,禀:“这药本身没问题,只是有人将鹤顶红倒在了这颗红枣上,这才......”
“只有这一颗么?”
看着御医从方寂手中拿出来的一粒小红枣,雅歌心惊肉跳。
真是好歹毒、好周密的手段!
御医答:“是的,娘娘,只有这一颗才有!”
“那,惠嫔只是轻抿了一口,会有生命危险么,她肚里的孩子......”
雅歌甚至不敢问下去!
她,好害怕!
自责
却听得御医,迟疑着答:“这个,就得等惠嫔娘娘肚里的孩子出来才说得准了!”
“好了,朕知道了,你们先过去帮胡太医吧!”轩辕永凌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又转向雅歌,安慰她:“雅雅,别急,我们先问问宫里的人是如何煎的药!”
“皇上明鉴,这药,是奴婢亲手煎的,可是奴婢万万没这个心啊。”
素言哽咽了辩解,失了她一惯的冷静。
雅歌于心不忍,遂道:“素言,你别怕,仔细回忆一下,今早你煎药时可有异常?”
“这......”素言陷入了沉思,却终是摇了摇头。
只是没一会儿,又见她眼前一亮。
紧道:“奴婢想起来了,昨日美琳回来的时候,说胡贵人撞了她,还......碰散了她的药!”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雅歌听得惊跳起来,立马转向美琳,问:“美琳,是这样吗?”
美琳惊慌失措,跪着向前一步。
用哭音答:“回主子话,一切都是奴婢大意所为,您惩罚奴婢吧。”
很少见雅歌这样激动,轩辕永凌一愣,接着朝外喊:“来人!”
这样问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侍卫很快进来待命。
轩辕永凌吩咐道:“立刻给朕全面搜查——飞鸿殿!”
“遵旨!”
雅歌却没抱了希望。
这样搜查,还能搜到什么呢?
胡贵人,怎还会留着证据,让御林军找到?
此刻,她自责,深深的自责。
后悔没有一早采取行动。
是自己太过高估了,以为将素儿接来椒房宫,就能保她万全,却没想到......
看来,身处古代,这样的后宫,善良,确实是不可取。
哪怕一时的心软,都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这孩子咋如此丑呢
内里,惠嫔的喊声渐渐小了下去。
雅歌越发焦急,怕素儿会撑不住。
“哇......”突然,一声婴儿的哭声,穿透天际,响彻云宵。
“呀,生了!”雅歌与轩辕永凌同时一喜,站起往里冲。
稳婆抱了孩子走出来,迎面拜倒。
喜笑颜开:“恭喜皇上、华妃娘娘,惠嫔生下了一位小王子!”
“小王子?永凌,你当爹了......”雅歌欣喜的将孩子抱过来。
别的女人,为心爱的男人生下了孩子,雅歌本是该生堵才是。
可是这一刻,当她看着这个小生命的时候,她竟一点忌妒之心也没有,满心满意的欢喜。
轩辕永凌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也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这就当爹了,呵呵......不过,这孩子咋如此丑呢?”
“你......”雅歌冲他翻白眼,笑骂:“刚出生的孩子,本就是这样的,哪有做父亲的嫌儿丑的道理,你呀......”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娘娘,惠嫔她......她晕过去了!”另一婆子钻了出来,心急如焚。
扰乱了二人的好心情。
“不好,素儿毒发了......”雅歌一急,将手中的孩子朝轩辕永凌手中一放,人旋即冲进产房。
床上,入眼醒目的血,染透了床单与被盖。
惠嫔,她这是拼了多大的力量,才终于将孩子生下了?
原来,这才是母亲!
雅歌的双眼湿润了。
“素儿,素儿!”她一把将早已陷入昏迷的惠嫔抱住,大声呼唤着她。
“姐姐......”素儿睁眼,虚弱得不行。
一张口,黑色的血便从口中吐了出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雅歌,“姐姐,好好......善待我的......孩子!”
“不,不要......”雅歌哭泣着,
一切,皆有可能
猛摇头:“素儿,你撑住,你不许就这样走,听到没,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姐姐...生死......有命,我......”话未说完,素儿闭上了眼睛。
双手,无力的垂下。
“素儿~~”雅歌大叫一声,人迅速上床,坐到她的身后。
然后朝房里所有的太医与婆子下令:“你们全部出去!”
虽不明白华妃此举的用意,但众人还是不敢忤逆,转身即退出。
门一关上,雅歌即将内力全部逼至双手,狠狠地朝素儿的双肩拍去。
一直以来,看电视里的武侠片,总这样为人驱毒。
当时,她觉着好笑,这样,就能救人?
可是如今,当她身临其境,做了故事的主角。
她才相信,世事难料,一切,皆有可能!
......
胡贵人被侍卫押着,带进了椒房宫。
“启禀圣上,在飞鸿殿搜到了这个——”侍卫说着,呈上一个小瓶。
轩辕永凌将孩子交给素言,然后过去。
“太医,验一下,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看了跪着的胡贵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向一旁的御医们。
很快,御医们就验出,此瓶装的正是鹤顶红。
轩辕永凌愤怒了,朝胡贵人吼:“说,为何要这样做?是谁指使你的!”
“皇上,”胡贵人惊慌失措。
忙摇头辩解:“请您相信臣妾,那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在我屋里,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你?呵呵......”轩辕永凌过去一步。
在她面前蹲下,阴冷地道:“要朕相信你可以,说出背后主谋!”
她只是小小一个贵人,就算她平日大胆了些。
可轩辕永凌不傻,这事儿,单凭胡贵人干不出来。
她被人阴了
只是,他更想不通的是,她怎么不将证据毁灭?
这事儿,透着诡异。
“皇上,这真的不是臣妾的东西,也没有人指使臣妾做这种事,皇上明鉴哪......”胡贵人知道,她被人阴了。
可她心里看得真切。
供出太皇太后,她只有死路一条。
张苏华那么有手段的人,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而,落在皇上与华妃手里,她最多一死!
俩种死法,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选择了让轩辕永凌赐死。
见她这般冥顽不灵,轩辕永凌怒极,挥手,声音冰冷:“打入冷宫,待隔日再审!”
“皇上,臣妾冤枉啊~~~”胡贵人被侍卫拖着往外走,一路,听得她大声的呼喊。
雅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将素儿从死门关里拉了回来。
一群人,忙碌紧张了一整天,这会儿全数散去。
轩辕永凌国事繁忙,在得知素儿脱离了危险后,舒了一口气。
吩咐了宫人为华妃准备热汤沐浴,即匆匆回御书房。
“你是说,在飞鸿殿搜出了没用完的鹤顶红?”此时,雅歌躺于宽大的浴桶里,舒服得眼睛都不想睁开。
只是,听素言将审问胡贵人的过程说了时,她又惊讶,这怎么可能呢?
素言一边替主子除衣,一边道:“是啊,主子,你说,这事儿奇怪不,胡贵人,她怎么可能这么傻呢?”
“确实让人想不通!”雅歌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素言,准备一下,我要去冷宫一趟!”
“现在?”看看天色,已然黑了。
“嗯,有问题吗?”
“好吧,奴婢这就去安排!”跟了主子这么久,素言早已知道她的脾性。
当下,退出,安排去了。
有几个不狠、不变态的
冷宫·黄昏。
落日的余晖,更使得这里阴冷而诡异。
空旷的庭院里,数几篷头诟面的疯妇,或互相追逐嬉戏。
或扯了彼此的乱发,哭闹揪打成一团。
她们都是先朝犯了过错的嫔妃,可怜这些女人,一辈子就定格在了这个地方。
到死都巴巴地希望皇上能来接自己出去。
只是她们又何曾想过,她们要等的人,再也不会来了,他死了!
也许,这样疯疯癫癫地过活,反而要轻松一些吧。
雅歌叹一口气,让素言去找人问问:胡贵人住哪间。
素言去了,再回来时,带了一个壮实的嬷嬷过来。
“奴婢请华妃娘娘安,不知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责罚!”那嬷嬷弓了身子,垂了头,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
雅歌心知她这般‘请罪’,只是场面上的话罢了。
管冷宫的妈子们,有几个不狠、不变态的?
能这般恭顺地请安,已是不错了。
也不与她多说,直接道了:“胡贵人住哪间屋,麻烦你给本宫带个路!”
“好的,请娘娘随奴婢来!”
绕了几道过廊,在最末的一房间,嬷嬷打开了门。
对雅歌道:“娘娘,胡贵人就住这屋了,您需要奴婢将她叫出来吗?”
雅歌摇头,笑道:“有劳你了,这里,本宫自己进去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那嬷嬷又躬了一下身子,退去。
‘吱哑’一声,素言推开了陈旧的木门。
迎面,一阵潮湿的发霉味,直钻口鼻。
雅歌皱了皱眉,毅然进去。
“是你?”胡贵人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显然吃了一惊。
雅歌看着她,尽量压下情绪,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了,看到本宫来,你很惊讶么?”
你是太皇太后的人
听言,胡贵人耸耸肩,很快恢复了正常。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早来晚来,不一样得来嘛。”
她干脆自顾地在床铺上半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见此,雅歌也不计较。
倒是素言有些看不过去,正要发作,却被主子制止了。
这房里阴暗得紧,除了一张破床,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她就那样倚在了窗棱,看着床上的胡贵人,笑问:“哦,为什么本宫一定会来呢?你就这么肯定?”
胡贵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哼一声。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个鹤顶红是天下第一毒药,人若碰上,必死无疑。
惠嫔,哪还有命活?
只要解决了惠嫔的肚子,太皇太后就必不会再管自己的死活。
张苏华,才不会担心被供出呢。
反之她,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当初,张苏华不就看透了这点,才选中了她么。
只是,为何华妃的表情,看起来会是如此的淡定呢?是强装的,还是......
她的这些心理活动,一分不差地落入雅歌的眼里。
只听华妃笑了说:“胡贵人,你可知道惠嫔为皇上诞下了一位小王子?不仅如此,她还脱离了生命危险呢。”
“什么?”胡贵人狠狠一震,霎时白了脸:“这不可能的,沾了鹤顶红,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你骗我,我不会信的......”
“信不信都随你,本宫无所谓!”雅歌就是要她崩溃。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她的脸上,瞧出些蛛丝马迹。
“不仅如此,本宫还知道你是太皇太后的人,是她让你对惠嫔下手,本宫,说得没错吧?”雅歌继续说道。
我又慌什么呢
“你......”胡贵人猛得抬头,睁着惊恐的眸子,望着华妃:“你怎么会知道的?”
成为太皇太后的细作,这三年来,从未有人发觉。
这华妃竟能如此轻易地说出来,着实出乎胡贵人的意料,也难怪得她会失控。
雅歌过去一步,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
语气带上了一丝威严:“胡贵人,本宫对你与张苏华的关系,没兴趣,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这毒,你是如何弄进我椒房宫的,就行?”
“我......你胡说,这根本......根本不是我做的!”华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胡贵人慌了。
只是很快,她又转过了弯来:慌,我又慌什么呢?
横竖死路一条,何不死得痛快些?
她忽然又笑了,说:“华妃,你想知道毒是如何进了椒房宫,可我偏就不告诉你!你不自认你的人无孔不入吗?这会儿,你一定很受打击吧,哈哈哈......”
雅歌愣住。
胡贵人所说没错,她,确实彷徨了。
宫里,就这么几个人。
究竟,会是谁被买通了呢?
婉太妃主仆二人,每天都待在椒房宫,一门不出,二门不入。
素言不会、浓妆不像,小凡子——实在没有理由,美琳......
雅歌矛矛盾盾,实在不愿怀疑任何人。
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这几人中,一定有一个人出卖了自己。
终究,没从胡贵人口中问出任何答案来。
她,似乎笃定了要看自己的笑话。
雅歌叹口气,加快脚步回她的椒房宫。
“主子,您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着,您还是该找美琳问清楚些好,这胡贵人什么都不肯说,她就是存心让椒房宫,人人自危啊!”
路上,素言张了几次嘴,终于将话说出了口。
哪是她命大啊
“唉~~”雅歌摇摇头,苦笑:“素言,本宫知道这事绝不是你所为,只是美琳......”
沉吟了一下,却没再说下去。
美琳是她与轩辕永凌亲自从斧城带回来的。
怀疑她,岂不等于自打嘴巴?
再说,美琳一家遭难,表面上是符桑所害。
实际上,若没有张苏华撑腰,符桑敢逼得美琳家破人亡么。
这个道理,美琳一早就知道的呀?
她又怎会沦为张苏华的棋子?
打心里,雅歌不希望美琳有嫌疑。
“算了,素言,反正惠嫔母子如今已度过了一劫,胡贵人也进了冷宫,这事儿......就这样压住吧,顶多,我们以后小心些就是!”
进得椒房宫的大门之前,雅歌如是与素言叮咛。
与其大张旗鼓的搞得人人自危,不如息事宁人。
如果真有人起了异心,那这人,早晚得露出马脚来。
如今,坐等,才是最好的办法。
宫里,又恢复了平静。
太皇太后却恼恨不已。
“该死的贱婢,她怎如此没用?”张苏华将茶杯狠狠一掷,溅得水花四散,洒了一桌子。
落雁忙在旁劝慰:“太皇太后,可别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或许,是那惠嫔母子命大吧,连鹤顶红都拿她没办法......”
“哪是她命大啊?”张苏华一听就火了。
怒道:“哀家说,是乌雅歌那女人了不得才对,哀家很早就说过,这女人会妖术,有她在,哀家这日子,就没法安生!”
落雁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似又想起一事。
赶忙侧过身来,轻声道:“太皇太后,那,胡贵人怎么办?需不需要奴婢......”
“不必!”张苏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么小就与朕争女人了
毅然打断了她,说:“她对哀家构不成威胁,或许,留着她,将来还用得着。”
惠嫔的儿子,正式过继给了华妃。
轩辕永凌赐名:烨!
“烨儿,烨儿,叫母妃,叫母妃......”雅歌抱着粉嘟嘟、软绵绵的轩辕烨,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姐姐,瞧您,”素儿在一旁看得捂了嘴,不停地笑,说:“小王子还这么小,哪那么快会叫人。”
雅歌也笑了,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家伙身上。
“是呀是呀,所以,母妃的小烨儿,你要快快长大哦。”
“皇上驾到——”殿外,响起小凡子细声细气地通传。
接着,轩辕永凌高大俊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臣妾,恭迎皇上。”素儿赶紧行礼。
“平身!”轩辕永凌面带温和的笑容,虚扶了一把,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在这里,勿须对朕这般见外,以后记得了?”
“是,臣妾晓得了。”素儿笑盈盈地起身,心里只觉得满足。
比起玉嫔那些人来说,她,已是幸运得千万倍了。
此下,还能求什么呢?
雅歌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到小烨儿身上。
轩辕永凌见了,故作不爽。
过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吃味地说道:“你这小东西,这么小就与朕争女人了?”
听此,雅歌瞪了他一眼,笑骂:“我看你跟小烨儿差不了多少呢,都没长大。”
“你敢这样说我?”轩辕永凌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却引得心中一荡。
这几日,她白天夜里的照顾小烨儿,果然就忽略了他。
素儿是个知趣的人,见此便过来接过小烨儿。
笑道:“姐姐,您陪皇上好好说会话吧,小王子就暂时交给臣妾来带好了。”
笑吧笑吧,看朕如何收拾你
轩辕永凌巴不得如此。
见素儿抱了孩子过去,立马拥了雅歌,欲往寝殿里走。
哪知,没走两步,就听得小烨儿放声大哭。
雅歌心下一紧,立马回头,又抱了过来。
轩辕永凌苦叹一声,无可奈何极了。
这孩子,好像天生就与他做对似的。
白天夜里的缠着雅歌,稍一离手,就哭。
就连他的亲生母亲惠嫔抱着他,他也认生。
一心一意地,只认雅歌一人。
“好吧,朕去批阅奏折。”轩辕永凌垂头丧气地,像斗败了的公鸡。
雅歌看得,直摇头闷笑。
夜里,好不容易小家伙睡着了,轩辕永凌的手,不安分起来。
“永凌,慢一点,急什么......”看他这般的猴急模样,雅歌又想笑。
轩辕永凌瞪了她,佯装凶狠:“笑吧笑吧,看朕如何收拾你!”
说罢,手上更加快了动作,将她的衣物三下五除二的褪去。
绝色美人儿一丝不挂的雪白美体,就这样赤裸裸的呈于眼前。
尽管,他已看过多次,品偿过多次。
但此刻,经过了几日的禁欲后,他只觉一股火焰般狂热的欲望,从小腹升腾起。
直逼得他象饿极了的野狼见到了猎物般,疯狂地吻上了她的娇唇。
双手,亦握住她胸前的柔软,不停的揉搓。
雅歌娇靥晕红,在他这般的爱抚下,情欲瞬间被激起。
“嗯......”,刻意压抑了的轻吟,开始飘荡在房中,更激起了轩辕永凌空前的欲望。
直起上身,匆匆褪去自身的障碍。
迷醉地望着身下娇喘连连、雪峰坚挺的美人儿。
没有半点犹豫,扶着下身的肿胀,全数直入。
很快就能出家当和尚了
“哦......”雅歌一声满足的吟哦,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却——
就在这时,小烨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天哪,我快疯了,这小东西......”轩辕永凌想不管他。
可是,那哭声越来越剧烈,都要震耳欲聋了。
他唯有垂头丧气地放开雅歌。
看雅歌抱了他后,哭声顿止,轩辕永凌一副咬牙切齿地模样儿。
“怎么办啊,永凌,要不......你去素儿房里好了。”雅歌也觉愧疚。
可也不能因此不管孩子吧。
轩辕永凌仰面躺下,无力地说:“你糊涂啦,素儿还在月子里,哪能侍寝,要不——”他突然坐起,对着雅歌贼笑:“我去玉嫔她们屋里好了。”
“你敢!”雅歌立即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皆是威胁之意。
轩辕永凌即开怀的笑了。
重新躺下,却是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轩辕永凌一边着衣,一边不爽地转向雅歌:“雅雅,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啊?这小东西,存心的!”
雅歌白了他一眼,娇斥:“不准你这样说我的儿子,要我说,这孩子与我有缘,你该欣慰才是!”
“欣慰,我太欣慰了!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出家当和尚了......”
“尽瞎说!”
如此闹腾下去,轩辕永凌夜夜寝不好。
黑眼圈,一天严重过一天。
终于,那些臣子认为机会来了。
‘选秀’的提议,被再次放上议题。
这些大臣如此看重选秀,并不是有多为皇上着想。
而是,历来,后宫嫔妃出名门。
伴君如伴虎,若无人在后宫吹枕边风,大臣们再有权,也过得不踏实。
他们,就是想白天黑夜的将皇上的一举一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呢。
皇后也来了?
被大臣们‘义正言辞’地谏得烦了,轩辕永凌干脆将这事推到了华妃身上。
他对大臣们说:选秀可以,但必须得华妃点头。
因为如今,是华妃在掌管三宫六院。
早膳过后,蒙凝香意外地来了椒房宫走动。
褪去刁蛮、任性的气息,她此刻的一举一动让人舒服了许多。
看着她红晕的脸色,开朗的笑容,雅歌不得不再次感叹爱情的伟大。
只是,当初这样做,究竟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如今却还是个未知数。
雅歌的心里,隐隐地透着担忧。
她明白:这样下去,毕竟不是件长远的事,她应该早做打算才好!
“呀,你看,笑了笑了,小烨儿对本宫笑了呢......”蒙凝香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兴奋地喊。
这般欢乐的情绪,很快感染了整个椒房宫。
时不时地,从宫里传出阵阵愉快的笑声。
老国公李宏山,人在大老远,便听到了。
当下加快速度,大步往前走。
一抬头,在门口守值的小凡子便发现了而远而近,正朝自己而来的老国公身影。
他微微吃了一惊,赶紧迎上去:“奴才拜见老国公。”
李宏山遂停住,带了笑问道:“小凡子,不必多礼,你家华妃娘娘在吗?”
“回国公,”小凡子恭顺地答:“华妃在的,皇后娘娘也来了呢。”
“皇后也来了?”这倒让李宏山有些意外。
记忆中,蒙凝香那个霸道野蛮的丫头,是与华妃水火不容的啊,何时......
再听得里面传出的和乐笑声,他不禁越发的讶异。
进得大殿,听说老国公有要事与自己商谈。
雅歌便留下一众人在殿里,自己则带了他到里面的小书殿说话。
多找几个小三儿给皇上
“国公,何事啊,说吧,这里,不会有外人听见的。”
招呼他在屋里的凉椅上坐了,雅歌说道。
李宏山迟疑了一下,说:“华妃娘娘,你可知近来朝堂上,大臣们对于选秀一事,催圣上催得极紧?”
雅歌点点头,回他:“这事我知道,不过皇上不是已然拒绝了吗?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她以为,李宏山是来找她商量,如何才能让大臣们死了这个心的。
“可是娘娘,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祖制摆在那里,皇上若不做做样子,是很难堵住大臣们的嘴的。”李宏山面不露声色。
雅歌一怔,面带疑虑。
“然则,国公以为要如何呢?”
李宏山便回答:“选秀确实劳民伤财,但大臣们的意愿也不能不顾,老臣想了很久,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一切从简,让皇上挑选几位德才兼备的女子入后宫,这样......”
“这与选秀又有何区别,国公来找本宫商量这事儿,究竟意欲何为?”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雅歌板了脸,没容他说完,即打断了他。
心中厌烦,这些大臣,吃饱了没事干,还是怎的?
怎一天到晚就想着破坏皇上的夫妻感情,想着多找几个小三儿给皇上?
李宏山已打定了劝说华妃顾全大局的主意。
只是,他压根没想过,华妃是现代人。
从小到大接受的思想与教育,绝不允许自己当一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只见他从袖里拿出了一份小名册,交给雅歌,说:“这里面,是老臣精心挑选的几位大家闺秀,希望华妃劝说皇上接纳。”
他一直以为,此举,华妃还是会同意的。
一如,他以前劝说她牺牲自己,保全轩辕永凌的举动。
皇上并不缺嫔妃
他觉得,比起那件事来,眼下的这事儿,简单得多。
因为,毕竟一堆女人,与几个知根知底的女人,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雅歌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小册子。
北门御林军统领李单之女。
兵部侍郎千金。
武卫将军掌上明珠。
东中郎将爱女......
这些......
雅歌在脑中思索着这些人的职位,不想则已,一想之下,大吃一惊。
这竟全部是李宏山的得意门生与部下的女儿。
其中,赫然竟还有他的孙女儿。
李宏山,他想干什么?明着是顾惜皇家祖制,暗里却不动声色的选了一批‘自己人’,欲送进宫来。
雅歌最恨这种结党营私的做法。
从自己进了这个皇宫后,她亲眼见着这些大臣为争权、为拢络人心而斗得头破血流。
她亲眼见到轩辕琉澈在世时,也曾对这种做法深恶痛绝。曾想尽了办法,欲一个个击破。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便撒手人寰。
合上册子,雅歌变得严肃起来。
“抱歉,国公,本宫——不能答应!”她毅然拒绝。
“为什么?”李宏山显然没预料到,华妃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他面子。
雅歌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皇上现在很好,他并不缺嫔妃!”
“可是......”
“没有可是!”雅歌将册子放到他面前的茶案上。
语带双关地道:“国公,本宫知道你忠君爱国,可是这些后宫之事,你还是少操些心的好,听说边境近来匪患作乱、走私严重,国公还是想想办法,震压吧!”
“你......”李宏山的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一甩袖,愤然离去。
想安插女人进来吹枕边风了
雅歌望着他的背影,冷笑。
若不是李宏山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那他与张苏民一党有何两样?
仗着兵权在手,他就想干预后宫,想安插女人进来吹枕边风了?
这一刻,雅歌意识到,这些党羽不除,国家——将永远不前。
她,一定要为轩辕永凌夺回军权。
兵符,还是在皇上手上妥当。
军队,直接听命于皇帝,这才是国家久治的保证。
她也明白李宏山在朝中的地位,也明白轩辕永凌顾惜这份难得的亲情。可依眼前种种迹象来看,这李宏山,绝不是大公无私之辈。
她又想起了当日殉葬之事。
听方寂无意中提起,当时李宏山没有多想,甚至连劝一句也没有。
甚至,他还认为:乌雅歌就是红颜祸水,当除去。
这种人,有求于你时,他表现出一副正义无私的模样。一旦事成,则蜚鸟尽,良弓藏,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李宏山,他有什么资格称德高望重?
另一边,李宏山愤然地走出椒房宫,心里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华妃,她竟然如此的不识好歹。
想到皇上日夜待在椒房宫,将她宠上了天。就连那个向来刁蛮泼辣的蒙凝香,竟也不知何时靠向了她。
她的手段,如此不动声色,如此厉害。
长此下去,这个国家,迟早由她说了算。
想到这些,李宏山愤然生出除了华妃的决心。
雅歌悄悄地开始了她的计划。
宫外,郭小年与庄嬷嬷经营的‘同心会馆’,生意蒸蒸日上。因内里布置清幽雅致,厨子手艺高超无人能及。
且请的服务人员,皆是聋哑之人。
因此,这里极受政界人士的青睐。吸引了大批朝中重臣前往聚餐、商议重要之事。
一个很大的漏洞
这一日,雅歌收到了庄嬷嬷秘密送到她手上的小帐本。
上面,记载了近来朝中都有哪些大臣去聚过餐,商谈过什么事。
其中有一页,让她眼前一亮。
李单?
他竟也去了。
他们商谈的话题是臻城上半季的税款以及......分成情况。
分成?为何会有分成一说?
雅歌一振,立即传来户曹掌事书记过来询问。
却被告知,每季税收上缴入库的银两,都由掌事大人亲自过问、处理。
然后再将清单与钥匙交给他。
有了清单与钥匙,他方能开启国库,清点款项。
打造清单这种繁琐的工作,本就是书记员的份内事,怎堂堂户曹掌事,如今还要亲自经手?
是不放心书记员的能力,还是另有隐情?
怀疑这点,雅歌遂道:“请问陈大人,这税款入库与清单到你手,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一般一月左右,久的......拖两三月的也有!”陈大人想了一下,答。
拖这么久?
“陈大人,本宫是不是能这样理解,一批税款入库,须在国库里存放一月或者更久的时间,你们才能去拆封清点?”
陈大人点点头,肯定地答:“回娘娘,是这样!”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银两进了国库后,一月或者更久,里面的银子是真是假,抑或者是有还是无,都无人知道?”雅歌又问。
陈大人一震,随即再点头:“娘娘所说属实。下臣等,在没有清单与钥匙的情况下,是万万不能开启封条的。”
雅歌深知,这里面出现了一个漏洞。
一个很大的漏洞。
“敢问陈大人,朝廷的税收款项上缴国库之时,一般选择从哪个门进宫?”
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雅歌这样问,其实心里并未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只是纯粹地随口一问。
哪想,陈大人却给了两个让她非常吃惊的字眼:“北门!”
雅歌当场愣怔。
反应过来后,深知自己恐是触到一些非常秘密的事情。
当下,恩威并施。
与那书记员道:“陈大人,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让第三人知道,你——能答应本宫么?”
陈大人当即下跪,毅然郑重地保证道:“请娘娘放心,若有人问起,下臣就说娘娘是为了日前修建锦鲤池一事,所以着下官过来问一问款项落实情况。”
“嗯,很好,本宫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官,有机会,本宫一定会让皇上晋你职位,你回去好生等着吧。”
陈大人眼前一亮,重磕一头,说:“多谢娘娘赏识,下臣一定竭尽所能,为娘娘办事;娘娘请放心,这季的税款再过几日就会从北门进宫,到时,下臣一定提前通知娘娘!”
“哦?”雅歌还没想到这层,此下听他这样一说,欣喜:“如此甚好,那陈大人可要小心些,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谢娘娘关心,下臣懂了,若娘娘无事,下臣告退!”
“好,你去吧!”
陈大人退去之后,雅歌坐在那里,呆愣许久。
无疑,这次是歪打正着。
更意外地得了陈大人这等警醒的官员。
察颜观色,陈大人也算得上个中高手了,让他屈居于书记员的位置上,也确实是浪费人才。
她不怕他说一套做一套。
历来朝廷官员,有哪个不想直接赢得皇帝的赏识?
陈大人,他不可能分不清孰轻孰重!
————————
抱歉了,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坐久点双脚就肿得不像话,欠下的章节,待我好一点就补上!
这确实是件矛盾的事儿
是夜,轩辕永凌回来,眉间紧皱。
雅歌以为他还在烦‘选秀’之事。
于是将小烨儿哄睡了后,笑道:“怎么,那帮大臣还没死心啊,要我亲自去说说吗?”
轩辕永凌却摇摇头,答:“我不是在烦这事儿!”
雅歌诧异,问:“那你在烦什么?”
“唉~~”轩辕永凌叹气,说:“今日朝堂之上,丞相,提了一个建议,让朕矛盾之极啊。”
“什么建议啊?”
轩辕永凌即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张苏民提议,朝廷拿出收缴上来的税收的一部分,用于减免百姓的看病、孩子学堂花费,并每年评出部分三好人家,给予书面表扬及物质奖励......”
雅歌静心地听完,心中的震憾越发扩大。
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张苏民,他是不是与自己一样,也是未来穿越来此的。
尽量压下那份惊讶,她平静地道:“这是好事儿啊,可你又矛盾什么?”
轩辕永凌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手里。
细细地抚摸,嘴里说:“你不知道,本来这些天,朕也在思索这事,哪知却被张苏民抢先了一步。”
听他这般郁闷的口气。
雅歌便明白了,轩辕永凌,他不想张家的势力扩张。
如果这次接纳丞相的提议,张家,不仅会在朝廷的份量大增,连民心,他也同时得了。
这确实是件矛盾的事儿。
可是——
“永凌,你当初的梦想是什么,不就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家庭和睦相处么。难道如今有人抢在了你的前头,你就要放弃让百姓幸福的机会么?”
“这......”雅歌所说,正是他矛盾的原因。
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是你的相公
见此,雅歌继续道:“这天下是你的,就算提出这项建议的是丞相,可真正将之实施的却是你啊?百姓在感念丞相的同时,又怎会忘记了皇上呢?”
轩辕永凌点头,却依然沉默。
雅歌又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相公,会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张家,确实仗势欺人,不宜坐大;但,不得不承认,丞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说呢?”
“好吧,”轩辕永凌重重叹一口气。
终是开口:“我承认,雅雅你说的没错,如此,明日我便召老国公一起,看这事具体该如何操作!”
“老国公?”这时听到他也要参与,雅歌心里怪怪的。
“是呀,怎么了,有问题吗,雅雅?”
雅歌摇摇头,收起了异样,笑道:“没事!只是觉得,既然召了老国公,那不如让我一起参加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轩辕永凌也没多想,只一下搂紧了他,笑得邪魅。
雅歌看得一张脸羞红,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笑成这样......”
“你说我看什么,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相公?”
“呃......”
少时,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一阵阵销魂的轻吟与喘息,渐渐急促......
虽说轩辕永凌是点头了,可真正商谈这事,却是七日后的事情了。
方寂向华妃传完话后,遂一起前往御书房。
路上,华妃迟疑了好久,终问:“方寂,今儿个都有哪些人在?”
方寂想了想,便答:“回娘娘,皇上宣了老国公、丞相、还有兰太尉大人,再有就是户曹掌事大人。”
“户曹掌事大人也来了?”本是想问李宏山是否在场的。
丞相的新政
哪知,又听到了户曹掌事。
遂想起了臻城的税款,以及户部的书记陈文忠。
方寂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户曹大人掌管全国的农桑之事,自是要来的。”
“那,”雅歌有意打探:“方寂,关于户部掌事这人,你了解吗?皇上他......是否看重此人?”
其实,这些她本可以直接问轩辕永凌的,但因了丞相这事。
她怕他心里存的心事太多,所以这几日,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方寂终是疑惑起来。
但还是偏头想了会儿,说:“奴才极少与秦大人接触,平常,他也很少来御书房走动,说来,该没有特别的看重之意!”
说完,立刻又反问:“华妃娘娘怎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哦,”华妃不着痕迹的掩饰了过去。
说:“本宫这不与你一样嘛,与那秦大人接触少了些,所以预先打听一下他的为人,待会儿,也好应对啊!”
华妃做事,向来思前顾后,方寂也未觉不妥。
“对了方寂,”这时又想到一事,雅歌便嘱了他:“待会儿,本宫还是先不进去,就在门外听一听再做打算。”
“好的,华妃娘娘!”
御书房里,轩辕永凌刚将丞相的提案拿出来一说。
老国公立马反对,与张苏民唇枪舌战起来。
听他说:“皇上,老臣绝不同意丞相的做法,近几年我朝连年征战,国库极度虚空,如今好不容易不用打战,当加紧填补亏空才是,怎还能往外拨钱呢?”
兰太尉附议:“皇上,微臣赞成国公所言,此举万万不妥。近几年风调雨顺,各地极少天灾,百姓每年的收成一直很好,
收获民心的最好时机
微臣反而觉得,就算适当的提高赋税,百姓亦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此言差矣!”丞相争辩:“兰太尉只看到了一面,却看不到另一面。风调雨顺,百姓收成甚好不假,但你自问,近几年来为了东征西讨,朝廷已先后多少次向百姓加税?”
转而又拱手向轩辕永凌,道:“皇上,多次的加重赋税,百姓早已对朝廷怨声载道,此时颁布新政,乃是收获民心的最好时机!”
“丞相只顾着收获民心,那这笔钱从哪来?难道丞相不知道国库空虚,已无多余钱财支出了吗?微臣真要怀疑,丞相此举,究竟是想让皇上得民心呢,还是为你自己?”
户曹掌事秦历本就最怕往外搬钱。
虽然那些钱是国家的,可他就是不乐意往外搬。
因为,国库空虚,就代表着他这个官当得失职。
此时,仗着有老国公与兰太尉撑腰,语气一来就咄咄逼人。
更将鄙夷嘲讽之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
直气得张苏民白了脸,反驳:“秦大人,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本相自问一心为国,绝无兼私!”
听言,李宏山冷哼,道:“绝无兼私?谁不知道丞相先前就欲染指三军,不成;如今又转为讨好百姓起来了,丞相大人,让老臣告诉你,只有兵强马壮了,国家才能永久兴旺,与其将钱投在老百姓身上,不如花在军费上!”
张苏民:“没想到老国公眼光如此之短,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历朝历代,有多少无德君主正是被起义军推翻......”
李宏山:“大胆,你敢诅咒圣上无德!”
“老国公,你休得断章取义!”张苏民一人敌三张嘴,此时难免急躁。
哪个将士没家人
“好了好了!”被这一阵激烈的争吵闹得心烦意乱的轩辕永凌,终于听不下去了。
冲四人摆摆手,喝道:“朕叫你们来,是商议一下如何将这项决议实施到位,不是让你们来提反对意见的!”
李宏山坚持己见:“皇上,老臣坚决反对!”
“臣等附议老国公!”兰太尉与秦掌事异口同声。
轩辕永凌板了脸,沉着以对:“朕说,朕已然决定了!”
“皇上!”李宏山毅然下跪,另两人见此,也跟着跪倒。
“老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见此,轩辕永凌皱眉,“为何国公如此反对?”
李宏山答曰:“因为,老臣不能让三军将士对皇上寒心,上次的奖赏三军未果,老臣担心此次若惠及百姓,将士们会生出顾此失彼的悲凉来!”
好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雅歌冷笑,毅然迈步进来:“老国公这话,本宫可不赞成,要知道哪个将士没家人?这惠及的百姓中,也有他们的一份!”
“你......”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宏山一愣。
待看清了是华妃后,遂赶紧领了众人行礼:“臣等,请华妃娘娘安!”
“平身!”华妃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站到了轩辕永凌身边。
彼此相视一笑,已道尽了十足的默契。
李宏山见得一愣,方明白了皇上如此坚持的背后原因。
原来,又是这个华妃从中作梗。
想到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作对,他更生出了要趁早除之的决心。
而欲除她,就必先得剥了她的参政权。
“华妃娘娘,臣等与皇上商议的是国家大事,娘娘非生长在我朝,不清楚当中利弊,所以,老臣恳请娘娘暂作回避!”
华妃与丞相同路一行
“国公,你又错了,华妃乃我朝大圣女,先帝在时,就称比肩二圣,她参与国事,乃有凭有据!”
初时,见华妃一进来就公然反驳李宏山。
张苏民还有些惊讶。
此时,算是真正明白了。
他想到,自己的这项提议,能这么快批下来,必是因了华妃的原因,皇上才答允的。
对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事,他打一开始,本就没存私心。
没想到,华妃会摒弃成见,劝皇上接受他的方案。
此等女子,心胸之宽广,非在座的李宏山等人能比的。
就连他自己,也是望尘莫及啊。
当下,生出一股钦佩之心。
有了华妃的加入,李宏山等人明显落得下风来。
一众人据理力争。
最终,张苏民有皇上与华妃支持,以压倒性地胜利,赢了老国公一方。
夕阳西下,李宏山一党,愤然步出御书房,拂袖而去。
轩辕永凌也不急着去安慰,反而有意让华妃陪了张苏民走一程。
路上,张苏民忐忑不安,实不知该如何与华妃开口说话。
察出他的窘态,华妃笑了笑。
先行出了声:“丞相还在奇怪本宫为何会站在你这一边吧?”
张苏民一顿,停住拱手:“娘娘独具慧眼,微臣,确实是在想这个问题!”
“呵呵!”雅歌又一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本宫,拜读过丞相的《轩辕国策论》,此书字字珠玑,几乎可作我朝的政策范本!”
听言,张苏民一振,意外之紧。
“能得娘娘这般夸赞,苏民汗颜,惭愧之极!”
“丞相,”雅歌不以为意,又说:“本宫面前,你不必过于自谦,本宫深知,你我不在同一阵线上,
长江后浪推前浪
但又有何关系呢?只要天下万民能过上好日子,不管是谁,本宫与皇上,都会支持到底!”
“娘娘如此深明大义,心怀天下,苏民——佩服!”张苏民诚心一叹。
“另外,”雅歌又道:“老国公今日是怀了怨恨离去的,对于你的新政,他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挑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娘娘提醒,苏民——当克尽职守,务必做到事无瑕疵!”
“嗯,如此,本宫与皇上,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京城·同心会馆。
众多官员齐聚‘如心’雅间,个个表现得义愤填膺。
官员甲:“国公,圣上怎能站在丞相一边呢?这叫我等情何以堪?”
官员乙:“是啊,国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圣上不一直排斥张家的吗?这次怎会一反常态?”
官员丙:“国公,您快些拿个主意吧,这样下去,我等在朝中,还有何地位可言?”
......
面对着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言,李宏山板着脸,始终沉默。
倒是秦历忍不下去了,毅然道:“这事,全怪华妃娘娘从中作梗,大家都知道,皇上疼爱华妃入骨,对她言听计从,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华妃?”众人一惊,立即将矛头指向了斥责华妃一事上。
“国公,华妃敌我不分,如此针对我们这些忠君之士,我们应该赶紧想个办法,向皇上力谏:后宫,不得干政!”
“唉~~”李宏山见差不多了,遂叹了一口气,说:“列位大人,老朽,恐是要令大家失望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华妃此人,老朽——实在有心无力啊!”
“老国公,您千万别这样说......”
皇上不在御书房
“是啊,是啊,我们还得以老国公马首是瞻啊。”
......
见此,秦历终于说出了事前就与李宏山商量好了的事儿。
他说:“诸位大人,其实,要扳回一局,让皇上重新重视我们,也容易;只要——”
“只要什么,秦大人,您就尽管说吧!”
秦历诡异一笑:“只要激起皇上与华妃之间的矛盾,则百事易成!华妃失宠,那张丞相的新政,岂不立即夭折?”
“此计甚好,只是......皇上极为宠爱华妃,要令她失宠,谈何容易?”最先开口说话的官员甲,浓眉紧皱。
官员乙:“这还不容易,我们派出人去,寻一个绝色丽人献给皇上,不就成了么?”
官员乙:“你说的容易,华妃年轻丽质,乃天下第一美人,这世上还有女子能美过她去不成?”
“那也不一定,事在人为嘛!”李宏山似笑非笑。
......
夜,开始炎热、烦闷。
小烨儿想是被蚊虫给叮咬了一下的缘故,哇哇哇地,哭闹个不停。
如何哄,也停不下来。
听他哭得声撕力竭,雅歌别提有多心疼。
“娘娘,小王子这样哭法不对劲啊,莫不是哪不舒服吧?”相比起雅歌来,素言还是有经验得多。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赶紧伸手探了烨儿的额头。
当下心焦起来:“不好,烨儿的额头好烫,许是中暑了。快传御医来!”
胡太医没一会儿便匆匆赶到,一番诊治,烨儿睡着了。
“小凡子,不是让你去通知皇上吗?你怎么一人回来了?”经过这一番折腾,雅歌只觉心烦意乱。
口气,相当不耐烦起来。
小凡子小心翼翼地过来,答:“娘娘,皇上他......不在御书房!”
以美色诱惑
“不在御书房?”雅歌一愣,又问:“那文德殿呢?”
“也不在!”
“这就奇怪了,这大晚上的......那其她宫呢?”雅歌心中一动,秀眉微微上扬。
却听得小凡子又答了:“回娘娘,奴才找遍了,皇上——不在后宫!”
“哦?”雅歌心知有异,也不为难他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得小凡子退下后,方见她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接着嘴角上扬,冷笑!
宫外·同心会馆。
又是‘如心’雅间。
轩辕永凌,赫然微服在座。
一旁,兰书竹尽心尽力地侍候,亲自夹得一筷小菜入皇上面前的盘子里。
在见得皇上食下后,才恭顺地笑问:“公子,您觉得这厨艺如何?可对胃口?”
“嗯!”轩辕永凌点头,笑道:“确实独到,兰卿,有赏!”
兰书竹听罢一喜,赶紧谢恩:“多谢公子赏!”
见此,另一位陪席的长史刘长远也凑上来献媚:“公子,这里可不止口胃独到,歌舞,亦是一绝哦。”
“哦?那我倒要见识下了!”轩辕永凌不动声色,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心里,却是失望寒心。
也是到今日,他才发现,这帮一直拥护自己的官员,还真如华妃所说的那样:结党营私,为达目的,无所不用!
先是将他骗出宫来,接着又以美食诱之。
什么歌舞一绝?
轩辕永凌心如明镜,不过是想以美色诱惑自己罢了。
这些人,又怎会想到:他们一心认为最安全的同心会馆,其实根本就是华妃的产业!
真是一群愚顿之极的人!
轩辕永凌冷笑,耐心地看他们如何对自己耍手段,又怎会拆穿他们?
悄悄地解开她的薄纱舞衣
听得‘啪啪’两声拍掌的声音,灯光暗了下来。
悠扬的乐声随即响起。
包间里的小舞台上,一抹曼妙的身影扭动着姣好的腰肢,妖娆、动人!
灯光,开始围着那舞娘一人打转。
却正是‘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
轩辕永凌看得似真似幻。
一时,倒忘了来此的初衷。
说到底,他虽有天下第一美人相伴,但骨子里的风流本性,还是未尽褪去。
寻欢作乐,追求刺激、新鲜,大多男人的通病罢了!
那舞娘露着雪白的凝肩,甩动手中的水袖,摆动杨柳细腰,踏着音乐,蛇一般的缓缓近得轩辕永凌面前来。
轩辕永凌方看清了她,却是丽质艳姿,容似娥婉,双眸含波,极是勾人!
“公子——”声音亦是销魂噬骨。
轩辕永凌情不自禁地伸了手去,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奴家——彩衣!”舞娘妩媚的笑着,风情万千。
“彩衣?嗯,好名字!”轩辕永凌连连点头,伸手勾了勾她的尖细下巴。
见此,包房里的一众官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出。
轩辕永装作没见。他想着,既然他们送上美女,他何不受下这美人计?
权当散心解闷了。
“公子,彩衣,继续为您舞一段吧?”彩衣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神情极尽诱惑。
轩辕永凌一把抱紧了她,邪魅的笑:“哎~~美人在怀,我又怎舍得放手?舞,可以改日再看的......”
说着,附下头,在她脖颈间轻吻起来。
“公子,您真坏......”彩衣咯咯笑着,开始躲避。
“坏吗?待会儿,本公子还有更坏的事呢......”
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悄悄地解开她的薄纱舞衣......
翻滚着,纠缠着
在他的抚摸之下,彩衣半闭了眼,开始投入地吟哦。
这一刻,轩辕永凌不得不承认,他忘乎所以了!
他甚至忘记了对雅歌的誓言!
彩衣身上的那层薄纱很快飘落于地。
此时的她,一脸迷醉的媚笑,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小衣蔽体。
轩辕永凌轻吻着她的纤脖,手,抚上了她的香肩。
只觉得一种异样的感觉,强烈地刺激了他!
他,欲望高涨!
就势,将她抱起,然后双双倒在铺了厚重地毯的地面上,翻滚着,纠缠着!
唇齿疯狂地啃咬她雪白的香肩!
一枚黑色的印记,醒目地刻在彩衣的左肩部位。
轩辕永凌凝神看去,只一眼即黑了脸。
情欲,瞬间散去!
当下,将她一把推开,冷冷的起身!
“公子,您怎么了?”察觉到他突来的冷淡与异常,彩衣一惊,不知所措。
轩辕永凌的眸子散着前所未有的阴霾。
瞪了她,恶狠狠地问:“你肩上的印记,是什么?天生的,还是故意刺上去的?”
彩衣一怔,迷茫地答:“这是曼陀罗花,奴家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是奴家的娘,亲自所刺,爷,这......有问题吗?”
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这么说,不是故意刺上去的?
阴霾退去,轩辕永凌的眸子却又浮上了鄙夷厌恶。
曼陀罗,他一生最痛恨的花。
每次看到,他便想起皇祖父抢他女人的手段。
那时候,他,几乎成了全天下人的笑话。
这种耻辱,已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
就算轩辕琉澈如今死了,他依然不能释怀。
可是眼前这算什么?
兰书竹他们找一个绣有黑色曼陀罗花的女子来对自己使美人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曼陀罗印记
是来讽刺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怒,十分火大的愤怒。
他一脚将地上的彩衣踢开,然后大声地吼:“滚,给朕滚出去!”
“朕?你......你是皇上?”彩衣吓坏了。
不顾身上的疼痛,爬到他的脚下,哭道:“皇上,请您听奴婢解释,奴婢......奴婢刚才撒了谎,其实这印记是......”
“公子......”在外面守候的几名官员,听房里不对劲,遂仓皇地推门进来,“公子,发生了何事,您......”
“闭嘴!”轩辕永凌一个字也不想听,朝他们怒斥:“兰书竹,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此等下贱的女子来羞辱朕,该担何罪?”
“这......”兰书竹等人大惊失色,赶忙说道:“皇上,请容微臣问个清楚!”
然后转向依旧跪趴在地上的彩衣,喝道:“说,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大不敬之事?”
“大人,冤枉啊!”彩衣满脸泪水,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的说道:“皇上他......他看了奴婢左肩上的印记......”
“印记?”兰书竹一窒,飞快地过去,然后同样黑了脸:“你......你肩上怎会有这样一枚印记的?你......”
兰书竹只觉得一颗心重重下沉,惊得连话也说不出口。
轩辕永凌冷哼,就当在看一场好戏。
只是,这排戏的人,未免也太失败了。
他,看不下去了。
衣袖一甩,只听他再次冷哼一声,毅然走出雅间的小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