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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 · 曲祸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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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轩辕琉澈也火急火燎跟进去。

只见,寝殿里,婉贵人坐在床沿将雅歌抱住。

雅歌一身白色的寝衣已湿透,就连头发也在滴水,她的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众人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婉贵人拿着厚棉被往她身上卷。

“冷......好冷......”她嘴里喃喃着,抖得连牙都打起颤来。

轩辕琉澈吓坏了,大步过去,从婉贵人手里接住了她,一边替她盖紧棉被,一边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婉贵人退后一步,跪了。

惊慌地道:“回陛下,丽妃晚膳的时候,人已经不舒服了,方才又被这么一闹,先是怕热,接着又说冷,她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所以就......”

“胡闹,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强撑吗?传御医!”

很快,御医便来了。

诊断说丽妃是因疲劳过度、压力过重才导致了严重风感。

开了一剂药,吩咐宫女煎了,当场让雅歌服下。

一场风波,就这样的压了过去。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许是湿衣服在身上穿得太久的原因,服下药后,雅歌真觉得头晕脑胀。

也无力再管轩辕琉澈会如何处罚宸华与凝香了,她直接睡了过去。

因着明日便是皇太孙大婚,轩辕琉澈尽管生气,却并未处罚凝香。

只责备了几句,让一众人散了,各回各屋。

究竟是谁来了

不怀好意的人,终于都走了,轩辕琉澈也走了。

素言、浓妆、美琳三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纷纷摔坐在寝殿的地上。

“呼,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美琳边擦额头上的汗水,边长呼出一口气,说道。

婉贵人知道,接下来,她们定要问怎会这样?

所以,她便先以责怪的语气说了:“你们三个,找人也不仔细着点,娘娘人不舒服,翻到了床底下,你们竟然不知道,幸好我进来看到!”

“啊?这......”三人一听便愣了。

恍然大悟状:“原来主子摔床底下去了,天哪,我就奇怪,主子明明不在房里,怎么刚才还说话了,原来......”

同一时间·宫外·皇长子府。

轩辕文祺人又不在屋里,张郑娅心烦意乱,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

夜已很深了。

正在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一个声音穿透夜空,直钻耳膜,震得她惊跳起来。

“啊,谁,是谁?”张郑娅吓得蜷缩在床角,满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来了......”她嘴角哆嗦,人几乎绝望。

“乔儿,乔儿......”她只能叫她的侍女。

乔儿匆匆披衣进来,过去关切询问:“主子,我在呢,您怎么了?”

“啊,乔儿,”张郑娅一把抓住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乔儿,你听到吗?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人?主子,这里只有你和我,你究竟是怎么了,可别吓我啊?”见状,乔儿也害怕起来。

最近,主子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记得前不久的琴声,明明没有的事,可主子硬说吵得她头昏脑胀,最后更是病了好几日。

现在,她又是这样,说有人来了,这......

主子莫不是中邪了吧?

乔儿六神无主,也吓坏了。

我们离开皇宫吧

“啊,乔儿,皇长子呢,他又去万紫千红楼了,是么?快,让人去找他,快去...快去......”

乔儿抱了她,劝道:“主子,皇长子他......”

“怎么了?”乔儿的话没说完,轩辕文祺的人就出现在了门外。

“郑娅,你怎么了?”他大步过去。

乔儿赶紧起身,将位置让给皇长子。

然后,无声地退出去。

张郑娅见到了丈夫,神情才松了一些。

但心里的恐惧还是没有散去,她还是怕。

“文祺,”她紧紧地抱住了丈夫。

害怕地说:“我们......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好不好,好不好?”

“......”轩辕文祺一愣,不解:“郑娅,你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说什么离开?我们能去哪啊?”

“去哪都好,就是不要在这,好不好,文祺,好不好?”张郑娅恳求着,泪水流了下来。

轩辕文祺越发不解,伸手替她拭了泪。

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希望我长进,让母后替我争皇位的吗?何以现在......”

“不,文祺,”乔儿猛摇头,泣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只要跟你在一起,你做不做皇帝,我都不在乎的,文祺,好不好,我们离开,离开这里?”

今日的郑娅太过反常了,轩辕文祺有些不敢置信。

只抱了她躺下,轻声安慰:“好了,我们先休息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有了轩辕文祺的怀抱,张郑娅只闹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倒是轩辕文祺如何也睡不着了。

离开?

以前,他倒是真的想远远地离了这,离了皇宫,离了京城,甚至离了轩辕国。

只是如今——

一想起那张楚楚可人的脸。

想每日都看到她的欲望,是那样的强烈。

他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

只是个摆设

轩辕永凌又大婚了,婚礼办得隆重、热闹。

雅歌借病,很合理地拒绝参加。

可是,避得了这个,避不了下次。总要见面的。

大婚第二日·早朝。

目光在堂下搜索,无意中发现轩辕永凌的位置,是空的。

他没来。

从轩辕文祺面上略过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也许,世事就是这么的充满嘲讽。

你想被关心的人,不关心你;而你不招惹的人,却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你的一举一动。

“启禀陛下,大奥国君崩逝,我国战事锐减,微臣担心此举会令军队士气松懈,因此,微臣恳请陛下立即整顿三军,加强军训!”丞相禀道。

雅歌的心,不自觉地被拉回。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坐在这里,只是个摆设。

轩辕琉澈,只是想进一步控制她的自由罢了。

但,通过这么久的听政,她从这些人,包括轩辕琉澈的身上,还是学会了不少东西。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应该有人站出来反对丞相了,会是谁呢?

雅歌静静地等着。

“回禀陛下,臣有异议!”太尉兰书竹站出来。

反对道:“丞相所虑,虽有道理,但是我军长年征战,已耗费巨大,如今若立即整顿三军,势必会加巨军队开销,这笔费用可不是个小数目,请陛下否决丞相所请!”

雅歌学到的东西之一,就是察言观色。

从这些臣子每日的争论中,她分出了三个派别:皇帝党、皇后党、皇太孙党。

而眼下这个太尉兰书竹,就是支持轩辕永凌的人。

她不禁多留意了他一眼。

轩辕文祺,他又是哪个党派呢?

感觉上,他谁都不支持!看得出来,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像邻家哥哥,让人觉着安全。

所以,雅歌对他,虽没有爱,但也绝不讨厌。

自己都是做奶奶的人了

可能感激更多一点吧。

“列位爱卿,”轩辕琉澈说话了。

他说:“对于此事,朕有自己的想法,我朝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士兵们早已疲乏不堪,因此,朕觉得,是时候推行休养生息政策了!”

“休养生息,”李宏山一愣,想是也赞成这个提议,遂问:“请陛下明示!”

轩辕琉澈便说:“朕想过了,若论功行赏,三军名单一提,势必会加重朝廷负担,况且,士兵们所得未必称心;倒不如轮流分班,让士兵们分批回家,与家人团聚些时日,之后再行打算,爱卿们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臣等无异!”

“既是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朕今日甚乏,朝议就到此结束吧,退朝!”看去,轩辕琉澈果然一脸疲意。

退朝后,将轩辕琉澈搀到文德殿,侍候他寝下后,雅歌出来,准备回椒房宫。

却在下台阶时,发现——

轩辕永凌牵了凝香的手,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心,无由地绞成了一团。

她想起,曾几何时,他也这般的牵了自己手......

不容她多想,轩辕永凌已发现了她,故意加快步子走来。

雅歌唯有屏住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呀,这不是丽妃吗?”凝香故意大声对轩辕永凌笑道。

然后再转向雅歌,假意请安:“孙媳请丽妃娘娘安!”

“......”雅歌心里五味陈杂,是啊,这距离是够远的了。

孙媳......

原来,自己都是做奶奶的人了。

她在心里呵呵笑了,年龄像不像,无所谓。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心老了,确实已到了‘奶奶’级别。

可是,她要如何回应这位新太孙妃?

不,她不想回应,以前不会,眼下,更不会!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只是朝二人微微点了点头,遂准备走人。

被甩巴掌

“慢着!”轩辕永凌冷冷地叫住了她。

过去一步,他看着她的手,左手——

“我的血玉同心扣呢?呵,摘下了?不是拒绝还给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弃下了?”

雅歌一愣,赶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左手。空空,还真的是没带。

于是便想起,今早洗漱时,一不小心沾了些粉末在上面。她就摘下,想洗净后再带回去的。

哪知,心不在焉地,竟给忘了。

此时也不向他解释,回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殿下无须操心!”说罢,又欲走。

“什么血玉同心扣?听着挺像一对儿的。”

听说轩辕永凌还有东西在雅歌那里,而且这东西的名字,还起得这么深情厚意。

凝香又怎肯罢休?

当下对着轩辕永凌撒骄起来:“永凌,如今我是你的妻子,血玉同心扣自然得归我,你怎么能放在她那里呢?不管,我一定要夺回来!”

“行啊,你向她要,我没意见!”轩辕永凌好整以瑕地看着雅歌,笑得魅惑。

凝香得了这话,便不得了了。

几步窜到雅歌面前,伸了手,不客气地命令:“拿来!”

“......”雅歌的心已痛得麻木。

因此,她现在的人也麻木不堪。

她冷冷地看了轩辕永凌一眼,没出声,转身,再次要走。

“喂,你这贱人,”凝香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一把抓住了雅歌。

反手——突然地给了雅歌一巴掌。

“你......”雅歌抚着被打疼的脸,尴尬、愤怒、伤心......

所有的哀怨瞬间汇聚心口。

她吞咽了一下,伸手抚住心口的位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正往喉咙里涌。

余光处,她瞟到自己被打,轩辕永凌竟无动于衷。

她伤心,再也撑不住了。

“卟——”张嘴,鲜红的血液吐出......

“雅雅......”任是强装得如何狠心。

本宫要你假冒殿下之名

见此,轩辕永凌终是装不下去了。

他几步奔过去,将她扶住,眸子里全是关切、担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伸手,他为她抹去唇边的血迹。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这就行了,他,还是在乎我的!

雅歌闭上眼,又很快睁开:“谢殿下关心,本宫没事,告辞!”

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她跌跌撞撞地,奔下台阶......

身后,还能听到凝香不乐意地喊叫。

是夜,凝香特意将方寂叫了来。

“方寂,听说,你曾经同殿下在斧城待了近一月?”她笑着问他,丝毫不见算计的痕迹。

方寂不疑有它,点头答:“是的,娘娘!”

“那,丽妃,本宫听说,丽妃当时也在!”凝香迟疑了一下,又问。

方寂多了个心眼,但还是如实答:“回娘娘话,当时丽妃还是殿下的妻子,她在,也属正常!”

凝香便笑了,安慰他说:“放心吧,我不会吃这个醋的,我只是想知道,丽妃......她对你好吗?”

“嗯,丽妃心地善良,对奴才很好!”方寂答,实在猜不到她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听此,凝香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又问:“那——她应该会相信你说的话喽?”

“这个......应该是的!”

“好,方寂,本宫要你假冒殿下之名,今晚子时,约丽妃在藏梦亭相见。”

凝香欺近他,露出了真面目。

方寂一惊,本能的拒绝:“娘娘,这怎么可以呢,要让殿下知道......”

“你给我闭嘴,怕殿下罚你,就不怕本宫要了你的命去?”

凝香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一道凶光从她的眼里闪过。

方寂看得心惊胆颤。

但是,一想到丽妃已然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连他也要这样害她。

他就于心不忍,他如何做得到?

毅然再次拒绝她:

谁说太监就不会对女人动心了

“对不起,娘娘,奴才——做不到!”

“你说什么?”凝香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她再凑近了他些。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衫扣。

“方寂,你说,要是本宫现在喊一声非礼,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说着,她便作势要解衫。

“你......”方寂惊呆了。他从未想过,郡主出身的太孙妃,竟会用这种龌蹉的手段。

他恨!

“还犹豫啊,”看他依旧不答应,凝香又抛出杀手锏:“你可要想想清楚,对太孙妃不敬,你的家人也会受连累的。”

连累家人?方寂不敢冒险了。

可他依然要反驳她:“娘娘,您身为太孙妃,怎能用这种手段逼奴才?就算如此,奴才也只是一个太监,太监又怎能......”

“谁说太监就不会对女人动心了?你敢说你没对乌雅歌那贱人动心?”凝香有些不耐烦了。

事情都这样了,还有得回转的余地吗?

丽妃,方寂对不起你了!

死,我并不怕,但我不能连累家人陪着我......方寂无力地垂下了头。

是夜,漆黑如墨。

雅歌踩着露水,带着满心的疑惑而来。

总觉得方寂的眼神闪烁,有些不对劲。

可是想着他是轩辕永凌最信任的手下,她还是没有怀疑的来了。

藏梦亭就在前面,几步之遥。

她看到了一抹身影。夜太黑,她看不清。

但是——

轩辕永凌的一切已深深攘进她的脑子里了,几乎第一眼,她就知道那不是他。

难道......

她暗叫不好,转身欲走。

“你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身影已然发现了她。果然是凝香。

雅歌僵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凝香划亮火柴,点燃了身边的宫灯,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霎时,灯光将整个藏梦亭照得光亮。

我为何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怎么了,发现是我,你很失望?”凝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雅歌苦叹一声,干脆过去。

“凝香,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她,雅歌都觉着心慌,觉得心虚。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心虚?

“好处?”凝香看着她笑,说:“好处可多了去了,教训你,可是我一直以来的乐趣,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格外的好,格外的兴奋!”

雅歌看着她逐渐狰狞的脸,心里一时七上八下。

她下意识地望四周。

这般的举动,也让凝香更加嚣张起来。

她得意地道:“别看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是我让方寂将你骗出来的,今夜,再也没人来帮你了!”

方寂?

心,蓦得痛到针刺。

雅歌忍不住抚住胸口。

那里,有一个灵魂正在崩溃:为什么,为什么?方寂,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

为了你的主子,我答应你的苦苦哀求,牺牲了我自己;

又为了你的主子,我不惜背负红颜祸水的罪名,从昏君那里搜刮钱财,替你的主子谋民心;

还是为了你的主子,我忍辱负重,任凝香欺负。

你说过,你会报答我的。

原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欺负我?

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不要接受这样的命运,我为何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我一个未来人,能碰上同名同姓的古代郦雅,穿越时空几千年变成了乌雅歌。

我一个平凡的女人,顷刻之间能拥有绝世的容颜与无边的法力。

我从太孙妃变成大圣女,再做丽妃,我甚至比武则天做后妃时还要风光。

她再厉害,还得垂帘。

而我——

我公然坐在了龙椅身边,听政、摄政......

这样的奇迹,我一一遇上,这个世上,

你只是轩辕永凌的填房

又还有怎样的事,是我做不到的。

那么,我又为何要受这不该受的气?

就这在一瞬间,雅歌的心境为之骤变,她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她向自己发誓: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骑在我的脖子上撒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

看她只顾发呆,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凝香的气就冒上来了。

特别是,乌雅歌就连发呆,也是美得这般的不像话。

她忌妒,疯狂地忌妒!

“贱人,交出殿下的血玉同心扣,然后跪下向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与轩辕永凌有任何瓜葛,我就饶了你!”

“抱歉,做不到!”雅歌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她的拒绝斩钉截铁。

“你做不到?”对于她的干脆,凝香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这下贱的女人,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凝香扑上去,欲动手抢雅歌手腕上的同心扣。

却在下一秒——

手被雅歌死死的抓住。

“你......”凝香愣住,她没想到,往日那个低眉顺眼的丽妃,竟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如猛兽。

她挣扎,发现挣脱不了。

于是,她用尽了全力,依然没用,反而被抓得更死。

她慌了。

她可是从小就练武的。

可是如今被这丽妃轻轻一抓,她便没了反抗之力,这——

雅歌抓住她的手腕,面露凶光,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将凝香推向身后的柱子,改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变得凌厉。

“蒙凝香,你给本宫听着,论出身,你是郡主,本宫是公主;论地位,你只是轩辕永凌的填房,而我,是轩辕国的大圣女,皇帝陛下的丽妃娘娘;论手段,不是我在跟你抢男人,而是,我不要的男人,让你捡去!”

“你怎么会......”这样的丽妃好可怕,凝香蓦的吓住了。

本宫是主子,你是奴才

雅歌继续狠道:“在这个皇宫里,本宫是丽妃,你是填房,本宫是主子,你是奴才;所以,贱人这个词眼,只能用在你身上!”

“你......”

“还有,轩辕永凌,我与他的瓜葛太绵长了,不是你想斩就斩得断的!因此,你最好别想从本宫这里夺走任何东西,安分守己的做好你的太孙妃!若再敢造次,本宫对你绝不留情!”

“你......”凝香彻底地吓坏了。

她不认识似的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雅歌。

看她终于被吓住,雅歌很是满意。

也因说了这般的狠话,心里变得明朗起来。

也不再与她多作废话。

她放开了她,然后转身,高傲地离去。

身后,凝香继续睁着惊恐的眼,望着雅歌离去的方向。

吓得趴在了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雅歌,变了。

可是,后宫暗波汹涌,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稍有松懈,便会钻进猎人设好的埋伏中。

落朝后,与往常一样,在文德殿陪轩辕琉澈说了一会儿废话,雅歌开始往椒房宫回去。

一路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今日朝堂,轩辕永凌恨恨不甘的眸子。

他,此刻对她该只剩下了恨吧。

长道俩旁的冲天树木缤缤纷纷的,开始落下一些黄叶。

她抬头:夏天,快要过去了吗?

猛不防,一团白色的东西,扔在了她的脚边。

她一愣,警觉性地朝四周张望。灌木丛堆里,她看到一抹背影,匆匆。

符桑?

俯身,不声不响地捡起地上的纸团。也没当场打开,而是悄悄揣进袖里,依旧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主子——”还未进得殿里,庄嬷嬷欢喜地唤一声,迎了出来。

身后,是素言三人欣慰的笑容。

雅歌一喜:“庄嬷嬷,你回来了?”也快步过去。

拉上窗、守住门

拉上窗、守住门,寝殿里便只剩了雅歌与庄嬷嬷。

“快说说,庄嬷嬷,事情办得如何了?”雅歌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庄嬷嬷便郑重地回答:“主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帮郭小年一家在京城安置了下来;之后,奴婢将您交给奴婢的包裹给了小年那孩子,昨日,他又将这个给了奴婢,说,可以回来交差了!”

边说,庄嬷嬷边走到一旁的柜子,拉开,拿出一个包袱来。

想必,除了小年,庄嬷嬷没有打开过。

雅歌好奇,接过后当了庄嬷嬷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方形的铁盒。

足有一本32开的书本大。

铁盒是上了锁的,锁却是很别致的形状。

雅歌看着它,若有所思地问:“没钥匙么?”

庄嬷嬷也是十分不解。

答曰:“回主子,小年将包袱交给奴婢的时候,只说娘娘看过后就会懂的,所以,奴婢也没打开过!”

果是这样!

“小年......还有说别的么?”雅歌这一下又不急了。

庄嬷嬷摇头,“没有了!”

答了马上又说:“主子,您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如果没有,奴婢就先下去了。”

“好,你刚回来,让素言带你去住处整理一下吧。”

庄嬷嬷向来是善解人意的,对于这一点,雅歌一直很满意。

房里安静了下来。

雅歌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铁盒上的这道锁。

看着看着,她忽然眼前一亮:这小年,果然机灵过头。

她毅然取下左手腕上的血玉同心扣,将之小心翼翼地嵌进那道圆形的锁逢里,然后再轻轻一转——

果然是开启这道锁的钥匙。

只是,她却没了欢喜的表情。眸子里反而溢出泪水。

血玉同心扣。

当初,郭筑用轩辕永凌的血,打造这个玉扣的时候,一心想着的是有情人天长地久,白首偕老!

婉贵人快被皇后打死了

轩辕永凌,自该也是这样希望的。

可是如今,转眼物事人非。

同心扣还在,她却做了轩辕琉澈的女人;而轩辕永凌,亦娶了别的女人为妻。

天长地久,就像是繁华炫烂的瞬间,过了,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长叹一声,她在桌边坐了,轻轻将铁盒打开。

里面,一层绢布,包了一样东西。应该是一本书。

雅歌将之拿出来,然后将绢布慢慢拆开。

修仙秘籍——竟是她苦苦找寻的修仙秘籍。

“天哪,怎会......”雅歌狂喜,心跳猛然加速。她激动得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带着数个承诺,她穿越来此,本想将救德妃为首要之事的。

没成想,一不小心,木姬娘子吩咐的,倒先有了眉目。

再看,铁盒下还躺着一张羊皮。

她将它打开,发现是一张地形图。当下更为之一振:莫非,这张地图就是关德妃的地方?

这个郭小年,真是没看错了他!

“主子,主子?”正在这时,美琳的声音在门外焦急地响起。

雅歌一愣,赶紧将铁盒重新锁了,藏好。然后应她:“何事?”

美琳便说:“冬晴急急忙忙地跑回来,说婉贵人快被皇后打死了!”

“什么?”雅歌心一沉,这才想起方才回来的路上,符桑扔给她的纸团。

这时,赶紧伸手袖里,将纸团展开:竟真的是这事。

她不禁自责。不及多想,匆匆出来:“走,我们去凤寰宫!”

终于,要正式面对轩辕琉澈的这些女人们了。雅歌心里忐忑不安,极不是滋味。

还未靠近,便听得激烈地争执声,倒没有棍棒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雅歌迟疑了一下,终是停住。

意外地,她听到了轩辕文祺说话。

“母后,得饶人处且饶人,婉贵人已被你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您真的要打死她么?”

您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皇后冷哼一声,道:“一个贱婢罢了,打死就打死了;文祺,你让开,否则,本宫连你一起打!”

“那母后就将儿臣一起打死了吧,否则,儿臣无法从命!”

皇后显然不信:“你......文祺,为了这贱人,你敢与母后做对?”

“母后,儿臣从未想过与您做对,只是,今日您做得实在欠妥,她好歹也是父皇的嫔妃,您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主子......”美琳与浓妆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

刚出声,便被丽妃使眼色止住:“小声点,先躲起来看看再说。”

只听里面皇后的话语越发没有顾忌:“哼,文祺,你父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何时在意过?本宫看,你在意的是,她是丽妃的人吧?”

“你......母后,这种话,您也说得出口?儿子对你,真是好生失望!”

“既然失望,你就给我滚开,来啊,将皇长子拖开,给本宫继续打这贱人......”

“母后,母后......”

看样子,轩辕文祺已被人拖走了。

雅歌怕婉贵人再挨打,这时想都没想,便冲了进去。

速度快得,门口的守卫只见得一道影子飞过,丽妃已冲进了凤寰宫。

“住手!”她大喝一声,吓得里面的人纷纷抬头。

“呵呵,丽妃啊?”皇后最先反应了过来,嘲笑道:“你比本宫预想中的,慢了许多!”

“怎么了,”雅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笑着走过去,说:“听皇后娘娘这样说话,合着臣妾哪里得罪娘娘了?”

一眼望去,殿里除了一堆不认识的女人外,还有蒙凝香也在。

这个愚蠢的女人,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没人告诉她:轩辕永凌与皇后水火不容么?

就算不知道这个,她总知道德妃一家是被谁害得家破人亡的吧!

她竟巴巴地投向仇人!

雅歌看她一眼,极度不屑!

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点

正巧蒙凝香也看过来,俩人目光相撞。

一个坚毅、一个由傲慢迅速转为胆怯。

本是想借皇后之威压一压丽妃的。

哪知,才看了她的人一眼,即被她的眼神打败了。

这个宫里,应该没人见识过丽妃的真正厉害。

蒙凝香如是想着。

大殿里,婉贵人被人按在长凳上,身上的衣裙血迹斑斑,人更是早已晕死过去。

就算是这样了,皇后还是要继续打。

看来,张皇后对椒房宫的恨意,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雅歌强压着愤怒,对美琳与浓妆吩咐道:“扶婉贵人回去!”

浓妆犹豫,小声问:“主子,那您呢?”

“不用担心本宫,快扶婉贵人回去疗伤!”

“丽妃,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点,本宫有说婉贵人可以离开了吗?”皇后今日,似乎准备了要与雅歌比一高下。

雅歌叹气。

走到了皇后面前,盈盈一礼:“不管婉贵人做错了什么,但请娘娘看在她已受到惩罚的份上,饶她一次!”

见此,皇后倒是愣了一下。

如此张驰有度的女子,注定了是她要非除不可的目标。

“好吧,既然丽妃求情,那本宫就暂且饶她一次!”皇后的原意,本就是为了让丽妃低头。

只是这么快便如了愿,她倒觉得无趣、意外。

很快,婉贵人被美琳与浓妆一左一右的扶着,离开了。

雅歌一改刚才的恭谨,不卑不亢地道:“皇后娘娘,但不知婉贵人所犯何事,而臣妾,又是哪里得罪了您?”

“哎呀,是什么事来着呢?本宫怎么给忘了?”

皇后故意大叫一声,然后转向蒙凝香,说:“凝香啊,刚才什么事来着?”

蒙凝香便笑着答:“回皇祖母话,是那婉贵人与您撞衫在先,打碎您的如玉锦瓷杯在后,您本想教训她几句算了,谁知她竟然搬出丽妃来吓您!”

还真没有撞衫这么一条罪名

皇祖母?

雅歌都快要笑出声来,这蒙凝香竟然叫皇后为皇祖母。

不知,让轩辕永凌听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是,撞衫、碎杯、吓皇后......这算什么罪名?

“原来是这样,皇后娘娘,依臣妾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嘛,您何必下手这么狠?”雅歌看着皇后,语气不屑。

“小事?”皇后还没出声,蒙凝香又抢话:“丽妃,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贱婢敢与皇后撞衫,这要在我们大奥,有十条命,都活不成!更何况......”

“闭嘴!”雅歌大喝一声,吓得蒙凝香立即禁了声。

雅歌看着她,喝道:“一口一个贱婢,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蒙凝香没想到,即使当着皇后的面,丽妃竟还是如此凶狠。

她气得够呛。

看到这样的丽妃,皇后有些吃惊。

蒙凝香是跟她提起过丽妃是个狠角色。

可是,她观察了她这么久,从来就没觉得她行事有狠的一面。

但今日一见,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错了。

可是她是皇后,就得维持皇后的尊严。

听她毅然喝道:“丽妃,你放肆,敢在本宫面前训人,是否仗着陛下的宠爱,就不将任何人放眼里了?”

雅歌针锋相对,将她一军:“我放肆?那皇后你呢,撞衫是死罪,谁定下的?是皇后你,还是她蒙凝香?”

张皇后愣了一下。

这后宫,从来都没人敢置疑她的决定。

好像,还真没有撞衫这么一条罪名。

历来,都是她看谁不顺眼了,就随便给人安个罪名,惩罚一番。

没成想,这个陈规,今日在丽妃这里竟翻了船。

可是,没有又如何?她是皇后,握有着三宫六院的生杀大权。

除了皇上,岂容他人说三道四?

这个丽妃,还真是上了天去了。

她竟还敢背地里挑拨离间

“丽妃,你休得在此胡搅蛮缠,本宫打婉贵人,是她对本宫不敬,打碎了本宫最喜爱的茶杯,还有她竟敢说她是你丽妃的人,本宫无权对她动手,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雅歌冷笑:婉贵人会是说这种话的人吗?

就这点手段,我还以为你有多高明呢。

当下反问她:“敢问皇后,既是你最喜欢的茶杯,何以又能被婉贵人打碎?我看你是借机报复她不与你联手,对付本宫吧?”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本宫何时说过要与她联手对付你了?”

皇后恼羞成怒,转念又道:“哦,看来,本宫今日没打错她,这贱婢,她竟还敢背地里挑拨离间。”

“是真是假,皇后娘娘心里有数,我也不想计较,只是,若以后皇后娘娘想找麻烦,就请直接找我来,别多此一举拖无辜的人下水!”

雅歌无意于在此浪费时间。

本想顺便瞧瞧皇后是不是木姬娘子口中的‘大徒弟’。

可很快就失望了。

她不是!

都这样挑战她的权威了,她都没有现出一丁点法术的痕迹。

要不,是自己找错了方向,所谓的‘大徒弟’,还是没有头绪。

要不,就是这人的功力,已到了登峰造及的地步。否则,不可能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露。

“丽妃,仗着陛下的宠爱,你太无法无天了,你真以为本宫怕了你不成?”本来,张皇后也没有怕过谁。

只是,今日雅歌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她有些始料未及,所以,倒一时失了主动。

雅歌毫未将她的教训放眼里,此时依旧冷笑,问:“不然,皇后娘娘想对我怎样呢?”

这个样子,深深惹恼了皇后。

她指了她,怒道:“本宫就罚你回椒房宫面壁思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不许踏出宫殿一步!”

听此,蒙凝香终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建议你去找陛下申请

雅歌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即而转向皇后,欣然拒绝:“抱歉,皇后娘娘,恕丽妃......无法听命!”

“你敢!”

“敢不敢这个事,不由你说了算!如你真要罚我,建议你去找陛下申请,要不然,你就别指望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话已至此,雅歌再没了留下去的耐心。

勿自往殿外走。

“你......”身后,张皇后脸色铁青,直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完全走出凤寰宫前,雅歌似想起一事,又回过头来,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对了,皇后娘娘,这身衣衫,真的不适合您!”

说罢,毅然大步离去。

“你......这贱人!”张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奈何,丽妃的身影已消失。

是夜,张皇后失眠了。

丽妃嚣张的面孔一直浮现于脑海。

为何呢?为何她突然变了?

她一直不是个爱惹事的人啊?

难道——

“落雁,落雁。”一道光芒从皇后的脑海里划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落雁匆匆进来:“娘娘,何事?”

张皇后自动下了床,对她吩咐道:“快,本宫要出宫一趟,你快去安排!”

落雁听得一愣,讶异不已:“娘娘,您是说现在?”

“对,现在!”

宫外·丞相府。

当皇后披一身黑斗蓬出现在府里时,张苏民吓坏了。

“妹妹,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宫了?”

皇后将披风一脱,交与了落雁。

落雁接过,退下。

皇后立即拉了丞相坐下,神情紧张:“哥,要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张苏民同样紧张了起来。

皇后就说:“今日,那丽妃一反常态,对本宫多般挑衅,本宫怀疑,她这是故意惹事,目的是让我们将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

张苏民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丽妃控制了文德殿

惊问:“你是怀疑,丽妃声东击西,让我们忙着去对付她,而忽略皇太孙一党?”

皇后点头,说:“嗯,本宫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你想,以皇太孙对本宫的成见,那蒙凝香怎会主动来示好?定是受了皇太孙的鼓动,她们这是商量好了的!”

“这......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办?”张苏民似也慌了,一时全然没有主意。

皇后遂又问:“哥,我问你,陛下最近的身体怎样?听说越发不好?”

张苏民摇头,为难。

“妹啊,你最近是怎么了?陛下都病六七日了,难道你都未有去探过病?”

一说起这个,皇后就恨。

“还说呢,本宫怎未去?都是那个丽妃,每次都挡着,就连那个多喜乐也慢慢地靠向那贱人了,真是气死我了!”

张苏民听之,心寒。

说:“如此看来,皇上的病不容乐观,难怪这些时日的早朝,陛下没坐一会儿便喊退朝,想来是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了!”

皇后终于明白了。

她知道,由于自己的疏忽,让丽妃已悄悄地占据了先机。

丽妃控制了文德殿!控制了皇上!

怎会这样呢?

事情,怎发展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哥,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得赶紧召回皇次子文日、皇三子文泽,还有......以皇长子的名义,向大奥求援!”

“这......”张苏民一惊,犹豫起来:“妹妹,那文日、文泽可也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召回他们,不见得是好事,再有......”

张苏民不好说下去。

皇后明白他的意思,皇次子、三子,论出身尊贵,与文祺相当。

况且,这俩兄弟各有封地,还有他们的军队。

若处理不当,不仅帮不了自己,反而还会让文祺多了俩个强劲的对手。

可是,若将这个强劲的对手,用来对付轩辕永凌呢?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让他们互相残杀,势必会俩败俱伤。

最后得利的,自然是文祺。

所以——

“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起丽妃控制了大局,本宫就心惊肉跳的;就算有危险,本宫也要这么做!”

“可是妹妹,这俩兄弟可以召回,但那大奥......他们刚刚经历一番内部的混战,这个时候未必肯来帮我们!”

皇后冷笑,道:“笑话,本宫若没有把握,怎肯说出向他们求援这样的话来,总之,哥,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

都这样了,张苏民还有何话可说?

只得应了。

见此,皇后却又意外地叹了气。

丞相不解,好奇:“事情都已定下了,妹妹为何又叹气?”

张皇后有些心伤:“本宫——是对文祺寒心哪。”

“皇长子?他又怎么了?”张苏民大感意外。

张皇后便将白日里,轩辕文祺如何阻拦她教训婉贵人。如何当了众人的面,公然顶撞她的事,一一说了。

“什么?”张苏民不敢相信,恨恨不平道:“这个皇长子,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怎能这样让你下不了台来?”

皇后再叹一声,说:“所以啊,将宝押在他的身上,究竟是对还是错,本宫也有些迷惑啊。”

“因此,妹妹才要坚决召回次子、三子,您是想万一......”张苏民豁然开朗。

皇后却越发难过,说:“若不是本宫不能生,又岂能找这些人来当依靠;唉,天意啊!”

椒房宫。

婉贵人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终于醒了过来。

“翠儿,你受苦了!”雅歌将她扶坐起来,满脸的歉意。

婉贵人皱眉,想是压到了痛处。

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来,安慰她:“雅歌,莫这样,这不关你的事,该我有此一劫,我此刻,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宫里,敢公然让皇后不爽的人,还能有命活着。

神奇的盒子

她已算得大幸了。

她的这般心思,雅歌也是明白。

这时又问她:“对了翠儿,当时,幸有皇长子阻拦,才让你没至于伤得更重,你记得吗?”

婉贵人便想了想,点头,说:“我当时痛得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听到了皇长子的声音,只是那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咱们,欠了他一个人情!”

“是啊,向来都听说皇长子懦弱怕事,没成想,他竟能为了我这条贱命,公然顶撞皇后,我委实没想到。”婉贵人惭愧,更多的是感激。

出了婉贵人房,雅歌直接对素言吩咐:“去召集这宫里所有的奴才出来,本宫有事要宣布!”

婉贵人与皇后撞衫,究竟是谁撞得谁?

这事很明显,若没有这宫里的奴才通风报信,这衫如何撞得起来?

雅歌再也不能听之任之了。

很快,几十奴才齐聚了椒房宫。

搬进椒房宫这么久,雅歌还从未好好地看过他们一眼。

此刻,她不动声色地在他们中间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主位上。

“本宫这里有一个神奇的盒子,能测人的忠心,只要是对本宫不忠的人,把手伸进去,一摸到盒底,便会被盒子咬一口,可别轻看了它,若被咬到,绝对无药可医!”

众奴才听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都恐慌了起来。

“好了,是不是忠心,我第一个试范!”美琳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盒子,走到这些人面前。

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将手伸进去。

奴才们,见此皆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美琳微微一笑,将手拿出来,然后走到雅歌面前,说:“主子,请验!”

雅歌看了她的手心一眼,即点头说:“嗯,你没问题了!”

其实,这也算是雕虫小技。现代的人,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这一招数。

自然明白这只是一个幌子。

他毕竟是个怕死之人

但是,这里没有电视,他们都不知道啊。

奴才们一个一个将手伸进去,然后很快拿出来。

都没事,传说中的被咬一口,没有一人被咬。

于是,这些人皆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雅歌一个个验去,心,越来越寒,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完最后一个人的手,她愤怒了——

“全部给我滚出椒房宫,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们!”

没想到,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全是卧底。

“为什么啊,丽妃娘娘,奴才们并没被咬到啊,这......”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美琳便冷笑了,说:“亏你们还敢争辩,盒子根本就不会咬人,是你们这些人心虚,怕被咬,所以,都不敢将手伸到盒底!”

“可是,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没将手伸至盒底?”

“就凭这个!”美琳伸出了自己的手,手心黑糊糊一片。

“看到了吗?盒底被涂上了墨汁,现在,你们懂了吧?娘娘赶你们走,不冤吧?”

听言,奴才们低下头瞧着自己干净的手,纷纷低下了头。

将原先所有的奴才全赶出了椒房宫,如此大的手笔,出自丽妃之手,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

“雅歌,这样做妥当吗?其实你也知道,这些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婉贵人扶着侍女冬晴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雅歌苦笑,替了冬晴的手,将婉贵人扶坐下。叹道:“我又何偿不知道这些,只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太多,我不想将精力花在防备他们之上。”

婉贵人遂点头,赞同:“你说得也对!”

轩辕琉澈好像还真病了。

御医诊断了说是气血亏空,让他近日切忌近女色、切勿再劳心。

他毕竟是个怕死之人,果真就听了御医的话。

政务暂时交给了皇太孙。

白间,便让雅歌前往文德殿侍驾,

听说你与皇后发生了些不愉快

夜里,便独自寝在了龙床上。

椒房宫,已是好几日未踏足了。

雅歌躺在贵妃床上,将那本‘修仙秘籍’翻了又翻。

却始终不得要领。

她也不敢私自照练,就怕一动功力,那个‘同道中人’便能发现了自己。

这时,她又将铁盒中的地形图拿出来,细细地瞧。

地图中有一个红圈,是郭小年特意标上去的。

她无法猜透,这个红圈点,是发现‘修仙秘籍’的地方,还是关押德妃的地方。

看来,出宫一趟,在所难免。

只是,要如何出宫呢?

眼前一亮,她突然想到了一人——小凡子。

小凡子有易容术,助她混出宫,该是不难。

难的是,如何说服他帮自己这个忙?

次日,轩辕琉澈废朝。

只宣了老国公李宏山与丽妃于文德殿召见。

“爱妃啊,听说,你与皇后发生了些不愉快?”轩辕琉澈半躺在御床上,身上盖一床薄被。

看上去,气色倒并不像很差的样子。难道是这几日清心寡欲的结果?

雅歌撇撇嘴,将心思掩藏好,答曰:“回陛下,其实只是小事罢了,你不必担心!”

“你啊,”轩辕琉澈半点没有放心的样子,语气宠溺:“皇后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太年轻了,是斗不过她的,凡事能忍,则忍!”

这般的语气,倒像了长辈。

雅歌有一丝的恍惚。

只是当了李宏山的面,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麻木地呆立床前。

“陛下,您召微臣来,有事吩咐吗?”李宏山站了有一小会儿了,见轩辕琉澈的心思只在丽妃身上。

他心里极是满是鄙夷。

终于,主动询问。

“哦,李卿啊,”轩辕琉澈像这才记起了他的存在似的,问道:“朕吩咐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这......”李宏迟疑,看了雅歌一眼。

狐媚功夫,三宫六院无一人

轩辕琉澈会意,即说:“无妨,丽妃不是外人,你尽管说吧。”

李宏山便为难地回道:“陛下,您让微臣调查丞相染指军队一事,微臣查证了,丞相的党羽,最近确实与兵部走得近了些,但也不能就这样肯定,丞相欲夺兵权......”

轩辕琉澈竟派了李宏山秘密调查张丞相,这说明了什么?

雅歌愣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从过往的典册中,她读到,丞相张苏民对朝廷的贡献还是挺大的。

轩辕十年,张苏民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枢处征事。

却心系国家,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写成了《轩辕国策论》。

这书,雅歌读过,洋洋洒洒二十万字,面面俱到。

上面所提到的面对灾难时,朝廷该如何应对。

面对战争时,朝廷应该最先考虑百姓的安危。

他主张官员可以力谏,甚至越级递折子;反对官员结党营私......

十五年,他又以朝廷选拔人才,不宜墨守成规。

只要有才之士,不论出身贵贱,都可参加应试,为国效力。

二十年,轩辕王朝边境匪帮频繁闹事,朝廷屡禁不绝。

张苏民自动请命,前往险地,与匪首谈判。

结果不费一兵一卒,不但说服那帮野蛮的土匪不再滋事,更让他们成为一支镇守边境的强力军。

这些,就算放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也不会过时。

不可否认:张苏民,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就在这一年,张苏民的政治生涯达到了生命的顶峰。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张皇后的推波助澜。

当时的张苏华青春貌美,狐媚的功夫,更是三宫六院无一人。

轩辕琉澈宠她,就如同宠现在的丽妃。

不仅对她事事言听计从,为了让她当上皇后,他甚至主动为她扫清一切挡路的障碍。

只是,随着手中权力的澎涨,

娘娘眼下隆宠正盛

张苏民渐渐地迷失了自己原来的本意。

他忘了百姓的安危,与自己的妹妹张皇后勾结。

大量拢络人心,使自己的党羽越发壮大。

在贪婪的驱使下,越走越远!

十年,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张家便无限壮大。

如今终于,在皇帝的眼里搀进了一粒沙子。

轩辕琉澈,开始防备他了。

走出文德殿。

一路上,雅歌默然不语。

李宏山见状,有意找话:“丽妃娘娘还在想陛下让下官查丞相一事?”

雅歌摇摇头,酸楚地笑。

“国公,这就是帝王的心思么?他让本宫想起了一句话: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终有一日,你我也会是这个下场!”

李宏山何偿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却安慰她,说:“古来都是伴君如伴虎,但世事无绝对,一切只看那个人在陛下心目中的新旧程度。”

“什么意思?”雅歌停住,看他。

李宏山笑言:“娘娘还看不出来吗?陛下老了,而娘娘正值华年,娘娘眼下隆宠正盛,想必,应该不会等到衰退的那一日。”

他的意思,雅歌听明白了。

他是说,轩辕琉澈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那又如何呢?轩辕琉澈死了,她也只是一个守寡的后妃。

别的不指望,能安安静静地呆在某处,度过一生,已算万幸了。

怕的是,老天不会这么便宜地放过自己。

甩甩头,努力撇去这些不好的念头,雅歌又开始往前走。

边走,边自嘲地笑:“国公,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想在后宫中掀起一番风波,绊住皇后,好让你们趁机夺取凤阳、前直、东辰三门,如今看来,我这招,倒是多余了。”

“不,”李宏山自有他的一番说词。

他小声地道:“正好相反,娘娘此举,可谓帮了殿下一个大忙。”

雅歌狐疑,求解。

他,能借给本宫用一下么

李宏山便解释说:“承如陛下所言,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生性敏感多疑,下官敢肯定,她很快就会出手了。”

出手,对谁?

李宏山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其实此举大可不必,雅歌早已察到四周无人。

听他将声音压得更小。

说:“若下官没猜错,她定会召回一些外部力量来对抗皇太孙,她不出手倒好,她若一有动作,倒正好给了下官扳倒她的证据!”

唉,朝廷风起云涌。

人,不得不心寒。

看来,这种残酷的撕杀,是永不会停止的了。

除非——

有一个明君当政。

期然的,她的脑海中现出轩辕永凌的影子。

“对了国公,本宫记得上次有一个叫小凡子的奴才,他,能借给本宫用一下么?”雅歌突然想起了这事儿。

李宏山想都没想便应承:“既是娘娘要,下臣哪有拒绝的道理,放心,不出几个时辰,小凡子便会到椒房宫报道。”

他这般的爽快,倒让雅歌不放心起来。

“这小凡子,可靠么?”

李宏山保证道:“娘娘请放一百二十个心,这小凡子聪明机灵,是下官秘密安插在宫里的,绝对的没有问题!”

又是一个眼线!

夕阳落山的时候,小凡子果然来了。

单阳门,是宫中奴才们及外来获批人员的进出口。

丑时,是负责运恭桶出宫的时间。

小凡子将丽妃与庄嬷嬷化妆成了原先执行这项工作的奴才的样子,然后从单阳门出发。由于事先有老国公的安排。

因此,主仆二人很容易的便混出了宫去。

并不是因为雅歌如此着急,而是,她一惯的行事风格,就是反其道而行。

在外人眼里,小凡子刚至了椒房宫。大家会以为就算丽妃想做什么,也不会在大家都盯着她的时候出手。

可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离宫了。

雅歌的心跳得很快

“主子,郭小年一家,就在前面街口拐弯的巷子里了。”庄嬷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雅歌说道。

本是夏末,天气更为炎热。

虽然坐在马车里,但因为心里急,再加之脸上的人皮妆容裹着,让人极不舒服。

到得郭小年家门口时,雅歌干脆将那张人皮扯了下来。

庄嬷嬷见此,也迫不及待地照做。

见到雅歌的那一霎,郭小年惊喜交加。

“小年拜见最美丽的主子。”他依旧那样,滑头且机灵。

雅歌无奈地摇头苦笑。

问他:“小年,你父亲与姐姐睡下了?你们在此,过得惯么?”

郭小年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答:“白间铺子里生意不错,忙了一天了,早早睡下了,而我,正好相反,夜出昼伏。”

也是,以郭筑那般的手艺,生意好,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只是——

“那,小年,你父亲可有反对过你这般,还有,他有没有过问我们的事?”

“主子请放心,”郭小年赶紧道:“父亲说娘娘是个心怀天下的女人,为娘娘办事,即是为天下人办事,父亲说他很欣慰,如今已彻底放弃了让我继承家业的想法,还让我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办好娘娘的差事就成。”

“那就好!”雅歌松了一口气。

一行三人,小心翼翼地摸出了家门。

坐上了马车后,由小年赶车,朝预定的目标奔去。

雅歌的心一直跳得很快。

她想到,或许,她马上就能兑现承诺了。

城郊西十里处,一个小山脚下,小年喝停了马,下车——

“主子,请下车,前面路途崎岖,马车无法过去。”

雅歌听言,遂与庄嬷嬷下车,跟了小年,继续前行。

夜,很黑。

山路,亦难行。

小年手里举了灯笼,也只能勉强能看清眼前的路而已。

自离了宫后,

小毛是谁

雅歌便一直施用心眼,察看是否有人跟踪。

此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

山路行了刻钟的样子,前面隐约中,看到了一座小宅子。

夜色笼罩中,显出它的破烂不堪。

雅歌的心越发激动。

她知道,今夜,她定不会空手而回。

只是,奇怪的是,小年在离那宅子五十米远的一棵参天大树下,停了下来。

“主子,请看,我就是在这棵大树的树洞里,找到了铁盒子里的那本书,先前本以为一本书罢了,也没往心里去,可是小毛一个劲儿的蹭那书,我便想......”

“等等,”雅歌打断他,问:“小毛是谁?”

小年竟还有帮手?这自己事先可一点也不知道呀。

郭小年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答:“小毛,是我养的一条狗,它的鼻子灵敏得不得了,任何气味,都逃不过它厉害的嗅觉;闹灾荒的时候,父亲还差点要宰了它来吃呢,我拼了命,才保住了它。”

那不是警犬吗?雅歌讶然。

问他:“你是说,那书上沾了我要寻之人的气味?”

可是,它怎会在这种地方,还是在一个树洞里呢?

郭小年郑重地点头,说:“不错,我确定那书跟您要找的人有关;自拿到庄嬷嬷交给我的衣服与画像后,我便每日夜间守在了皇城门外,终于有一次,让我发现了画像上的人,当时,她身边还跟了另一名女子,我跟踪她们一路到此,之后,她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那衣服,正是德妃生前穿过的,留有她的气味。

而画像,却是皇后的。

雅歌就是怀疑德妃在皇后手中,所以才抱了试一试的心态。没成想,倒还真给郭小年撞上了。

听小年继续说道:“之后,我又跟住了她们两次,但奇怪的是,每次跟到了这里,便失去了她们的踪影。”

迷魂阵

“所以,你便带了你养的小毛来,然后找到了这本书?”雅歌问。

“嗯,是这样没错,只是,对于您要找的人,我至今未有半点线索,就连小毛也只是嗅到了那本书而已,我想,您要找的人,估计不在此处!”

听说是这样,雅歌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又指了前面的宅子,问小年:“那,宅子里去找过了吗?”

“啊?”听问,小年竟大惑不解。

往雅歌指的方向,看了看,接着反问:“宅子,这里哪来的宅子?”

???

雅歌的心一沉,又指了前面的宅子,说:“那不是吗?灯给我,看,这么大一所宅子,你看不到?”

这时,莫说是小年了,就连庄嬷嬷亦一头雾水。

“主子,没有啊?前面光凸凸的,连块砖都没有,哪来的宅子?”

雅歌吓住了,一手心的汗水。

闭眼,再睁开,蓦得望去——

前面的宅子,上空被妖法所笼罩,刻意地形成了一个迷魂阵。

她不禁冒了冷汗:幸好小年没走进去,否则,没有解阵之法,他哪还有命走得出来?

当下,她将二人拉开些,异常严肃地警告:“你二人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记住,就待在原地,后退可以,但千万不可往前走了,否则,小命不保!”

“啊?”听说有这么严重,俩人下意识里倒退一步。

但很快,又同时拖住了雅歌,急道:“主子,既然这么危险,您可去不得啊?”

雅歌拍了拍庄嬷嬷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伤不到我,在这里等着。”

此刻,先前本已释去的顾虑,又重新占据了她的思想。

皇后多次深夜来了这里,还能在迷魂阵里来去自如。那她就算不是妖,也与妖有着莫大的联系。

手里举了灯笼,她一步一步朝宅子靠近。

迷魂阵,是难不倒她的。

我是轩辕琉澈那畜生的德妃

因为,在她的眼里,这根本就是一条平坦的小路,那些妖法,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远处看到的破烂,至了门口,却发现这里是有人住的。

她闻到了人气。

是人?

会是德妃么?

雅歌屏住呼吸,伸手推门,门吱哑一声,开了——

竟没有上锁。

里面湿气冲天,迎面霉味袭来,雅歌皱眉,以手掩了鼻息。

“你又来了......”突然的声音,吓得雅歌几乎惊跳起来。

声音嘶哑、轻飘,伴了轻微的喘气......

就有如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太婆。

“你是谁?”雅歌灯笼惊慌地照过去。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婆子,准确点来说,应该是被毁了容的女人。

而且,她双目失明。

想起,德妃在冷宫,被一场大火淹没。难道——

也顾不上害怕了,心中狂喜,她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喊了一声:“德妃娘娘?”

“你......”婆子一愣,偏头作思索状。

终是,想不起来:“你不是张苏华,那你是谁?”

“我......”雅歌也愣住:是啊,我是谁呢?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谁呢?

可是不管了,她又问一遍:“你是德妃吗?”

婆子迷茫地点了点头,却又因‘德妃’二字,恨得咬牙切齿:“不错,我就是德妃,是轩辕琉澈那畜生的德妃,你究竟是谁?”

太好了,雅歌松了一口气。

答她:“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德妃显然不信,问:“我被关在此处七年,除了张苏华与另俩个贱人偶尔来此折(奇)磨我一番外,再无他(书)人来过,你又是怎么(网)发现这里的?”

???

这么说,不止张苏华与落雁了?

还有一人,会是谁呢?

不会是——

雅歌倒吸一口凉气:另外一人,应该是施妖法之人,天哪。

你是宫里的人

一切,要水落石出了吗?

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了吗?

但不管了,既然发现了,她今晚一定要将人救走。

这样,才能对得起雅儿。

“德妃娘娘,先别问那么多了,我救你出去!”不容分说,雅歌便将灯笼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背对着她弯腰。

德妃被关了七年,又怎么会不想离开这里?

因此,她比谁都急。

趴在了雅歌的背上,没一会儿,便被背出了宅子。

“主子!”见灯光闪烁,才发现雅歌背了一人,正往这边而来。

庄嬷嬷与小年同时一喜,但却不敢往前半步,只待了原地,心喜地等待。

“你是宫里的人?”突然听得另还有人如此唤雅歌,德妃一惊,趴在雅歌的背上,问她。

雅歌还没有回答,庄嬷嬷却惊呆了。

也不管主子先前的吩咐了,她上前几步,到了雅歌面前。

就着微弱的灯火,她看着雅歌背上的女人,哀伤地唤了一声:“德妃娘娘?是您吗?”

“你......”德妃依声音在脑中思索:“你是庄嬷嬷?”

“呜呜......”庄嬷嬷激动的一下哽咽了起来。

她猛点着头,答:“回主子,是奴婢,是奴婢,呜呜......”

虽说雅歌法力无边,可是施妖法的另一人,才是真正的妖。

雅歌不敢大意,此时说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匆匆,寻到了马车。

匆匆,离开。

小年家,自然是不能去了。

那么此刻,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呢?雅歌好生为难。

这时才后悔,先前为何不事先找个住处。

看出她的顾虑,庄嬷嬷便告诉她:“主子,奴婢有个地方可以安置德妃娘娘。”

雅歌一喜,紧问:“安全吗?”

庄嬷嬷便点头,答:“绝对安全,那是我本来决定以后出宫养老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知道。”

没有比椒房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好,那我们快些去!”

突然得了自由,德妃在上了马车后,即沉沉地昏睡过去。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想要一下子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已是不可能了。

将德妃安置在庄嬷嬷事先买好的小宅后,雅歌吩咐了小年留下。

自己则与庄嬷嬷匆匆往宫里赶。

“不好,”走着走着,雅歌突然一个激零,赶紧命令庄嬷嬷:“快,回去。”

庄嬷嬷紧张:“主子,怎么了?”

雅歌说道:“我突然想到,对方会施迷魂阵,那德妃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若如此,我们不仅救不了德妃,还会害了小年!”

“那......”听这样一说,庄嬷嬷更是紧张了,“主子,那我们怎么办?该将德妃藏于何处呢?而且,天快亮了......”

“带回椒房宫去!”雅歌豁出去了。

“什么?”庄嬷嬷吓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刻,雅歌才想通,没有比椒房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来,皇宫有紫薇气护顶,那神秘的施法之人,不敢轻易在皇宫里施法。

二来,最近频繁的施功,她相信对方已是感觉到了的,估计,那人更不敢在皇宫运功了。

三就是,没人能猜到,德妃会藏在皇宫里。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是有道理的。

赶在天放亮的前一刻,马车载了雅歌三人,匆匆进宫。

值班的奴才吓死了,直对了庄嬷嬷报怨:“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快急死我了,真是的......”

至了椒房宫的后门,雅歌让庄嬷嬷先进去安排。

素言、浓妆与美琳三人,虽,不值得怀疑。

但,她也绝对不会贸贸然将德妃曝露在她们面前。

庄嬷嬷进去了没一会儿,便出来了来。

雅歌依旧背着德妃,穿过回廊,跟着庄嬷嬷几转之下,

皇宫哪能容人为所欲为

来到了偏殿后面的小屋。

这里,离庄嬷嬷的住处近,素言三人平时也很少来这里。

幸好,事前将宫里那些动机不纯的奴才遣走了。

不然,这一切,想要如此大胆地进行,想都不用想。

这里毕竟是皇宫,皇宫哪能容人为所欲为?

频频的施法。

雅歌知道,她,已彻底地曝露了自己。

不是曝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曝露了她的法力。

接下来的事,是福是祸,她已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想在椒房宫藏一个大活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素言三人虽不值得怀疑,但雅歌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们较好。

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听德妃讲她的故事,已到了第二天的晌午。

庄嬷嬷对素言三人说,主子生辰,她未赶得及回来,但还是想送主子一份礼。

素言三人一听,当即也说要送。

庄嬷嬷便提议说:那我们就合力绣一副牡丹锦簇,送给主子吧。

三人应好。

于是,四人便在椒房宫的大殿绣了起来。

而雅歌,早已悄悄地到了藏德妃的那间房。

“这里......是椒房宫?”德妃眼睛看不清,迷蒙中,只听庄嬷嬷说过。

雅歌答她:“是,这里是椒房宫。”

德妃便又问:“听庄嬷嬷叫你主子,那你是?”

“我是丽妃,椒房宫如今是我在住!”雅歌如实回答。

听闻,德妃的警戒心加强:“你既是那老贼的嫔妃,又为何救我?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雅歌心里倍感凄凉。

但她也知道,如果想让德妃相信自己,那么,她便再不能对她有所隐瞒了。

雅歌道:“实话跟你说吧,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因受人所托才穿越来此。”

“从未来穿越来此?受人所托?何人?托你何事?”

爱上轩辕家的男人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也难怪德妃不信。

雅歌叹息一声,很平静地吐出那个名字:“郦雅!”

“雅儿?”德妃狠狠一震,随即惊喜:“你是说......雅儿她,雅儿她没死?”

“是的,不仅没死,而且为了救你,为了报仇,还练就了一身法术,可惜......”雅歌娓娓道来,将当初是如何穿越来此,静静地跟德妃说了一遍。

“雅儿......这傻孩子......”泪水,从德妃那干涸的眼眶里流出,流到她结满硬痂的脸上,越发显得恐怖。

可是,雅歌却不怕。

她坦然面对。

比起这个皇宫来,一张毁容的脸,又岂能有它万分之一的恐怖?

伸手,她亲自替德妃抹去了泪。

德妃抓住她的手,又紧张地问:“那你......你又是如何做了轩辕琉澈这畜生的嫔妃?”

“我......”故事很短,感情却很伤。

第一次,对别人说起她与轩辕永凌的那段情。雅歌的脸上,一会儿带笑,一会儿泪眼婆娑。

最后,却全化成了心间的刺痛,让她几乎泣不成声。

德妃亦听得泪流满面。

“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你怎么这么傻?爱上轩辕家的男人,你注定要痛苦一辈子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太晚了,爱情来势汹汹,我想拒绝,我挣扎过,我矛盾过,可是......可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我......”

爱情,本身就是义无反顾的。

想当初,自己何偿不是这般?

德妃忍不住唏嘘,终于说起了她的故事——

那一年,我十五岁。

有疼爱我的家人,有青梅竹马的宏哥哥。那时的天空,很蔚蓝、很阳光。

我,一直很满足。

宏哥哥从小就与我有婚约,那时的我,心无旁碍,只等着家人为我们选定良辰吉日了。

只是,我却遇上了他。

德妃的故事

那是在一次皇家守猎的时候。

因为武将出身的缘故,再加上常与宏哥哥待在一起。

无聊时,便常缠了宏哥哥教我武功。

听说皇家的围猎,规模极是宏大。

我很渴望身临其境一次。宏哥哥经不住我的哀求,便央求了皇上,准我参加。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大了我整整十岁,当时的他眉目隽朗、身材遒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时不时透出多情。

他望着我笑,故意将猎物赶到我的弓箭之下。

我承认,当时的我就动心了,他的笑容让我心跳加速,惴惴不安。

这种感觉,于宏哥哥身上,我是从未感受过的。

那次过后,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他的笑、他的人。

我的心,渐渐地变了。

宏哥哥跟我说,他奉旨征战。

宏哥哥还说,皇上如此信任他,他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他要凯旋而归;他要立功,然后——娶我过门。

本就在挣扎的我,这时害怕起来。

我怕宏哥哥这一走,我的心就更加没有位置来装下他了。

我追上去,想对他说:不要去,就算去,也先娶了我!

可是,我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眼睁睁地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八面的走出了凤阳门。

宏哥哥上了战场后,我便像失了魂的躯壳,每日浑浑噩噩的,不知要如何将这日子过下去。

当时的皇后并非张苏华,而是昭皇后。

她突然来了懿旨,宣我进宫陪伴。

在昭皇后的凤寰宫,我再次见到了他。

其实,我很明白,昭皇后并不认识我,怎能平白无故的宣我进宫?

一切,只是他的意思罢了。

很快,我成了他的德妃。

他宠我入骨,椒房宫,成了他唯一的寝处。

我沉浸在他全心全意的柔情中,每日过着甜似蜂蜜的日子,完全不能自拔。

德妃的故事2

以至于,宏哥哥真的凯旋归来,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反而怪他太过固执,让他不要为难皇上。

为了让他死心,我甚至还亲自为他挑选妻子,逼他成亲。

也在这个时候,我生下了女儿,轩辕琉澈亲自取名:宸华。

他给我的,是世间女子最奢求的爱与宠。

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可是,我忽略了青春易逝、年华不在的悲哀。

我以为,爱情,当永远不会变质。

我甚至从不怀疑,他对我的爱会变少。

他宠了我二十年。

说起来,我也该满足了。

宫中三年一次的选秀,从没断过。

而他,亦从未再宠过谁,那些女子,从华年等到色衰,一直等到心死。

有一年,张贵人病重。

张贵人宫婢出生,生下皇子文祺后,才被册了贵人。

就背着这个贵人的名份,她在宫中熬了十五年,终于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皇上准了她的家人进宫探她。

张苏华便在这个时候走进了轩辕琉澈的视线中。

其实,她并不年轻,而且,早已婚配。

可是,轩辕琉澈偏偏就弃了后宫中那些花季少女,迷上了已是二十五岁的有夫之妇——张苏华。

很快,她被册封苏嫔。

轩辕琉澈不再来我的椒房宫。

他日日夜夜与苏嫔待在一起,仿佛,我郦淑婉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的天,顷刻间崩坍了。

我的心,化作了一个瓶子,将天空中满满地阳光装进瓶子里。

每日每日地等,每日每日的失望。

这才发现,沉浸在阳光中的滋味,是多么的幸福。

这才发现,不被待见的滋味,有多么的愁苦。

昭皇后,没有任何预警地,甍逝了。

接着,张贵人也在愁苦无望中,去了。

张贵人十六岁的儿子轩辕文祺,便过继给了苏嫔做儿子。

德妃的故事3

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太子这个时候也突然地被人毒杀在回京的路上。

这个打击于我,无异于晴天霹雳。

太子,他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储君,我待他视出己出,他亦一直将我当亲生母亲孝顺。

我悲伤过度,病倒了。

却因为此而忽略了太子妃的感受。

等想起时,她竟狠心随了夫君而去。

我恨她,她怎能如此狠心?

永凌还那么小,她怎能弃他而去?

我强打起精神,将永凌带在身边。

可也因为这样,苏嫔深深地恨上了我。

因为,她用尽了法子,想让轩辕琉澈答应,将永凌给她养。

可是不知为何,轩辕琉澈却似铁了心,坚决不答应,最后更下旨,永凌跟我。

永凌的到来,椒房宫又有了笑声。

轩辕琉澈似也终于记起了郦淑婉这个女人。

他又如以前一样地待我。

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藏着惊天的阴谋。

永凌册封为皇太孙的那一晚,轩辕琉澈寝在了我椒房宫。

那一晚,他喝了许多酒,醉得不像样子,整晚都在胡言乱语。

人说酒后吐真言,还真是半点没错。

许是轩辕琉澈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不断地喊着——

文泰,你原谅父皇,父皇不是真的要杀你......

太子妃,你为何要发现真相,为何要逼我连你一起杀......

我愤怒了,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我用冷水将他浇醒,质问他太子是如何死的,太子妃是不是他扔进湖里的。

我知道,我当时真是太不明智了,我与太子妃的狠心,又有什么区别?

他掐住我的脖子,凶神恶煞地对我说:“淑婉,你真不该这么不懂事,朕本来已准备封你为皇后了,可是为何你要知道我的秘密呢?”

说完,他就走了。

第二天,苏嫔当上了皇后。

德妃的故事4

而我,被他警告:不得踏出椒房宫半步。

我的那些贴身侍女庄嬷嬷、翠儿,被他全数辙换。

一月后,凤寰宫传出噩耗:皇后小产。

我知道,我的生命要终结了。

果然,侍卫闯进了椒房宫,一番查找,我便成了‘以附子粉加害龙胎’的凶手。

他将我关进冷宫,逼我认罪。

否则,便诛我九族,连永凌亦不放过。

我绝望了,只能如他所愿。

可是,这畜生,他竟在我成全了他后,毅然诛了我的九族。

我好恨!

如果说,我以前是全心全意地爱他,那么,就在那一刻,我是用了命的去恨他!

冷宫起火的那一日,翠儿冲进来,欲救我。

我放弃了,我不想活了。

我被压在了柱子下面,晕了过去。

醒来,我就被关在了那间破屋子里。

是张苏华,那贱人故意放火,然后将我弄出宫,只为了能时时折磨我。

我双目被烟熏瞎,脸被大火毁容。

我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希望?所以,任张苏华如何的折磨我,我都不觉得痛,亦不觉得苦。

因为,我的人早已死了。

这般惨绝人寰的亲身经历,德妃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哀伤,甚至没有多大的表情。

她,就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等等,”雅歌虽已被震住。

但,却不能因此而忘了重要关节。

打断了德妃,她问:“您不是说折磨你的有三个人吗?除了皇后与她的宫女落雁,还有谁?”

这一问,德妃倒迷茫了起来。

她侧头想了想,答:“说也奇怪,张苏华不防我,落雁也不防我,唯有那个人,一直未有说话,我不知他是男、是女,只是知道,他去的次数极是频繁,每一次,他一去,我便十分痛苦,仿佛——”

只有在说到这个人的时候,德妃才露出痛苦的表情。

您认识皇长子妃吗

想必,那个人真的让她十分害怕。

德妃停住了,她想了很久。

她在想一个能形容那种痛苦的词汇。

终于,听她继续说——

“仿佛,我全身的血液都要被他吸去,对了,估计就是你说的灵魂与肉体剥离的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您能感觉到,那个人在对您做什么吗?”雅歌心惊肉跳。

她知道,那个人,就是木姬娘子口中的‘大徒弟’。

德妃却摇了摇头,神情越发迷茫。

这样一来,雅歌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在树洞里找到的‘修仙秘籍’。

遂问——

“您知道吗,小年的警犬在宅子旁边的树洞里发现了一本书,那书沾有您身上的体味,这是为什么?”

“书?”德妃神情一振,似终于想起了。

她回忆道:“我记得有一次,那个人来了后,我的痛苦随之也来了,可是,不知为何,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接着,那人好像将一样东西重重砸在桌子上后,走了出去。当时我爬着过去,摸到好像是一本书;但很快,那人又回来了,不声不响地从我手中将书抢了,然后就离开了,难道,你们就是凭这个,找到了我?”

“应该是这样!”雅歌心绪不宁起来。

没想到,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断节。

那个‘大徒弟’,依旧无法断定是谁。

可是,让雅歌就此放弃。

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又问:“德妃娘娘,那......”

“孩子,你既然与雅儿交换了灵魂,就叫我姑姑吧,德妃这个称呼,我但愿从此再也不要听到!”

郦淑婉皱了皱眉。

说来也是,做德妃做得那样痛苦,谁还愿意听那个称呼?

雅歌二话不说,便随了她。

“好,那姑姑,您认识皇长子妃吗?”雅歌想,皇后身边,

相爱是祸

与她走得极近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皇长子妃,你是说张郑娅?”德妃仔细思索了片刻。

却摇头,说:“绝对不是她,皇长子妃是在我出事那一年嫁给轩辕文祺的,我见过她,也记得她身上的味道;但那个人,他身上的体味很怪,凭着感觉,我感到那人身形高大,远不像张郑娅那般娇小。”

雅歌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连张郑娅都不是!

那么,还有谁值得张皇后那么信任呢?

房里安静了片刻,雅歌抱了最后的希望。

问她:“姑姑,张皇后有跟您提起过,那座宅子被布了迷魂阵的事吗?。

这下,德妃很快点头。

肯定地答:“有,我曾经想逃出那所宅子,可是明明门没关,我却如何也走不出去,后来,张苏华那贱人很得意地告诉我,她请高人在那里布了阵。”

张皇后,果然跟‘大徒弟’有关系。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以后只要盯住皇后、绊住皇后。

就有可能揪出那个深藏不露的妖孽呢?

雅歌只顾沉浸这些心思中。

却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德妃看着,摇头。

唯有主动提醒:“雅儿啊,你可有想过,虽然你逼轩辕琉澈发下毒誓,永不杀罚皇太孙永凌,但是,如果这老贼也用同样的手段,拿你的性命,来逼迫永凌呢?相爱是祸啊。”

“......”一语,将雅歌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

她狠狠地僵住了。

这些无耻的手段:夺妻杀子,轩辕琉澈向来是高手,不是吗?

那么,她要如何做,才能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颗泪珠,从雅歌的左眼里落下。

她闭眼,睁开,泪水汹涌淌下......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会对我如此残忍?

本以为,这样的放弃,就能保住轩辕永凌,让他完成共同的梦想。

他究竟在进行什么阴谋

本以为,这样的放弃,只要他活着,将来,彼此还有希望。

却原来,早在她决定牺牲的那一刹。

她与他的缘份,就已断了!

不得不断了。

抚住心口,乌雅歌痛得绞成了一团。

她得逼轩辕永凌收回所有的爱,她得逼他恨她,逼他对她下杀手!

只有这样,轩辕永凌才会无视老皇帝的威胁。

因为,他也想她死!

这,就是她的命运!

知道了德妃的全部故事后,再面对轩辕琉澈时,雅歌就有如喉咙中插了针似的难受。

他还在废朝,放心地将朝政交给轩辕永凌。

但,雅歌已半点不信他了。

他分明是在装病,他,究竟在进行什么阴谋?

只是要除了张皇后一党吗?

“爱妃,爱妃?”轩辕琉澈在叫她,她却在想着心事,没听见。

轩辕琉澈又提高音量,叫了一声:“丽妃!”

“啊,皇上?您叫我啊。”雅歌一惊,清醒过来。

轩辕琉澈遂不悦地埋怨:“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雅歌一怔,转过弯来。

说:“臣妾在想,您让老国公查丞相的事儿,陛下,你为何要查丞相,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或许,这样一问,真能听出什么来。雅歌暗自想。

轩辕琉澈看了她,看了很久。

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说:“朕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朕的心意,你看不出来吗?”

“为了我?”雅歌愣住,摇头。

轩辕琉澈无奈,只好对她说道:“朕这一生,美人无数,可真正喜爱的却只有两人,德妃已不在了,如今剩了你,朕不想再留遗憾,朕要封你为后!”

他说什么?德妃吗?

他说,德妃是他这一生真正喜爱过的女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雅歌一个激零,自动无视了轩辕琉澈后面‘立后’的胡话。

她是朕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她试探着问道:“陛下,德妃......姐姐,真的是您爱过的女人吗?您现在......还忘不了她?”

听问,轩辕琉澈的老脸上,难得现出一抹悲伤。

他似在回忆那段时光。

“怎能忘了呢?她是朕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青春飞扬的笑容,桃花似的脸蛋,朕就在那一刻便发誓,这一生一定要拥有她,好好爱她,可惜......”

可惜你这昏君,终究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不仅负她,还无耻地杀她全家。

你会有报应的!

雅歌在心里鄙夷地冷哼,恨得咬牙切齿。

这般的情绪,也让她不敢再多问下去。

她怕再问有关于德妃的事,她会跟当年的德妃一样,失去理智,当场质问他。

却也在这时,外间传进多喜乐的通传声:“陛下,老国公说有急事求见!”

轩辕琉澈身形一震,赶紧宣:“让他进来!”

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何我瞧见这老不死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竟是那般期盼?

雅歌的心跳,隐隐地加快。

李宏山很快进了来,当着雅歌的面,将手中的密函呈上。

禀道:“陛下,这是微臣在通关门卡,劫获的通敌密函!”

“哦,是谁发出去的?”轩辕琉澈也不伸手去接,只紧张地问。

“是......”李宏山犹豫地看了雅歌一眼,雅歌的心即提到了嗓子眼儿。

李宏山终是答道:“是出自皇长子绶印,且,信中口气,也是皇长子的。”

雅歌心一沉,暗道不好。

“是吗,那李爱卿又是如何看的?”轩辕琉澈很冷静,仿佛,皇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李宏山想必是早已习惯了皇帝的无情,这时答:“回陛下,微臣大胆启开了这密函,依信中内容看来,皇长子这已不是第一次与大奥联系了......”

也就只有劫狱了

“大奥?”这一下,轩辕琉澈倒是意外起来了。

“你是说,文祺与大奥勾结,欲对我轩辕帝国不轨?”

见此,李宏山便劝谏:“陛下息怒,这事,还需查证!”

轩辕琉澈的老脸上,愤怒、惊讶,原来,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手一挥,即吩咐:“这事,让朕寒心,李爱卿——”

“臣在!”

“命你火速将此密函交于皇太孙之手,该抓该查,让他即刻抓紧时间去办,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结果!”

李宏山一怔,肃立应道:“臣,遵旨!”

“丽妃,”轩辕琉澈又转向雅歌,道:“你摄政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由你协助皇太孙查办此事,该是没问题吧?”

“是,臣妾遵旨!”

脑海中,现出轩辕文祺那张儒雅、与世无争的笑脸。

轩辕文祺通敌判国?这绝无可能。

轩辕琉澈,他想干什么?

这是要借机让皇太孙与张皇后一党互相残杀吗?

他要的结果,是俩败俱伤吧?

昏君,这样做,于他,究竟有怎样的好处?

来不及想太多,轩辕永凌那边已出手了。

朝廷突然风云突变,人人自危。

轩辕文祺进宗人府,丞相被停职,就连皇后也被禁足凤寰宫。

“母后,求您,您救救文祺吧,您最清楚,他是无辜的啊,他......”皇长子妃跪在凤寰宫大殿里。

额头早已磕出了肿块。

张皇后脸色铁青,入主后宫长十载,人从未像此刻这样窝囊过。

本是周密的布局,她真的不知道输在了哪个环节。

“哭哭哭,出事了,你就知道哭!”本就心烦,再加上皇长子妃这么一哭,张皇后就更是没法安生了。

“母后,”张郑娅什么都不顾了,她只想救出自己的丈夫:“若您再不想办法,那媳妇......媳妇也就只有劫狱了。”

皇长子妃擅妒、泼辣,管丈夫管得紧

“劫狱?”张皇后怒极,朝她吼:“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说出劫狱这种话来,你在本宫这里哭没用,有本事就去求丽妃......”

“丽妃?”张郑娅眼前一亮,赶紧爬起:“对对对,求丽妃,丽妃娘娘一定有办法的,一定......”

没有任何迟疑,张郑娅即慌慌张张地冲出凤寰宫。

雅歌一路走,一路思索。

人还未近得椒房宫,便看到一人跪在那里。

谁啊?她微一皱眉,加快步子,走上前去。

“主子,”美琳见得丽妃回来,赶紧迎出来。

没等她说话,雅歌即指了垂头跪在地上的人,问:“她是谁啊?”

“臣媳郑娅,叩见丽妃娘娘。”皇长子妃身子一震,赶紧请安。

只是,头却越发地垂了下去。

“你是皇长子妃?”雅歌一愣,靠近一步,道:“抬起头来。”

早就听说皇长子妃与皇后向来一个鼻孔出气。

也听说这位皇长子妃擅妒、泼辣,管丈夫管得紧。

可是,雅歌却从未见过她的人。

听言,张郑娅缓缓抬头。

下一秒——

双双愣住。

在雅歌的眼里,皇长子妃细眉细眼,身材玲珑,是那种耐看型的美女。

而在皇长子妃的眼里,丽妃美,美得张扬却又低调。

只要看她一眼,就连她这个女人也生出一种痴迷、一种矛盾感来。

彼此发愣的,并不是容貌。

而是那种感觉,那种电光火石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见到张郑娅,雅歌竟觉得心里很痛,是那种永远都没法停止的痛。

她抚住心口,不自觉得往后退。

而,张郑娅,则直接瘫在了地上。

仿佛,丽妃这个人,将会夺去自己的一切似的,心爱的男人、尊贵的地位、甚至包括她的命,都似要被她夺去般的哀怨。

“你......”

“你......”

为何我看到她,会害怕、会伤心

俩人同时惊讶地望向对方,然后又同时说了一个‘你’字,尔后再同时停住。

此等强烈的感觉,自得了法力,穿越来此后,雅歌从未感受过。

她究竟是谁?

为何我看到她,会害怕、会伤心?

难道,她是木姬娘子所说的‘大徒弟’么?

可上阳道长又说,‘大徒弟’是妖,并非人。

而眼前的张郑娅,她明明是一个人,看不出一点妖法的痕迹,她不是妖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雅歌毅然转了身,不去看她。“你来,有事?”

她沉声问。

张郑娅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

此时也强将内心的惧意收起,又恭敬地跪了,道:“是的,臣媳,求丽妃娘娘救救我的丈夫文祺。”

“......”雅歌顿觉为难。

如果由自己出面救轩辕文祺,只会逼得轩辕永凌更加不顾亲情。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轩辕文祺。

可是,若她不救,轩辕文祺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任由他被定罪,被杀头?

他,明明是冤枉的呀!

“好了,皇长子妃,你先回去吧,本宫......也不认为皇长子会通敌卖国,本宫会尽量还他一个公道的。”

“谢丽妃娘娘,谢丽妃娘娘......”听言,张郑娅就像看到了全部的希望,对着雅歌猛磕头。

说也奇怪。

张郑娅一走,那种压迫感立时没了。

雅歌不解地摇摇头,转身进了椒房宫里。

神不知,鬼不觉地,她又进了德妃的房。

德妃毕竟跟了轩辕琉澈二十年,她该是最了解轩辕琉澈的人。

雅歌想听听她的看法。

“竟有这种事?”当雅歌说完最近发生的事后,德妃急得惊跳起来。

她用力地抓住雅歌,慌张地道:“雅儿,你要阻止,你一定要阻止,绝不能让永凌杀了自己的亲皇叔,一定不可以!”

欲成仙,必断亲

“为什么?”德妃的反应,出乎了雅歌的意料。

德妃便解释道:“雅儿,你还看不出来吗?这老贼,他又在故伎重施,他这是要永凌与张苏华一派自相残杀啊。”

雅歌秀眉皱起,越发不明白了:“轩辕琉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德妃颓废地跌坐在椅子里。

冷笑:“从他杀了太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无法收手了,雅儿,你不会明白‘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对老贼的意义。”

长生不老?

雅歌在现代的电视剧里,也常有所闻。

一个皇帝,权势倾天,如要他放弃这样的大好时光,很难。

所以,历史上的很多统治者,便前拥后继的追求‘长生不老’术。

像秦始皇,他就是个中佼佼者。

为了长生不老,他费财又费力。

鬼迷了心窍般,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河山,毁之一旦。

如今,这个轩辕琉澈,也在走这条路么?

“姑姑,昏君想长生不老,这与让永凌与皇长子自相残杀,又有什么关系?”

不答,德妃反问:“你见过达法那妖道么?”

雅歌摇头,考虑到德妃根本看不见。

遂又答:“听说过,但却从未见过他的人。”

德妃便恨恨地道:“就是这个老道,自老贼将这妖道封为国师后,这个皇宫就再也没有平静过,我曾听他给老贼洗脑:欲成仙,必断亲......”

欲成仙,必断亲?

所以,昏君就真的昏了头,先杀太子。

再一个个的,将自己的儿子、孙子杀光吗?

只为一己之私:成仙?

雅歌真想大笑几声。

可是,等等——

达法道长?

她想起了初次进宫时,麟趾宫被人布施妖法的事。

难道,国师才是‘大徒弟’?

天哪,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早就控制了老皇帝?

老贼想做不死皇帝

事情,似乎越来越玄奥了。

见雅歌不语,德妃以为她还是不懂。

于是进一步说道:“老贼想做不死皇帝,可是又怕历史记下他不好的事迹,所以,从很早的时候起,但凡史官的纪录,他都要定期批阅一遍。”

“为了让历史只记住他,他甚至不声不响地除了太子的名,改让次子文祺做了皇长子,恐怕,如今的轩辕百姓,已没有几个还去关心已逝太子的事了,在他们的心目中,轩辕文祺就是皇长子。”

“如果能再除去了轩辕永凌,那就更没人记得太子,如此一来,也就没人去管太子的真正死因了,老贼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原来是这样!

雅歌愤怒了。

轩辕琉澈,他这一辈子,真是白活了。

不行,必须阻止。

雅歌下定了决心。

毅然对德妃道:“姑姑,我这就去找永凌,逼他平息这场阴谋,放了皇长子!”

“嗯,你去吧,姑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到!”德妃的脸上,现出难得欣慰的表情。

麟趾宫。

皇太孙一党,所有的谋臣,齐聚书房,正激烈地争论。

兰书竹坚持己见,态度很是坚决:“殿下,此事不宜拖延,否则,一旦皇次子、皇三子带兵回朝,与丞相会合,先机,很快便会失去!”

邵青亚立即附议:“殿下,兰大人说得极是,望殿下勿要再犹豫,证据确凿,请殿下快快明断吧。”

杀亲皇叔,这事,皇太孙还真不得不犹豫。

转向李宏山,轩辕永凌问:“舅公,你也这样认为吗?”

李宏山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老臣也知道,皇长子其实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可是,若没了他,张皇后便也没了争斗的筹码,成大事者,须拿得起、放得下,此事,确实拖不得!”

听言,轩辕永凌有些失望。

他以为,以老国公这样的资历,

一石二鸟的圈套

该是会有所顾虑......

望着他,道:“舅公竟也赞成孤对自己的皇叔痛下杀手?难道,我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吗?”

“没有!”李宏山也无奈。

轩辕永凌寒心了,斥道:“可你们想过没有,孤以这种手段得来的天下,百姓们会如何看孤?你们这是要置孤万劫不复、不仁不义!”

李宏山却大义反驳:“可是殿下是否想过,一旦皇次子、皇三次与张皇后联了手,到时又会死多少人?一场叛乱下来,将会是血流成河,就算殿下拼死压了下来,也会被陛下定个难当大任的罪名,我们都知道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圈套,可我们,没有退路了!”

李宏山的话一完,兰书竹等人立即下跪请命:“请殿下即刻下旨,杀皇长子,抓张丞相,废皇后!”

轩辕永凌颓废地跌坐在椅子里,久久不语。

雅歌直直闯进麟趾宫,宫中的奴才们一下乱了锅。

赶来拦劫的,忙着请安的,想去通传的......

雅歌眼疾手快,通通给解决了。

她直接往书房而来,守在书房外面的方寂突见丽妃到。

吓得脸色一白,就欲往里大声通传。

雅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他。

她凌厉的眼神,方寂从未见过。

被她这样一瞪,他竟吓得紧闭了嘴,再不敢发出一个声音来。

伸手,偏头,雅歌示意他退下。

方寂无奈,只得退开数步。

房里,众臣的请愿声,慷慨激昂。

雅歌毫不犹豫地踢门进去:“你们在干什么?”

“......”里面所有的人,呆住。

呐呐地望着丽妃,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你来做什么?”终是轩辕永凌第一个惊醒过来。

乍一看到她,他的心狠狠一震,有欢喜,有激动,更多的却是诧异与怀疑。

雅歌强迫自己无视他,转向那帮臣子,命令——

将她一口吃进肚子里

“本宫,与皇太孙有事要说,你们全部退下!”

“这......”李宏山显然没料到,丽妃会出现在此。

他也不知道丽妃与皇太孙要说些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丽妃,是来阻止的!

这于他们的大计,明显不符。

他只得试着问她:“敢问丽妃娘娘,您也是为皇长子一事来的吧?殿下刚刚已然决定......”

“本宫说,你们全部退下!”

主子做久了,便有了威摄力。

雅歌板起脸,这样一喝,竟生生让李宏山这等朝中老臣禁声。

没有再多话,领着众人出去了。

房里,剩下了轩辕永凌与雅歌。

这间书房,曾经承载了彼此很多难以忘怀的回忆,那些都是美好的。

可是从这一刻起,她便要终结那些美好。

她舍不得,可是,必须这么做。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替轩辕文祺求情的!”轩辕永凌的眸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好像只要她敢点头,他就会将她一口吃进肚子里!

雅歌在心里叹气,沉默!

“说话啊!”轩辕永凌用吼的。

雅歌只好豁出去了,说:“你不能杀轩辕文祺!”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怒了,如一匹受伤的豹子。

记忆中,‘花廊’、崇德殿的拥抱......

她与轩辕文祺的所有独处,一幕幕涌上心头!

如今,又是为了这个男人,她竟这般的冲进平时求她来,她都不会来的地方!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傻子,有被羞辱的感觉!

“乌雅歌,让孤告诉你!”他猛得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压在墙壁上。

他狠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天下,任何人来求情都可以,唯你不行!听着,轩辕文祺死定了!”

他眼里的伤,深深嵌进雅歌的心里!

如果,这样能逼你恨我,那么,也值得了!

就凭你爱我

雅歌深吸一口气,毅然道:“如果你杀他,我就陪他一起死!”

“你......”轩辕永凌伤透,放开她,后退三步!

终于,绝望!

他看着她,浑身散发着冷气:“笑话,你拿死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利用我的女人的命么?尽管去死,轩辕文祺我绝不会放!”

“那好,我就在你面前自尽!”雅歌逼自己要狠心。

说话的同时,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乌雅歌,你不要太过份!”那锋利的簪子抵在她的脖子上,就像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轩辕永凌愤怒、心疼!

雅歌手中的簪子紧了一下,脖子上立刻痛楚、微凉。

血,顺着她白晰的肌肤,淌下!

“你疯了!”轩辕永凌一急,什么都顾不得。

冲上去,想抢下她手中的簪子。

“不要过来!”雅歌大喊一声,躲开!

“你......你究竟要怎样?”她的血,让他绝望!

“放了轩辕文祺!”雅歌坚定的重复一遍。

却狠狠刺激了轩辕永凌!

“真是好笑,一个心不在我这里的女人,你凭什么拿死威胁我?凭什么让我放人?”

“凭什么?就凭你爱我,你舍不得我死!”明知,这样说,会让轩辕永凌疯狂.

可她不能心软了!

轩辕永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实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想笑!

“想死是吧,那就死吧,轩辕文祺也死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

干脆,他转过了身子,不去看她。

雅歌凄楚地笑,闭上眼,声音亦是空前的凄楚。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永别了!”

话落,拿着簪子的手,真的飞快地朝自己的喉管插。

她是真的想死了。

只是,轩辕永凌如何能让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像拎小鸡一样地将她扛了

簪子在离喉管0.1毫米的地方,被轩辕永凌打落:“你......乌雅歌,你太无情了,你太无情了......”

他撕吼着,狂奔了出去。

他终是舍不得。

他终是答应了自己,却也将这份情......

殇了!

身后,雅歌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才敢让泪水放肆地淌下......

轩辕永凌一路狂奔,奴才们闪避不及,纷纷被撞翻倒地。

素儿听说丽妃来了,心知不妙,此时正想前往书房瞧瞧。

轩辕永凌就这么用力的撞了过来——

“啊,殿下......”素儿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脚发出痛苦的哀号。

轩辕永凌一愣,停住。

他转身,慢慢地走到素儿面前,看着她的腿。

脑海里,不期然地想起雅歌为素儿接断脚的时光。

不期然地想起,雅歌与素儿待在他的身边,一起说笑的时光。

那时候的日子,有多温馨?

可是为何,为何一切会变质,究竟,是什么让这一切都变了?

他的眸子冷了起来。

素儿看着,害怕,忘了脚上的疼痛,只惶恐的低了头去,不去看他。

轩辕永凌冷冷地看着她,心里绝望:如今,那些快乐的时光,也只有从这个女人身上,还能依稀寻到点滴。

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地将她扛了,大步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殿下,殿下......”素儿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至得寝殿,他一脚将门用力的踢开,却也吓坏了正在里头梳妆的蒙凝香。

“永凌,你干什么?”蒙凝香惊跳起来,看清了他扛着的女人,面上不悦。

“闭嘴,”轩辕永凌皱眉,朝她大喝:“蒙凝香,你给孤听好,孤的名字,不是你能这样叫的,滚出去!”

永凌,永凌......

曾几何时,她这样叫他。

那样的深情、厚意。

他与另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纠缠

但如今,这一切都没有了。永凌,这个称呼,该封存,一辈子!

蒙凝香也是天之娇女,此等窝囊气,她又怎受得了?

当下,俩手叉腰,也对他吼:“我不,这里是我的睡房,我为何要出去?要出去,也是她出去!”

她指了依旧被他扛着的女人。

轩辕永凌冷笑,将素儿一下甩到了大床上。

“殿下......”素儿忍住一身的痛意,满面惊恐。

轩辕永凌仿若未闻,就那样压了上去。

蒙凝香不敢置信地看着,朝二人吼:“你...你们要做什么?那是我的床......”

吼着,欲上前阻止。

轩辕永凌却一把推开了她,嘴角勾出轻浮的笑容。

“你不出去是吗?随便,那就仔细睁大眼睛瞧清楚了,瞧清楚我是如何宠幸其她的女人!”

话毕。

立见他动手将自己的衣袍,瞬间褪了个干净。

胯间之物,高高扬起,宣示着它的雄壮。

素儿吓得紧闭了眼,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拿开!”轩辕永凌对她吼。

然后毫不留情地,用手按住她,抓住她的领口,狠狠一撕。

嗤啦一声,原来艳丽的宫服瞬间变成了碎布。

“殿下......”素儿既惊又羞,怎能在人前做这样的事呢?

没有任何耽搁,轩辕永凌已俯下头,开始啃咬她的脖颈,双手亦游走于她的双腿间......

素儿被咬痛,却又觉酥麻。

一张嘴,似痛似吟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

“你...你们...你们太过分了,疯子,疯子,全都疯了......”蒙凝香受不了了,抓狂地大叫着,冲出了寝殿。

大婚至今,轩辕永凌从未动过她。

她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她以为,只要等待,他总有一天会宠幸自己。

可是如今,看他当着她的面,与另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纠缠的时候。

轩辕永凌将素儿压在身下

她才明白:她,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她恨,可却不知道该恨谁好一些!

她一路狂奔,撞倒了正准备离去的雅歌。

“是你?”蒙凝香瞪着雅歌,眼神要杀人:“原来是你?”

她明白了轩辕永凌为何会那样,原来是这个女人来了,是她刺激了他!

雅歌的心已空了,站稳了身形,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给我站住!”蒙凝香追上去,拽了她的手,边拖边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也要让你瞧瞧!”

凭什么那样的场面,让她一个人承受?

最该承受的,是乌雅歌不是吗?

雅歌干脆随她,任她拖了,往寝殿的方向走。

她不明白蒙凝香要让她看什么,她只是......留恋这里的一切,包括那间承载了太多温馨的寝殿。

她想,不管是什么,让她再看一眼就行。

看看那个房间,看看那张大床、柜、妆台、一桌一椅......

只是,她没想到......

呆住!

里面的一桌一椅,依旧维持着原样摆放,不原样的——

是床上正翻滚在一起,厮混的男女。

轩辕永凌将素儿压在身下,双眼冒出饿狼才有的绿光。

大手往她胸前的凸起狠狠地抓了下去,立刻换得素儿痛苦地尖叫声。

“闭嘴,吵死了!”轩辕永凌吼,大手继续在她胸前用力的抓着、扭着。

没有任何欢情的滋味,素儿吃痛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下。

她不敢喊痛,生怕此举会更激怒了他。

她只能痛苦地呜呓。

在他大力的扭抓之下,素儿胸前的柔软立刻红肿发紫。

这一幕,让雅歌只觉得胸腔被硬物堵住,她喘不过气来。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她以为,她足够麻木了。

没想到......

闭眼,再也看不下去,扭头狂奔而去。

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

“哈哈哈......”

身后,蒙凝香终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

倚着门框,她缓缓滑坐于地上。

就那样,听着里头肉体与肉体的撞击,听着素儿的哀求、呻吟,也听着轩辕永凌急促的喘气......

......

远远地看去。

皇长子妃竟又来了,又跪在椒房宫门口。

刚才的一幕,雅歌已是十分难受,此时再无力面对她。

悄悄地,掉头。

她选择了从后门进殿。

“美琳,”进屋,发现美琳正爬上高处,掸柱子上的灰尘,雅歌立刻叫住她。

“是,主子,何事?”美琳应了,爬下来。

雅歌叹一口气,吩咐她:“拿我的玉牌,带皇长子妃到宗人府,接皇长子出来!”

“好的,主子!”美琳接了她递过来的身份玉牌,往殿外走。

宗人府外。

阳光下,他向她走来,脚步从容。

那飘逸的气质、爽朗的笑意......

只一眼,美琳便心跳加速,眼神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文祺......”张郑娅大叫一声,奔跑着,激动地向他迎了上去。

然后,与他拥抱。

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文祺,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你可知道这些时日,我有多担心你......”

“郑娅,难为你了!”轩辕文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轻轻拉开她:“有话,咱们回家再说。”

说罢,他面带笑意,朝美琳走来。

“奴婢美琳,见过皇长子殿下。”

美琳一动,赶紧下跪,行礼。

“平身!”轩辕文祺弯腰,亲自将她扶起来,笑道:“替我向你家主子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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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安心的方式

“殿下切勿这样说,”美琳恭顺地回他:“丽妃娘娘说了,皇长子殿下没做过的事,她有责任还您一个公道!”

“文祺,”张郑娅过来,温顺又诚恳:“我们,是不是应该前往椒房宫,亲自向丽妃娘娘谢恩?”

轩辕文祺摇摇头,道:“我们,已让她很为难了,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的好!”

他知道,这一次的事,定是让她难做人了!

让她安心的方式,就是静静地离开,什么也不要说!

日头西移的时候,雅歌没得选择,终是去了凤寰宫。

轩辕文祺虽被放了,可是,并不代表,这事就了了。

善后的事,她不会做,但她相信,张皇后一定有法子办得漂亮。

“丽妃啊,此次,本宫欠你一个人情!”张皇后与她平坐,眉眼间满是疲惫。

雅歌苍白地笑了一下,摇头:“皇后娘娘千万别这样说,丽妃,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张皇后点头:“本宫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本宫马上去安排。朝廷上,没个说法,这事终究无法让人心服,是吧?”

“娘娘明鉴!”这般的皇后,倒让雅歌省去了不少口舌。

却,又见皇后叹气。

“事情都已解决了,娘娘为何还叹气?”察颜观色,身为下级,就算再不想,装也得装作‘关心’。

这是雅歌在后宫待了这么久,学会的诸多‘无奈’中的其中一项。

张皇后站了起来,原地走两步。

声音悠远:“丽妃啊,今日,你帮了本宫,但本宫却不能保证,他日,你不会后悔这样帮本宫!”

雅歌亦起身,无所谓的笑:“娘娘多虑了,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皇后赞同,却依旧叹气。

她感慨:“后宫的女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为自己争宠争地位;到不年轻了,又得为儿子争权、争前程!”

能这般远远地看着她

没想到,向来强势的张皇后,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雅歌愣住。

听她继续说:“也许,丽妃你会不耻本宫的诸多手段,但,总有一日,你亦会体谅本宫的!”

会体谅吗?

雅歌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但她却认同皇后前面所说:后宫的女人,确实不易!

很快,皇后命人出宫,令丞相出面,游说皇次子、皇三子原地返回封地,待他日时机成熟,再见机行事。

又找了皇长子手底下一个副将军代为领罪。

将窃取皇长子绶印,假造通敌密函的罪名,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了幕。

张皇后一党输了。

轩辕琉澈,亦输了!

皇太孙,还是输了!

雅歌仰首望天,叹息:在这场变故中,所有人都是输家。

赢的,是老天!

夏日的炎热逐渐消去,接踵而来的清凉,让人身心放松,愉悦了许多。

因了皇长子一案,雅歌无意中坏了轩辕琉澈的好事。

他已婉转地让丽妃多多休息,朝政上的事,就别管了。

雅歌才不在乎参政,只要能让她少对着轩辕琉澈那张老脸一会儿,她的人就会舒服很多。

拿什么来换,她都愿意。

难得的好天气,好心情,雅歌领了素言与浓妆俩个贴身侍女,在御花园散心。

美琳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奉例了。

庄嬷嬷,自然是留守椒房宫,防着有外人进入。

说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一点也没错。

园子里,处处硕果累累。

雅歌坐在亭子里,脸上带了笑,看素言与浓妆拿着竹竿,开心地打树上的板栗。

这里,难得片刻的恬静!

轩辕文祺远远地望着,心里升腾起一种温暖。

他,自然是不能过去的,能这般远远地看着她,已是莫大的满足了。

见了美丽的女人就发疯

“皇长子殿下?”

他只顾着那边的风景、佳人。

连有人靠近了,都浑然不觉。

此时,听到声音,轩辕文祺一惊,一颗心迅速下沉。

转头,对上美琳那双疑惑的眼睛。

还有她身后,宸华帝姬半是鄙夷,半是冷漠的脸。

“原来是美琳姑姑。”见是美琳,轩辕文祺才稍稍放心了些。

然后转向她身后的宸华帝姬,道:“二皇姐好!”

他恭顺的问安,宸华帝姬只冷冷地瞟了一眼,什么话儿都没有。

“二皇姐,文祺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告辞!”轩辕文祺尴尬极了。

离去时又朝美琳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看我了?美琳心中激动起伏。

“哼,假心假义的东西,这轩辕家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老的发疯,小的也发疯,就连这个不老不小的,见了美丽的女人也发疯!”

宸华帝姬望着轩辕文祺的背影,语气极尽鄙夷之能事。

“帝姬殿下,您怎能这样说话呢?”听到宸华这样说皇长子,美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毅然反驳了她。

宸华一愣,估计是也没想到一个宫女会对自己不敬。

当下,狠狠瞪了美琳一眼,斥道:“你懂什么,小小一个宫女,也想袒护他来了,你喜欢他?”

“奴婢不敢!”美琳脸一白,即刻认错。

只是心里,却是别样的感觉:原来,皇长子也喜欢丽妃!

宸华也不理她,冷哼了一声,勿自朝御花园里走。

美琳只好跟上。

素言与浓妆还在欢快地打着树上的板栗,雅歌则有一个没一个的用指甲在剥。

冷不防,有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看到美琳领了宸华帝姬正走过来。

她来做什么?雅歌存了疑问,只得站起,等着她们靠近。

“宸华,见过丽妃娘娘!”意外的,宸华近前后,给雅歌行起礼来。

宸华有事相求

诧异,雅歌赶忙上前一步扶了她起来,问:“帝姬来此,何事?”

说完,又看她身后的美琳一眼。

美琳即解释道:“回主子,奴婢领了月例回来,正巧碰见帝姬殿下到椒房宫找您,奴婢就只好......”

“哦,知道了,你去忙吧!”

美琳垂了一下头,然后过去,加入素言与浓妆。

宸华帝姬在雅歌的侧边坐了下来。

雅歌为她倒上一杯香茗,笑问:“看帝姬眉头深锁,想来,有烦心事?”

宸华点头,说:“不瞒丽妃娘娘,宸华,有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这般低声下气的宸华,雅歌感到意外。

宸华便难为情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难仰落寞——

“是这样的,因为凝香与皇太孙的婚事已告一段落,父皇他......他想让我回大奥,可我......”

雅歌明白了,宸华,是不想再回大奥了。

其实,大奥国君已驾崩,宸华只是他后宫众多妃子中的一个。

按理说,回与不回,大奥那边,该是无瑕顾及的。

一切,只是轩辕琉澈要面子罢了。

想到这个,雅歌便有气。

在心里恨恨地骂:老不死的昏君,为了成仙,你真预备将你的儿女们,一个一个逼死才心甘?

可我乌雅歌,偏不让你如愿!

转首看宸华,雅歌安慰她道:“本宫明白了,你是想留在这里,是吗?”

宸华难过的点了点头。

雅歌又问:“是需要本宫替你向陛下讨个旨意?”

宸华又点头。

雅歌便应了她:“好吧,这事等陛下来,我会与他说的,你毕竟是他的女儿,又是皇太孙妃的娘亲,他总不该不应的!”

宸华一喜,赶紧谢道:“多谢丽妃娘娘成全!”

说罢,身起,便要下跪!

雅歌赶紧阻止她,说:“别这样,你......”

咻得住口,

是不是该让宸华与德妃见面

她差点将‘你毕竟是姑姑的女儿’的话,说出口。

此时,看着宸华,雅歌心中突然想到:是不是该让宸华与德妃见面呢?

要求的事,已说完,宸华便没了留下去的理由。

她起身告辞:“既是如此,那一切就有劳娘娘了,宸华,便不打扰娘娘!”

雅歌一愣,遂点头,笑:“好,你去吧!”

宸华绕过她,欲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却又停住,转过身再看着雅歌,神情尴尬。

她说:“丽妃娘娘,我......以后能常到你椒房宫坐坐吗?”

雅歌先是愣怔,但很快又释然:椒房宫毕竟是她母亲的住处,她又是在椒房宫长大的,实在没理由拒绝她。

“你是想你娘了吧,也是,以后想她了,就过来看看吧!”雅歌回她。

宸华一喜,但却摇头,说:“娘娘误会了,宸华说想到椒房宫坐坐,其实是想......多与您接触一些!”

“......”雅歌不明白起来。

她想:宸华,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

见此,宸华只好如实相告:“丽妃娘娘,请您别介意,其实,您身上有我母妃的诸多影子,宸华第一次见您,便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看到您,宸华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母妃......”

雅歌听着,一阵动容。

就说嘛,像德妃那样心地善良的女人,她的女儿,该也不会狠到哪去的。

难怪初次见面时,她的眼里闪过惊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当下重重点头,应了:“帝姬,我懂了,以后,你何时想来了,就来吧!”

“谢娘娘,宸华告退!”

回到椒房宫,雅歌迫不及待地到了德妃的房间。

“姑姑,有件事,我没告诉您,其实,宸华帝姬......她现在就在宫里!”雅歌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德妃一听,人僵住。

尔后,泪水顺着她深深凹陷的双眼,淌下。

爱妃,夜了,我们

“宸华,宸华,我可怜的女儿......”

德妃哽咽着,泣不成声。

“姑姑,您......要我带她来见您吗?”见她这样,雅歌便知道,她想念自己的女儿了。

德妃先是惊喜,尔后却又沮丧:“还是......等等再说吧。”

她终究是个谨慎的人!

雅歌唯有顺着她。

是夜,轩辕琉澈驾临椒房宫。

病,一下就好了。

雅歌撇撇嘴,讽刺:是不想装了吧?

“爱妃,还在生朕的气么?”见雅歌远远地坐着,轩辕琉澈扯了一张老脸,极尽猥琐地靠上去。

一坐近,就将她抱在怀里。

雅歌恶心地想吐。

奈何,她还有事要求他。

这个时候,只好咬牙,任他摸。

见她依旧不说话,轩辕琉澈有些心急,还以为她是真的在生气。

伸头过去,欲亲她。

他自恋的以为,这是哄人的方式。

雅歌胃部一阵翻腾,赶紧伸手挡住,笑得僵硬:“陛下,臣妾怎会生您的气呢,臣妾是......是有事要求您!”

说完,借机挣脱他的魔爪。

在他面前跪了,求道:“陛下,还请您恩准宸华帝姬留在宫里!”

“宸华?”轩辕琉澈既惊讶,又意外,问:“爱妃,你怎么为她说起话来了?她不是一直找你麻烦吗?朕以为让她回大奥,你会高兴些!”

原来这老不死的是为了哄自己。

真无耻!

雅歌忍住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解释说:“陛下,您误会了,其实她并没有为难臣妾,相反,臣妾还挺喜欢她的,您就别让她回大奥了!”

美人开了口,轩辕琉澈哪能不给面子?

当下,二话不说,便应了。

“谢陛下!”雅歌一喜,却又慌张。

轩辕琉澈的眼,变得痴迷起来。

起身,拥了雅歌,爱欲横流:“爱妃,夜了,我们......”

专为你炼催情药去了

说着,突然将雅歌一把抱了,几步到了大床。

雅歌想死,极力找着借口远离他:“陛下,我......臣妾还想与您多说一会儿话呢......”

她急死了,婉贵人怎还未过来?

轩辕琉澈多日未近女色,此时急不可耐。

边将雅歌压在床上,边色急地道:“爱妃,有话,咱们就这样说......”

“可是我......我想喝水!”这是什么烂借口,雅歌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喝水?”轩辕琉澈竟一喜,勿自放开了她,然后下床:“爱妃,瞧朕,差点忘了。”

他到了桌前,拿起茶壶,将俩个杯子倒满。

那个茶壶,好像不是椒房宫的吧?

为何这老色鬼一听喝水,就这样兴奋?难道那茶里......

雅歌急得脸都白了,不住地在心里骂自己:乌雅歌,瞧你干的好事,好好的,干嘛提喝水,喝吧,看喝不死你!

轩辕琉澈一手端一杯茶,过了来。

“爱妃,来,这可是国师为朕炼制的秘密丹药,掺进茶里,便能......”他俯近雅歌的耳边,一副色迷迷地样子。

下流!

雅歌听完他后面的话,气得浑身哆嗦。

老色鬼,我就怀疑你前段时间怎么那么好的精力,原来是达法这个妖道,专为你炼催情药去了。

你一个人死就好了!

如今,你竟还拿来祸害我?

雅歌真想一刀了结了他。

可是,该怎么办呢?

婉贵人或许能代她侍寝,可那都是熄了灯后的事。

这杯茶就在眼前,喝还是不喝?

“爱妃,来,张嘴!”不容她多想,轩辕琉澈已将茶水送至了她的嘴边。

死就死吧,反正避不了。

如果假意打翻杯子倒了,那桌上还有一整壶呢?

雅歌深吸一口气,张嘴,被他全数灌下。然后,又见他自己也饮下另一杯。

催情丹?

天哪!

加重了‘焚情欲丹’的份量

她真的要疯了。

好在,外面想起轻微的脚步声。

婉贵人终于来了,雅歌松了一口气。

自有法力以来,她的听觉比常人灵敏了数倍。

她与婉贵人约好了,只要轩辕琉澈晚上来,她就会让素言与浓妆轮流值守,并,让大殿只留一盏灯。

美琳,毕竟是宫外人,除了不太了解皇宫的惊险外,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她。

轩辕琉澈饮下杯中茶后,即将茶杯扔在一旁,人就往雅歌身上压了下来。

“陛下,等等......我......去熄灯!”

“爱妃,这么久了,你还是怕羞,好吧,快些,朕等不及了!”

等不及,就去死吧!

雅歌在心里骂,起身,急急下床,吹熄了灯。

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轩辕琉澈猴急得不行,就这么会儿就催了:“爱妃,快些来......”

“哎,来了,陛下!”雅歌一边应,一边摸索着,将每一盏灯的灯芯掐掉。

婉贵人进了来,摸到了床上。

学了雅歌的声音,柔媚:“陛下,瞧您急的......”

轩辕琉澈翻身的动静很大。

听他淫邪的声音响起:“爱妃,这些时日,可让朕想坏了,为了让你开心,朕还特意让国师加重了‘焚情欲丹’的份量,朕,要让爱妃你也感受一番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婉贵人没有说话。

她肯定在思索如何回应他的话。

果然,听她很快问道:“陛下,那是国师特意为您炼制的,臣妾服,有用吗?”

雅歌知道,婉贵人这是在试探他。毕竟,如何服的药,她还不知道呢。

轩辕琉澈想必已在亲吻她了,声音含糊不清:“爱妃放心,国师说了,只要将它掺在茶水中,对爱妃一样有效!”

“原来是这样!”婉贵人懂了。

大床那边悉悉嗦嗦的,没一会儿,便传出呻吟声。

放浪形骸的妖妃

“哦,陛下,陛下......”既然有催情药在先,

婉贵人再不能学以往那样矜持。

听这样的呻吟声,轩辕琉澈惊喜:“爱妃,这药,果然效果加倍,连爱妃你......”

“哦,陛下......陛下......我,我受不了了......陛下,您快些......”婉贵人放开了大声吟叫,听着,倒真像放浪形骸的妖妃。

雅歌蹲在屏风后面,不道德地想笑。

只是,为何这么热?

她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突然惊恐:难道,是那个什么‘焚情欲丹’的药效发作了?

天哪,要死了。

“陛下......啊......哦......”

“爱妃......美人......让朕好好宠你......”

“哦......陛下......我受不了了......求你......”

偏偏,大床那边的吟哦声,越发放肆。

雅歌口干舌燥,越听越觉得饥渴难捺。

不行,我得分散注意力,我不听,不听......

她颤抖着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连婉贵人那么轻微的脚步声,她都听得真切。

此刻,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她捂了耳朵,又如何?

越是不想听,越是听得分明。

身体内那种酥到骨子里的痒,她无法抗拒。

就像有万只蚂蚁在爬,她想抓。

奈何那种麻痒似从骨髓里传出来的一样,她抓无可抓。

我...我想别的,想......想轩辕永凌......

要死了,不行!

轩辕永凌,只会让她的欲火彻底燃烧。

忍不住了,她竟然想呻吟,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当下急得不行,必须,得离开这里。

她想跳进水里去,让自己身体里的欲火冷下来。

捂了嘴,她用仅存的力量,一步一步,慢慢移出了寝殿。

“???”殿外,素言见了主子这般的出来,吓了一跳。

她在做什么,忘情的呻吟吗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以疑问的眼,看她。

雅歌冲她摆手,表情十分难受,一身的汗水。

素言吓坏了,赶紧扶着她,走远了些,才问:“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雅歌的意志在瓦解、在崩溃。

这时无力地答:“那昏君,他...他给我喝了......催情茶......”

“什么?”素言急坏了。

催情茶?

主子竟然喝下了催情茶?如果她没有欢爱的话,她该如何捱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

“素言,你...好生看着这里......我......我要出去一下......”

不等素言答应,她便跌跌撞撞地朝后门奔去。

要去哪?

对,湖边!

虽然,去那里,有可能会撞上轩辕永凌,但是,她顾不得了。

这宫里,她只知道那里最安静、最安全。

禁湖边岸,轩辕永凌静静地坐着,就着天上朦胧的月光,看湖里的倒影。

今夜,轩辕琉澈那昏君,他又去椒房宫了。

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被他压在身下,忘情的呻吟吗?

脑海里,呈现男女纠缠在一起,厮混的画面。

他攥紧了拳头,越发的愤怒。

猛然,他听到有动静——

毅然转头,寻着声音,他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奔跑着,朝这边而来。

他一惊,赶紧站起,欲躲起来。

哪知,那抹身影竟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接着重重与他撞了个满怀。

“是你?”她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只是,她为何喘得如此急促?

突然的温暖,让雅歌全身颤栗。

仅存的意识,顷刻间消失无踪。

她猛的抱紧了他,嘴里迷醉地喃喃:“抱我...快抱紧我......”

“你......乌雅歌!”轩辕永凌先是一愣,尔后愤怒:她这算什么,求他抱她?

这什么女人啊?

像一个淫荡的贱妇

轩辕永凌气死了:为何,为何每次我刚要将你放下,你就又出现在我面前,又引诱我好不容易埋起来的爱意?

“乌雅歌,别逼我了,你够了!”他怒极,一把推开了她。

怎会,是永凌的声音?

是他,是他么?

她顾不了了,只想解脱。

体内的催情丹,使她看起来像一个淫荡的贱妇。

不顾尊严地抱他、求他......

“永凌,救我......要我......”她迷蒙地呓语,爬起来,又扑向了他。

“雅雅,你......你怎么了?”轩辕永凌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努力抱住她的身子,抓住她的手,发现她与前次一样,一身白色的寝衣,脚上依旧没穿鞋。

身子被紧紧的抱住,那种燥热瞬间侵袭五脏六腑。

奈何,手也被制住。

她受不了了,她要疯了。

那种强烈的快感逼得她想自行了断,可是她连了断自己的力气也没有。

“永凌......求你......要我,要我......”她唯有哀求着,靠他更紧。

“雅雅,你......你服了催情丹?这......”轩辕永凌终于明白了。

可是,她将他抱得那样紧,唇舌疯狂地在他脖颈间亲吻......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他这样的,是他最深爱的女人!

沉沦,他无法控制住。

他用力地抱紧了她,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哦......”一声吟哦从雅歌的嘴里发出,将轩辕永凌的意志全部击碎。

一个用力,他将她打横抱了,然后俯下身子,将她置放在草地上,身子快速地压上去。

吻,不断加深。

他的目光迷离,手开始隔着寝衣,抚摸她的身体。

“啊...永凌......”她呓语着,喊着他的名字。

纤纤玉手,往他身上摸索,去脱他的衣袍。

轩辕永凌疯狂了。

一把扯下她的寝衣,

手在她光滑的肤肤上来回摸索

想也没想便咬住她胸前粉红的贝蕾,急切地吸允着、

啃咬着,手在她光滑的肤肤上来回摸索......

雅歌只觉得阵阵颤栗袭来,便是这般的抚摸,已让她快感连连、承受不住。

感受着她一阵紧过一阵的颤栗。

轩辕永凌猛然惊醒:混蛋,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样,与乘人之危,有何区别?

若她醒来,不恨死我,也会恨死她自己!

她若不想活,我岂不是亲手杀了她?

咬牙,扼住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欲,他将她抱了,飞快地跳进深水湖里。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雅歌一阵淋漓的解脱,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晕了过去。

这样的冰凉,也冲散了轩辕永凌满腔的欲望。

此刻,他望着怀里已然昏睡过去的女人,眸子里绝望与溺爱,不住重叠。

终究,狠狠叹一口气:雅雅,你这个傻女人,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带着国破家亡的仇恨进宫,却淡定似水,不见半点哀伤;

见到轩辕琉澈,失了一惯的冷静,如一只惊弓之鸟,吓得昏睡几天几夜。

一身绝世的武功,深藏不露,却为了不让他受伤,毫不犹豫地施展,只为救下他!

在他向她表白、向她吐露所有的秘密后,却毅然选择嫁给她最害怕的男人!

苦苦逼自己放下她时,她却又闯进了他的藏梦亭,还闯进属于他的禁湖。

正在他说服自己说:一切,她是为了他,在牺牲!

哪知,她又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拿死来逼他放了那个男人!

她心计深重、朝三慕四,他恨透了她,却又忘不了她。

如今,她竟以这种姿态扑进他的怀里,求他抱她、要她......

催情药,她竟服下了催情药?

是那昏君逼她服下的?可她为何又跑了出来?

这样跑出来,昏君会放过她吗?

天哪!

他疯狂地抱紧了她

轩辕永凌满脑子的问号,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唯有,低头深深地看着她。

嘴角浮现无奈的笑容:“女人,为何你就是要强装无情?既然那么害怕那个人,为何又要嫁给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的心里,究竟爱谁?”

一滴泪,无声息地淌下,落在她洁白的面颊上。

他伸手为她拭去。

......

一觉,似睡了一个世纪般。

雅歌真的不想醒来。

可是,她已经醒了。

摸索着坐起,眼神迷惑:这是哪里?

就着皎洁的月色,她往四周看了看,猛然——

她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脑子里有些残留的记忆。

好像,看到轩辕永凌了,她抱他、求他......

然后,他疯狂地抱紧了她,亲吻她......

“天哪,我...我真是疯了......我怎么连做梦都想到他了......”

她抱住自己的头,羞得无地自容。

好在,周围没人。

好在,轩辕永凌没来。

他没来,原来是自己做梦!

多少,有些失落感,内心空荡荡的......

衣服湿透传来的冰凉,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也不知婉贵人那边如何了,唉......”她爬着站起来,发觉全身无力。

可,天快亮了,她必须回去面对那一场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噩梦!

夜,还是黑。

路难行,雅歌拖着飘浮的双脚,跌跌撞撞地往椒房宫而去。

素言已等急了,此刻见了主子回来。

禁不住一喜,立马相迎:“主子,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话,生生止住。

丽妃全身湿透,此刻全身还在打颤。

她也不知道是冷着了,还是那药效还未褪去的缘故。

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素言,婉贵人她......走了么?”雅歌唇齿打颤。

这会儿,觉得头脑发胀,冷得难受。

朕一定会长生不老的

“她刚走一会儿,主子,您......”

“那就好,”雅歌松了一口气,打断了她,吩咐:“素言,快些替我准备热水,我......”

长时间的压抑,再加上泡了一晚上的冷水,雅歌病倒了。

每天昏昏睡睡。

迷蒙之际,脑子里总有一个疑问:我全身湿透,应该是跳进了湖里了。

可是,为何我醒来,会在岸边呢?

是我自己爬上来的?

为何,没一点印象?

倒是轩辕永凌的梦,记忆清晰。

这一病,病了好久、好久......

再好起来时,已是晚秋。

晚膳的时候,轩辕琉澈过来与她一起用。

“陛下,你怎么不吃了?”见他一脸疲态,胃口差得可以,雅歌不禁问道。

她必须了解昏君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身体与脾胃。

轩辕琉澈摆摆手,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朕饱了!”

雅歌遂放下碗,执箸亲自为了夹了一块蒸鱼放进他面前的碗里,说:“陛下,这可不行,你才吃了那么一点点!”

美人夹来的菜,轩辕琉澈很想吃进肚里。

无奈,他是真的吞不下去了。

见状,雅歌有意问:“陛下,您这个样子有多久了,最近国师没为您调配补身丹吗?”

轩辕琉澈见她‘关心’自己,神情激荡。

握了她的小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

笑道:“爱妃,你放心吧,朕只要调养几日就好了,有爱妃在,朕一定会长生不老的!”

长生不老,就你?

恶心,你配吗?

雅歌在心里鄙夷,讪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说是调养几日。

几日复几日,都过了数个几日了,轩辕琉澈非但未见好转,反而病重了起来。

雅歌暗自解恨:轩辕琉澈啊轩辕琉澈,这样寒冬的季节里,以你这残破的身驱,你怕是度不过了吧?

倒还让你们生恨起来了

看来,当务之急,得快些找李宏山商量如何应付才是。

因了轩辕文祺的事,李宏山好像对她有了成见。

这么久来,都未见他来找自己了。

长叹一口气,她只能主动找他了。

夜里,她在椒房宫门口,挂起了那盏嫦娥奔月灯。

第二天一大早,雅歌便去了文德殿,明着是探视皇上的病情。

其实,是为了等李宏山。

李宏山果然在的。

陪着老皇帝寒暄了几句后,她故显疲态。

轩辕琉澈见此,便对她关切道:“爱妃,天气寒冷,你又大病初愈,朕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

尔后,再转向李宏山:“李爱卿,你也退下吧,顺便——替朕送丽妃回去!”

“是!”

雅歌便与李宏山一前一后的出了来,走在寒意深刻的皇宫长道上。

“丽妃娘娘,陛下的身体......”一路上,雅歌沉默。走了一段路后,李宏山只好主动出声。

“不容乐观,即刻召集人马,你们得马上做准备!”雅歌脚步不停,不紧不慢地走,甚至嘴角也不见动。

李宏山一愣:丽妃,还值得信任么?

见他不语,雅歌心知他心里藏了话。

于是,冷冷地道:“上次的事,我必须那么做,你们不是进退不得么?由我一人扛下,倒还让你们生恨起来了?”

“这......微臣不敢!”听她这样说,李宏山有些惭愧。

他深深觉得,在有些事上,这个女人,确实算计得很长远!

但,对于失了那么好的机会,没除了皇后手中的筹码去,他还是介蒂的。

要知道,除去了轩辕文祺,张皇后就是想再找一个棋子,那也得有时间。

等她抽出那个时间,老皇帝恐怕早已没了。

更何况,那皇次子、皇三子生母皆尊贵,从小就有优越感,又怎会甘心受她摆布?

她,势必左右为难!

你将我骗得好惨

可是偏偏,丽妃就以死相逼,要皇太孙不得不放了轩辕文祺!

情爱这东西啊......

李宏山无奈的笑笑,重重地叹一口气。

腊八那一日,轩辕文祺夫妇意外地来了椒房宫。

虽然,对上张郑娅的人,她还是有心惊胆跳的惧意。

但,今日人家夫妇是送腊八粥来的,存了十分的好意。

雅歌不忍拒绝,只得让二人进了殿里。

用了一顿看似‘愉快’的午膳后,雅歌送夫妇二人出来。

“娘娘,天冷,您回去吧!”送至了御花园,张郑娅才笑着,如是对雅歌道。

雅歌想想,这送的也够远了。

于是便也笑了,说:“那好吧,本宫就不送你们了,记得,以后常来走动走动!”

“是,郑娅会的!”

离去前,轩辕文祺对雅歌笑了一下。

那眸子里,分明有一抹深情、不舍一闪而过。

雅歌只装作漠视,目送二人离开。

直到看不到影儿了,才见她苦叹一声,转身——

“怎么,舍不得?”竟对上轩辕永凌那张含恨阴冷的脸。

“你,你何时来的?”雅歌一惊,心往下沉。

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看着他,一脸错愕。

她这般的慌张,轩辕永凌只当没看见。

只管冷笑:“我总算是看清楚了,原来你真是为了他。”

他开始愤慨,指了她。

低吼:“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进宫的第一天,是他迎接的你,当时你们就已一见钟情了,是吗?”

对于他的指控,雅歌麻木,不知该作何反应。

轩辕永凌越发生气:“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傻子会整天找借口,逼自己相信你是为了我!乌雅歌,你将我骗得好惨!”

听他这样误解自己,雅歌好难过,真想将一切告诉他!

可是,眼见得成功在望,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瓦解!

将她禁锢在怀里

既是如此,她干脆再狠一点!

“没错,你看到的是事实,我跟他,确实是一见钟情!”

闭上眼,她逼自己说得合情合理:“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先遇见了他!本来,我已决定放弃他了,我求你不要回宫,可你.....”

“我?我怎么了?”轩辕永凌的眼里,要冒出火来。

雅歌说:“你根本不在乎!没办法,再次见到他,我就再也放不下了!所以,你不必再要想我是为你牺牲,真的不是!”

轩辕永凌绝望了,他过去一把拽了她的手臂。

吼:“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去我的藏梦亭?为何出现在我的禁湖,为什么?”

雅歌冷笑,用可怜的眸子看他。

说:“看来你真的忘记了,第一个带我到藏梦亭的人,不正是他吗?就在那一次,我们倾诉了彼此的情义;至于禁湖,抱歉,当时我迷路了......”

她已说得够明白了,很明白了!

是他傻,连真情假意都分不清!

他恨,恨不能杀了她!

“该死的女人,我杀了你!”

下一秒,只见他大手一伸,立刻将她禁锢在怀里!

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死了也好!

雅歌干脆放弃挣扎。

只是,闭眼的一霎,她突然看到灌木丛里,那俩个躲躲闪闪的脑袋!

她一惊,暗道不好:昏君竟然派人跟踪?

当下,心念一转,她大喝一声“放开我!”

然后,用力挣脱他的手!

她的力道之大,轩辕永凌瘁不及防!

生生一个踉跄,退后数步。

手上,还抓着一块布!雅歌又惊又慌,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肩位置。

衣服已被他扯烂,露出左肩的肌肤!

深吸一口气,她飞快地冲到他面前。

我们都被耍了

在他来不及作任何反应之前,

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你无耻!”

打完骂毕,立即狂奔着离开!

身后,轩辕永凌抚着被打痛的脸:惊讶、愣怔......

她,竟然打了他?

“殿下......”将这一幕全数收进眼里的方寂,此时迟疑着,上得前来:“您......还好吧?”

好吗?还好得起来吗?

轩辕永凌周身散发着冷酷:“你都看到了?”

方寂点头。

“你是否觉得孤傻得可怜?”轩辕永凌又问。

方寂立刻摇头:“殿下,其实丽妃她......”

“不必为她说话了,我们都被耍了!”欣然打断了方寂,轩辕永凌从未有过的冷静:“去安排,孤——要离宫些日子!”

方寂一惊,道:“殿下,这个时候离宫,好吗?”

轩辕永凌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正是时候!”心里也在笑:是时候了!

雅歌一路狂奔,却在出得御花园的门口,被一人拦住。

抬头,宸华帝姬默默地站在那,默默地看她。

雅歌只得生生停住脚步,也望了她,不语。

“唉~~”宸华叹了一口气,走近一步,轻声问她:“何苦这样逼自己。”

她,竟然懂她!

也许吧,全世界的人都懂她的,只除了他!

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得大概就是她与他吧。

泪水,没有止住。

宸华的眼里浮上怜惜,看她肩上的衣服被撕去了好大一片,遂主动脱下自己的披风。

“天气这样冷,你怎还穿得如此单薄?”

边说,边要为她披上。

却在看到她左肩上的印记时,呆住。

雅歌伸手抹去自己的泪水,偏头看她,不解:“帝姬,您怎么了?”

想来,她该是幸福的

“你......”宸华抬头看着她的眸子,神情说不出的惊讶:“你...你这道印记是如何来的?你怎会......”

印记,哪里?

雅歌迷茫,这是雅儿的身体,说实话,她真没好好看过。

“怎么了,帝姬,我的印记,有问题吗?”尽量装了冷静,实则,心里也是疑问一团。

宸华伸手,抚摸起雅歌的左肩来。

眼里,湿润:“你这孩子,我就说为何第一眼见你就觉得眼熟,原来你竟是......”

雅歌一惊,迅速将她给的披风一拉,将自己的左肩完全遮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心慌。

宸华看着她,悲伤地说道:“你不知道吗?雅儿,你竟是雅儿,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这印记,是小时候永凌咬的,还是我亲自为你上的药......”

“???”雅歌睁大了眸子,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惊讶的了。

原来,雅儿与轩辕永凌,从小的时候就有了这般的渊源。

见她不语,宸华以为她是默认了。

此时更加悲伤,眼泪都淌了下来。

她小声地说:“你小的时候,我母妃很是喜欢你,每次,我回朝,我母妃,都要将你带进宫来数日,你肩上的印记,就是有一次你与永凌还有凝香玩过家家时,永凌咬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永凌要你当他的新娘,你不肯,于是,他一气之下,狠狠咬了你,没想到......”

雅歌听着,惊呆了。

试探着问:“那......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轩辕永凌,会记得吗?

“放心吧,这事发生时,身边连个奴才也没有,后来也是我替你包扎,凝香虽然看见了,但我想她未必记得,永凌......就不清楚了!”

宸华答道,接着反问:“难道,连你也忘了?”

连声音也学得一模一样

雅歌微微松了一口气,迷茫。

她看着宸华,心里感慨万分:雅儿的童年,有这么多人疼爱她,想来,她该是幸福的!

转而又想到自己,于是难过:为何我的一生,就如此的不幸?

“帝姬,你跟我来!”她突然决定了一件事。

“去哪啊?”宸华一愣。

雅歌不答,只拉了她急急往椒房宫走。

德妃住的房里。

宸华呆住,郦淑婉更是眼泪涮涮地往下淌落。

“你是......”眼前的妇人面容皆毁,双眼深凹,宸华认不出她是谁。

只是,看她的感觉,却是无比的亲切。

还有那身形,竟是如此的熟悉。

“宸华,我的女儿......”郦淑婉哽咽着,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紧紧地抱住她。

宸华的身子一抖。

“你是......母妃?”手,哆嗦着抚上她满是硬痂的脸,宸华狂喜,却又害怕。

她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见这一幕,雅歌长长地叹一口气,悄悄退了出来。

三日后的晌午,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严寒,直窜人的骨血。

雅歌在琴房里,弹奏宸华教给她的曲谱。

这三日里,宸华见到了德妃,翠儿,也见到了德妃。

郦淑婉,见到的故人越多,雅歌便越担忧。

她生怕,此举会为这些人带来不幸!

“主子,”琴音刚停,庄嬷嬷便领了宸华、翠儿,进得屋里来。

身后,还跟了小凡子。

雅歌一喜,遂转向庄嬷嬷,迟疑着开口:“你......”

庄嬷嬷一笑,伸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赫然——竟是德妃。

“天哪,”雅歌惊呼出声,站起,围着她转了一圈:“像,真是太像了,没想到,姑姑你,连声音也学得一模一样!”

德妃才是模仿界的高手

翠儿一听,便乐了,说:“主子,您还不知道吧,我这本事,还是......”

如今该怎样称呼德妃呢?

翠儿想了一下,干脆过来,亲密地抱了郦淑婉的手臂:“是她教的呢!”

原来,德妃才是模仿界的高手!

雅歌欣慰,看向小凡子,感激地道:“小凡子,几次三番地帮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小凡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脸都红了。

说:“娘娘别这么说,如果您觉得奴才还有些用的话,就......就让奴才留下来侍候您吧。”

“这......”雅歌自然是乐意的,可是,“你的老主子那,他肯吗?”

小凡子赶紧猛点头,“肯的肯的,老主子说,若奴才喜欢,就自己决定好了,丽妃主子,您就收留奴才吧。”

“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问题呢?”雅歌笑了。

屋里,顿时笑声一片。

自从让翠儿见过德妃后,雅歌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想着德妃这样待在椒房宫里,毕竟不是很安全。

直到看庄嬷嬷拿出上次小凡子为她打模的人皮面具后,她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个绝顶的主意。

让德妃化成庄嬷嬷的样子,而真正的庄嬷嬷——

早已携了她给的巨款,找郭小年去了。

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中。

眼前的‘庄嬷嬷’,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雅歌欣慰不已。

“主子,麟趾宫的归燕在殿外,说是有急事找您!”素言进来禀报。

以狐媚的手段,勾引殿下

雅歌一愣,在脑中搜寻‘归燕’这个名字,却终是想不起来。

“让她进来吧!”索幸,见了再说。

素言应了,片刻后带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

“奴婢归燕,给丽妃娘娘及各位主子请安!”

“归燕,你来找本宫,所谓何事?”见了人,雅歌依旧认不出来。

归燕便面露焦意,说:“丽妃娘娘,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她......皇太孙妃说要打死她!”

“......”听言,不仅雅歌一脸迷茫,其余的人皆是莫名其妙。

归燕心焦似焚,急道:“奴婢的主子,是素姬,丽妃娘娘您......”

“素儿?”雅歌一惊,紧问:“快说,皇太孙妃为何要打死你家主子?”

“回丽妃娘娘话,奴婢的主子前几日被御医证实已怀有两月身孕,皇太孙妃骂她以狐媚的手段,勾引了殿下,所以才怀了......眼下,殿下又不在宫里,所以,奴婢才大胆来求......”

“别说了,快带本宫去!”

雅歌匆匆往殿外走,宸华看了‘庄嬷嬷’一眼,立即跟上。

素儿有了永凌的孩子?

一路上,雅歌健步如飞,心里,却五味陈杂。

最爱的男人,让别的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这对于生长在现代的丽妃来说,是个打击!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孩子无辜,她怎能袖手旁观?

人,还未至得麟趾宫,就听得里面喧哗一片。

素儿的哭喊声,尢其惊天动地。

雅歌一动,脚下步子更迈得急。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孩子无辜,她怎能袖手旁观?

还没成为皇后呢

“丽妃娘娘到!”门口值守的奴才,大声通传,意在知会里头的人。

雅歌恼怒:这个蒙凝香,也太过分了,趁着轩辕永凌不在,就想除去自己的眼中刺。

这人,还没成为皇后呢?

就先学会了后宫女人的那一套手段。

要是将来入主后宫,那还得了?

这帮奴才,更让她生气。

想她做皇太孙妃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如此巴结奉承啊?

里头,蒙凝香听到外间的通传声,想必是急了。

这时竟亲自抢了药碗,要往素儿嘴里灌。

“娘娘,不要啊,娘娘,求您放过我肚里的孩子......”素儿被人制住,一边挣扎,一边苦苦哀求。

“贱人,你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威摄本宫了吗?你妄想!”蒙凝香咬牙切齿,掐住素儿的下巴,就欲往里灌药。

“住手!”众人只见一道影子一闪而来,蒙凝香手里的药碗便直直飞了出去。

“你......”蒙凝香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丽妃,恨意顿生。

雅歌扶起地上的素儿。

毅然对她喝斥:“蒙凝香,你疯了吗?你的心是铁做的,还是你根本没有心?”

“乌雅歌,”蒙凝香也对她吼:“这是我麟趾宫里的事,你最好少管!”

替素儿把了一下脉搏,雅歌松了一口气:还好,肚里的孩子没事!

没想到,当时无意中跟顾小志学的一点医学皮毛,如今,竟俩次用在了素儿身上。

她不得不感叹:一切,皆是天意!

见雅歌不理自己,蒙凝香面子上过不去。

此时过来一把扯了她,野蛮地凶道:“听到没,少管我的事,你给我滚出去!”

她还是那般仗义

“本宫要是管定了呢?”雅歌手轻轻一动,即将她甩开。

她又露出了这般的笑容,蒙凝香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想起那晚在花廊......

一抹惧意,从眸子里一闪而过。

宸华喘着气,赶到。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直冲到蒙凝香面前,然后,伸手——

一巴掌甩在了女儿的脸上。

同时愤然怒斥:“你...凝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大奥后宫里,你我母女......我们是如何被那些女人欺负的,你忘了吗?你怎能...怎能学那些...坏女人?”

这里有宸华在,雅歌便也不想久留。

但是素儿已有了身孕,轩辕永凌又不在宫里,将她留在此地,终究不安全。

于是,她对正好赶到的归燕,吩咐:“归燕,替你家主子收拾几套衣物,送到椒房宫来!”

然后,对素儿道了声‘小心’,扶了她,离去。

原来,她还是那般仗义、善良,她没变!

素儿感动,此时歉然:“丽妃娘娘,我以前......”

“好了,别说了!”雅歌阻止她,道:“你就先在椒房宫住下养胎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好在,德妃如今已变成了‘庄嬷嬷’,不用再防人于前了。

“谢谢你!”她欠她的太多了,除了说谢谢,素儿真不知该如何去报答这些恩情。

回到椒房宫后,雅歌让素言打扫出一间房,暂时安置下素姬。

外面,天色越发暗沉。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雅歌的心十分不安。

“轰......”一道响雷,仿似打在了雅歌的心口。

她面色一白,捂住胸,竟有种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惧意。

这个狗奴才阴了自己多少次

从小,她就怕打雷。

此时,这种怕,似乎更强烈了数倍。

“丽妃娘娘——”,多喜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不好了,丽妃娘娘,陛下他......他......”

雅歌的心重重往下一沉,抓了多喜乐的衣领即问:“陛下怎么了,快说啊!”

多喜乐大力地喘着气,说:“陛下病危了,您快些过去吧,老奴还得...还得上凤寰宫通知皇后娘娘......

“不准去!”雅歌毫不犹豫地拽紧了他,恐吓道:“多喜乐,听着,陛下病危的事,本宫不许你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听着,是任何人,包括皇后!”

“这......老奴怕是......”

多喜乐浑身哆嗦,一脸为难。

不通知皇后,一旦陛下驾崩,皇后追究起来,他便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不听丽妃的,那他也是死路一条。

他沮丧:怎让自己陷入了如此矛盾的境地?

看出他的心思,雅歌鄙夷不屑,曾几何时,这个狗奴才阴了自己多少次?

若没有他在老色鬼面前搬弄是非,花言巧语,她与轩辕永凌怎会被活活拆散?他该死!

可是这个节骨眼里,她还杀他不得。

心念一转,她将他狠狠一推。

晓以利害:“多喜乐,你该晓得,论眼前,陛下最信任的人是本宫;论将来,本宫有皇太孙做靠山,你能选的,只有本宫!”

“本宫向你保证,一旦陛下大行,必保你安全离宫,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银子养老,你都已这个年纪了,还图什么?若不识相,哼!”

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奴才

历来,多喜乐都知道丽妃不是个平庸的主,如今瞧了这阵势,他还哪敢有别的想法?

况且,她提的条件,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答应了,自是不亏的!

当下,赶忙下跪,表立场:“丽妃娘娘,老奴虽老,但还不至于眼花,老奴这些时日以来的表现,难道还不能说明,老奴是向着娘娘您的吗?”

哼,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奴才。

雅歌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瞪了他一眼,雅歌率先走在了前头。

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美琳、浓妆,你们跟我去,素言与庄嬷嬷留下,帮本宫照顾素姬!”

“是!”四人同时应了,依言照做。

文德殿。

重重地幔帐随风摆动。

天空中,乌云挡住了亮光。因此,这里的宫灯被全数点燃。

丽妃吩咐了浓妆与美琳看住外面的奴才。

她只身一人,慢慢走进了寝殿里来。

一步一步,看清了龙床上闭眼躺着的轩辕琉澈。

只几日的功夫,他便瘦得如此厉害,脸上,半两肉都没有了,只剩了一层皮。

皱纹布满了他的额、眼角、面容......

真不敢相信,不久前还在床上生龙活虎的轩辕琉澈,如今就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枯木老人。

“陛下——”她轻唤一声,走过去。

轩辕琉澈睁开了眼,手颤颤葳葳地伸向她——

“婉婉,婉婉,是你吗......”

雅歌愣住。

他,唤她婉婉?

难道,他将她当成了郦淑婉么?

她站着,不敢再靠近。

见此,轩辕琉澈现出悲伤的表情,声音嘶哑而沉重。

你连畜生都不如

“婉婉,你在恨朕吗?朕负了你,朕那样的对待你,你是恨朕了吧,所以,你来应誓了,因为,朕曾经对你发过誓:若负你,就死在你的手上......”

原来,这老家伙还有一点良知!

雅歌干脆装了他的‘婉婉’,走过去。

对他斥责:“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那样对我,为何杀我家人?”

轩辕琉澈闭上眼,叹一口气,说道:“怪就怪,你发现了朕的秘密,你为何要说出来,你明知......一切,皆是天意啊!”

“天意?”雅歌感到好笑,恨道:“难道,天意让你为了独霸皇位,而杀死自己的儿子、儿媳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听言,轩辕琉澈越发难过。

摇头,叹道:“朕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害死了文泰,一步错,步步错,婉婉,你知道,朕收不了手,朕已无法回头了!”

“所以,你色心不改,连自己的孙媳都不放过吗?”雅歌好恨。

昏君,他竟然认错了?

到死才认错,能被原谅吗?

他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却不愿收手。

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将错误无限地延长了下去。

他,死不足惜!

轩辕琉澈又摇头,声音悲切.

“婉婉,你不觉得她身上有太多你的影子吗?神似的美貌、坚忍的性子、甚至一频一笑,都那么像极了你;朕,只想找回以前的时光。”

“......”雅歌愣怔。

“婉婉,朕都明白,丽妃她...她并不是真心待朕,可是...朕还是想永远地留住她,不光是因为你,还因为......朕确实是喜欢她。”

爱情,最后输给了天下

这话,让雅歌心里堵得慌。

听他继续说:“这一生,朕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朕都舍不得放手......”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小了下去,直至没了声音。

“陛下,”雅歌一惊,赶紧伸手探他鼻息。

还好,只是睡着了。

轩辕永凌还没回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驾崩,绝对不能!

外间的御医想必是听到了丽妃的惊呼声,此时吓得跑进来:“丽妃娘娘,陛下他——”

“哦,陛下没事,只是睡着了!”雅歌答他。

御医松了一口气。

“罗太医,”雅歌叫住了他,轻步过去;小声问:“陛下他,是否能过这一关?”

罗太医没敢答话,但摇了摇头。

雅歌一愣,再问:“那......他还能撑多久?”

罗太医便压低了声音,说:“请娘娘早做准备,陛下他,怕是熬不过三日了!”

“什么?”雅歌一惊,这么快?

听说他要死了,不知为何,雅歌突然恨他不起来了。

轩辕琉澈,他只是太留恋权位了些。

他也爱过,只是在他心目中,爱情,最后输给了天下!

她明白那种一步错,步步错的感受。

他只是想永远藏住自己的秘密。

为了这个秘密,想必,这些年,他也是倍受煎熬的。

这就够了!

至少别人在被他折磨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受着良心的遣责!

上天,还是公平的!

是应该做准备了,雅歌深吸一口气。

从御案里拿了玉玺,出来。

满殿里的奴才,包括多喜乐看到丽妃,身子皆抖了一下。

雅歌看着她们,未有出声,已足够威严。

威摄三宫

桌上,摆了整套的皇家茶具。

雅歌过去,执了其中的一只杯子,拿在手里,不急不忙地看。

“你们听着,”她开了口,眼睛却依旧瞧着手中的茶杯,“三日之内,任何人都不得离开文德殿一步,更不得泄露一个字出去,否则——”

猛然抬头,她笑颜如花:“如同此杯!”

音落,杯在她的手中,瞬间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她手一张开,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

众奴才见此,个个倒吸一口凉气,跪应:“奴才(婢)不敢!”

就连浓妆与美琳,亦是惊吓不已。

这般的主子,她们从未见过。

那只茶杯在她的手中,有如一只泥娃娃,未见她用力,已然震成了一堆粉末。

此等功力,若不是怀了绝世的神功,谁能做到?

雅歌也不管她们作何想法,此时又朝外间大喊一声:“御林军统领何在?”

立有一铠甲将军持刀入内,下跪:“末将在!”

雅歌举起手中的玉玺,赫然下令:“命你,即刻严命监守宫中各【奇】个出入口,只出【书】不入,直到皇太【网】孙殿下回来!”

历来,御林军只听命于皇上与玉玺。

此刻,见了雅歌手中的玉玺,御林军统领毫不迟疑,恭敬应下:“末将遵旨!”

“再有,”雅歌又道:“分派一千人手,即刻围住文德殿,除了皇太孙殿下,任何人不得私闯!”

“末将领命!”

“去吧!”

‘哗......’,大雨倾盆而下,大白日的天色,霎时彻底暗沉下来,有如黑夜。

皇宫的气氛,被这场无情的大雨衬托。

透着无尽的诡异,让人更加惶恐不安。

他猥琐下流的眼神

雨,一直没停。

轩辕琉澈的身体,似油枯灯尽、每况愈下。

到第二日清早的时候,已喂不进任何食物。

“轩辕永凌怎么还不回来......”雅歌在寝殿外间的御案旁,走来走去,心中越发焦急。

张皇后与丞相一党,已试图闯宫多次了。

若他还不回来,她真不敢保证,张皇后会带人硬闯。

打,她并不怕。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皇宫血流成河。

更不想让轩辕永凌的皇位,染上鲜血。

晚间的时候,张皇后一党,终是出手了。

“大胆,妖妃媚主,以催情丹迫害陛下,你们还敢让她单独守着陛下吗?若再敢拦着本宫,与丽妃同罪!”

张苏华的声音,愤怒且义正言辞。

雅歌在里头听见了,此时只报以冷冷一笑。

李宏山的军队,已秘密回调,基本已控制了京城。

凤阳、前直、东辰三门的统领们,虽与丞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在利益与正统储君的驱使下,早已悄悄投向了皇太孙。

北门,本就是李宏山的儿子负责。

张皇后,已是远远地落了下风。

此时,就算是皇次子、三次领兵赶回朝,也是来不及了。

只除了大奥那边,深浅难明。

所以,雅歌已不怕任何罪名了。

本就,没想过在这一场你死我活的风波中,存活下去。

这大半年的日子,她过的有多辛苦,有多煎熬,是任何人都感受不到的。

每天对着轩辕琉澈那张脸,她生不如死。

单单是他那猥琐下流的眼神,已让她如坐针毡了。

却还要承受他的手、他的嘴在自己的肉体上随意触碰。

妖妃,你好大的胆子

她还得承受对轩辕永凌的相思,还得狠心逼他恨自己。

更得忍受最爱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嬉戏、欢爱。

她累了,此生,就没轻松过。

或者,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妖妃,你好大的胆子!”终于,御林军摄于皇后手中的证据,妥协。

张皇后与丞相,带着数名奴才闯了进来。

妖妃?这些人选出来的大圣女,这会儿又成妖妃了!

雅歌仿若未闻,干脆坐进了御案里。

看着他们,露出了她一惯的笑容。

丞相大怒,愤而指了她,斥喝:“大胆丽妃,御案乃陛下范围,岂能容你安坐?快滚出来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废话!”雅歌身子往后,靠在御椅中,笑容变得庸懒起来。

她看着他,问:“张丞相,听你这话,那龙床也是陛下范围,本宫日日寝在上头,难道说,本宫有罪?”

“这......”丞相愣住。

在场的人,听了丽妃这话,无一不惊讶。

实没想到,那位向来低调端庄的丽妃娘娘,竟能在人前,说出这般风流之话。

皇后又恨又恼,反应过来,吼:“妖妃,你休得狡辩,龙床,那是陛下允了你的......”

“本宫与陛下称比肩二圣,一同听政,你怎就知道陛下没有允本宫坐这御案?”不等皇后吼完,雅歌笑着,立马回驳了她。

“丽妃,这才是你的真面孔吧,好!”皇后不再计较陛下范围。

说着,她在雅歌的对面坐下,冲奴才们一使眼色,下令:“将东西给她瞧瞧!”

一奴才上得前来,将手中的红色小盒,恭敬地放在了雅歌面前。

然后垂头,慌张地退下。

“这是什么?”雅歌看着皇后,问。

用催情药物控制陛下

皇后便冷笑,得意起来:“这是你的东西,是什么,你不知道吗?贱人,你用催情药物控制陛下在前,隐瞒陛下病情在后,你罪该凌迟!”

栽赃嫁祸!

没想到,事隔多年,张苏华又玩起了当初对付德妃的手段。

不期然地,德妃那张毁容的脸,与瞎掉的眼睛,还有这些年她所受的苦,浮上眼前。

今日,若还让这个女人得逞,那还真是老天无眼了!

“是吗,皇后娘娘,你下手还真是又快又狠哪,可惜......”她故意打住,不往下说。

皇后似有些紧张,瞪着她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这东西不是本宫的,本宫的药,可不是用盒子装的,皇后娘娘,就算要嫁祸,您起码该让奴才仔细搜一下才对嘛!”

她,笑得无比妩媚。

人,已彻底豁出去了。

“哈哈哈......”皇后一听,惊喜,大笑:“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雅歌也跟着放声大笑,然后反问:“这么说,皇后娘娘您也承认了这不是本宫的东西喽?”

“是不是都无所谓,总之,你承认了对陛下用催阳药物,就行了,这可是死罪!”张皇后也没想到,丽妃竟这样认了罪。

此时,向身后的御林军大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丽妃已然认罪,还不将她拿下!”

御林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不知所措。

“慢着!”雅歌岂能这样就范?

皇后以为她要反悔,急斥:“怎么,你想反抗?”

雅歌冷笑一声,道:“我既然敢认,又岂会反抗?只是,在此之前,皇后娘娘您是不是也得认罪?”

皇后一愣:“本宫何罪之有?”

这世上,哪来那么无私的爱

“栽赃啊?”雅歌指了指桌上的红色盒子。

“哼!”皇后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你一个罪该万死的奸妃,本宫就算是栽赃又如何?”

“既是栽赃,你就无德,无德,又怎能还做皇后?想要本宫死,可以,但你张苏华,你必须当着御林军的面,卸冠解袍,交出凤印!”

雅歌针锋相对。

替轩辕永凌除去张苏华的皇后头衔,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按照轩辕朝的祖制,一旦新君继位,皇后就得自动升为皇太后。

而轩辕永凌,他势必容不得皇后做太皇太后的位置。

容不得她继续作威作福,尊享荣华富贵。

杀皇后,就等于杀国母,天下百姓,是不会尊敬这样的国君的。

她,绝不让他冒这个险。

这一生,从未想过,她会这样为所爱的人牺牲。

从来,她都不屑于电视里演的那些相爱的人,如何如何......

甚至,每次看到偶像剧里,女主得了绝症。

选择隐瞒男主,还故意布个局,让男主误会,转而离开她的戏码,她就非常鄙视。

她认为,这世上,哪来那么无私的爱?

直到,她遇上轩辕永凌。

她才明白,只要他好,她可以死去,毫无怨言。

听言,张皇后迟疑了一下。

却毅然伸手拔下头上的凤冠,然后是凤袍......

“皇后娘娘,”丞相急了,忙着阻止:“您怎能受妖妃威胁呢?她这分明是故意拖您下水,您不能上她的当啊?”

皇后推开他,将身上最后一串朝珠取下。

说:“只要能替陛下除去这祸国秧民的奸妃,本宫——不做这个皇后又如何?”

让老皇帝精尽人亡

其实,皇后又怎会愿意放弃皇后宝座?

她只是想施拖延术,她只是太想除去丽妃了。

她以为,只要丽妃一死,皇上定会宽容她的,毕竟丽妃承认了对他用催情药在先。

只是,丽妃,竟然真的对轩辕琉澈暗施催阳药物,这确确大出了她的意料。

不过很快,她又释了然——

丽妃毕竟年轻貌美,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理所当然。

再者,为了轩辕永凌能尽快登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皇帝精尽人亡。

果然歹毒。

想到这些,皇后冷笑。

她想,以轩辕琉澈那般爱命如狂的人来说,知道了实情,必会大发雷霆。

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

当年,他那么喜爱德妃,最后不一样将她置之死地?

没了丽妃,轩辕琉澈说不准,又会宠她如前。

就算没这个可能,她也能利用皇次子、皇三次的兵力,向朝廷施压。

更别说,还有个大奥的援手在呢!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轩辕琉澈已病入膏肓,根本没那个时间宠她如前了。

她更没想到,轩辕永凌亲自率领人马,将皇次子、皇三次截在了半路上。

“皇后已然卸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奸妃拿下,立即处死!”张丞相见此,遂对御林军吼。

对皇上用药,又是催阳药,这是大罪。

御林军不敢不从,只得听命。

雅歌苦叹一声,万念俱灰。

却在这时,多喜乐从里间出来,大声通禀:“传陛下口喻,皇后、丽妃、丞相入内说话!”

众人一愣。

皇后大喜过望,一把夺过刚才除去的凤袍,重新穿戴好。

入内。

“陛下——”见了老皇帝,张皇后大喊一声,直直跪于床前。

此事,怨不得丽妃

丽妃随后赶到,见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微臣,参见陛下!”见了轩辕琉澈的气色,丞相虽是怀疑。

却也没敢多想,只下跪行叩拜礼。

轩辕琉澈实则是撑了最后一口气。

冲二人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都起来吧!”

“陛下,”皇后不愧天生是个演戏的,起了身就冲过去,一把抱了老皇帝。

眼泪立即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陛下,您怎病成了这个样子?都是这妖妃——”

她猛然回头,指了丽妃,气愤地告状起来:“陛下,您可知道,您之所以病成这个样子,全因了这妖妃,她亲口承认频频对您施催阳术,陛下......”

“好了,皇后,”哪知,轩辕琉澈却皱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训道:“你这老毛病为何还未改掉?身为皇后,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你如何服众?”

这番话,轩辕琉澈说得极其艰难。

其间,重咳了数次。

“陛下?”皇后不敢相信,委屈地道:“臣妾何时没有容人之量了,是丽妃亲口承认对您施催阳药,您可知道,臣妾有多担心您的身子?”

轩辕琉澈又咳了一声,抬头,看向雅歌,问:“你真的承认了?”

“是的,陛下!”雅歌点头,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皇后更加委屈,泪水又掉了下来:“陛下,您听到吗?臣妾可没有......”

“好了,此事,怨不得丽妃,是朕糊涂,咳咳......”话未说完,他又猛咳了起来。

雅歌见着,心里一紧。

赶紧过去,二话不说就将皇后拉开。

然后坐过去,带了关切:“陛下,您怎样?”

你竟然想置他于死地

边问,边用手中的白绢捂住他的口鼻。

“陛下——”白绢拿开,一滩黑血赫然其上.

皇后与丞相同时大喊一声,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多喜乐,愣着干嘛,还不拿陛下的药来!”雅歌大声喝道。

她只希望,他再撑一会儿。

轩辕琉澈看着那滩黑血,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是要去了。

有些事,再不安排,怕是晚了。

服了多喜乐拿过来的药丸,稳了稳呼吸后,就着雅歌的手,他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皇后......”他看着张皇后.

道:“你们在外间说的话,朕都听到了,丽妃,只是在维护朕,是朕自己滥用药物,跟丽妃无关,倒是你......你让朕,很失望!”

“陛下,您说什么,是您自己?这怎么可能!”张皇后不信.

她所了解的轩辕琉澈,绝不是这样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老皇帝摇头,也不多作解释。

只无力地劝她:“皇后,收手吧,你这一生,所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你张家今时今日的风光,是如何得来的,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陛下,您为何这样说臣妾,臣妾做什么了?”张皇后脸色发白,却必须硬撑。

轩辕琉澈努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说:“曾几何时,你是那样的善解人意,朕力排众议,封你、宠你,可是却没想到,朕对你的宠,却让你变得贪婪自私。”

“陛下,我......”张皇后惊厄地摇着头,险些站不住。

听得轩辕琉澈继续说——

“你姐姐、德妃、蔚妃、蓝妃......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朕又岂能不知?但朕并不怪你,因为你变成这样,朕也有责任;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永凌下手,你竟然想置他于死地?”

弃夫重嫁

丞相有些看不下去了,毅然站出来反驳:“陛下,您不能这样冤枉皇后娘娘,她......”

“你给我闭嘴!”轩辕琉澈恼怒。

气得又咳了几声后,指了他,斥道:“身为丞相,你结党营私,朕真的无法相信那......那《轩辕国策论》,真的......是你写的吗?你竟然还......欲染指三军......”

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

张皇后一阵哆嗦,再无力支撑自己,瘫在了地上。

见此,轩辕琉澈也不想再多说了。

闭了眼,冲二人挥挥手,说:“你们走吧,朕,不会为难你们,你还做你们的......皇后、丞相,只是......皇位,就别...妄想了,否则,朕...宁愿下旨,驱逐皇长子!”

“什么,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您不能......”

“朕对你,已是够宽容的了,走吧!”轩辕琉澈又冲她挥挥手。

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陛下!”见状,张苏华突然豁出去了。

她从地上爬起,看着他,痛心疾道:“您真的对臣妾好吗?”

此举,连雅歌都吓了一跳。

可,轩辕琉澈,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张苏华更是伤心,声音悲切的控诉——

想当年,臣妾背负着弃夫重嫁的恶名,毅然跟了您,臣妾是为了什么呀?

臣妾全心全意的爱您,可您呢,您对臣妾做了什么?

与其说臣妾的姐姐、德妃等人,是臣妾逼死的。

不如说,这是您一手造成的,是您嫁祸给臣妾!

臣妾一整颗的心,都在您的身上,可你——你竟然骗我喝藏红花!

我真的很想知道,每一次,你笑盈盈地端给我‘养颜汤’,看着我喝下去的时候。

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无法想象,一边对我满含了溺爱、满含了温柔,一边手上却端着毒药,给我喝下去的,竟会是同一个人。

你可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只有抢姐姐的儿子。

反正姐姐那样的活着,死,对于她来说,何偿不是一种解脱?

她不是我害死的,是你,轩辕琉澈,是你!

可我还是痴心妄想,还是想留住你。

为了留住你,我装作不知道,即使那是毒药,我也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我不能生育,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

可你为何又指使御医,说我怀孕了呢?

那是欺君之罪,我无法承受,所以,我只能嫁祸给德妃。

谁让你远离我,又重新宠上了她?

轩辕琉澈,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对我自己说:要想在这个后宫里生存下去,我就必须得狠,我不能将自己当人看,绝对不能!

......

张皇后的控诉,犹如一段艰辛的血泪史,残酷而震憾。

后宫的女人,就算强势如张皇后,亦是一枚可怜的棋子。

可这枚棋子,却没想过抽身。

而是,用尽了一切手段,让自己融入其中,让自己在这场腥风血雨中,越滚越浑浊。

雅歌听着听着,只觉得肠胃翻腾得厉害。

这样的皇宫,这样的掌权者,真是无耻龌蹉到了极点。

她深深地为呆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而恶心。

她待不下去了,真的待不下去了。

下一刻,只见她捂了嘴,仓惶奔出了寝殿。

夜·凤寰宫。

皇长子夫妇一早就进了宫。

可是出宫时,才被告知,一旦出去了,再进会很困难。

夫妇二人,唯有留下。

文祺志不在天下

此时,张皇后将张郑娅叫进寝殿,商量如何应对眼前这场生死之关。

而丞相与皇长子,则待在书房里说话。

这个宫里,从这一刻起,每一个人的心,都将享受煎熬。

休想再有片刻的安宁。

“母后,您是一国之母,何需为那丽妃动气?来,喝杯茶,定定神!”

张郑娅替张皇后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呈上并劝解道。

皇后接过,揭盖轻抿一口,半带了责怪地轻斥:“你懂什么,一旦陛下驾崩,本宫这个皇后,还有什么意义?”

“可,父皇年纪大了,您总得面对这一日啊?”张郑娅云淡风轻,丝毫不见半点紧张的样子。

“你最近是怎么了?”皇长子妃的不慌不忙,让皇后极不满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搞清楚,本宫是为了让你的文祺坐拥天下!”

听言,张郑娅反而轻笑。

她摇头,说:“母后,媳妇,已想通了,皇长子他天性善良,不喜与人争;做为他的妻子,媳妇已决定尊重他,只待年后,便与他远离京城,周游天下!”

“什么?”皇后不敢相信,这还是以往那个一心想做皇后的媳妇吗?

周游天下?

看着她略带了甜蜜的脸,张皇后郁闷了。

她以前,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郑娅,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岂能容你们说放弃就放弃?”皇后恼了。

张郑娅依旧那样,不为所动。

“母后,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文祺志不在天下,您又何必强求?还是......放了他吧!”

“你疯了,轩辕琉澈那老东西,也疯了,你们一个个的,全疯了......”

张皇后狠狠被打击了。

国师压根不记得这些事了

她将手中的茶杯掷于桌上,人开始在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嘴里,还同时喃喃自语:“本宫早就知道你们靠不住,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落雁!”

蓦的,她止住脚步,朝外间大喊:“落雁!”

“奴婢在!”落雁匆匆进来,脸上的神色极为不正常。

皇后怀疑地看了她,问:“只是送些吃的,你怎去了这么一整天?”

“皇后娘娘......”落雁神色慌张,此时看了皇长子妃一眼,迟疑着停住。

“郑娅,你先出去!”皇后心知有事,立刻让皇长子妃回避。

待人退出去后,她又赶紧转向落雁:“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怪怪的?”

“皇后娘娘,”落雁突然下跪,慌张地回道:“奴才按您的吩咐,去给她送下半年的米粮,可是至了那里才发现她......她不见了!”

“什么?”皇后惊得后退好几步,方停住:“这怎么可能呢?那迷魂阵不是无人可破么?国师究竟在做什么?”

一提国师,落雁更焦急。

她说:“奴婢发现她不见了后,立即去玉虚观找了国师,可是......”

“可是什么,就不能一口气说完么?”见此,张皇后是彻底地没了耐性。

她的心里,完全没了底。

落雁遂接着回她:“奴婢当时也是这样质问国师,可是国师说,他竟然说‘什么迷魂阵,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娘娘,国师压根不记得这些事了。”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事情,出乎意料的诡异。

张皇后不断往后退,然后重重跌坐于身后的暖椅里。

“娘娘,若没有其它的吩咐,奴婢就先出去了!”

为何你们没有仔细搜一下

“等一下,”皇后却又叫住了她,吩咐道:“把皇长子妃与沉鱼叫进来!”

“好的,娘娘!”落雁应了,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皇长子妃就立在门外,一脸凝重。

“皇长子妃殿下,您怎么了?”落雁吓了一跳。

张郑娅却一动不动。

只是,她的手却紧紧地抓住旁边的长椅扶手。

那扶手,在她的用力之下,似要散架了。

落雁更为惊奇,此时略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皇长子妃殿下?”

“呃?”张郑娅这才醒过神来,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何事?”

落雁疑惑地看了她,说:“皇后娘娘让您进去!”

“哦,好!”张郑娅应了,机械性地往里走。

不消一会儿,沉鱼也入得内来。

皇后便直接看了她,斥责:“沉鱼,你们是怎么回事,丽妃亲口承认她对陛下施催阳药,为何你们没有仔细搜一下?”

沉鱼垂下了头。

不过很快又抬起,面上带了委屈:“娘娘,您当时只是吩咐奴婢将东西放下即可,奴婢也没多想......”

“你那是什么话?如果本宫叫你怎么做,你就做什么,那本宫还养着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沉鱼理亏,吓得又低了头去。

见此,皇后遂强压了火气,再问:“难道,你们就没在椒房宫,发现一点点可疑?”

“回娘娘话,”沉鱼迟疑了一下。

答:“其实,奴婢在丽妃娘娘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可惜,宸华帝姬与庄嬷嬷进来,一把抢了回去,奴婢只好......”

“红色的盒子?”皇后默念一声,怒了:“既然找到了东西,为何不拿回来?”

沉鱼惶恐:“娘娘,奴婢是想拿的,可是当时宸华帝姬阻止,奴婢不敢乱来。”

丽妃整天往椒房宫搬书

“宸华是疯了吗?她怎么也与丽妃走得近了?”皇后似自言自语。

尔后又随口问:“那,你觉得那盒中装的是什么?”

沉鱼便思索着,说:“那盒子用很特别的锁,锁住了;奴婢当时摇了一下,该是一本书吧......”

“书?”意外的,皇长子妃抢了话,神色激动:“什么书,多大?”

沉鱼又吓了一跳。

皇后转头看她,也是不解。

皇长子妃发现自己的失态,此时只得尴尬地解释:“哦,我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一本书罢了,她丽妃整天往椒房宫搬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皇后撇撇嘴,怪她大惊小怪。

张郑娅却认真地说:“母后,话不能这样说,如果只是一本普通的书,为何要用盒子装着放在床上?而且还要用特别的锁锁着呢?”

这一说,皇后也觉着不太对劲儿:“沉鱼,你确定那里面是书?大概有多大?”

沉鱼点点头:“回娘娘话,奴婢觉得十有八九是本书,按那盒子的宽度,该是有这么大......”边说,沉鱼边比划起来。

张郑娅在一旁看了,表情诡异。

“郑娅,郑娅?”皇后叫了她几声,都未叫醒她。

对于那本猜测中的书,分明,她从郑娅的眼里,发现了一抹亮光。

为什么呢?

难道,她知道那是什么书?

这书,很重要吗?

皇长子妃表现出来的失常,皇后越发不解。

“郑娅!”见她依旧发呆,皇后只好大叫一声。

“呃?”张郑娅醒过神来,不知所措。

皇后不悦:“想什么呢,愣头愣脑的。”

“哦,母后,”张郑娅突然说:“媳妇想到了一件事!”

皇后疑惑,问:“何事?”

为何你要提出如此狠毒的主意

张郑娅便一改先前的云淡风轻,道:“母后不是想除去丽妃吗?媳妇这有一个极好的法子!”

“哦?”皇后一喜,赶紧追问:“快说,是何法子?”

“殉葬!”张郑娅只轻轻两字,却让张皇后眼前一亮:“对呀,本宫怎么没......”

“母后!”张皇后还未说完,轩辕文祺急急闯进来,打断了她:“你不要听郑娅胡说八道!”

身后,张苏民也跟了进来,扯了他,劝解:“皇长子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如何稍安勿躁?”轩辕文祺转头瞪他,失了一惯的亲善平和。

怒喝:“太祖皇帝在世时,曾严令:禁用活人殉葬,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文祺,”张郑娅生怕他会惹怒了母后。

赶忙过来拉了他,劝解:“母后也是为了我们,你可别辜负了......”

“郑娅!”轩辕文祺毅然喝止了她。

一脸心寒:“为什么?丽妃待你我有恩,为何你要提出如此狠毒的主意?我已答应与你周游天下,为何你要出尔反尔,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张郑娅心虚地低下了头,心里有些后悔。

“好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宫,决不放弃!”皇后站起,坚定不移:“哥,我们这就上文德殿!”

“遵旨!”

“母后,”轩辕文祺急了。

抢拦在前头,直直下跪,哀求:“母后,舅舅,儿子求你们,不要这么残忍,不要......”

“皇长子,”张苏民将他扶了起来,语重心长地叹道:“舅舅与你母后,这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

“可是舅舅,丽妃并没有逼我们呀?”轩辕文祺压根不信。

是我不懂,还是你们太天真

“唉~~”张苏民长叹一声,说:“殿下,你太纯良了,一点都不知道深宫坚险,你哪里知道,一旦皇太孙登位,你与皇后,还有我们整个张家,将面对怎样的灾难!”

“可是,逼死丽妃,我们,就能顺心如意了吗?”

“你这脑子究竟装了些什么,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通吗?”养了这样一个儿子,张皇后很是无奈。

耐着性子解释给他听:“丽妃,是迁制皇太孙的唯一筹码,为了丽妃,他什么都会放弃,包括皇位!”

以前的皇太孙,或许会!

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后。

他,还有这个可能吗?

究竟,是我不懂,还是你们太天真?

轩辕文祺只觉得这一切,好是讽刺。

他真想狠狠给眼前这些人几巴掌,好打醒他们的自以为是。

可是,他却心明如镜:任是自己如何哀求,母后与舅舅,都不会改变心意的了。

“母后!”想到这些,轩辕文祺不再低声下气。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里多了一丝绝决。

轩辕文祺斩钉截铁地道:“如果,你们硬要如此,那就莫怪儿子不孝了,儿子——宁愿一死,也不会任凭你们摆布!”

“文祺,不要啊......”听他这样说,张郑娅急了,扑到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他。

好似,若此刻不抓紧了,她就真的会失去他一般。

皇后冷冷地看着他。

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拿死威胁本宫?你以为,本宫除了你,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说罢,毅然扬长而去。

张苏民摇摇头,亦紧跟上。

“文祺,我们回去吧。”张郑娅心知做错了事,此时小心翼翼的。

为何他的心里眼里全是别的女人

“走开!”轩辕文祺一把推开了她,眼里尽是厌恶。

成亲八年多来,他从未这样对自己过。

泪水顺着张郑娅的面颊,淌了下来。

她心寒,也委屈,辩解:“文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为了我们张家几百条人命,你以为皇太孙会放过我们张家吗?”

“哈哈~~”轩辕文祺干笑两声。

嘲讽:“张郑娅,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张家人这么狠毒么?丽妃与永凌,连我轩辕文祺这种罪魁祸首都放过了,又怎会诛你张家无辜的人?”

“可是......”一时之间,张郑娅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张郑娅,你可有想过,丽妃在,张家,或许会平安无事;丽妃若没了,你张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丽妃,丽妃,一口一个丽妃......

张郑娅听着,心里极不是滋味。

明明是自己的男人,为何他的心里眼里全是别的女人?

如今,当着自己的面,他干脆连藏都懒得藏了。

“文祺,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了丽妃,要这样对待我吗?”张郑娅忍不住了。

“哈哈哈~~”轩辕文祺大笑,站起来,道:“妻子?如此狠毒的妻子,我轩辕文祺无福消受!”

说完,即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文祺,你要去哪里?”张郑娅急了,扑上来,一把拽了他。

轩辕文祺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拿开。

“我,要去救她,救不了,就陪她一起死!”他的声音,很轻。

听在张郑娅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文祺,文祺......要怎样,我才能让你明白,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能永远地跟你在一起,我——是有苦衷的啊......”

我不能让你去给她们做牛做马

身后,张郑娅苦楚地滑坐地上,泪流满面。

大雨,还在肆虐。

蒙凝香被数几奴才侍候着,走在似水潭一般的长道上,裙角,早已被打湿。

“凝香?”

远远地,雨中走过来一人,打着把油布小伞,浑身却已湿透。

“母妃?”蒙凝香看清来人,惊讶地迎上去:“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在宫里走来走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天气寒冷,宸华帝姬忍不住抖了一下。

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她反而笑了,说:“哦,这是给素姬的安胎药,我......”

“母妃,您在做什么呀?”蒙凝香一听,恼了:“这种奴才做的事,那贱人竟敢让你去做?”

宸华皱眉,解释:“凝香,你怎么这样说话?母妃闲着也是闲着,只是去御药房拿个安胎药,瞧你给急的!”

这本来是庄嬷嬷做的事,可是现在的庄嬷嬷是德妃,也就是她的‘母妃’假扮的。

母妃,眼睛看不见。

她怎能忍心?

所以,早在多日前,她就搬去了椒房宫,与母妃同住。

这些,蒙凝香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