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邪异诡都》》 · 踏叶逐风 · 2026-07-25
“力,该结束了。”
他还在气急败坏地狂抓,四周爆炸声连连,打在我的身上却是石沉大海,我也不敢想象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将他的双手一拨,这一抓,正让他抓在自己的两条胳膊上,“扑——”他的两条胳膊皮开肉绽,废了,也飞了。
“这是替云伯伯还你的。”我咬咬牙。
力狂叫着,他很不甘心。就在此时,他得肉体一点一点,随风而逝。
天一下子灰暗下来,渐渐的越来越黑,直到伸手不见五指,跟先前一样。等到天再次亮起来,一切都变了。石板路,万人云集。
清末的场景。中间是一个刑台,上面五花大绑一个红袍大汉,他得手中,紧紧地抓着一个外国神甫的头颅,血肉模糊。我知道他,小时候连环画里的主人公,扶清灭洋的好汉,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有个绰号叫“三爪血鹰”,是关东的武术名家。来来往往的人从我们几个身边经过,却看不到我们。
“少爷,我们是不是在阴间。”云音怯怯地问。
“怪事。小风,你知道吗?”我问他。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废话!我正想给他一拳,这时候,喧哗的街道立时安静下来。一队洋人扛着枪从人群中叉了进来,一队清兵,将围观的众人拦在一旁。几个身份显赫的洋鬼子在几个低头哈腰的朝廷大臣的陪同下,站在刑架的前面。
“三爪血鹰,你无故谋害大不列颠的神甫大人,破坏了我朝与大英的和睦往来,按律处斩,但此事因对方干涉,朝廷决定,把你交予英方处置。”那个拔横的大臣又转向众人,“今后,有无故闹事,坏我朝风者,如此人下场!”
话毕,乓乓几声枪响。
他死的时候,一直抓着手中的人头。后来,洋鬼子将神甫的头取下来的时候,那脑颅骨,竟然有五个深深的破洞,脑汁横流。
“这个神甫欺压善民,拐卖妇孺,无恶不作。平素痛恨洋人的‘三爪血鹰’怒火中烧,找到神甫的宅邸,将他打死。原本对洋人敌对的满清朝廷,突然转脸称臣。三爪血鹰所在的义和拳惨遭杀戮,三爪血鹰也因马神甫此事愤愤而终,临死前,家人皆遇害,最惨的是,妹妹竟被那群洋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颜佳站在了我的身边,她在给我讲那一段满是血泪的历史。“三爪血鹰死前立誓,死也不会放过这些人,他死之后,灵魂就在他家的破屋残瓦中久久不散。
“百余年后,百鬼现世,将他的灵锁在体内,后来又将这个冤灵附身到一个刚刚死去的恶棍身上,就是现在的七煞之力。”小风补充道。
颜姐说完,天色又一次一黑,接着一亮,回到了我的现实世界。
我们大家都很沉重,一时间全都默默不语。颜佳之所以来,是受了她师父的指派,来安抚这些怨灵。
将三爪血鹰的灵平安送到阴间以后,大家谁也不说话,径直回到了琼云舍。
背后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在那段耻辱与委屈横行的岁月里,多少英雄豪杰,满腔的热血,都化作了苍天的,泪!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四章 七煞之索 四方妒人断十指
在水与冰的边缘,我不敢妄行。我知道水即是冰,冰本是水,冰水之间,本无隔界;水不是冰,冰亦非水,水冰之间,自有不同。然而,在我珍惜的人受到伤害的时候,我止水的心突然冰了……
馨妍和葱儿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见到我平安回来,馨妍竟然晕了过去。
屋子里,云伯母细心照料着躺在病床上的云伯伯。云音在一边默默掉泪,妈妈在一边坐着,呆呆地什么也不说。
见到我回来了,云伯伯才长出一口气:“少爷,您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云伯伯,我……”看着骤失左臂的云伯伯,我满腹伤痛。
“什么也不用说了,要是云音换了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替您挡那一下。况且,力是个难缠的角色,如果少爷有什么不测,云谦有何脸面再姓‘云’!”
“阿爸,你没见到,师父可厉害了。”云雷含着泪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云伯伯说话时,身子在颤抖。我看了心有不忍,叫云伯伯好好休息,颜佳问候了云伯伯几句,然后大家跟着我离开了云伯伯的房间,只留下云伯母陪他。
我们几个则来到馨妍的房间,葱儿一旁照顾着。馨妍缓缓醒了过来,见到我不禁泪流。
“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哭,你看你,哭起来多难看。”我柔声说。
“好。”
九月廿三。
天色略阴。小风、颜姐、云音、馨妍、小雷、葱儿,我们坐在院子里的凉厅里吃午餐。
“其实大家也一直在担心你呀,少爷。”葱儿说。
“我当然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一下子就突然变得那么强,吃什么药了?”小风调皮地说。
“我也不知道,只是越打越放得开,突然间心血来潮,没想到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威力。”
通过那几天的自我修炼,我的确领悟出不少东西,虽然说不出,却十分的受用。相较小风而言,我是慢热,愈强则强,越到后来,越能发挥出惊人的潜能。而小风则不然,虽然开始时即快又烈,却支持不了很久,因此每战都需速战速决。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又过了一遍昨天?”对于些事,我仍心有余悸。
颜姐对这件事似乎非常感兴趣。于是我就将那天日期模糊的事情告诉了颜姐。
“要我猜测,应该是小风的师父。”颜姐说。
“为什么?”我不解。
“我觉得这件古怪事,完全是对你有利。而且当今世界上,也只有长风的青云道长,才有可能做到。小风,我说对了吗?”颜姐笑笑。
“哈哈,这个嘛……”小风得意地笑笑,“还真让您说对了。师父知道七日的期限,对洛益极为不利,而且我不能及时赶回,洛益不了解他的怪招,很可能会吃亏,所以费尽心机将日子拖后了一天。”
大家听着,都冒了冷汗。要不是青云道长,我恐怕早已经挂了。这位素未蒙面的道者,已经不知不觉救了我两命了。
“小益,还有六个,你有准备吗?”颜姐担心说。
“我当然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担如今跟本无路可退。”
“我想下一战由我出战。”小风嚼着米饭,蛮不在乎着说。
“我看这件事还是看情况再说吧。”云音说:“下一战,对方可不一定一个人出战。我觉得少爷和小风联手比较让人放心。”
“我也这么想,两个人总是可以相互照应一下。”沉默寡言的馨妍也开口了。
“你是担心你们家的益吧。”小风坏笑着说。
大家吃过饭,在家开始商量以后的对策。午后的天空,诡异的红色。我知道小风已经调查过七煞,所以就让他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各自的特异,正在小风张口要说之际,颜佳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
颜姐指着琼云舍前的空地,示意小风前去。小风点头,风似的踪影不见。然后颜姐指指我,示意我在院子里等待,并叫其她人闪到屋子里。
大家刚刚准备好,院子里一阵阴风刮过。接着只听笃、笃声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拄着一柄铁杖,弓着背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老婆子想讨碗水喝,不知道方不方便?”
颜佳笑盈盈着端着一碗水递给她:“婆婆,您慢慢喝。”
“哦,多谢了。真是个好姑娘。”老婆婆说着,端起碗,猛一抬手,向颜佳倒来。颜佳不闪不躲,只瞪大了双眼,透过老婆婆扬起的水帘,和她对望了一眼。我见颜姐一下子处于劣势,急忙抢过去,把她拉在一旁。颜姐芳魂未定,听见背后声响,脸色又是一变。我知道情况不妙,匆忙闪身,险险避过老婆婆那只铁杖。
“小心。”颜姐叮嘱我一句,闪在一旁。
老婆婆身材极是单薄,但挥动起铁杖却是丝毫不费力。那根沉甸甸的铁杖,在她的手中犹如一根筷子一样轻灵,她忽左忽右,指东打西。虽然出手不快,却招招精准,式式凶险。凭着我灵敏的身手,和柔韧的筋骨,一时间和她也算打了个旗鼓相当。如果继续打下去,显然形势会对我大为有利。没料错的话,老婆婆该改变策略了。
果然,她奋力挥杖一点,趁我闪避之际,左掌拖杖,右手在杖端迅捷一推,杖朝着颜姐心口疾飞而去。这一击大大出乎我的预料,情急之下,忙将脚边的石头踢了过去,石杖相击,互相振开,杖在颜姐肩头划过,颜姐的肩头登时腥红。
“颜姐,你怎么样?”我焦急地说。
颜姐咬咬牙:“不碍事,你别分心。”
她说的一点也不过分,趁我分暇顾及颜姐之际,老婆婆一挥衣袖,我的余光中寒光一闪,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前胸。这一扎,实在大有文章,先是疼彻根骨,然后呼息时五脏有如针扎一般。一下子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颜姐见势不妙,匆匆上前帮助。老婆婆格格一笑,抬手也给了她一针。颜姐窟通一下,也跪倒在地。
“洛益,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婆婆的手段。”老婆婆笑着,手隔空向颜姐一抓,那根针电快地回到了她的手上,这时候,颜姐浑身的衣服开始收紧,越来越紧,直把颜姐箍得疼痛难忍,几乎要窒息。
此时正是酷暑已过,天气微凉。大家都身穿单衣。此时颜姐浑身紧裹,玲珑曲线便昭然可见,她是那么的动人。
一念在心头闪过,赶忙硬撑着疼痛站起来,过去解救,“颜姐,怎么办。”
“撕……开我的……衣服。”颜姐红着脸说。
事到如今,只有如此了。我闭上眼睛,用力在她胸口的衣襟上一扯,耳朵听见颜姐不愿地喘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此时,我的心又如针扎一般,一下子趴到颜姐身上,颜姐粉面通红。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我也还可以接受,不料这个老太婆不知用的什么邪门的妖术,颜姐被我撕开的衣服一下子丝丝绽开,转眼间变成布条,把赤裸的颜姐和我紧紧缠在一起。
颜姐难为情地将头转向一边,我紧靠着她的身体,感到她在发烫,一股浓浓体香扑鼻而至。
“洛益,这一下你动弹不了,看你怎么躲开我的杖击!”老太婆说着,拣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铁杖,直砸下来。
颜姐见状,慌忙将左肩一抬,右胸直抵我心口。我会意顺势将右肩下压,两个人心意相通,一个翻身,躲开这至命一击。
然而老太婆应便极快,一招不成,紧跟着用杖在地上一划。此时颜姐在上我在下,见她一杖扫来,心想不能让颜姐受伤,就顺着滚势用背挡住她这一杖,一口血差点吐到颜姐脸上。
颜姐没说话,身体却更烫了。
待到老太婆要再次举杖下砸时,我和颜姐都闭上了眼。
“住手!”
老婆婆停住了,抬头一看,云音和馨妍双双走了出来。
“你是不是‘婵姑’?”云音神情庄重地问她。
“婵姑?我?我是谁?”老太婆一下子神情恍惚。
“小益,趁现在,盯紧我的双眼。”颜姐柔声说。
我依言盯紧了她动人的双眸,这一刻,两个人的身体都互相感知,对方正在发烫。这一对望,似乎两个人都动了情。但很快,颜姐逃脱了,她的眼睛绿光乍现,我知道她的意途,精神集中,身体又一次流水一般,从丝布的束缚中,溢了出来。
奇怪,云水袍依然在我身上,没有像别的衣服一样,脱离我。
我逃出之后,尴尬更大。颜姐衣衫尽破,此时胴体半遮半掩,羞得连眼都不敢睁。我慌忙把她抱到一边,脱下了云水袍,给她盖上,自己光着膀子。然后转向神志稍乱的老太婆。
“以你抛针的手法,肯定是婵姑无疑。你为什么来害人?”云音说。
“我是‘婵姑’,还是叫‘索’?”老太婆似乎想起了什么,“杀,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全部都该死!我要杀死你们!”
老太婆说完,几尽癫狂地拄着铁杖,向云音和馨妍扑了过去。
“老婆婆——”我喊住了她。
老太婆转身过来,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隐约看见,在她的铁杖上,刻着“七煞之索”四个字。
“我刚刚一时不慎,才中了你的计。这一回,你要多加小心了。”
“呸!”老太婆怒道:“黄毛小子,口出狂言。老太婆让你死无葬身!”说罢猛抬衣袖,几根针从她的袖子里激射而出,我一晃闪开。接着她双手一伸,我的裤子也一下子紧了起来。同时,几根线飞出,好像是要来捆我的手脚。正在我抽身要脱出之时,老太婆的手被重重踢了一脚,我衣服的束缚登时瓦解,不再收紧了。面前一黑,小风站在身前。
“喂,我救了你一命,怎么感谢我啊?”小风冲我笑笑。
“谁要你救了?”我不屑地看他一眼:“你那边解决了吗?”
“没有耶。”他耸耸肩。
“没有你进来凑什么热闹!”我白了他一眼,却见他腿上有一处刀伤。
“打累了,进来喝口水行不行啊,公子?”他说着,也不理睬我们,自己找水去了。
老太婆的手被他踢得生疼,此时正邪着眼看着他,“兔崽子,一会儿再跟你算帐!”
“一会儿兔崽子就跑啦!”小风对答说。
“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是五指山还是无指山?”小风嘴不饶人,向我比划了一个削断她手指的手势。
我知道他是在提示我打败“七煞之索”的办法。我也隐隐感到,老太婆是在用她的五指来控制我衣服上的丝线,借而用丝线来紧紧束缚住我。虽然我可以用及快的身法把衣服脱下来,但面对几个女子,终是不雅。经过小风这一提醒,我顿时找到了方法。
这时候,院子里的杨树哗哗直响,不一会,叶子比纷纷飞落。一个面容枯稿,学生模样的人,夹着一本厚厚的字典,歪歪邪邪地走了进来,“索,有没有看到叶逐风?”
“‘落’,你先歇一会,那个兔崽子我一会对付。”叫“索”的老太婆对学生说。
落夹着那本字典,坐到一边。
“小子,要不是兔崽子破坏,你一命早就没了!”索一顿铁杖。
“现在他不会来破坏了,放马过来啊!”
索抬起了手,我知道她又飞针来打我。“啪”的一声响,索又一次手腕被踢中。
“喂,你老凑什么热闹?”我气乎乎地对小风说。
小风没理我,手端着一碗水,转向老太婆:“兔崽子来报到了,你是先打他,还是先打我?”
“你们绐我一起死!”索被气怒了,不顾一切,挥杖向小风扑去。
“洛益,接着我的水,别弄洒了。”小风说着,把碗抛了过来。
我抬脚接过了碗,稳稳放在一边,滴水不洒。
另一边,索怒不可遏地向小风攻击,小风一边躲闪,一边出言相讥。我盯住了坐在远处的落,示意云音两个人,把颜姐送回屋子里。颜姐羞红着脸,叫两个人用身子挡在她身前,迅速把我的云水袍穿在身上,然后领着两个人回到屋子里。
索终于放弃了铁杖的进攻,转而向他抛针。小风早有防备,呼的一下,不见了踪影。索先是一惊,接着将铁杖丢在一边,双手大张,十根手指有节奏地抖动,小风窟嗵一声,从她的背后掉了下来。
索蔑笑着,进一步收紧小风的衣服。我急忙冲过去解救,这时候小风突地起身,一掌拍在索的胸口。
索登登退后几步,一口鲜血喷出。在场的人都看傻了,只有小风乐呵呵地站立起来。他破开的道袍下,里面穿的铁甲露了出来。
“哈哈,老太婆,你没想到兔崽子会穿铁甲吧。你只能控制丝线,对着些铁皮就无能为力了吧。”小风邪笑着说。
索气得手捂胸口,一句话说不出来。
“哎,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占你便意的。”小风退后几步说。
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鬼主意和这些鬼话。坐在另一边的落见状,满不在意地说:“索,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我亲自解决。”说着摇摆着站起身来。
我大感不妙,只见索扔大张双手,使尽力气抖动她的十指。她咬着牙,此时汩汩鲜血从牙缝里流出来,极其可怕。
小风身上的衣服像颜姐一样,条条绽开,紧紧勒住了小风,那铁甲慢慢弯曲变形,小风没想到这一招威力其大,终于嘻笑不出来,咬着牙一语不发。
不能再等下去了,小风会有生命危险。脚用力一踩身边的碗,碗打着转竖直飞起,在我头顶上方止住,半碗水洒了下来。我学着常爷爷的样子用手背在水上一扇。
“啪——”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索的十根手指都被冰冻住了!
她看着十根手腕粗的手指,浑身哆嗦。但很快地,她恢复了过来,不肯善罢甘休地努力动着十指,想要置小风于死地。
一根,两根,三根……十根手指全部掉落在地上。
“你这个贱人,你害我,你弄断我的十指,我,我根你拼了——”索疯疯颠颠径奔着我冲过来。
和力一样,她也一点点飞灰烟灭。天又一次晦暗无光。
眼前出现了当年夜上海的景象。一家店铺,锈迹斑斑的牌篇上,写着“婵姑裁缝”四个字。
四五个肥硕的女人,带领着一帮打手,横冲直撞进来。见到婵姑,也并不搭话,身后的打手揪出婵姑就打,一直打的她鲜血横流。
我爱莫能助,因为我知道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觉。
“婵姑,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抢我们的客人!”那个丑恶的婆娘,从柜台拿起一把剪刀,一个大汉抓起了可怜的婵姑的双手。
一根,两根,三根……
她把婵姑的手指一根根剪了下来!
婵姑惨叫连连,痛不欲生。
“婵姑是旧上海的一名裁缝,她手艺精湛,服务周到。无论是男女老少,总能量体裁衣。特别是,她善于结合女人的身体线条,将她们的优点尽情展现,也可以弥补她们体态上的不足,于是,婵姑很快名动一时,成了远近闻名的缝纫师,许多女子慕而来。
理所当然,一些人也因此丢掉了饭碗。于是,婵姑最终难逃那些有势力的人,被明目张胆地剁掉十指!
但是,她的灵魂并未离开人世,一位神秘的人把她的灵魂藏于她的招牌内,一直到了今天。”颜佳说完,神色严肃。
“百鬼的确是一个善于寻找怨灵的人,她找到了婵姑的灵,把她放在一个受尽儿媳屈辱的老太太——西索的身体里。”小风补充说。
天又是一暗一明,恢复了云灵庄的面貌。
索不在了。
落也不在来!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人不见了。
十年八载的苦心经营,九教三流的频繁光顾;八方街市名声响亮,七寸剪刀耕耘不辍;六尺柜台门庭若市,五里三乡慕名而来;四季一年精品倍出,三春江畔锦上添花;两双妙手突断十指,一腔忿恨纵横百年……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五章 七煞之落 五百春秋冥仆灵
风吹落的每一片叶,都带着风的泪……
颜佳没有急于送走索的灵,而是用眼神提醒我,危险就在身边。
我自然知道,些时落一定就隐身于周围,伺机而动。院子里静静的,落针可闻。
一片片落叶纷至沓来,好美!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子划过一个念头:现在并非落叶的季节!
小风和我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两个人心意相通,我以最快的速度抱起了颜姐,小风抬脚踢了我一脚,两个人同时反振开来。
就在我们刚刚落地的前一刻,那些叶子忽一下骤然下坠,直插进地里,每片叶子只留下不到一公分的叶柄在地面上。
好强的力道!
“颜姐,这个人比刚才的老婆婆要难缠的多,你先躲回屋子里,叫馨妍她们千万不要出来!”我知道,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颜姐回去了,只剩下我和小风,以及头顶上方的落。明知对方身在头顶,我和小风却都没抬头。
我们都知道,一举不慎,性命难保。
“哗——”
头顶叶子翻飞,我和小风依旧不动,等待着落的气息。
就在叶子要插进我们肉里的一瞬间,小风电快地弹开,我则跳出丈远。一时间,半树的叶子无休止地掉落,我和小风便狼狈地躲闪。只几秒钟的时间,方圆百尺的地面插满了叶片。
我负伤五处,小风四处。
但是我们绝非坐以待毙,就在躲闪的同时,我回敬了落六片叶,小风则在树上重重踢了十几下。
落从树上飘了下来,手中抱着那本字典。他微微一笑,笑得却很苦涩。
“你们两个,都要死。”
“洛益,他只要是片状的东西都有可以像飞镖一样,他那本字典显然是他的终极兵器。”
“了解。”
“我还知道他的字典里,每页都只有一个字。”小风说。
“为什么?”
“不知道。”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落不耐烦地说。
“商量怎么对付你啊,不可以吗?”小风说。
“可以,商量吧。商量好了告诉我。”落说着,坐到了一边。
他这一举大大出乎了了我们的预料,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两个都不知何去何从了。
“怎么办?”小风问我。
“我哪里知道!你平时不是鬼点子多吗?”我止不住和他吵嘴。
“你那天对付力时,不是他怎么抓都抓不到你吗?你的异能呢?”
“我还根本没有熟练掌握,那天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才用出来。而且我现在根本没有状态。”
“那只有看情况了。”
小风话音刚落,一张纸片直飞了过来,嗤一声,将一个石凳削为两半。
我和小风都是一惊!
在我们周围的地上,印着一个字“死”!
这个字,有四指深。
小风捡起了扎进另一棵树里的书页,书页上的确只有一个字,是“死”!这个字是镂空的。
也就是说,在他飞出这张纸的一瞬,书页劈开了石凳,而上面写的字,狠狠地插进地里!
“准备好死了吧!”落也不等我们回答,第二张纸已经飞出,我们慌忙躲闪。是一个“灭”字。接着是“困”、“杀”、“葬”……一连五个字,字字凶狠。我和小风躲得极其狼狈,小风虽身穿铁甲,仍被一个“没”字扫到,一片铁皮连带肉皮掉了下来。
“喂,你别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行不行?!”小风终于忍不住了。
看着地下的没字,我忽生灵感,“小风,跟我走。”我突然想到了一招。
“远不远?”
我没有理他,发足狂奔。小风也止住说笑,跟了过来。我骑上“冷月驹”,小风也跳上来,头也不回地向门外奔去。
我的心其实一直在提着,我知道,落可以轻易止住我们,只需一张纸,“冷月”就可能被削死,虽然我和小风可以避开。我在赌,赌落不会一下子就置我们死地,他会眼看着我能耍出什么花样。
果然。
他没有一击杀,也在院子里寻了一匹马,追了上来。
到了。一片空旷的低谷。当中是一个方圆百余米的深坑,周围是一些石丘、石崖,之上是郁郁葱葱一些灌木。
“我不明的,在这里死和在院子里死有什么分别。大概是不想让其他人太过悲伤吧。”落又一次苦笑着。
我以笑回敬,和小风下了马。落也下了马,两匹马在我的示意下,回到了琼云舍。
落看来不想再罗嗦,奋起手臂,一页纸又飞了出来,闪,我同时跳到了小风的肩上。落一击不中,再来第二击,一页纸又飞了过来。早就在等这一击,我将身后仰,躲过此击,脚在纸页上踢了一脚,同时,按照和小风商量好的套路,我们双掌互击,反弹开来,躲开了下坠的“止”字。接着,“怒”、“锁”、“刀”……我都用巧劲将纸页踢开。
落终于查觉出不对,因为他攻来的每一页纸,都被我借力打向同一个地方。
其实我们身处的大坑,正是怪味湖的所在地。此时湖中没水,是因为在我离开它的时候,用一块大石挡住了它的水源,因为当时我觉得湖中似是有古怪。
在我们远处的石崖上有一特大号天然漏斗,也是一个深坑,一年四季水都在这里汇集,然后从坑边一个方圆半米左右的隧洞里漏出,顺着石壁上的深沟流下,在我们脚下的深坑里再次汇聚,就是所谓的怪味湖。
在我即将离开这里的前一晚,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心疑他一定藏身湖中,所以就用一块大石堵住了石崖上的隧洞,想在湖水流干后让他无所遁形,可是最终还是没找到他。
落飞来的纸片在我的巧力之下,打穿了隧洞,悉数打在了我堵的那块大石上,终于,石破水奔,不一会,怪味湖重新被水注满。
落显然看出了事情的蹊跷,他自己也知道,他的书页遇到水之后……
“所以说,人不应该太嚣张!”小风乐呵呵地说。
“混蛋,看招!”落气急败坏地单手托书,在书脊上用力一拧,斯拉声响,七八页纸挥洒而出,耳边恶风烈烈,我知此招疏不简单,急忙沉入水中。小风也慌忙一沉肩,投身湖中。
落的力道却是不小,纸片深入水中数尺。但水天性就对这些片状物有抗性,纸页终不能伤到我们。
于是落也就不费劲再攻击我们,他想当然的以为我们在水里支持不了多久,一定会探出水面,所以手抓书页,静静等待着给我们致命的一杀。然而。他忘记了,水里,正是我的家!
小风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跳出水面。落看准时机,嘶嘶几张纸。小风并不惧,踩着纸片直冲半空。这一招,又快又准,直把落也吓了一跳。
但是,后招还在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周围附近的叶子都已经聚集在湖边,此时在落的招唤下,千百万叶子齐攻而至。小风身在半空,虽可以借风飞行,但四处是叶子,他无处可逃。
性命一线牵,小风突现奇迹,他将身子一拧,如同陀螺一般打起了转,四周的叶子,被他这么一带,也随着他转了起来。不一会,叶子卷成一个大球,将小风包在了里面。
正当我和落都在猜测小风命运的时候,那一团叶球掉了来。糟了!小风一定被叶子击中了!
我在水里赶紧超他掉落的地方游过去,只有叶子!小风呢?
“哈哈,服了吧。”
寻声望去,此刻,小风正站在落的肩头,而落,满头大汗!
小风终于更上一层,从只会随风飘扬,变成可以改变风的动向。我知道,那一刻,风在随着他转!
落显然异常失落,他知道,自己已经奈何小风不得。
我钻出了水面。落看到了我,不禁忿忿。毫不留情地飞纸攻来。我一动未动,眼睁睁看着纸和叶子的二重攻击。
眼看就要被插死的时候,一道水流激射而起,盘旋着挡在我的身边,接着,满湖的水挤出一道水柱,直冲云顶,把我身边的那些纸片叶片引向高空。
纸片叶片无情地削割着水柱,之后自然劲力全无,随着水柱倾泄而下。
“轰——”
未等落反应过来,水再次又让他咋舌。一道水箭,直向他飞去。还未到他身前,只是箭风就把他的衣服刺了一个破洞,此箭的威力可想而知。
落慌忙躲闪,他显然没有想到,这只是攻击的前奏。我的目的并不在他,而是他手中的书。他身在水中,躲藏闪不便,行动也自然迟钝,趁他拔足后撤之时,又一道水箭从水底钻出,将他手中的书穿至半空。
“卟嗵——”落的书掉进水中。
“落,认输吧。这里的水,就是我的一部分。整个怪味湖,也都随我而动,你已经毫无胜望!”我的身体缓缓浮动,渐渐漂在了水上,双脚踏在水上。
落怔怔地站立了半晌,面无表情。良久,他平静了下来,一句话不说,默默走出了怪味湖,然后不知去向……
“回去吧。”我对小风说。
“好。……你刚才好强……”小风神色呆滞。
“怕了吧,呵呵。……我到了这种境地,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那你有没有准?”小风显然希望我总可以使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没有。我现在只是可以试探着实践一下《覆水之书》给我的启示,而这种力量并不能随心所欲……”
“我刚才也好像突然有新的心得,不久以后,我应该会给你一个惊喜……”
“别多说了,赶紧回去吧,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担心七煞攻势未减,家中正是空虚。
“不要走,救我——”一个声音响在耳边,从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小风,你听到了吗?”
“什么?”
“有人喊救命。”
“你是不是神精了?哪有!”小风皱皱眉。
“你现在赶紧回去,我怕家里出事!”
小风依言走了,我静静地漂立在湖面上,听着声音的来处。
怪事继续出现,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冒泡,好像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一块块小石头从湖底缓缓浮上来,片刻之后,又沉了下去。
石头会浮起来?我很惊诧。心想,湖底一定隐藏着一种奇特的力量。于是也不多想,沉入水中,到湖底去找寻答案。
在湖底的一块大石旁,我停下来,小石子就是从这里浮到了水面。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石头,居然在呼吸!
怎么回事?之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块石头!即使是我把湖水放干了以后,也从未见过这样一块古怪的物什。
自从这块石头出现在湖底,所有的鱼虾都远远避之,可见此物甚是不善。我正想用手拨开石头上的绿苔,看看有什么蹊跷,从大石上突地钻出一个小石块,朝我劲射而来。
这块石头可以看见我?!怪物!难以置信!一急之下,我又一次现出之前怪异的本性,身体变成一摊水,散布在湖中。
石头击空了,大石头发出汩汩的怪叫,水泡大出。它好像是在发抖,而且越抖越厉害。继而整个湖都开始涌动。我并不畏惧,缓缓流过去,用水劲拨开那些绿苔。
石头上刻着三个大字:封妖石。
我隐隐听到,救命的喊声正从石头里面发出。这个石头,似乎是中空的。那么,里面就是所谓的“妖”了?
把魔放出来,一定是大过一件了,我心想。不管为妙。想到这里,我收起了流动的身体,现出肉身,朝湖面游去。
我刚离开几步,一个石子直打在我的左腿上,一滴血,滴到了石头上。
虽然我的血是无色的,但我很清楚地感受到,它滴在了石头上。怪事未止,那石头一遇到我的血,竟然变得像水晶一般透明。透过这块巨型的空心水晶,我看到了被封印在里面的妖魔。
他皮肤红色,混身是鳞,正蜷作一团,抬着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我游过去,封妖石也不再对我为难。鼓着泡泡,倒似乎十分欢迎我。摸着石面,软软的,十分暖和,此时的封妖石变得十分温柔。
我抚摸着“封妖石”三个字,发现此处柔软无比,像蛋壳上的膜一样,吹弹可破。
里面的所谓的妖,见到我在他身边,欣喜若狂。不知怎的,我见到他。也颇有亲近之感。
救!
我毫不犹豫的伸手捅破了那一层膜,封妖石开始剧烈颤动,慢慢悬了起来,离开了湖床,在水中缓缓打转。里面的妖示意我要尽可能躲远一些,于是我赶忙浮出水面,在湖岸上凝神等待。
“嗵——”
好似一个惊雷震天,整个湖水涌成一道水柱直冲九霄,将湖中的鱼虾也抛上了半空。水柱中,那个妖伸展了身体,他有近两米高,完全是人形,只不过,浑身长满了红鳞。他身材魁梧,双眼碧蓝,满头金发爆长,两根金色长须在水中狂摆,他长啸一声,远处石崖上无数大石赫然掉落。
水柱一下子掉回湖心,巨大的冲力下,一半的湖水连带着那一些鱼虾溅在岸上。水平静之后,那个妖,不见了。
我的衣服开始狂摆,一阵强风扑面,我知道是那妖冲了过来。难道我要和他打一场?
我攥紧了双拳,等待着他现出身形。但是,并没有如愿,始终看不到他。
“主人在上,鱼妖下拜。”一个声音在面前响起,却没有人形。
“你在哪?”我四周盼顾,确是没有人。
“我就您面前。”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
“我只在水中,方能现形。若是在旱地,则无形无影,望主人见谅。”
“为什么叫我主人,我不认识你啊。”又是一个主人?不会和云家人一样吧。
“请您听我慢慢道来。我本名王鲜觉,十岁出家紫阳观为道,道号‘赤鳞’,二十岁时,先师猝然西去,我学艺未满下山。一日来到此处,闻乡民言,此湖中有一食人鱼,做孽无数,甚是可恨。于是毛遂自荐,前来诛灭此害。孰料,此鱼身形伟健,手段高强。我一时不慎,被其吞食,肉身尽毁。然我灵魂犹未散去,因心中恼怒,便和那鱼之灵复缠斗了七日七夜。
经此一战,鱼灵被我打散,此鱼本应该交待了,不料它哪里来的邪术,竟将我的灵和那鱼体合而为一。此后,鱼体骤变,尽成人形,我与鱼竟相互依托,互赖而存。
然而,此鱼先前做恶无数,与我相融后,我亦性情大变,越发凶残,以至到了走火入魔之境。
正当我欲以死了之之时,覆水之神途经是处,得知详情后,用巴山之石,制成‘封妖’,将我封于其内。并将洗心之法相授。
我曾立誓,待我止住心魔之后,定要终生追随覆水。不料,此石自外是柔软无比,从内却坚如磐石,我在其中欲出不能,一困便是五百年春秋……”
水鱼本情深。一个逾越了数百年的等待,一句跨越了数百年的诺言。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六章 七煞之息 六个怨灵已现身
年少本无羁。而就是在这个山花烂漫的时候,却我们看惯了生命的凋零。那一朵娇艳欲滴的花,竟然生长在,血淋淋的刀上……
几百年后,一个死去的人鱼,仍以它的灵魂来实现他和诺言。
原来是几百年前的覆水之灵对他有恩,他现在要向我报恩。
“你怎么认得我是覆水?”我倒真想明白,我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封妖石’为您所感化,竟由一顽石变作水晶。我深信只有覆水可为。”
“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湖底并没有那块石头啊。”
赤鳞听到这里也似乎有所不解:“我本同那‘封妖’一并埋在湖床之下,今日不知哪里来一股扯劲,将‘封妖’”曳上湖底……”
我明白了。原来是我用湖水化解七煞之落的攻势的时候,一股湖水击向空中时产生了强大的扯劲,这股扯进将深埋在湖床底下的“封妖石”吸了上来。真是无巧不成书!
“赤鳞,你真的想好了要我作你的主人?”
“赤鳞如今虽是野灵,但若是主人不弃,愿永世相随!”
“那好,我们先把你溅到岸上的鱼虾放回水中。”我看着那些在岸上残喘的鱼,心中很是不忍。
琼云舍,小风一个人在院子中站着,他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主人,小心。”赤鳞在后面提醒我。我点点头,领他进了院子。
小风呆住了,张着大嘴好像见鬼似的。他看到我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大块水晶慢慢地飘。当然,他看不到抱着水晶的赤鳞。
我走到了院当中,小风的面前。未先说话,头顶又是一阵哗声。
“我上你下。”小风说着,将我身后的水晶石踢飞起来,用身子旋转着带到半空。
先前和落交锋时嵌在院子地里的叶子片片飞起,就好像千百万刀片从地而起,势要将我们切个粉身碎骨!我正要应对时,忽然觉得身子一浮,接着脚下呼呼生风,剧烈无比,接着脚下噼啪作响,叶子四散而去,余劲未了,这阵狂风竟把院门吹得摇摆不停,最后竟咔的一声,折断了!
从地里钻出的叶刀被这阵风吹得四散,片片钉在院子周围的墙、树干、砖石上。头顶上方,小风旋转引起的旋风,把树上掉下来的叶刀卷在一处,尽数收进了那个空心水晶石里。
强!
我也没有闲着,顺手抄起一片叶刀,用力向树上掷去,落应声掉在地面。
“你还不死心,我早说过,你跟本毫无胜望!”我有些愤怒,“不要以为离开了水,我就无能为力!来偷袭家里,这算什么!”
“我……我没输……我能考上……我……”落狂叫起来,和前面的二煞一样,开始疯疯颠颠。
突然他双手撑天,悲愤地吼了一声,院子里所有的叶刀都向他飞去,一片片插进他身体里,叶子越来越多,最后将他团团裹在一个球里。
我们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叶球。
叶子一片片落在地上,而刚才在叶子中的落,不见了……
天色一暗一明,我们知道,这是这个怨灵的终场白。
一座大楼,教学楼。楼顶上坐着一个人,他满脸失落,一只手中握着一本书,一只手在撕里面的书页。
一片,两片……纸屑漫天飞舞。
突地,他大喊一声,用力将身子一挺,人从楼顶飞了下来……
血水四溅!
我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吓得一下子木了。颜佳照例站在了我身旁:“他是一名学生,自幼成绩优异。他的父母对他希望颇大,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
九年义务教育之后,他面临中考。不料这一考,他名落孙山。
他的父亲重重责打了他一番,然后一家人都哭了……
在父母百般费心之后,他来到这一所高中就读,埋头苦学了三年,希望高考时可以一血前耻。
天不遂意。他又一次落榜了。之后,他留校复课,又补习一年,却又一次考了个满盘皆输。
在此之后,他仍不死心,一年又一年地复习,但天意弄人。他终于承受不起打击,坠楼自杀。”
“至于这个怨灵所附的身体,却是百鬼找到的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流氓,生前善使飞刀,名字叫‘阿落’……”小风补充说。
我不禁想起了我自己,求学多年,也曾刻苦攻读,最后还不是……
这样的事,也只有我和颜佳才有体会,我们不约对望一眼。
事过之后,琼云舍的仆人出来收抬残局。
“小益,你背后的灵是……”
“啊?原来这小子背后有个灵!我还以为我见鬼了,平白无故有个水晶石跟在身后飞。”
“是我的新仆人,叫‘赤鳞’。”
“仆人?”大家都张大了嘴巴,谁会想到,这个一张口就把门吹折的灵,竟成了我的仆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解释。”
这个时候,已经入夜了。忙累了一天,我和小风先去洗澡。然后馨妍给我换上云水袍。经过颜姐的一穿,此时衣服上留着一阵淡淡的香。
我到正厅的时候,小风和小雷正在戏闹。小风硬说他可以听到赤鳞的所在。而小雷,歪着小脑袋,非要和他打赌。
我笑笑:“那你说,赤鳞现在在哪里?”
“在……在那边的凳子上……”小风一边说,一边冲我挤眉弄眼,意思是要我承认。
“鳞,你在哪?”我喊了喊我的新仆人。
一股风从院子里吹了进来,“主人,赤鳞在此。”
“哦,我想知道刚才你在哪里。”
“赤鳞方才在院中观赏新月。”
“喂,我明明告诉你帮帮我的嘛!”小风咬着牙对我说。
“没办法,谁让你臭屁,我也不知道鳞竟然在院子里。”
晚饭时有了赤鳞的话题,小风显得格外带劲,不住地说笑。疲惫也就这样不自然地消失了。
“洛益,我今天晚上少吃一点,给你多留一些,省的你老说我抢了你的饭。你说好不好?”
“哇,今天怎么这么有风格?你发烧啦?”我倒是诧异起来,“是不是作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是!”
“扑——”一口饭险些喷了出来,“你……你说,你做过什么?”
“嗯……我,我把你拿回来的水晶……”
“怎么了?”
“给打碎了。”
“什么?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打碎了?”
“我……我不小心嘛!你别那么认真好不好?”小风挠挠头,“谁知道它那么脆!”
“好了,既然已经碎了,那就这样吧。”
“小益……”经过白天的事,现在颜姐看我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此时更是羞红了面颊,“我想向你讨一块水晶……给师父用。”第一次看到颜姐这么不自然的样子。
“好啊,颜姐想要多少,尽管拿去就好了,大家不分彼此的嘛。”
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了不对,这一句“不分彼此”要是在平时说,那很自然不过,但是今天说来,确是这么的不自然。馨妍用筷子点着饭碗,也不吃了。
大家也都顿住了,饭桌上一下子静了下来。颜姐更是低着头,半天也不敢抬起头来。
“哦,对了。你们说下一煞会是什么样子?”我想岔开话题。
没有人回答,为什么小风岔开话题的时候,就有人回答,而我却没有!
匆匆吃过了晚饭,我无聊地回到了院子,和赤鳞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就算是听他讲文言也比呆在屋里自在。
第二天,九月廿四。
一清早,我早早起了床。
赤鳞在院子里守了一夜,也不知道灵会不会困,会不会冷。
“鳞,昨天晚上冷不冷?还有,你会不会瞌睡?”
“回主人,赤鳞并不觉冷,只是偶尔困觉。”鳞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看来,灵也有冷和困的感觉。只是赤鳞比一般的灵要强一些罢了。
这时候,小风也伸着懒腰出来。昨天晚上他呼噜震天,吵得我一夜没睡好。他倒是睡饱了,些刻精神抖擞,一起来就活蹦乱跳。
“赤鳞,昨晚睡得好不好?”
赤鳞没有回答,直对我说,“主人,请教家人退闪,七煞来了。”
此时虽是在清早,但全家人都已经起床。家丁们正在清扫院落,准备早饭。我知道事情紧急,忙吩咐不远处扫地的阿福告诉大家,快闪进屋子里。云伯伯来到了院子里:“少爷,是不是……”
我点点头。
云伯伯立刻到院子里安排。
这时候馨妍跑了出来,又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妍,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笑着安慰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她是怎么过去的,我知道,她一直因为昨天我和颜佳裹在一起而不高兴。
我挽着她的腰,将她送回房,轻轻吻了她一下,她终于满天云散,含着泪笑着紧紧抱住我。
女孩子真好哄。
大约一刻钟以后,门外响起“咚”、“咚”、“咚”的声音。熟悉的声音,篮球的声音。一个个子高高,身穿球衣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你是洛益?”他指着我。
我正要回答,小风抢先一步走到前面:“我是。”
“好,来挑一下。”篮球男拍着球,轻蔑地说。
“怎么个挑法,息。”小风看着高出他两头的七煞之息,蛮不在乎地说。
“能抢到我手中的球,就算你赢。到时候任你处置。”
“有意思,一言为定!”小风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踏在息的膝上,借力弹跳起来,一伸手把息抓在肩头的篮球拍了下来。接着在他胸口又是一踏,将身子在空中后仰,伸手抓球。
我满以为以他的速度,已经赢定了。谁知,息只是将身子一晃,就赶在他身后,长臂一挥,用指尖把球向更远处一捅,然后一个跨步,将球抓在手中。
“不愧是身高臂长,我服了。不玩了!洛益,你自己来吧!”小风拍拍手,对我说。
“你个混蛋小子!我还以为你会拼尽全力的!”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自告奋勇,然后又浅尝辄止。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啊,要是让你憋着气,你能坚持多久?”
“憋气?”
“他呼出的气有毒,所以在他的身旁不可以呼吸,明白?”小风像是叮嘱我。
“明白。”我知道了事态的严峻,小心翼翼走到息的身前。
“你才是洛益?”息专心拍着球,不抬头跟我说。
“是。”我趁着一口气未尽,急忙冲上去。
我平时在学校总是不爱运动,打球更是一窍不通。此时上去,真是好像一个小孩子在抢大人手里的东西一样。
结果当然是徒劳。
息仍然像刚才一样,头也不抬,他向我伸出一根中指。
我有些恼怒,再一次冲上前,用我的“柳骨术”和他缠在一起,使尽解数去够那颗球。但是始终碰也碰不到,那球就好像粘在他身上一样,头、肩、背……处处都可以。
一次呼吸,时间有限。眼看就快成功时,却又要退回去喘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一时之间又没有其他办法。
我又上前去,和他纠缠了半天,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看到他浑身是汗,我终于有了主意。
深吸一口气,冲了过去。三下两下之后,用力在他身上一扇。就这一下,胜负已出。
这一扇,把他身上的汗都扇成了冰,寒意透过毛孔,直逼进他的身体。他灵活的双手一下子呆滞,僵住不动了。我轻而易举拿到了球。
“你输了!我要你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我也摆出一副轻蔑的姿态。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要听吗?”息以轻蔑的眼神回击我。
“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是对他说的,可没对你说过。”息指指小风说。
我不由地看一眼小风,在我看小风的一刹那,球回到了息的手里。
“我把我的机会让给他不行?”小风笑着说。
“放屁,你赢了我没有!”息对他的无理取闹很不满,也不多说话,伸手把球抛过来,那球一下子瘪了,空气从里面吹了出来。
我和小风起初并未留意,只等着息出手。我见到息站在一边,并不动手,突觉不对,“小风,摒住呼吸!”
晚了,两个人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身体软得一动不能动。
息走了过来,用一只手抓紧住我的脑袋,用力地拧。越拧面目越是狰狞,越是骇人。我的头反而毫发无伤。
我终于想到了,原来是赤鳞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脖子。
息放开了我,与鳞打了起来,我没有料到他竟然可以看到鳞,那么鳞刚才一定是躲在一边了。
这时候颜姐从里面冲出来,“小益,不好了。七煞又有人来了?”
“几个?……现在……在哪?”想不到说话都有些吃力。
“两个,离这里有一公里吧。”颜姐说着,仍向门外张望。
“叫人把我和小风抬到院子前面的空地上去。”我不愿让他们再到家里来破坏了。
“可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颜姐极是担心。
“对啊,而……且,我……也没答应过……和你一起……去送死啊!”小风补充道。
“没时间……了,按我说的……”
颜佳会意了,叫来两个男家丁,背起我和小风,在她的带领下向门外走去。
“益——”、“少爷——”馨妍和云音同时在屋子门口喊住我:“小心!”
我点点头,冲着正在交手的鳞:“鳞——”
“且放心去,此处有我,主人大可宽心。”
“好!!!”我放心了。
来到了空地,我和小风盘腿坐下,我叫颜姐带着两个家丁回去,并告诉她,我和小风完全没事,叫她们千万不要出来。
“你真的没问题?”小风问我。我们好像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现在动一动都费力,你说呢?”
“那我们不是来送死的吗?作薛子!”小风瞪大眼睛。
“没错!”我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两个人缓缓走进视野。一高一矮,在晨光的照耀下,长长的影子,指着我和小风。
两个人终于到了跟前,见到我们停了下来。
“息在哪?”矮个子尖声说。
“挂了!”我冲他笑笑。
“什么?!”他显然不敢相信,只是一会工夫,息就败了。
“巧,不用多说了,干掉他们!”高个子不耐烦地说。他戴着一副红色太阳镜,满头卷发,一只右眼不停地转。
是那个古怪的754路车的司机!那个总让我看了就不自在的,车牌号是A8504,能看到背后的那个司机!
很多时候,一个承诺,就是一个永恒。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七章 七煞之巧 七五四路怪眼人
我们眼中的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其实,我们只是被动接受着,上苍特意给我们制造的幻象……
叫“巧”的小个子接到了司机和命令,捏了捏拳头,准备向我们攻击。
我和小风一动不动,仍然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巧觉得古怪,把拳头在小风面前晃了晃,想试探险他。可小风依旧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不还手,不还手人可真打了!”巧尖声地说。
“废话,能还手我还不还吗!”小风气乎乎地说。
巧听了这句话,小眼滴溜溜乱转,围着我们看了半天,“野,看来他们是中了息的软骨毒了。”
原来这个古怪的司机叫作“野”。他的右眼珠在我的身上打量一番,用沙哑的声音说:“嗯。放心动手吧!”
巧终于放大了胆量,从怀中取出一个铁爪子,毫不客气地朝小风的面门刷去。这一爪子就要划破他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小风腾地一跃而起,旋身避过了爪子,两腿在空中一荡一交,已经轻飘飘跃过了巧的头顶,然后一脚重重踏在巧的背上。
这快若闪电、一气呵成的攻击,把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巧向前狠狠跌出去,险些趴进土里。
小风得意洋洋地抱着双臂:“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不要以为本道爷真的好欺负。”
我倒奇怪,他怎么一下子可以动弹,“喂,你怎么……”
“嘿,师父早就传受过我解毒之法。息的那一点雕虫小技,毛毛雨啦!”
“巧,双爪齐上。”野有些歉意地说。
巧果然又掏出一个铁爪,套在手上。双爪齐施,向小风扑了过去。他虽然身材短小,但上蹿下跃,左蹦右跳,极是灵活。两只铁爪子在他手中,更是好像魔术一般,飘飘乎乎,灵动怪异。小风就像是被两条银蛇缠住一样,所幸他身手也极快,倒也能闪转自如。
在一边的野,抱臂在胸前,只看却不动手。不知是不愿意以多欺少,还是要静观其变。
而小风虽然正在专心接招,但始终没有离开我太远,他知道我还不能动。所以怕我遭到偷袭,一边打着,一边偷眼看着我这边。
小风虽然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他的内心一直是非常关心他身边的人。这一点,自从他用喜欢的幌子,带着葱儿到他师父那里去看病以后,我就深深地明白。
透过那个讨厌的太阳镜,野的右眼仍在诡异地打转。他看出了小风只守不攻,抽出精力来照顾我的意图,低声对巧说:“巧,把他两个人分开!”
巧言听计从,加快了攻击。不到几十个来回,果然将小风逼退了好远。然后虚晃了一爪,转身向我抓来。
这一抓显然出乎了我和小风的预料。我们都以为,这个小个子只会言听计从,没想到,竟也中途生变。
也许这正是野的本意。
小风再想回来救我,已经来不及了,气得他直跺脚。
巧格格邪笑,一爪直拍我的面门,同时右脚轻抬,提防着小风从后攻击。
“啪——”
巧飞了出去。是被我打飞的。
这一回,轮到小风和二煞惊呀了。
“喂!……你……你怎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事?”小风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我说。
小风险些把鼻子气歪了:“你个浑球!我这儿还在担心你……”
“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对息用这一计的。”我也没想到突然又杀出两个人来。
“你为什么不怕毒气?”
“可能是覆水天生的百毒不侵吧。”其实我也不大明白。
“洛益,刚才是我一时疏忽。从现在开始,你休想吃到一点甜头!”野用手指扶了扶眼镜,“巧,放开胆子用你的绝技好了。”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巧拍拍身上的尘土,把两只铁爪收回怀里。
“先从谁开始呢?”他自言自语说道。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风,似是找好了目标。向小风晃了一拳,小风侧身一闪,巧一口唾液吐到小风身上。
“你这个混蛋,竟敢唾我,为什么不唾他!”小风一边骂看巧,一边指指我。
我真觉得好笑,可是也不好笑出来。
小风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唰一下子跳到巧的身边,冲他的小腹就是一脚。没想到巧竟然是不闪不避,任由他踢。小风见状更是生气,力量也使得更足。
“哎呀”一声,小风倒地不起。
四个人都看到了,这一脚虽然结结实实地踏在巧的肚子上,却好像踏在小风的小腹一般。
这是什么邪术?!
“嘿嘿,知道厉害了吧!”巧尖声说道。
小风并不甘心,仍然试探地去攻击巧,但结果总是一样的。就是打在巧的身上,却是自己受伤。
小风喘着气,“我不动你总可以了吧!”
“好!”巧细声笑笑,然后伸直拳头,向自己的肚子猛捶了一拳。
“啊——”小风痛苦地叫了出来。
巧格格笑着,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上打,小风则痛苦难当。我一看不禁心惊,急忙上前帮忙,此时,野终于出手,来制止我。
他并没有使出什么样的怪招,只是平平常常的拳脚。然而我却讨不到半点便宜,尽管我反应灵敏,动作迅捷。
无论什么角度,什么手法,他总是提前洞查,防患未然。
打了半天,我也丝毫尝不到甜头。野的怪眼频繁地翻转,一边和人交手,一边扶着他的太阳镜。
“既然他一年四季不离这个太阳镜,会不会这个太阳镜对他有什么特殊作用?”想到这里,我好像有了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使尽浑身的解数,去攻击他。我盯紧了他的双臂,不给这两条胳膊一点机会,野虽说提前就预知了我攻击的去向,但由于拼尽了全力,迅猛异常,他几次想去扶他的眼镜,都没有机会。渐渐地,他的眼镜开始松动,但仍没有闲暇去扶。
我一看时机已经成熟,急用双手一带他的双手,他的身子猛的一前倾,眼镜掉落了下来。我趁眼镜未落地,用脚向后一勾,把眼镜踢到身后。
野见我弄掉了他的眼镜,大叫不好,不顾一切地向我身后扑去。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个后翻,抢在他前面,捡起了眼镜,给自己戴上。野气坏了,竟疯狂地向我攻击起来。
和他一过手,我立刻感到了这副眼镜的不同之处,原来这个镜子可以提前看到别人的下一个动作!
打着打着,野突然停手了,我也就停下,大喘几口气。刚才太累了。趁机转头看看一边的小风,这两个人乐子可大了,巧奋力地虐待自己,而小风则千方百计地阻止,于是巧又借机去攻击小风,小风又要反过来保护自己。虽然处于被动,但小风一时并无大碍。
突然我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意识到是眼镜的缘故,急欲摘下,可是这时眼镜就也像长在脸上一样,丝毫动弹不了。
野趁机在我肚子上踢了一脚,我痛得倒地不起。野得势不饶,频频攻来。幸亏我听力还算不弱,也勉强招架得住。
这一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一边招架,一边想着主意。
野又一次猛攻上来,我稳住心神,脱下云水袍,使出和七煞之力相斗时所用和“柳骨术”。
野攻击带来的微弱的风,被上半身的毛孔灵敏地感受到,两条手臂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这恰是微风抚柳的意义所在。
野久攻之下,不见成效,陡然变招,把我脸上戴的眼镜摘了下来。
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
野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可是下面的攻击,你不一定应付的来!”
他用那只奇怪的右眼望了我一眼,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形怪状怪感觉。
野微微一笑,一脚向我踢来,我急忙用腿格挡,“啪”一声,我的嘴角鲜血横流!
怎么回事,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要攻击我的脸!
野诡笑着,伸拳来打我的脸,我奋起左臂,去接他的摆拳,却接了个空。根本就没有什么拳向我的脸攻击,反而是我的脚被绊到,一跤跌在地上。
见鬼了?!为什么?我好像是对他的攻击产生了幻觉,也就是,我看到的一切都有是假象!
怎么办?
小风见到我处处挨打,在声嚷道:“喂,你行不行?”
“没问题!”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我的心里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野的眼珠子滴溜转转,又一次攻了上来。我闭了眼,想使出“柳骨术”去试试,不料此时狂风大作,本来可以听到的拳脚声,此时却被风声湮没。我只有且打且想法子。
我在挨打之中,仿佛渐渐掌握了他的进攻路数,看他攻击上面,他一般会攻下盘;看到他攻击下盘,他又好像要攻击中路。
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你都要死了,还有心情去笑!”野不屑道。
“我已经不会被你迷惑了!”我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是吗?”他的表情现出了一丝惊讶,接着好像觉得我是在诈他,也不管那么多,又伸拳向我的脸攻来。
我心里怦怦乱跳动,表情上却不敢流露。故意不去挡头部,轻轻跳起,险险避过了他的扫腿。接着,野一脚向我的膝盖踢来,我也不后闪,把双拳下架,挡住了他要踢我肚子的左脚。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十几合,我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表情也就自然起来。
野终于被我骗过,放弃了这一战术。右眼和我又一次对望一眼,我感到那种可怕的幻觉登时不见。
“没想到你又逃过了一死,接我的下一招!”说完,野又冲了过来。
我真没料到今天竟碰到这样一个刺手的大敌,此时更不敢多想,专心去看他又有什么花样。
正当我要和他再一次过手的时候。眼睛又一次不听使唤,竟突地一下,两只眼纷纷转向两边,失去了目标。
结结实实地又挨了一脚。
无法看到他,自然没有办法再打下去。我再一次处于被动。
眼镜,再一次让他眼镜掉落的时候,就是他和败亡之时!
他显然开始肆无忌惮地向我发起攻击,我索性闭了眼睛,小心防范,处处紧缩,等待着机会。他知道我已经快不行了,更是下了死手。
耳边响起了一个细微的声音,这个声音正是我在盼的,是他的太阳镜打滑的声音。
我迅速用手指在脸上抹下些汗水,以最快的速度向他的右眼弹去。
“啪——咔——”
这是常爷爷和我分别的时候使的那一招“水冰破柱”,这一招,我印象极深,平时也练得最多。
我知道他和太阳镜极其结实,所以不敢试着打穿他的镜子,再打到他的眼,害怕这样会劲力大减。
这一击,力道极是不弱。野的怪眼受伤非轻,眼珠一下子被冰打进去很深。他鲜血直流,捂着眼大叫起来。
“你眼部的神经和血管已经都被冻结了,还有什么怪招?”我长出一口气。
野止住了喊叫,突然用左手的两根手指,把深陷下去和眼珠抠了出来,鲜血又一次汩汩流出。他呆呆看着在手中依然在打转的眼球,接着一下子吞进肚子里!
我被他吓得一退了一步。
他的肚子里发出了咕咕的笑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到了震耳目欲聋的地步。
“喂,你好吵啊!”小风在一边喊着。
然而野是不会理会他的,他流血的眼眶一下子止住了流血,慢慢地,一只眼球,从里面生了出来!
仍旧滴溜打转!仍旧诡异地看着我!
我感到脸颊上冷汗直流,这个对手实在太难缠了!
野愤愤地,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一步一步开始后退。
野的眼珠还在转,我不敢去和他对视,生怕又会产生什么幻觉。突然,我的脑海中一个画面闪过。
那是我在“望海平夷宾馆”中看到的,《覆水之书》中的幻景。
我慢慢缓下心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野已经到了我眼前,他深出了青筋暴跳,沾满血水的手,抓紧了我的脖子,用力地掐……
“啊——”他呆住了,两只眼睛直盯着我!
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他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脖子,始尽浑身的力气,狠狠地掐着……
一边的巧知道不妙,急来相救。小风不给他机会,紧贴在他身前。巧气得双目煞白,一脚向小风踢去,小风侧身一闪,同时伸手一抓,抓紧住了巧正在向他自己双眼攻击的左手。
“你太恶毒了,明明告诉你不许插眼睛的嘛!”小风气乎乎地说,同时很是随便地吐了一口唾沫。
巧大叫了一声,急忙又向小风吐了一口。
小风恍然大悟:“你这个小杂毛,原来是这么一会事!”
原来,巧把唾液吐到别人身上,他的怪招才管用,而别人吐他一口,又自然破解了他的怪招。小风明白了这一点,兴致一下子来了。两个人开始一边对着吐口水,一边出手相敌。若是小风吐中了巧,他就赶忙向巧攻击,同时还要防止被巧还上一口,变成自己打自己;而巧则抓紧机会吐小风,只要是吐到了,攻击对方或是自己,都是小风受罪,小风则要一边避开攻击,一边提防巧自己打自己。
我乐得前仰后合。
看着野已经快要被自己掐死了,知道我们这一场就算是打完了。于是,准备回去叫颜姐送安送野的亡灵。也不知道鳞和息的战斗如何了。
“喂,……呸……洛益……呸……”
听见小风叫我,我回头,他正吐得死去活来,不亦乐乎。
“你……呸……水……”小风张着大嘴喊。
我明白了,他是口水吐得太多,这下口干舌燥,向我讨水。
“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真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小风白了我一眼,继续和巧对吐起来。
回到家中,颜姐刚刚送走了息的怨灵。一家人都表情冷峻。不用说,息的背后又是一段不堪的悲惨往事。
“他自幼热爱篮球,并把篮球作为一生的最高目标。多少年一直刻苦训练。十三岁时,他的才华就显露出来。
后来他成为了一个著名篮球俱乐部的职业球员,来到了他梦想已久的球场。他一直努力训练,顽强比赛,渐渐赢得了教练和球员和认同。
但是,正是他的锋芒毕露,撼动了原来球队里大哥大在队里不可动摇的地位,给他带来杀生之祸。在一次比赛中,大哥大在他喝的气水里,放置了大量兴奋剂。他在药检时被查了出来,从此以后,他名誉扫地,一蹶不振。
后来,他终于发现了这一阴谋,正要揭穿时,却被大哥大用毒气毒死在休息室里……
他死后怨灵久久不散,一直藏在他的衣柜里面,至于后来如何被百鬼利用,相信我们之中,也只有小风知道了……”
人们常说,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难以被自己左右。其实,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懂得,这只手,就在我们的心里。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八章 小风之急 八面难寻暗真身
人的生,殊途而同归。不管人的一生,是多么的华丽璨灿,抑或多么晦冷无光,在时间的维上,却只是一条条长短不同的曲线。死亡的说明书,只有几个字:尔命在天。
颜姐一提小风,我不禁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大家都很奇怪,刚才明明在说一件悲惨的事,我怎么会突然发笑?
“这几天大家一直提心吊胆的,我带你们去看一件高兴事。”我笑着说。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馨妍说。
“去了就知道了。葱儿,你去打一罐水给我。”
我带着四个女孩,一个徒弟和一个仆人来到了院子前的空地。
“哗——”都乐了。
小风张着大嘴,口喘粗气,浑身上下挂满了口水;巧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一身口水,狼狈不堪。两个人一边打着,一边用舌头泌着口水,此时口中都是干渴得要死。
“洛益,你个作薛子的,怎么才来啊!”小风见了我,凶狠地骂道。
“你省省吧,哎,小心。”我正要把水递给他,巧已经攒足一口,一下子吐在他的胸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下。
“啊呀——”小风的脸火辣辣的,转身又向巧吐了一口。
两个人还要再打,此时已经精疲力竭,都趴在地上再不起来。
我把水给小风扔了过去,小风一把抓住水罐,咕咚咕咚喝了个饱。
“嘿嘿,小杂毛……你——死——定——了!”小风说着话,用手直揉两腮。
“小益,这里还有一个灵!”颜姐忽然有所觉察。
我险些忘了,野刚才中了我的招,早已经自己把自己掐死了。“颜姐,你把这个灵也送走吧。”
“不行,他正在等着巧。”颜姐严肃地说。
我们不禁又把目光回到了小风两个人身上。
巧见到小风喝下很多水,两眼冒出凶光,他一扣牙齿,一条舌头飞了出来,把小风吓了一跳。
巧满口是血,他鼓足了劲,将一口血吐在小风的身上。
小风大惊,急忙冲到巧的近前。巧只轻轻地用手指在自己身上一划,小风的胸口立刻就是一道口子。
小风急将口水吐到了巧的身上,此刻却没有了作用。不过一会儿,小风的身上就伤痕狼籍。
我们眼前一紧,看到了小风极其严肃的表情,他揩了揩嘴角的血,对巧说:“永别了,兄弟!”
说完,他咬咬牙,大吼一声,一掌从巧的胸口中插了过去。
血花四溅!
众人都呆立着足足好几分钟,一动不动。
小风的手穿过了巧的左胸,他自己的左胸也透了,鲜血不停地流。他这一举动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所以,我们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
直到小风咬着牙,大口喘气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急忙跑过去,把两个人分开,小风倒地不起。
我一下子慌了,不知道怎么才好。
“主人,我来。”赤鳞的声音背后响起。
我看不到鳞在哪里,所以赶紧远远站在一边,怕碍事。
看到小风胸前的衣服一下子被扯开,然后咔咔几声,他的胸口被点了几下。他胸前的血止住了。
“我已护住他心脉,小风胸口击穿,我怕他此命难保。”鳞的声音很沉闷。
“小风,你别吓我!你……”我的眼泪在打转。
“我……”小风用无力和眼神看我一眼,“我们……两个,只有一……一个可活!”
“啊!”听到他这一句话,我如遭雷击。他的胸口的伤,显然要比巧的要厉害的多。
“小风,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
小风用尽力气,缓缓张开了嘴,好像是有十分重要的话要对我说。但还没有说出来,就昏了过去。
他脸色惨白,给我一种极其不详的感觉。
我走到巧的跟前,攥紧了拳头。
“小益,不要!”颜姐止住了我。
他们两个必然死一个,我杀了巧,小风不就没事了吗?!
“没有用的,我们不仅不能杀他,还要好好照顾他。”颜姐神情严肃。
“为什么?”
“来不及多解释了,快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弄回去。”颜姐焦急着说。
鳞一只胳膊一个,把两个人一并抱回了琼云舍。由葱儿照顾小风,把巧安放在柴房,由平日烧火的陆妈看管。
“从前我听师父说过巧的这个奇术,”颜姐坐在正厅,给我们解释道:“这个术叫作‘映体术’。巧就是用特殊的方法,将自己的身体和小风的映为一体,别人打到巧时,却是小风受伤。这个术从表面上看,丝毫没有破绽,但是,小风每因为这个术受伤一次,巧的内脏就会受到很重的震击。
巧的映体术成功施在小风身上后,虽然从表面上,吃亏的是小风,但实际上,小风每一次受伤,巧也不好受。
尤其是在巧咬破舌头以后,他每中一次攻击,映在小风身上的攻击就会被放大成十倍,但同时自己的内脏也会承受更大的打击。
小风用口水试探过,知道巧确实使出了这损人不利己的一招。他一下明白,事情已经快到了无法补救的地步。于是就使出这九死一生的一招,来解除两个人的痛苦。
这是映体术唯一的弱点,就是心脏。只有打击巧的心脏,这个术才能破。但是,小风的心脏也就无法避免中击。
心脏,映体术唯一的弱点,一旦被小风击到,按着这个术的说法,两个人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而别人再加以破坏,跟本于事无补。”
众人沉默了。谁都知道,小风的伤势要比巧要重的多。
我独自一人走开了,跑得很远,我不愿让大家看到我的眼泪。
一天。
两天。
三天。
两个人依旧没有醒来。
第四天,陆妈慌慌张张闯进门来。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我不想听,我跑回自己的房间。
“巧……巧不见了。”
我在另一边听得清清楚楚。巧不见了!一定是他醒了,所以不见了……
我的泪水决了堤!
小风……
一家人全部崩溃了,哭的哭,悲的悲,一时之间,这个家,跟本不再像个家。
泪水模糊中,我回到小风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他听不见了。平日里打打闹闹,也不觉得他是多么好,此时一失去了他,才知道,原来他在我的心中,是多么的重要!
可是,一切都难以挽回了。
颜姐在一旁安慰我,说着些诸如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馨妍、云音也来劝我。云伯伯他们这些大人,总是觉得白发送黑发人,不吉利,所以各自在屋子里伤悲。
“颜姐,你用你的灵眼看看,小风的灵还在不在体内……还在不在?”我失魂地说。
“小益,你别天真了。一定不在了……”颜姐的泪水也在打转。
“我求求你,你快看一看!”
“你们别吵了!”
鸦雀无声。大家都敢说话了。
“吵会么吵,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小风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微微打个哈欠。
“小风,你……你……”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所有人和我一样,喜不自禁。很快众人都围在床头。问长问短,神情甚至有些疯狂。
“小风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小雷揉揉哭红的眼睛。
“别学我臭屁,你看看你自己,把眼睛哭得和熊猫一样。”小风说话时略显吃力。
被他这么一逗,大家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我却突觉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我睡了一天。馨妍坐在我的床边,焦灼等待,见到我醒过来,终于舒展双眉。
“妍……”我刚要开口,馨妍用小手按住了我的嘴。
“你别说话,安静一会吧。为了小风,你都四天没合过眼了。”馨妍心疼我说。
“其实,这几天,你不是也一样陪着我,不眠不休。我……”
“你还和我说这些,有没有把我当你的……”馨妍没有说下去。
“当我的什么……”此时我躺在馨妍的房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怕别人看到,故意逗她。
馨妍俏脸微红,她浅笑着,白了我一眼。
“好啊,你敢白我!”我掀开薄被,一把将馨妍搂在怀里。
馨妍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神情十分紧张。
“怎么了?”我说。
“你……小风……”馨妍吞吞吐吐地说。
我明白了,这些天,她一直为我提心吊胆,生怕我有什么闪失。见到小风险些死去,对我的担心也就更是厉害。我知道,在她的内心里,一直害怕极了,要不是我不喜欢她哭,她恐怕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妍,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谁说过要嫁给你了。”她把头扭到了一边。
“你可别后悔哦——”
“我后悔什么!”
我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她已经在偷偷落泪。我的心突然酸了一下,再也不能掩饰对她的爱,紧紧抱着馨妍,向她的两片香唇吻去……
两个人戏闹了好久,停了下来。馨妍枕在我的胸口,静静的,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房门被敲响了,馨妍很不情愿地下床去开门,是云音。
“馨妍,少爷醒了吗?”
“醒了。”馨妍把云音带了过来。
“少爷,您醒了。”云音也舒展愁容,看到我微笑着安然无事,她的心情也一下子好起来。
“我没有事,小风怎么样了?”
“他还很虚弱,在你们的床上休息,今天晚上应该还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您和馨妍准备一下,出来吃饭吧。”云音羞红着脸出去了。
“吃饭怎么还要准备一下?”我心想。看到馨妍和我打闹得衣衫不整,我立刻明白了。
饭桌上,一家人都很开心,所以食量也就大增。葱儿留在我和小风的房里,照顾我们的小太岁。
“小益,你是用什么手段赢了野的,刚才我送走了他的怨灵,我感到,他输给你之后,仍不明所以。他可是个幻术高手啊。”
“他就是死在了自己的幻术下。”
“何解?”
“我就要绝望的时候,想到了那天在‘望海平夷’看到的幻象。一条河里倒映着我的脸。我当时心念一动,立刻让自己安静下来,心中忘记了生与死,只是想象自己平静地像一面镜子,照着我周围的事物。
这时候,野突然来袭,他可能是对我用了自杀的幻术,没想到的是,我这一面镜子,不仅反照出了野的身体,而且反射了野的幻术。”
“难怪野对我说,他打你的时候,却看到了他打的是自己。而且后来竟然到了分不清敌我的地步……”
“其实,这是我一直以来,使出的最让我自己惊呀的怪招之一。对了,颜姐。你想巧是怎么消失不见的?”我一下子把这件事情想了起来。
“这个……小益,你记得你们打败了几煞?”
颜姐一语既出,我不由冷汗直流。我们仅仅败了六煞,还有一个一直未露面。这几天,我光顾着小风了,竟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要是第七煞趁我们不防,突然来袭,那么……
又一道冷汗!
巧一定上被第七煞救走了!那么,巧现在已经是灰飞烟灭亡了吧。那么第七煞就快来了。
一家人对我的推断十分赞同。但是,只有小风才见过七煞,所以,第七煞的消息,还要从小风口中得知。
吃过了饭,我回到我和小风的房里。叫葱儿下去休息,她也忙累了好一阵子了。我趁着小风清醒,赶忙问他第七煞的事。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唯独这个人,我看不到,也打听不到。而且被七煞攻击过的人们,也从来只见过前面的六个,这一个,从没露过面。我只知道,他叫作——暗。”
这一晚,我仍睡不着。
第二天,九月廿九。
我依旧早早起了床,到院子里去看赤鳞。
这几天天已渐冷,晚上赤鳞在院子里陪着刘伯守夜,我担心他们夜里经受不住,就在院子里置了一个大鼎。晚上他们可以在里面烧些木柴取暖。之前颜姐告诉过我,孤灵比人更怕冷。
一家人起得比往日更早,天还没亮,都起了身。早饭前,云音亲手给我和馨妍煲了暖胃汤喝。
我在院子里拿着《覆水之书》打转,参详里面的精要。虽然只是“覆水之书”四个字,这时候,却好像深邃无比,就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好像蕴含着无限道理。
鳞飘在屋顶上空,凝神看着远方,等待着七煞之暗的到来。日头半高的时候,鳞对我说:“主人,暗已至。”
我点头会意,叫云音小心将《覆水之书》收好。向院子前面的空地走去。
等了好久,我依然没有等到。我问赤鳞能不能看到他,赤鳞说,他突然也看不到了。
我预感不好,叫他快回去叫颜姐出来。鳞奉命回家。
鳞刚走不久,我的背突然电击一般。我意识到,自己挨打了。可是左右望而却步去,却找不到一个人!
他不会向赤鳞一样吧,只是一个灵?
不对!这样的话,鳞也能看到他。正想着,我的后脑被砸了一下,我头猛的一麻,一下子变得神志不清。
完蛋了!这一战,我可能也要挂了。想到这里的时候,膝窝被狠狠踢了一下,一下子跪倒在地。然后是后颈又受到一击,趴在地上,再不能起来。
“洛益,你杀死我的六个兄弟,今天你要以死抵命。不仅这样,未锥的人,全都要死!”这个声音忽远忽近,我根本分辨不清这个人身处何方。
“你……你在哪?”我想试探他的。
“不要妄想试出我的所在,你会失望的!”他一下子看透了我的意图,声音也就更加飘乎不定。
“现身!”颜姐不知什么来到了我的身后,看清楚情况后,她使出了自己擅长的通灵术,想要让暗无所遁形。
“不好!”颜姐惊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颜姐!”我吓坏了,急忙起来跑过去。
颜姐愣愣地看着我,两眼呆直,失魂落魄,好像一下子没有了意识!
灵是一个抽象概念,他可以抽象到这样十几个字:若有似无,似有实无,无中生有,有中亦无。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九章 七煞之暗 九天痛降噬魂冰
黑暗,一个寂寞的世界,只适合寂寞的人。一个神秘的世界,装满了神秘的事。一个深隧的世界,隐藏着世界的深隧……
颜姐倒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远处。
“哼,雕虫小技!”那个声音不屑道。
我知道我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眼下的战斗,是一个极大的恐慌。我强打精神,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响动。
一连挨了四次重击,我还是无法提前得到一点预示,但是,我隐约感到,所有的攻击,好像都是来自身后。
我转过身来,这一次,攻击又都是来自前面。
突然之间,我的影子歪了一下,而我却并没有动过。这就是古怪的所在了。
我紧紧地盯着我的影子,只见影子里的左臂忽弯了一下,我的左臂立刻咔嚓一声,折断了!
有个东西在摆弄我的影子,并且用我的影子控制我!
原来这个家伙和异能就是影子的攻击!我要隐蔽我的影子,我将身子向后尽力仰去,让我的影子变小,再小,希望可以减少他的攻击范围。
我错了,影子的范围虽然小了,但他的每一次攻击过后,我的身体受伤的范围就会变得更大,受伤的地方也就会更多。不过一会,我就到了垂死的边缘。
“洛益,过来。”是小风在叫我,旁边站着把他送来的云伯伯。
我哪里还起得来!一股力量,将我抱了起来,是鳞。我这才知道,刚才我受伤和时候,鳞一直在我的身边。只不过是眼巴巴地看着我着急,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鳞不顾一切把我抱到了小风的身边。
小风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的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号,见到我过来,急对鳞说:“把他放进去。”
鳞依言,将我放入圈子中。
小风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双掌在圈外一拍,喊一声:“起!”
一股疾风从我的脚底而起,呼呼地将我周围的尘土全部卷了过来,直向天冲去。一时之间我的影子被冲淡了不少,渐渐地,影子就要消失了。
小风大喘了一口气:“以后就看你的了。”
我对云伯伯说:“云伯伯,快把颜姐和小风带回去!”
“可是小风说,不看到你打赢,不会回去的。”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小风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小风被云伯伯带走了。
我从身上抹下了好多血,凝神半晌,也一掌拍在了小风的“唤风法阵”上,对那个怪物说:“你就此为止吧!”
再一次狂风大作,不同的是,这次的风,带着很多水气。是我的血,将附近的水都感召过来,尘水交加,不过一会,这里就变得大雾连天,我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了。
暗终于现身了。
他身材中等,穿一件黑色风衣。头深藏在帽子中,看不清楚他的面容。见到我和小风和呼风唤水,也略微吃了一惊:“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其实本来没有的,死到临头,潜力也就出来了。
我硬撑着,缓缓战起了身子。面对着这个神秘的杀手,心里暗暗打颤。我伤口的血又变成冰凝固了,冷冷的。
“你太天真了,好好感受一下死的恐怖吧!”暗说完,伸手向天空一指,只听见头顶上方呼呼风起,不一会天色大暗,越来越暗,直到漆黑不见人影。
“现在,天地四方都是黑暗,也就都是我的栖身之地,你怎么和我斗!”暗对我叫嚣。
这的确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我感到我是那么的不安全,我就好像站在死亡的身边一样,周围处处是生命危险。我一动不敢动,我怕只要我一动,就迈过了死亡的门槛。
风声依旧无法掩藏我紧张的心跳,我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轰——”地上燃起了火,也点亮了我生的希望。
“主人,请到此处。”是鳞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看着我长长的影子,我知道,暗绝不会放过我的这一大大破绽,刚才黑暗的骤然降临,已经把我和小风所布的雾,吓到了九霄云外。
我倒退着一步一步向后走,身影跟着火苗频频跳动。只见我的影子突然向黑暗深处一邪,我的头如糟雷击,太阳穴痛得流出了血。
黑暗,我必须战胜黑暗,不仅是这一个黑暗,还有,心里的!
我的眼前突然一亮!
我想到了!是无影灯!
“鳞,你过来!”
一阵风起,鳞到了我的身边。我低声对他说道:“将我的四周都点上火,越多越好。”
“领命!”
我的影子在增多,我的受伤也就在增多。我听到了暗得意的笑,又多出几个身体给他攻击,他自然高兴。但是,他不知道,我的伤痛,已经明显减轻。再过一会儿,我的影子,消失了!
“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遥远的黑暗中传过来。
眼前一个黑影晃动,我知道是暗来了,立刻凝神戒备。近了,我提起双拳。
糟!是一件衣服。
“主人,背后。”鳞急喊我。
我当然知道,可是,晚了!背后受到重重一击,我一下子被踢倒在地。接着,第二击,第三击,我被暗一脚踹进火堆里。
暗脱掉了风衣,只剩下黑色短衫,黑色长裤。他长发遮面,看不到表情。只狂笑着对我说:“洛益,你完蛋了!你完了!……兄弟们……安息吧!”
……
“你错了,暗。趁我还算清醒,我可以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没有托大。因为我浑身着火的情形,和那天在DeadBuilding如出一辙!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蹿。然后是如我所料的,神志再一次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冷却了下来。
周围的火在我的疯打之下,已经凌乱不堪,依旧是沉沉的黑暗。
暗浑身是伤,伤口还在冒烟,显然是被我伤得不轻。他吐出了口中的鲜血,冷冷地笑了三笑,“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我仰头看天,原来是天下起了雨。不知道是暗和手段,还是天来让我清醒一下。
暗肆无忌惮,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你完全错了,”我也笑了笑,“这一下,只能让你死得更惨!”
“你放屁,”暗看看马上就要被雨浇灭的最后一簇火苗,一脚向我的残影攻来。
琼云舍的“火油”的确厉害,竟然已经燃烧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现在要灭了,但对于我打败暗,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它们在我心里最黑暗的时候,重燃起我的希望。
暗只踢到了地上的雨水,而我,已经身在水中。
到现在,恐慌的人变成了他,他左右反转,要找到我的所在,但已经是不可能。于是,他也只好回到了他心里的寄托——黑暗!
他隐蔽在黑暗里,我则藏身于雨水中。两个人,两种寄托。
雨水中也有黑暗,黑暗中也有雨水。我们仍可以擦肩而过。
突然间一道闪电,把天空和大地照得如同白昼。暗顿时无处遁形,我知机会难得,一下子从水中钻出,单手在地上狠狠一拍:“九天痛降噬魂冰!”
如我所愿,我头顶上方的雨水,全部变成了冰箭,电一般从暗的头顶飞了下来。暗在空中,知势不妙,急将腰部猛转,想躲过我的冰箭,却一动不能再动。
“在此了!”
是鳞的声音,是他按着我的暗示抱住了暗的身体,让他欲逃不得。
冰箭,带着上天的一怒,狠狠从暗的头顶穿了下来。他的血,滴在我的身上。
结束了!
“主人……”
模糊中,我听到鳞在叫我。
太阳光透过窗格,照在我的脸上。这一次,是小风笑嘻嘻在看着我。
我折断的一臂,裹满了布条,浑身也包扎了多处。
“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十月初二,你自己说吧。哎,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大家频频地玩昏迷……”
“颜姐好了吗?”我突然想起来。
“还没有。她一直呆呆的,丢了魂似的……”
我赶忙爬了起来,冲颜姐的房走去。刚走到她房门口,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馨妍和葱儿听到了声响,开门一看,都吓坏了。
馨妍赶紧用身子撑住我。把我慢慢地扶进颜姐的房中。云音正在给她喂饭,见到是我,高兴地碗都端不稳了。
“颜姐怎么样了?”我看着颜姐,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墙角,若有所思。
云音摇了摇头。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少爷,”云伯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小佳虽然成了这个样子,但一时半刻不会有事。倒是你受伤不轻,要好好调养啊。”
“您是说,颜姐还可以恢复?”
“她只是灵受到了惊吓,过一段时间就会好,您就放心好了。”
听了云伯伯的话,我大感宽慰,可突然一想,没有了颜姐,谁来安送暗的怨灵?之前她就因为没有送走巧的灵而感到有辱使命,这一回……
还有一件事,更是让我担心。现在我和小风都身负重伤,云伯伯的断臂,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痊愈,家里正是空虚。要是三刀或者百鬼突然来犯,那么事情一定不堪设想。
云伯伯看穿了我的心事,喃喃自语道:“唉!要是四维还在,那就好了!”
“云伯伯,您说什么四……”
“哎,不说了。这件事,等少爷伤愈之后再提。”云伯伯也不待我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也就不再多问了,只好乖乖地回房休息。
此后我和小风整日躺在床上。馨妍一动也不让我动,连下床都要向她请示,惹得小风不断地笑我们。这一段时间内,两个人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有几次,她都趁着小风不在,要我到她的房里去睡,我一是怕她又休息不好,二来不愿意让小风总调侃我,再就是心里一直还担心着颜姐,所以老是借口说她没羞。女孩子听到这个,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其是我知道,我这些天来一直没有空陪她,现在终于有了时间,她自然有好多话要和我说。
云音一直专心地照顾颜姐,葱儿则跟着家里的白伯去采药、煎药,然后送来给我们喝。
小雷经过了这一件事,一下子懂事了不少,竟也一天到晚地帮前帮后。还不忘抽出时间,来问候我这个师父。我也很高兴,也就不断地把我这段时间,我精研《覆水之书》的一些心得讲给他听。
云伯伯带着伤,依然要处理未锥的很多事情。云伯母则忙前忙后,主持家里的大局。妈妈带着病,也经常来看看我们,或是帮一帮云伯母的忙。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大家相安无事。
这一天是十月十六。我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到院子里晒一晒太阳。
已经入冬了。馨妍和云音给我和小风缝制了不少的冬衣。小风的道袍经过这几战,已经破烂不堪,也就不能再穿。这一会儿,正在对他的新衣嫌肥说瘦,看来他也和我一样,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院子里落木萧萧,我斜倚在长椅上,读一本《庄子》。这时候天空一阵尖鸣,我抬头望时,是一只雄健的苍鹰。它双翅平张,在琼云舍上空不停盘旋。
这时候,门僮小觉引一个小男孩儿走了进来。见到我,忙对我说:“少爷,这位小弟说是从蓝丘来的,要见云老爷。”
没办法,我来了之后家里的称谓就变得很乱。这些佣仆仍然叫云伯伯、云伯母为“老爷”、“太太”,称云音、云雷为“小姐”、“少爷”。只不过在在他们的称呼前面加了个“云”字,而全家人都要尊称我为“少爷”。
我叫小觉下去忙自己的,然后领着男孩儿进了屋。
和云伯伯说明来意后,我们才知道,这个小男孩儿是颜姐的小师弟,名子叫哀如,之前是琼云舍里的小火僮。这一次来,是颜姐的师父——阴婆遣他来的。
“我姐姐近来好吗?”云伯伯问。
“回伯伯的话,师父身体一直很好,只是这几天突然心里发慌。师父仔细推敲,知道是师姐出事了,所以要我把师姐带回。”哀如虽然只有十来岁年纪,但说起话来,口齿伶俐,井井有条,倒是很有一些气度。我们看了,都很是赞许。
“那实在太好了,我这就安排。”云伯伯看了看我。
知道颜姐就要好了,我当然喜不自胜,“云伯伯,我的伤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想和哀如一起送颜姐回去,小孩子一个人,您也一定放心不下。”
“少爷你要是愿意去,那自然最好不过,我这就给姐姐写一封信。”云伯伯让小雷带哀如在家里玩一玩,然后自己备了笔墨,写起信来。
哀如先到颜姐的房间看望了颜姐,然后和小雷出去了。
我敢忙叫云音给颜姐准备一下。云伯伯写完了家信,把它递给了哀如。我带了颜姐和哀如一起动身。刚走出了正厅的门,小风追了出来,“洛益,我和你一同去。”
“你乖乖在家休息,还没好就开始胡闹!”
小风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我一看,是颜姐向我要的水晶,她是要送给她师父的。
哎!瞧我的记性,刚才明明还记着。这会儿心里一激动,什么样都忘了。
馨妍也追了出来,“益,我也想回市里去看看。”
小雷也冲出来,哭着喊着要我带他同去。本来这几天像个小大人似的,这一下,又回到了一个小孩子。
云伯伯笑着出来:“少爷,你们在家里成天不是屋里,就是屋外,出去散散心也好。我看,你就带他们一道去吧。”
“好,既然是出去玩,那就叫云音和葱儿也一起去吧。”
“好,那我就给葱儿放一个假,叫她和你们一起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小雷蹦蹦跳跳,乐不可支。其他人也满脸的笑容。云伯伯叮嘱小雷一些别生事之类的话,给我们准备了一些水和干粮。
“鳞!”
“主人何事?”
“我们这次出门,我还是有些担心家里。这些天你多多辛苦,替我看好这个家。”
“赤鳞领命!”
一切安排稳妥,我们八个人就出发了。我和馨妍骑着“冷月”,小风和葱儿骑着云伯伯的“火轮”,云音和颜姐骑着云音的新马儿“碧云”,小雷和哀如骑着小雷的“火鬃”。四匹马一路慢行,来到了未锥的码头,叫家里的马僮把马安置好,然后改乘小船,向中央富海区的外滩游去。
船行了大约一个小时,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我要给大家安排宿处。我找到一家生意不算景气的小旅馆,老板看我们这副装束,知道我们是从未锥而来。好在云伯伯和他有一点交情,还算是招待热情。
吃过晚饭后,我们就早早睡下。四个男人睡一间,四个女人睡一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颜姐马上就可以恢复,让我兴奋地不能入睡,这一晚,我始终是睡不着。
夜半,我忽听窗外有动静,侧耳目听去。
“都睡了,准备动手!”
又一次回到城市的时候,这个城市仍旧还是不欢迎我。罢了,也许只有未锥,才是我唯一的家。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二十章 惊险之旅 十路蛇头斗勾陈
幻的境界,让人捉摸不透。而且越是捉摸,越觉不透,所以我干脆就把它当作真实世界来对待。最后惊呀地发现,原以为真实的世界,才是一个真正的幻境。
我心里一紧,知道有人要突施暗算。最担心的还是四个女孩,赶忙拍拍小风的肩膀,然后急忙向四个女孩子的房间闯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她们根本没有把门插上,看起来对我是一点也不加防范。事情紧急,也不及多想,立刻推门进去。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照在四个女孩子的床上。屋子里的暖气烧得很热,也不知是谁不好好盖被,把被子踢翻了,四个女孩儿春光乍泄。
我按捺住自己跳动的心,悄悄伏在地上。此时门“哐”的一声,三五个黑影蹿了进来。手中尽是明晃晃的砍刀。
四个女孩子奔波了一天,本来已经是很劳累,所以都睡得很熟。(奇.书.网)我轻声进来,都不觉察,这时被这么一闹,葱儿一下子先醒了,她惊叫一声,其余几个女孩子也都醒了。馨妍把床边的台灯打开,一看是四五个杀手,四个女孩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我隐约感到,颜姐的意识有所恢复。
“大皮,你说是先杀后奸呢,还是先奸后杀呢?”
“他妈的还用问,这几个都是世间罕见的极品,我当然是想……”说着,那个大皮拎着刀,淫笑着,走了过去。
四个女孩子紧紧抱在一起,馨妍张口喊救命。
“没有用的,这里都是我们的人,谁来帮你?”
“益!”馨妍仍不死心。
“他在阴间等你呢。”大皮仍淫笑着,“唉,你们几个来不来,不来我自己上了!哈哈1V4啊。”
没有人回他的话,因为他们都有已经死了。
大皮觉得事情突然不对,回头来看,人都不见了。自言自语道:“嘿嘿,原来是给我创造机会,不想打扰本大爷。”说着,更是肆无忌惮地走了过去。
我拍了拍他的后领,他将头转回,我已经绕到他身后,他仍是什么也没瞧见。不仅他瞧不见,由于我又很快伏在地上,四个女孩子也没看见。
大皮不知所以地扭回头,他手中的刀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我手中,我将刀一翻,一下子钉在他的脚上,他痛和哇哇在叫。
我站起身子。四个女孩子看到是我,一颗心才算落下。
大皮脚不能动,更不敢去拔刀,忍着痛一拳挥来。我用手一带,接着扣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扯,把他的手也顺着刀刃插了进去,刀插进了他的掌骨。
“大……大哥挠命!”
“挠命,你知道她们是谁,你就敢冒犯,你还要我饶命。”
“小弟……知错了,以后再不敢……动你的女人。”
我也不愿听他废话,转过头去,看着床上的四朵香花:“云音,你说怎么处置?”
大皮一听,冷汗直流,这么一问,哪还有命在?四个女孩儿准不饶他。
他哪会想到,云音只说了一句:“少爷您作主就好了。”
“馨妍你呢?”
“按你的意思吧。”
我笑了笑,又问葱儿,葱儿搓着手,并不回答,意思是和她几个人一样。
我邪笑着说:“既然她们都要我作主,我又天生的爱看死人……嘿嘿……”
大皮吓得快尿了裤子,“求大哥……饶我一命。”
“那你是留下一只手还是一只脚?”我冷冷地对大皮说。
“求您饶……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大皮战战兢兢地说。
“好,那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这……我不能说……”大皮的脸上划过一丝更大的恐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拉过大皮的另一只手,用膝盖顶住他的肘关节,猛地一拉,喀嚓一声,折断了。
大皮狂叫一声,但随即咬咬牙,一声不吭。
我知道他和头头一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若是招了出来,一定是命就没了,所以我这一点威胁,他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我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除非把我逼急了。算了,不问也就算了,反正他已经这副德性了。
小风推开了门,:“没事吧。”
我透过门向外望去,横七竖八已经躺了不少的打手。
“没事,他交给你了。”我拔起地上的刀,把大皮给他扔过去。
小风坏笑着看了看我,然后关门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四个女孩儿。
我开了灯,四个女孩儿脱险后,松一口气。不知为什么,云音和葱儿都是俏脸微红。这时候灯一亮,真的是燕瘦环肥,一览无余。
“你们先把被盖上。”我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四个人赶忙依言照办。
“这里现在很不安全,不过我想你们都很累了,所以我不想走。你们安心休息吧,我和小风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少爷,您不必为了我们……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好了。”云音说。
“是啊。”葱儿也说。
“可是这么晚了,出去的话,我们就没有地方落脚了啊。”我可不想深更半夜带着四个女孩子到处乱撞,云音还要说什么,被我抢过话来:“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好好歇着吧。”
我按着一颗狂跳动的心,走出了房门。
“整个小旅馆都是他们的人,老板不知哪去了,其他人都已经被我治住了。”小风对我说。
“你看现在我们怎么办?”我说。
“审!”小风邪笑着,露出几颗亮白的牙齿。
“放弃吧,他们不会说的。”
“那你说怎么办?”小风撇撇嘴。
“静观其变喽!我不想让几个女孩子再受什么惊吓,所以还是不要生事了。”我笑笑说。
“也好。我去把他们收拾到楼下的屋子里去。”
我回到了屋子里,两个小鬼都不睡了,云雷兴奋地不得了,而哀如则若有所思。小雷见了我,笑嘻嘻地说:“师父,你刚才没看见,我用你教我的手法,把一个大个子打倒了!”
“是吗!”我听了自然也很开心。
这时候,哀如表情严肃地跟我说:“大哥哥,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这个我知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这家旅馆,很可能是个幻术!”
什么?我的脑子当时一木!
我急忙推开四个女孩子的房门,一点没错,她们此时已经身处险境!
两条被子把她们捂得严严实实,让她们喘不上气。屋顶上是一个光彩夺目的光环,光环之中,似乎是有万千的幻象。
我用力去扯那被子,不料,那两条被子竟很轻松地一下子被我提了起来,我正想告诉她们没事了,可是不待我说话,我已经被捂在被子里。
是个圈套。之前对四个女孩儿完全只是一个陷阱,而真正的目标,是我!
“少爷,你怎么样?”
“益!”
她们在外面急切地给我扯被子,但始终无济。
门被轻轻推开了,虽然很轻,但是我的感觉却很重。
“小子,你一个人,怎么能尽享这四个稀世绝艳!我来替你享用享用……”是老板的声音。
浑帐!这个时候,小风在哪里!
门被一脚踹开,但我听得出来,不是小风。
两个人也没搭话,当既动手。不好,是小雷!他不是对手。
果然,不过一会儿,小雷就不支了,我急得满头是汗。要不赶快想办法出去,几个女孩子就遭殃了。
听准了老板的方位,我就地滚了过去。他伸脚一踏,狠狠地踹在我的肋间。我胸中一涌,一口血呛出来。
“妈的,老子这会没空和你玩!”说着,几声凄惨的尖叫响起。
“浑蛋!”气急之下,我一拳砸在被子上。
被子,竟被我打开了!
不管是不是圈套,我只能先把老板解决掉!
他死得很惨!
馨妍哭着扑进我怀里,云音和葱儿也紧抱在一起。只有颜佳,傻愣愣地站在一边,望着头顶上方渐渐消失的光圈。
哀如跑到颜姐跟前,拍拍她的后背:“师姐——”
颜姐没有理他,仍呆呆望着天花板。
“哎,我还以为她好了呢!”哀如对小雷说。
我恍然大悟,“你是说,是颜姐给我解开了被子?”
“是的,是师姐看破了她头顶的幻阵,要不然,我们都已经完了。”
没想到,竟然是神志不清的颜姐,救了我们大家。
此处当真没有办法再久留,四个女孩子穿好了衣服,收拾好行李,和我一起带着小雷和哀如下了楼。
小风仍然在和那一些杀手缠斗,见到我出来,又大喊起来:“洛益,怎么回事,这些鬼东西,刚才明明我打得过的!”
“小风哥哥,你别和他们斗了,快过来!”哀如喊他。
小风依言到了我们身边。我按着哀如的办法,手拿一条凳子腿,在厨房点了,丢到了旅馆里。
一把火还没来的急烧,旅馆已经不在了。
“原来是这个旅馆有异样,小鬼,你真行啊!”小风摸摸我的脑袋,几个女孩被他这么一逗,把刚才的惊吓也都忘记了。
“师父!”小雷很认真地看着我,“下一次,我一定会打倒这些坏人!”
我点点头:“你自己说的哦!”
“不知道是谁要害我们?”小风对我说。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是尽快到云阿姨那里的好,不然,天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发生。还有,为了我们的行踪不要暴露,我看还是把我们的这些袍子换掉好了。”
大家找到一处隐蔽的所在,然后分别换上了城市里的装束。这时候已在冬季,虽然是闹市,但这个时候,人影也是绝少。只有一些夜的士,和一些午夜族,仍在活动。
为了不会太引人注意,我们决定兵分三路,我带着馨妍和颜姐,小风带着云音和葱儿一路,两个小鬼以最快的速度去找云阿姨。
我和两个女孩儿慢慢走在最后,颜姐没有知觉,馨妍又不爱说话,所以我们的小队算是相当的沉闷。料想小风一定有说有笑,把两个女孩子逗得很开心。只是两个小鬼,我不知道他们能否平安。但这是小雷必须要作到的,否则,他不会很快成长。而我,身边很需要有可用之人。
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女孩子都很累。我们就在路边我长椅上休息。我注意到,两个黑沉沉的身影渐渐向我们走近。
“小子,借个火。”一个说。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我笑笑。
“谁他妈问你会不会抽烟了!我问你要火!”另一个吼道。
我只好攥着拳头,假装拿出火机,“哦,有,有。”
两个人对视一笑:“真他妈的贱,不来点硬的就不行。”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烟。恰好这边的路灯也坏了,两个人都有没看太清楚,把嘴揍了过来。
突然,他们的两双眼睛在两个女孩子的身上停了下来。
就这一瞬间,我从衣服上扯下了一根线,从一个人的左鼻孔里穿进去,从右鼻孔里把拉出来。然后在又另一个人的两个鼻孔里一穿一抽,接着在线上打个节。两个人互相牵着鼻子,互相制约,谁都动不了。
我顺手从左边人的鼓鼓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颠了颠,放在他们的脖子中间。
两个人哆哆嗦嗦,害怕起来。
“这么晚了,你们是要去哪里啊?”
“明天早晨,帮里的弟兄,分成十批,要到百里头火拼,我们是去赶地铁。”
“你们什么帮,跟什么帮火拼?”
“我们是‘蛇字头’,要和‘勾陈’火拼。”左边的一边说,一边扭了扭脸,昏暗的光下,我隐约看见他的左脸上纹着一条花蛇。
勾陈?小风和我提到过,他说勾陈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只短短的时日,就已经在正西深冶区小有名堂,日后一定不简单。有机会,我倒想看看他们是怎样一个厉害法。
我解下两个人的裤带,把他们绑在路灯柱子上。两个女孩羞得转过头去,走开一边。
“你叫什么?”我问左边的那个。
“大头包。”左边的努力扭着腰,吃力地说。
“你呢?”
“六吉。”右边的说。
“你们不是勾陈的对手,我算是救了你们一命。瞧你们这个样子,一点种也没有,也不是什么忠义之人,即使打起来,也会逃的。”
我和两个女孩子照旧前行,一路上,遇到好多“蛇字头”的人。三三五五,结伙同行,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像是挨了打。不用说,小风也一样好好招待了他们一番。
“益,我们为什么不去坐一辆出租车?”馨妍累得问我。
我笑笑:“我的宝贝儿,今天晚上这么乱,你觉得出租车里会有好人吗?如果他们和我动手,我自然不怕,但是要是耍阴招,我有什么不测,你和颜姐……”
馨妍不说话了,只把我挽提更紧。我看看一边愣愣地颜姐,拉紧了她的手。馨妍捶了我一拳,把颜姐拉到她那边去了。
其实我也只是和馨妍开个玩笑。刚才离旅馆太近,我怕那些出租车仍然是幻术。如果中了计,这两个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的可人儿,我一定保护不了。现在,一是天已经快亮了,二是离旅馆也远了,我也就不是很担心了。
远远地看见一辆出租车里,司机身边一把明晃晃的刀,我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示意馨妍等我一下,悄悄从车后溜了过去,从车窗外面把他制住了。
两个女孩上了车,我把他的刀抵在他的后腰。司机无奈载着我们缓缓向正北蓝丘区行去。
一路无事,我们又行好几个钟头,终于到了月牙庄。这里是阴婆宅邸的所在,平常人没有资格随意接近,所以司机怯怯地走了。
因为一年四季气候寒冷,正北蓝丘居住的人很少,加之现在时至冬季,这里就显得更是阴冷。
这时候一个人影跳出,是哀如。他见我们到了,高兴地跟我们打声招呼,带着我们向里面走去。
穿过一个小树林,我们来到了颜姐师父的家。
我原以为云阿姨的住处,是一个古屋,或者是一个大院之类。没想到,这里是竟然是一座极其豪华的别墅!
单是佣人就出其的多,而院里院外的一切陈置摆设,都是极尽奢华。
云阿姨亲自迎出来,见到我深鞠了一躬,“云氏如水见过少爷。”
“云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
我正不知道怎么说好,云音从后面跑出来:“少爷,您平安到了,这真是太好了。”
后面小风、葱儿、小雷都走了出来。
云阿姨把我迎进了屋,在皮沙发上坐了下来。一个男仆送上一壶香茶,然后出去了。
“云阿姨,还是先给颜姐治一下吧。”
云阿姨笑笑,“哦,这个不忙。她既然已经回来了,马上就会好了。我还要谢谢您的相送。”
“哦。如果阿姨不把我当外人看的话,您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云阿姨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向她看去,虽然这里极是奢华,但阿姨的妆饰却十分的淡雅。透过她年余半百的年龄,仍可以看出,在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一章 故地重游 天机复会
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理,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三十六计—总说》
云音和小雷很久没有见到她的姑姑了,所以来了以后非常的开心。
云阿姨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真的就像蓝天上漂流的白云一样。但是有一点,她对自己的徒弟却一向是格外的严厉。可能是颜姐稍微大一些的缘故,所以相对来说,对她竟也慈祥了不少。
但是,外界的传闻都说,阴婆是一个怪戾的人,心性傲慢,不好相处。再加上她颇有一些灵异的怪本事,所以大家都对她避而远之。加上再有人添油加醋,越传越夸张,不少人都把她当作是鬼怪的化身,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就愈发觉得阴婆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坏女人。
阴婆在这里居住以后,不少人因此离开。再加上正北蓝丘区的气候不好,水土不宜,在这里居住的人就越来越少。整个城市4000万人口,这里堂堂一个正北大区,却只住了160万。而蓝丘的面积,至少也占了城市的十分之一。
其实这些年中,也有一些不怕死或是不信邪的的人来找过麻烦,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云阿姨的师兄——明公的仇家。打不过明公,也要来找一找他师妹的晦气。但是想不到的是,明公的这个小师妹,却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吓破了胆,所以,后来也就没有人敢来生事,而阴婆的名号也就更加响亮了。
但是也有人不怕阴婆怪异,会来相求,他们全部都是一些有钱人,而且大部分是坏人。他们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灵异问题,就来向阴婆求助。阴婆就从他们身上捞了不少的油水,之所以她现在这么有钱,也是这个原因。记得鬼壶的人为了“天机”的消息,也来找过她,有机会,我一定会把这件事问清楚。
第二天,我依旧早早起了床,一出房间门,颜姐竟在院子里浇花!她回来以后,并没有看见云阿姨给她医治,她竟然好了!
看来,这里的确是一个灵异的地方。
“早啊,小益。”
“颜姐早。你真的……完全好了吗?”
“是的,回到这里来以后,我自然就会好。”
“为什么呢?”
“之前我的灵受到了七煞之暗的惊吓,缩在了我的体内,被禁锢了。我回来以后,灵自然释放,所以我就没事了。唉呀……”颜姐突然想起来什么:“那暗和巧的灵,我一定来不及安送了……”
“你不用操心这个了,师父已经替你处理了。唉——都是七个可怜的人呐!”云阿姨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和颜姐一起向云阿姨问早。云阿姨向我点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一直看着我,直把我看得莫名其妙。
一顿极其丰盛的早餐之后,云阿姨坐在沙发上对我说:“少爷,我虽然离开了琼云,但也仍然是云家的人。您到了这里来,应该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如果当前不忙的话,您不如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我也好久没见小音和小雷了。”
“好当然是好,可现在好多人在找我的麻烦,我一是怕这里受牵连,二是我离开琼云,我捍心有人到那边家里找麻烦!”
“呃,要我说,您大可以放心住着。一来,我不怕有人来来找我的麻烦,二来如果那边家里有事的话,我一定会提前知道。还有,云音爸爸的家书中,也要我多留您一些日子。”
“那边的事,您可以提前知道?”我好惊讶。
“是啊,要不然,那暗和巧的怨灵,我怎么能让哀如及时安送走呢。”
“那好吧,我们几个就多多叨扰了。”
这时候颜姐拿出向我要的水晶石,恭恭敬敬递给了师父。
云阿姨笑笑:“亏你还记得,让我来看看成色……”云阿姨把水晶捧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不错,比先前的那一块还要好。”
颜佳小的时候调皮,把云阿姨心爱的水晶镜打碎了。云阿姨生气地打了她一
顿,后来颜姐跟师父认错,说一定会找到一块水晶来补偿过失。云阿姨叹口气,说很难再找到那么好的水晶了。
云阿姨问起来水晶的来历,我就把和赤鳞相遇时的情景告诉了她,云阿姨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我讲述以后,微摇着头对我说:“少爷您啊,太幸运了。”
“云阿姨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赤鳞’,是千年一现的‘冰火悍灵’,竟然也成了您的仆人。”
“冰火悍灵?”
“没错。虽然是比‘覆水’弱一级别,但在灵界已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了。”
趁着我们说的火热,我赶紧问我想知道的:“云阿姨,我想问您关于‘天机’的事。”
“哦,”云阿姨笑着说:“‘天机’从前就在少爷您的身边吧。”
我点点头,“鬼壶的人向您打听过他吧!”
“是。不过我知道,就算鬼壶的人从我这里知道了‘天机’的消息,也不一定找得到,即使找到了,也奈何他不得。所以就告诉了他们。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找天机,来日方长,我慢慢再想您解释好了。”
我点点头,然后再颜姐的带领下,在别墅里转转看看,当然,有些禁地是不能去的。
在云阿姨这里住了几天,整日无所事事,也渐渐无聊了起来。所以我决定到东边的东北擎武区去看看。那里是我学校的所在,出来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学校里怎么样了。
小风也早有些不耐烦,一听说我要出门,也要走,说是要回去看师父。正好,长风道观也在擎武,我们可以结伴去。
既然是去看师父,云阿姨倒是很高兴。没想到这个顽皮的孩子,竟也如此的尊师重道。云阿姨叫一个男佣开一辆跑车送我们去,嘱咐我们路上小心。
馨妍穿这一身粉色保暖衣,站在车窗外:“益,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去,我想看看你的学校。”
“你还是呆在这里吧,陪陪葱儿,她现在可没个伴儿。”
馨妍不答应,要不是旁边有人,非要和我撒娇不可。
我笑笑说:“我这次回去,不想让学校的人认出我来。要是带你去,你那么抢眼,我一定会暴露的。”
我不是故意逗她,实际上,这就是事实。馨妍终于点点头,虽然想和我去,但想一想,好像葱儿真的有点落单。于是我们好心肠的馨妍撅起小嘴对我说:“那你早去早会啊。”
“我知道啦~~”小风学着她的口吻,嗲声嗲气地替我说。
蓝丘的路面很不好走,对于这辆跑车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一路上,车外的景色煞是荒凉,我这不敢相信,在这个极度发达的城市,竟然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
还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云阿姨虽然住着别墅,但俨然就没有那些阔太太的气质,她应该是一个比较淡雅的人。这些浮华的东西,原本和她就无法沾边儿的才对。也许这些古怪的事,只有天知道这是为什么!
车的性能很好,虽然路面并不好走,但我们并没有赶到太颠簸。走了半天,在中午时分,终于来到了我们校门口,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我们停了下来。
“张哥,你先回去吧。”我说。
“可是主人让我一路送你们,还要保护好您。”
“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办,你一个人呆着,会很无聊。”
“哦,您就不用挂念我了。这样吧,”张哥拿出一部手机递给我,“我就在这边随便转转,您办完事情以后,打给我就好了,我回来接您。”
服务太周到了。
小风在此处要和我分手了,他独自去找他的师父去了。还扬言说我们不用等他,他的速度比跑车快。
为了不至于太显眼,我换下了云阿姨送我们的名牌休闲装,穿上普普通通的冬衣,徜徉在校园的路上。
物是人非的感觉,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古怪。短短的一两个月,我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而这个静静的校园,仍然是个静静的校园。
我悄悄地走进了男生宿舍,三楼,我们的宿舍门口。
屋子里静静的,一点也不像走廊里喧哗。我们的宿舍本来就很静,现在少了人,当然更静了。
《Everything I do,I do it for you》的歌声轻轻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我的回忆,带着那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是张少爷在放歌。从前,因为他很富有,所以大家都叫他‘少爷’,没想到,如今我却成了少爷,名副其实的少爷。单是我兜里的手机,就比他的高了好几个档次。
我落泪了,我好想冲进去,和他们在一起玩闹。但是,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人,终究不能在一起。
我的听力极好,他们在里面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陈士心一直没有回来,他们还在念叨我们两个。下午就有别人住进来了,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虽然短短的一年,我们就已经结下深厚的感情,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呆久了,会引起怀疑。匆匆地,我下了楼。心里说:兄弟们,有缘的话,再相聚吧。
出了宿舍楼,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又仿佛一下子乱七八糟填满了好多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来评价我的这一个转变,是对是错,是喜是忧。就好像人们总爱把一些事情找到这个寄托——天意。
我脚步沉重地在校园里打转,在从前有回忆的地方,慢慢地回忆从前。
这时候,好像一个诗人,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我离开匆匆离了学校,不想在这里多留。
出了校门,一辆黑色轿车,拦在我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陈士心!
“好久不见。”他抬头看着我。
“士心!怎么是你?”
“哼。”他笑了笑,然后推门出来,“我们去那边的茶座聊聊?”
“好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惊又喜。
“因为我知道你要来。”他浅笑了一下。
虽然离学校很近,但这家茶座从来没有来过,因为消费不起。不过陈士心对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们两个回来的。
真的没有错。
“你现在做什么?”看他的样子好像发达了。
“混黑社会。”他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我愣愣地看着他,一盏茶端在手里,险些掉落在桌子上。
“你很奇怪是不是?”
“对,我记得你说过,最讨厌这些人渣。”
“没错。所以我要混黑。”他仍然是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
“我不明白。”
“你的女朋友怎么死的?——黑社会!我为什么离开学校?——黑社会!这是一个装满垃圾的城市,这个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垃圾场!所以我要用垃圾的方式清理垃圾。”他的言辞中充满愤慨,以至于说话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激动。
我明白了,他是要以黑制黑。对他的做法,我不置可否。因为身我在未锥,原本就是对这个城市的一种逃避。
两个人顿了顿,喝完一盏茶后,我问他:“那你混得怎么样了?”
“哎——”他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以你的超群能力,难道也不能混出个头脸?”
“原本是没有问题的。但我跟错人了,我跟的是一个废物。而帮里把义气看的很重,我又不能半途去跟别人。要是我的说话人,也就是我的大哥永远抬不起头来的话,我一辈子也别想混出名堂。”
我听不大懂他的话,因为黑社会离我还是比较远的。于是陈士心就耐心给我解释。他们帮里一个老大,名字叫胡勾。是几年前偷渡过来的,在国外很有名堂。他聚了一帮能手,组建了这个帮会。胡勾手下有四大堂主,六大执牌,总共十人作胡勾的副手。这十个人连同胡勾,每个人手下有各自带了一批小弟,陈士心的大哥,就是“北玄武堂”堂主手下最不中用的一个小弟。这个帮会将义气看的甚重,陈士心想转投他人手下,或是洗手不干,都不会有好下场。陈士心的大哥为人轻浮,粗暴无谋,而且还只怕别人比自己强。所以陈士心虽然跟了他好长时间,仍然是帮里最低微的一个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都有车,你们什么帮?”
“勾陈会。”
勾陈?就是小风和我说的勾陈!就是那天晚上,我们路遇的那一帮人要和他们火拼的勾陈!
“这车不是我的,顺的。”陈士心仍然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你是说,你偷车?”我不敢相信他会偷车。
“不是,前几天我们帮里和‘蛇字头’火拼,我顺手捞的。这一仗打完了,这几天我们休息。”
“你没受伤?”
“我身体一直很棒,你也知道。而且,我才没那么笨,只会拼命。”
“那你今后怎么打算?”
“我要混到胡勾的位子。……但是我现在在帮里孤立无援,所以我来找你帮手。”
“我?”我有点吃惊。
“没错,只有你可以帮我。”他表情很认真,虽然一向都很认真,但此时的表情,仍然是让我无法推托的那一种。
“我恐怕不行吧。”
“你不用推辞,我现在只看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很能打!”
“我恐怕我还有别的事,不能帮你。”我实在不愿意沾上黑社会,那个东西,太脏!
“你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如果我仍然浑不出名堂,整天都要和人打打杀杀,用不了多久,我就挂了!”
我沉默了,他说的是一个无可厚非的事实。我当然不希望我曾经亲如兄弟的人死掉,犹豫了半天以后,我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好。你记一下我的手提,想好了答复我。”
我掏出了手机,陈士心一看,是现在刚刚流行不久的高端机,他冲我笑了笑。
电话记好之后,我们就分手了。陈士心开着车,缓缓向西走去了。我叫来了张哥,他载着我回到了云阿姨的住处。
小风还没有回来,和云阿姨道一声平安,我就回到了楼上我的房间。
我一直满怀心事,魂不守舍。
晚饭时云阿姨看出了不对,就问我缘由。我把陈士心和我见面的事告诉了她,希望她可以给我什么提示或是建议。
“您现在是万人之主,一切应该自己拿主意了。不过,我要提醒少爷一句,不可以轻信别人,外面的世界,很复杂。而这个勾陈,玄得很!”
“少爷,”一旁的云音说,“我知道您是放心不下我们,怕家里出事。但我想应该不会有事的,您不用每时每刻都为这个担心。”
“是啊,”颜姐也说,“要我看,三刀已经杀死过你一回,应该不会再生事了。
而那天我们在旅馆遭到袭击,想必和百鬼有关,她也一定知道你到了市里,也一定不会再去未锥找麻烦。”
“再说还有我嘛!我现在可厉害了!”小雷也嚷嚷起来:“如果我不行,还有小风哥哥!”
我知道,大家是不想我的负担太重,给我一个空间,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只有馨妍不说话,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孤身前去犯险。
“妍,对不起,我……”饭后我把她拉在一边,忐忑地对她说。
“不用说对不起,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一个男子汉,自然有自己的事情做,我怎么可以总是干涉呢。”
“真心话?”我看着她可怜楚楚的样子。
馨妍捶了我一拳,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是绝对不可以见死不救,一夜辗转反侧之后,我越发下定决心去帮陈士心一回。
毕竟他的目的也是好的。
陈士心绝对是一个不可轻视的人,即使是现在虎落平阳。一旦有一天他抓住了机会,他就足以胜过当年的任何王候。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二章 初进犬洞 乍入狼窟
疑以叩实,察而后动;复者,阴之媒也。 ——《三十六计之打草惊蛇》
11月21日。
我告别了云阿姨,要出去和陈士心住一阵子。颜姐这才想起把她的手机号码告诉我,然后又把她的手机送给了馨妍,说我有什么事,一定要打回来。
我点点头,看了看一旁默默不语的馨妍。
大家看到我们这个样子,都笑了笑。云阿姨说:“少爷,你叫小张送你去吧,他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你直接去门口等他就好了。我们就不送你了,叫馨妍一个从送你好了。”
我拉着馨妍的手出了屋。站在别墅的门口,两个人呆呆地,谁都不说一句话。终于,她耐不住了:“益,你一切小心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子抱她在怀里,深深地吻着她,丝毫不顾家里来来往往的佣人。
张哥回来了,我要走了。我对馨妍说:“放心吧,老公我天下无敌!”
“我可没说嫁给你!”馨妍说着,脸上却是笑滋滋的。
车行了将近一天,才从正北蓝丘区,跨到了正西深冶区。
我打通了陈士心和电话,他很开心我能帮他的忙。硬要亲自开车把我接到他那里。于是,我就叫张哥回去了。
在一间小屋子里,他叫我坐在一个旧沙发上。
“看到了,这就是我的现状,狼狈啊。”陈士心自我调侃。
屋子里东西凌乱,也没有像样的摆设。只有一个木书桌,几把木椅,一张双人床,两个沙发,一个小衣柜,以及锅碗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明天你和我去见我的大哥——肥霸。”
“好。”
22日一早,陈士心开着他的桑塔纳送我到他的大哥那里去。这车是他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走之前,他预言说,我们今天很可能有血光之灾。我说既然这样,不如不去的好。陈摇摇头,要是不去,以后就没法再混下去了,死也要上。
是一间酒吧,里面的格调还不错。肥霸就坐在一个月牙桌子上喝酒。旁边似乎也是他的手下。
“大哥,我带了个人过来,他想跟你。”
肥霸斜着眼看了看我:“你怎么把一个女人带来了?”
我一听,心里就是一恼。陈士心为我解释说:“不是的,……”
“不是什么啊,细皮嫩肉的,长得倒是漂亮,可我不是养鸭的。”
肥霸傲慢的态度让我不能容忍。好在之前,陈士心已经让我作好了心里准备。我强压着火气,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不服气?”肥霸瞥了我一眼。
“不是,怎么会。”我也不瞧他,低头说。
肥霸看着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招手示意他的手下来把我打发了。几个小弟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直向我走过来。
我已经忍他很久了。见他的手下冲来,我也就丝毫不客气,三五下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他们的帮会不是很阔绰,所以没有这些小流氓并没有枪,只要不用枪,他们绝不是我的对手。
肥霸看呆了,他死也不会想到,一副文弱的我,竟然三五下就把他的几个重量级手下打得找不到北。
“我前阵子杀了人,本以为肥哥为人豁达,可以收留我,哪想到,竟然遭到这样的优待!”我尽量作出一副凶狠地表情说。
这句话,即抬举了他,又将了他一军。肥霸有些挂不住脸了,笑盈盈说:“哦,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让他们试试你的身手……”
“那试过之后呢?”我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就直接作我的保镖吧。”
“这……”我看了看陈士心。
肥霸瞥了陈士心一眼,假惺惺说:“士心啊,以后你也跟随在我身边吧。”
陈士心一副不喜不悲的样子:“好。”
事情就此圆满,我去拜过了关老爷,就正式成了帮里的人。
我去向肥霸的几个手下表示了歉意。他们被我打了以后,本来心里不悦,此时看我低声下气地道歉,也就找回了一些尊严,不一会儿也就冰释前嫌。我们就在酒吧里吃吃喝喝,大家看我性情随和,时间不长,就相处得可以了。
中午过后,肥霸把我和陈士心叫我过来,客客气气地说:“今天上面下来一个任务,我想叫你们两个去。”
“什么事?”我说。
“去挑衅。帮里是想灭掉‘桃花会’,但是没有什么理由开战。你们两个就负责去惹火他们的老大,他们自然会来报复,到时候,咱们‘勾陈’和他们帮战。”
陈士心看了我一眼,微微摇摇头。好像是要我不要答应。
“陈士心,你他妈别跟我耍滑头,”肥霸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不容我反对地说:“阿健,你身手这么好,应该没有问题的,不要婆妈了。”
阿健是陈士心给我取的新名子,全名叫蓝中健。
阿士心见肥霸有些生气。也不敢忤逆,只好点头说道:“那我们拿什么家伙?”
肥霸的脸上的凶肉跳了几下,终于挤出些许笑容,叫阿达拿过来两把砍刀,两把匕首。
“这是我亲自给你俩挑的,你们一会就行动,早去早回,别给我丢脸。”
我和陈接过了刀和匕,陈士心和肥霸说了几句,匆匆拉着我出了酒吧。
“我的傻兄弟,你不该答应他。”陈士心有些怨气。
“为什么?”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北玄武堂主池爷早就看肥霸不顺眼了,一直想找个机会作了他。这一次,把挑衅这种事留给他做,分明就是想借‘桃花会’的手,灭掉他。他自然知道,去了肯定要死,才把任务推给咱俩。你……”
“桃花会真的很厉害?”
“哎,你还是太幼稚。要是你我能摆平,我怎么会不愿意!桃花比起我们勾陈,丝毫不弱。肥霸一直看我不爽,这一次,恰好到我去送死。我看咱们还是不去了,去了必死无疑。”
“不去怎么和肥霸交待?”
“交待个屁!咱们就不回来了。”陈士心真的有些怨气,怨我不该回应。
我顿了顿,“士心,背叛帮会什么后果?”
“死。”一提到这个,他不禁打一个寒颤,“必死无疑!”
我咬着嘴唇,想了好久说:“反正左右都是死,那我们不如去桃花拼一把,我看我们不一定就会死。说不定,因为这件事情你干得好,还会有往上爬的机会。你不是说过了,死也要上嘛!”
“别作梦了,我的幻想家。要是我们死不了,那就是老天开眼了。你说得也是,到了这地步,反正左右是死,不如拼一把。”
说到这里,陈士心伸出了右手,我伸出右手和他击了一掌。
一个台球馆,里面云雾缭绕,满满当当都是人。龙蛇混杂,叫叫嚷嚷,一看就是一个不干净的地方。
侍者正前前后后地忙碌,陈士心见一文弱的男侍者进了洗手间,眼珠一转,拉拉我的袖子。我们一起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除了我们,还有两个人,我打晕了他们,把男侍者的衣服给了陈士心。陈士心跟我说了说他的计划,我一句句听明白,然后我们分头出了洗手间。
我在人群中晃来晃去,找到了桃花会的老大——桃爷。他正在和一个人打球,看样子可能是他的一个保镖。两个妙龄女郎,一个端着红酒,一个端着糕点分别站在他身后的两侧。
我站在一个女人旁边,一只手勾住他的肩:“喂,交个朋友怎么样?”
那女的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我拿过她手端的糕点,一口咬了下去。桃爷早注意到我,看着我对他的女人大不敬,腾的一下子火了。
“你他娘的浑哪的,敢来我这儿挑事?”
“没有。我哪有挑事,想作个朋友不行啊?”我咬着蛋糕,晃着头说。
不等桃爷再说话,和他打球的保镖一只球杆飞了过来。我也不躲闪,手轻轻一挥,那只红松木杆子直打在桃爷的脸上。
桃爷这一次真的恼了,大吼一声:“把他给我拆了!”
刚才喧哗一片的场子,此时静了下来。一伙人齐唰唰围住了我。这时候,一个男侍者跑了过来,递一块手帕给桃爷:“老板,没事吧。”
桃爷接过了手帕,用手在被子打红的脸上揉了揉。突然,他大叫一声,“他娘的,你在上面抹了什么?”
那个男侍者正是陈士心,他也不回答,迅速在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直架在桃爷的脖子上。
我周围的人都不敢再动。
“听着,我们是勾陈会的,奉上头的命,送桃爷你上路……都别动!”陈士心冲他的手下大声喊,“再动我的匕首就没准了。”
众人投鼠忌器,再不敢妄动。只有站在人堆前面的几个人,沉着镇定,威风凛凛,像是桃爷的兄弟。他们盯紧了我们的一举一动,一有机会,定然痛下死手。
桃爷在陈的匕首下,也不再敢像刚才那样目中无人:“我和你们帮从来没有过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只不过是帮里的亡命徒。上头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不过要是能捞上桃爷一条命,就是死了,也称得上光彩。”陈士心不急不缓地说。
“这样吧,你们跟我吧,我不会记你们的仇。你们跟了我,保证比以前混得好。”桃爷面无表情地说。显然,他这一句,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桃爷不要说笑了。道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我松开匕首,我们两个立即死无全尸。”陈士心笑笑说,“不过,我早说过了,我们并两个不怕死。”
“麻烦各位借个路,我们有事要和桃爷单独说。”我冲人群喊道。
我们两个押着桃爷,一步一步地向台球馆的大门走去。众人紧紧跟在后面。就快到门口的时候,一把刀径向陈飞了去,他反应不及,被扎中了右臂。一把匕首险些掉在地上。桃爷抓住这一时机,狠狠向陈的前胸磕了一肘,然后转身就逃。
不能放他走,不然我们就立即没命。想到这里,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陈士心说的不怕死,也只是吓唬别人,难道我们真的不怕死么!不料,桃爷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手枪瞄准了我,乓的一声。
我急冲之下,险些躲避不及。在空中一个急转,子弹从我腋下飞过。桃爷身后的人见事情逆转,一颗心也算落地,前面的几个人纷纷举枪向我们射来。还好他们都有在身后,我一脚把身边的台球桌踢翻,掩住了我和陈士心。台子上的球纷纷掉落的球,我用腿扫给后面的人群。
哎呦几声大叫,有几个人倒地了,一把枪掉在我的身边。我要伸手去捡,陈士心拉住了我。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陷阱。
台球馆里的大门自动地关上了,我和陈士心眼巴巴看着,也不敢妄动。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近了,我汗流了下来,陈士心却在一边镇定地想对策。
前无去路后,后有来兵。怎么办!
陈士心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一颗台球递给我,指了指我们右面的台球桌,然后给我打个一手势。我会意,拿手中的球往那台球桌掷去。球打断了球台的两腿,一下子倒了下来,球又掉了一地。几个杀手举枪射了过去。
我知道陈士心这一招,也只是乱打乱撞罢了,他也是无计可施。看来我们要在这里交待了。
门口这几张桌子,只是装饰。上面摆放的球都是银制的。透过满地掉落的球的反光,我看见他们已经到了我们身后。
死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一声爆炸声振耳目欲聋。接着是那个刚化玻璃门碎片横飞,我和陈首当其冲,被碎片击中,一时疼痛难挨。门口烟雾腾飞,突然一个东西从门外向我们后方飞了过去。
一声雷响,看来是后面的人挨了炸弹。
我们脱险了。车子在颠簸,我和陈士心坐在后排,我强着伤痛,透过后视镜,向开车的人望去。她用黑纱遮面。看不清楚形容,只隐约觉的是个女人。旁边的陈士心已经受伤晕迷,我看看他,不觉也开始头脑发沉,然后没了知觉。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是在郊外的一个半坡上。此时晚风烈烈,格外的寒冷。我叫醒了陈士心,他睁开了眼睛,探视四周以后,长舒一口气。
“那个救我们的人,你认识吗?”我迫不及待地问他。
“不认识。”他倒也干脆。
因为那个人的背影酷像烛芯。所以自然而然,我就十分想要打听打听。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竟脱险了。这次总算命不该绝。对于她的突来搭救,我之前却丝毫没有预感。”陈士心揉揉胸口,“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我的左腿被碎片打伤了,走起来应该很费力。”
“好,我扶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在一个小餐馆里,我们住了下来。这里包食宿,费用还算很低。我们也不吃东西,倒头就睡。
裤兜里嗡嗡直振,是手机短讯。我打开一看,是馨妍。
“亲爱的益,你好吗?你的馨妍好想你。外面好吗,你安全吗?
我知道你是一个无比热心的人,见了朋友们有困难,绝不会袖手不理。正是这样,我才更加担心你。你不要总是强出头,要好好保重自己。即使不是为你,也为了你的馨妍,好吗?
今天一天我一直都惴惴不安,烦躁的很,心里特别地担心你。收到短讯一定要回复我啊。!”
短信还没有读完,我的泪水就夺眶而出。在那将要死的一刹那,我心里只道永远见不到我的馨妍了,此时脱险,真恨不能马上回到她的身边。
我回了短信,然后又和她聊了一阵,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士心叫醒了我。我们问清楚我们所在的地点,商量好路线,叫了一辆出租车,径向肥霸总部——“阿肥98”驶去。
我的伤好得奇快,过了一晚,已经没什么大碍。陈士心依然是胸口发闷,说话时都略显费力。
肥霸见了我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异样。先是有些关切,后又变得沉冷。他绷着脸对我说:“阿健,你小子挺能干,作得不错。昨天晚上,桃爷就给我们的帮头儿胡爷下了战书。”
“这都是托肥哥你的福,我们才这么走运。不然,早他妈挂了!”我试着讲脏话。
肥霸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去一边歇着,我还有些话要跟士心说。”
我依言退下,坐在他几个弟兄那里。他们见我平安回来,都很诧异,非要我给他们讲讲经过。我于是就添油加醋,连同些脏话说了一通。
过了许久,陈士心叫开了我:“走,咱回去吧。肥哥给我们放假两天。”
出了门,我们上了车。陈士心不愿意让肥霸看见他顺来的车,所以把车停在酒吧的远处。
“肥霸和你说什么了?”我很奇怪肥霸单独找他谈话,因为肥霸向来不爱理他。
“没什么,他就说我带来的人不错,挺能干。要我以后也好好干,别老是拖大家后腿。放他妈的屁,要是那天跟‘蛇字头’火拼,他能听我一句,我们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你们输了?”我当然不敢相信。按小风的说法,勾陈要打赢蛇头,虽然不易,但也有七成的胜算。
“输了,打到半路,人都撤了,能不输么?我早知道帮里不像是真打,叫肥霸赶紧撤,他非说要打。结果我们这些肥霸的手下死了八十多人。要不是我找到这部车,我也准挂!最后,肥霸费力不讨好,还不是让北玄武池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这样。”我点点头,“那我们在肥霸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这个是毫不用怀疑了,咱们歇两天,我没料错的话,两天以后就是和‘桃花会’火拼的日子。”
“那你做何打算?如果肥霸又要我们去送死怎么办?”我说。
“看准机会。杀了肥霸!”陈士心忽然面露凶光。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敢作这种事情,“为什么?”
“其实帮里早就想杀他,只是苦于帮规森严,自相残杀,要三刀六眼的。我们趁乱作掉他,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池爷一定会重用咱们。”
我的心里一紧,没想到陈士心变得这么阴险。幸而我不是他的敌人,要不不知什么时候,我就会命丧其手。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个冷颤。
“怎么了?”他问我。
“没事,有点冷。”
之所以叫黑社会,不是因为做着违法的事,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勾心斗角,笑里藏刀。不能作到这些,就不能算是黑社会,即使是硬叫作黑社会,没有几天,也必将灭亡。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三章 声东击西 前慑后引
敌志乱萃,不虞,坤下兑上之象,利其不自主而取之。——《三十六计之声东击西》
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少阴、太阴、太阳。——《三十六计之无中生有》
我和陈士心在家休息了两天。这两天之中,他也给我说了不少帮会里的事情。第三天头上,我们收拾稳妥,便往“阿肥98”进发。
“今天预感如何?”我忍不住问他。
“还行,我们这边风险极大,肥霸的命百分之八十是难保了。如果你我能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说道这里陈士心的脸抽动了一下。
进了酒吧,肥霸早已经等候在即。见我和陈士心来了,竟然也不像往日的蛮横。看了看我们,然后垂首不语。
“肥哥,今天不是和‘桃花’帮战么,怎么这样没精神?”陈士心说。
“还有他娘的什么精神!”肥霸恨恨地骂了一声,随即又缓和了下来,“士心,我现在才知道你那天说的对。沲爷是真他娘的想要我的命。”
我和陈士心不明所以。陈士心问道:“我那天随口说的。到底怎么了,沲爷想杀你么?要是他要动你,我陈士心虽然无能,却第一个不让他!”
明明是想要肥霸的命,此时却拼命地讨好,眼下这个陈士心真的让我好陌生,好害怕。
肥霸听了,竟然也有些感动。他的鼻孔里气愤地哼了一声,接着说:“要是他敢直接灭我,我倒不会有气。可是他让我去打‘桃花会’,想借他们的手除掉我,我就他娘的不服!我是遭了他的算计了。”
“我们不是要和‘桃花’火拼吗,我们不上怎么行?”我插嘴问。
“你懂个屁!”肥霸骂着说:“他们是要我肥霸独自去和‘桃花’拼命!”
我和陈士心越听越糊涂,肥霸此时有些的激动,说话颠三倒四。不过经我和陈士心一分析,也终于知道了原委。
原来是数天之前,“勾陈”、“蛇字头”闹翻,随后在百里头火拼一场。“勾陈”的老大胡勾却在打斗正酣的时候,突然命令立刻撤退,并将自己的一个大产业——“聚星赌场”送给“蛇字头”作为赔偿,此事就此平息。但是胡勾并未干休,他吩咐手下,转向“桃花会”挑衅。
“勾陈”、“蛇头”、“桃花”是百里镇的三大帮会,“勾陈”和“蛇头”相距甚近,两者皆离“桃花”稍远。“勾陈”一面与“蛇头”好合,一面又挑衅“桃花”,因此“蛇头”也就不便干涉两帮的拼斗。
但是恰恰相反,“勾陈”表面上是要和“桃花”火拼,实则是要攻取自己邻近的“蛇头”。这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他先和“桃花”约定了火拼,并把此事闹的沸沸汤汤。虽然“蛇头”表面上与“勾陈”和好,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这一下知道两帮火拼,自然也就放松了对“勾陈”的戒备。“蛇头”死也不会想到,“勾陈”只是作场戏给他看。实际上会向他们突然袭击。“蛇字头”全无防备之下,一定会大吃苦头。
然而,胡勾是个瑾慎的人,他害怕放了“桃花”的鸽子,“桃花”见不到勾陈的人,会趁他和“蛇头”拼命之时,来直捣自己的总部。于是还要找一个敢死队,来和“桃花会”周旋。很不幸的是,他们选中了肥霸。竟然要肥霸,也就是我们这一小伙人去和整个桃花会周旋。
这无异于是去送死。原来,肥霸的手下也算不少,但上次和“蛇字头”火拼,为了向上面邀功,肥霸非要硬拼,丝毫没有理解上面的意思。结果到最后,他孤立无援,死伤惨重。这一会儿已经是一点战力也没有,要我们这一群人去斗整个“蛇头”,不是送死是什么?然而上面的命令,违抗不得。肥霸左右不是,所以此时相当的恼火。
“士心,我现在知道你心机过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肥霸终于放下了平日的傲慢,竟有些低声下气,苦苦哀求的样子。
“这个,我也没什么样的办法。上头的命令已经是没办法收回了,我们也只能想想怎么从‘桃花’那里死中得活。”陈士心托着下巴说。
“说的是,可是,就凭咱三十多号人,怎么能抵得住他们几千人?”肥霸显然丝毫的信心都没有,此时已经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将计就计吧!”陈士心说道。
“怎个意思?”肥霸的脸上闪出了光彩。
“我们准时和‘桃花’在三元庄见面,他们见我们这三十多号人,一定会起疑。到时候,我们就说帮里的其他所有弟兄,己经绕道到了‘桃花’的总部。我们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三元庄离他们的总部很远,到时候桃花的人一定回疯着赶回去。跟本顾不上我们。”
“妙!”众人齐说。
“即使是要和我们打,也只会留下和我们相当的人手。到时候,我们有阿健在侧,还怕打不过这一小拔人!等到他们回去扑了个空,再回来找我们时,我们已经撤走了。他们还打个屁!”
“真是太他娘的妙了,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到你这么能干!”肥霸高兴地险些跳了起来,然后好像又想出了什么不妥,侧头问道:“那他们怎么会轻易相信我们,只要给总部一个电话,就知道我们的其他弟兄没有在攻击他们的贼窝。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太容易了,我们只需要在他的总部放一颗炸弹。”陈士心拎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说:“他们见了我们三十几个人,本来就疑心不小,这时候总部一个炸弹开了花,谁都不会那么冷静。一定会一窝蜂跑回去。总部里可是他们的所有资金的所在地,丢了这个,就是丢了吃饭的碗。他们不会傻到连命也不要的。”
“太他娘的对了!士心,你这回可是救了咱所有兄弟的命。日后,我一定会重用你。”肥霸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谢肥哥,士心一定为您竭尽所能。”陈士心郑重其事地说。
肥霸高兴地点点头,然后看了看表。:“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出发。小条——”肥霸叫过了一个小弟。
小条恭敬地走了过来。
肥霸扫了他一眼,“你带着几捆炸药,去给他们的总部来个惊喜。我们约好了中午开战,你就等我的电话,电话一响,‘嘭——’”肥霸捏紧了一只大拳,然后五指大张,作出个炸弹爆炸的手势,“明白了吗?”
小条点点头,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急忙准备去了。我们一看时间不早,也各自准备去了。
大家分批到三元庄。我和陈士心依旧上了他的车。
“你是不是还想要肥霸死?”我问了问陈士心,因为肥霸现在对他转好,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当然,肥霸不死,我怎么有出头之日!”陈士心不加考虑地说。
他这一句,显然出了我预料。我想即使是他一直想要肥霸死,此时起码也要想一想,要不要真的趁机干掉肥霸。哪知道,他竟然不假思索。
陈士心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望了望左右,压低声音对我说:“你不要妄想肥霸会待我们多好。要是我们今天顺利的话,上头一定会对他另眼看待。而肥霸绝对会把功劳都加在自己身上。相反,如果肥霸死了,而我们顺利逃脱。上面一定会来收留我们。到时候问起我们怎么脱险,大家自然会把我的计策说出来,到时候我自然会出头。这个机会我等了好久,如果错过了今天,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听了这一番话,心里不禁冷汗直流。我一下子感到,陈士心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不禁心机颇深,而且胆识过人,敢想敢干,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日后他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车子走了约个半小时,我们到了三元庄。大家前后都到了,肥霸开始清点人数。清点完毕,然后笑呵呵地转向了陈士心:“士心啊,你看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制造假象。”陈士心慢慢说:“我们在这里随便吃吃喝喝,摆个空城计。”
肥霸依言先将家伙分给了大家,然后按陈士心的话,吃吃喝喝,全然不像是一副要火拼的样子,倒像是一帮流氓在郊游。
没过多久,对面尘土飞扬。一辆奔驰在前开道,之后是八九辆皇冠,皇冠的中央,围着一辆极品宝马。再之后就是一些并不起眼的车,再往后就是最低级的小混混,骑的是些摩托。浩浩荡荡有几千人,向着我们压过来。
我感到旁边的人,都不住地发抖。面对着这么些人,是没有理由不害怕的,连肥霸说话时,都显得声音极不自然。
陈士心给大家壮壮胆子,可是收效不大,于是就叫大家坐下来,装作是平时悠闲地抖腿。这也倒很合适,不过是抖的频率有些高。
“勾陈”和“桃花”约斗的地点,场子本来非常开阔,这时却放置了一堆一堆的木料,所以初时对方都以为我们的人都隐在木料的后面,等到他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我们就只有这三十来人。
“桃花”的七王、两霸、一叔、一爷前后下了车。一爷,自然就是桃爷,一叔,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桃花”的人都称他为“地九叔”。
地九叔穿得一身黑色大褂,站在了奔驰的前面,看看我们这一哨人,面无表情地说:“胡勾那小子在哪?”
“我们大爷一会儿到。”陈士心微笑着说。
“那你们这一队小鸟在这里吃吃喝喝的,胡勾在喂鸽子么?”地九叔仍是面不露色地说。
“我们这一队可不是小鸟,是蝉呐!”陈士心仍然微笑着。
虽然他是微笑,但这一句话无疑是一个炸弹,让“桃花”所有的人就是一惊,几个头目互相传递了眼神。其实他们早就在怀疑,都已经觉察出事有蹊跷。螳螂捕蝉啊!
是在周围埋伏?还是另有文章?几个人疑思不定。地九叔干脆开门见山:“你们卖的什么药,到底还打不打!”他虽然心里在嘀咕,面上仍然是没有表情。
“没——有。我们能有什么药?!地九叔你也看到了,我们就这么三十来号人,还能耍出会么花样。就是猴儿再精,也斗不过如来佛啊!”
当然陈士心越是这么说,对方就越是起疑。他们都在嘀咕,我们是断不会就来三十多个人,白白的送死。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不得不佩服陈士心的口才,要是肥霸,开始的时候就会说什么“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去掏你们的老窝”之类的话。其实大家心里一直都很紧张,只不过此时陈士心的话渐见成效,大家的信心也就起来了,胆子也就大了,装的也就更像了。
只听陈士心压低声音对肥霸说:“肥哥,可以爆了。”
肥霸点点头,拿起了手机,打了个电话。紧接着,在对面“桃花会”后方的远处,隐隐传来一声爆鸣。
七王、两霸、一叔、一爷同时一惊,这一下子,我们都很清楚地看到了。陈士心冲我微笑了一下,表示他的计策初步成功。
果然,在桃爷接到电话以后,“桃花”的人乱作一团。桃爷怒冲冲骂道:“你们他娘的玩得什么把戏!老子他妈的……”
“你还有心思骂呀,我的桃爷。我们调虎离山呐,调虎离山啊!”陈士心狠狠地说。
桃花会炸开了锅,众人叽叽咕咕乱了起来。
“都他娘的别吵!赶紧他妈的回去!还他妈的想不想活了!”桃爷神色异常紧张地说。
众人听到了命令,心系总部的安危,不顾一切地往回奔去。桃爷看了看我们,喝住了一个黑衣人:“阿毛,这一帮崽子,你给我作了,我要刚才那个小子的肉,回去喂我的狗!”
阿毛得令留了下来,带着近五十号人。其余的人,片刻之间,已经不见。
大家长舒了一口气。我对陈士心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他们一发现不对,一定会赶回来!”
陈士心一边戒备一边说:“你放心好了,有了阿毛在这里,他们大部队不会为了我们这几条命回来的,而且他们是绝不会轻易放弃总部的,毕竟是他们的命根子,要确保万无一失。”
陈士心果然好胆色,比起我的不怕死来,却又稳健了许多。
想到这里的时候,阿毛的人已经杀了过来。我们之中,只有肥霸有枪,他掏出了枪,立即和阿毛对射。陈士心冲我招手,意思是要我和他躲在旁面的木料后。
我们三十多人,纷纷隐蔽在木料堆后。不一会儿,对方的子弹已经所剩不多。陈士心见时机成熟,在喊道:“兄弟们,今天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我们虽然人少,但个个都不是吃白饭的。和他们拼了!杀!”
大家这时候已经是背水一战,生死存亡,全都在一念之间。陈士心这么一喊,顿时人人英勇,个个强悍,大有一股必杀的势气。一时之间,居然也和对方打了个旗鼓相当。而且在气势上,我方大大地占优。
我按着陈士心的策略,擒贼擒王,踢翻了身边的几个人,直冲阿毛飞去。
阿飞见了我来意不善,举枪就射。我对此早有防备,手中早已经备了一块两寸多厚的木板,看准了他打来的方向,把子弹都挡了住。
三步两步,已经到了阿毛的身前。枪不是一个近战的武器,所以我无所畏惧。只是三五个来回,阿毛已经知道了,我是一个让他胆寒的对手。
我不愿杀人,只想让他知难而退。可是阿毛越见我难斗,越是凶狠,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既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只好不能再忍让,趁他一拳打来的空当,单臂上架,用肘猛击他的胸口,同时脚下一别,一膝磕在他的腰椎。
阿毛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我还是不忍心杀他。既然他已经无法还手,我就不再为难他。不料,我刚刚离开几步,旁边的几个弟兄就把他结果了。
这就是黑社会,杀人不眨眼!这就是黑社会,心狠手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我不想再杀人,所以厌恶地躲在一边。只是留意着局势的变化。
陈士心到哪里了?肥霸也不见了!该不会……
一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一闪,我有一种预感,陈士心已经对肥霸下手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开始左右寻找,见到远处有一间小木屋,要是动手的话,陈一定要避开自己人,那里,自然是一个好去处。
我急奔了过去。虽然我很看不起肥霸,但心里也颇不满陈士心的作法,毕竟肥霸现在对他已经是不错了。
一边走,我心里一边在嘀咕,如果见到陈士心正在对肥霸下手,我该怎么办?是制止,还是不管……
我来到了屋子外面。透过朦朦的玻璃窗,向里面望去,陈士心一个人在地上坐着,只有他一个人。我急忙冲进去,生怕他有什么不测。
他右臂受了刀伤,鲜血正流。手中拿着一把短匕,好像正在深思。他坐的地方,是一张门一般大的木板。木板的下面,盖着一个深坑,坑边是一片血迹。
“士心,你没事吧?”我关切地问。
“没事。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他见了我,有一点不自然。
“肥霸呢?”
陈士心没有说话,只指了指他所坐的木板的下方。我明白了,这个坑,就是肥霸的棺材。
“外面怎么样了?”陈士心若无其事地问问我。
“正激烈。不可开交。”我的语气有点冷。
“我们快出去吧,以后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手下,现在一定要拉拢好。”陈士心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担心他的安危。当下也不再多想,跟着他走出了小木屋。
陈士心见到两伙人打得正不可开交,大喊了一声:“肥哥有令,一个不剩,杀!”
对方失去了主将,一直战战兢兢。此时听他这么一吓,更是无心打斗,再看看有一个如狼似虎的我,
一下子崩溃了,都纷纷落逃。兄弟们追了几十米,陈士心叫住了大家。
顺利打退了阿毛的人,这边也只剩下了十来个人。陈士心站在肥霸的本田车上,奋起右臂喊了一声:“杀!”
十几个人死中得活,自然是激动不已,齐声同呼:“杀——”
是不是上天给了他一诡诈的心,让他站在了这个时代的潮头。如果是,那么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处境中,我当何去何从?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四章 鸡群鹤现 猫伏鼠窝
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少阴,少阳。——《三十六计之顺手牵羊》
有用者,不可借;不能用者,求借。借不能用者而用之,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三十六计之借尸还魂》
“肥哥在哪儿?”大家欢呼过后,却没有看见肥霸。
陈士心表情沉痛,竟然也抖抖地说:“肥哥他……死了!”
“什么?”大家都不敢相信:“你刚才不是还说,是肥哥要我们……”
“我那是为了吓唬他们,所以才骗大家的。”陈士心低着头,说话的语气极是凝重。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也是一级的棒。
陈士心接着说:“我看到肥哥挨了子弹,就把他带到那边的小木屋去先挨一会儿。没想到被阿毛的人发现了……”陈士心说到这里,摸了摸臂上的伤,“是我没保护好肥哥,要不是阿健及时赶到,我恐怕也已经挂了!”
“算了,这个也不怪你。我们去看看肥哥的尸体吧。”
“还是别去看了,肥哥的尸体已经让他们砍得不成样子了,我已经给埋了。”
我知道陈士心是对肥霸突施暗算,为了不让他露馅,也拼命给他作证。亏是肥霸平时对大家极是严苛,不是很得人心。我们这么一说,谁也就不再提了。
于是我们就乘了车,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阿肥98”。
经过这么一战,陈士心已经征服了众人的心。虽说在我们这群人中年纪不大,但是这时已经成了这里的说话人。
大家看了看他,要他发话,看看这事情怎么打发。陈士心想了想说:“上面对我们已经不抱希望了,心里一定想着我们已经死了。我们先得让上面知道我们还在,谁有上面的电话,沲爷的。”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阿达忽然想起,昨天肥霸和沲爷通过电话,电话里应该有记录。陈士心点了点头,“好,大家都回去吧,好好处理一下身上的伤,明天早点过来。我和沲爷汇报一下,看他怎么安排。”
大家听了,自然心服口服。各自准备了一下,散了。
陈士心拨通了沲爷的电话,嘟嘟响声之后,电话通了。
“喂,我想找沲爷说句话。”陈士心恭敬地说,对方应该是沲爷的保镖。
“你谁啊?”对方有些轻蔑。
“我是肥霸的小弟,想和沲爷说句话。”陈士心用的是“肥霸”,而不是“肥哥”。
“肥霸自己呢?”
“他死了。”
我的听力很敏锐,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保镖推开一扇门,然后恭敬地说:“爷,肥霸小弟的电话,说肥霸死了。”
沲爷接过了电话:“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沲爷,您好。我是肥霸的小弟。”
“肥霸?哼哼。他挂了?”
“是,肥哥他让‘桃花’的人砍死了。”
“你们还在?你们还剩多少人?”
“十多个。”
沲爷很上惊疑,陈士心于是就一板一眼地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沲爷,当然,除了肥霸的真正死因。陈一直口称“肥霸”,这正合了沲爷看不起他的心思,沲爷听着听着,语气也渐渐地温和,看得出,他已经开始欣赏陈士心。
到了最后,沲爷说:“士心,现在肥霸的位子,由你来坐。明天等着我,我到那里去一趟。”
陈士心装作不小心把电话的免提按了一下,最后这一句旁边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陈士心挂了电话,半天一句话不说。酒吧里的伙计已经知道他是这里的新老板,前前后后的人,都出来和他见面。
“大家不用太拘理了,都打起精神,一会儿来客人,好好招呼。”陈士心面色平和,转向阿达说:“达哥,我们歇着去了。”
阿达点了点头,叫一个小伙计把肥霸的车开到门口,亲自开着车把我和陈士心送到了肥霸的住处。
肥霸一直没有妻子儿女,单身一人,在一栋公寓里住着百余平米的单元房。虽然不及其他人物和小楼之类的奢豪,但也已经是非常的有讲究。
以前阿达偶尔在这里陪着肥霸,现在我们住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阿达告别了我们,独自回去了。
“累了吧?”陈士心关切地问我。
“不累。你才累了吧,咱早点休息吧。”
吃了些东西,我们洗了澡,早早地睡下了。陈士心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而我,却是反反复复地睡不着。
又接到了馨妍关怀地短信,我和她亲呢了一阵,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陈士心叫醒了。我的手机在耳边贴着。
陈士心和我早早地动了身,开着肥霸的本田到了“阿肥98”。虽然我们来得很早,但其他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些时间,他们知道今天有大事,因此都不敢怠慢。陈士心叫人给大家准备了早点,十几个有在一个长桌子上吃了早饭。
吃过早饭,大家就在各自坐在一处,等着沲爷的到来。
大约十点钟,一辆黑色本田在门口停了下来。陈士心敢紧叫大家站了起来,分成两队,立在门口,然后拉着我迎了出去。
沲爷大概是很久没有来过了,见到见士心后,脸上先是有一阵惊奇。
“你就是陈士心?”他当然不敢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是一个醉卧沙场的谋略大家。
陈士心点点头,然后指指我:“我的好兄弟,阿健。很能打!”
沲爷显然对我不感兴趣,随着陈士心进了酒吧。阿达领着大伙恭敬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目送沲爷从面前走了过去。
沲爷在一个皮沙发上坐定,几个保镖站在人他身后,陈士心侧身站在一旁。
“听说你很能打?”沲爷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打量着我。
我笑而不答。我是一直非常厌恶那些目中无人的人,因为原来并没有本事,所以只能忍,可是现在不同了。
沲爷有些恼怒,他冲手下歪了歪嘴,几个保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先上来一个比我高出两头的人,他双手一张,空门大开,毫不防备。意思是对我根本不用防守。
好,既然他这么让我,我就不客气了。我将头微微一偏,躲开他的直拳,然后用下颌夹住了他的手腕。
他终于收住一副傲慢的样子,用力把手向外拉,拉不动。他机变奇快,见拉不动,就顺势将拳变掌,掰住我的肩膀,同时将腿一别,要把我勾倒。
我果然倒了下来,他微笑一下,意思是已分胜负。就在要落地的一刹那,我将身子猛的一旋,用我的“提壶手”把他摔倒,同时自己就着旋劲稳稳地站了起来。
这一招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就连一直沉沉的沲爷也坐直了身子,他又使个眼色,叫后面的人攻来。
四五个人同时抢上,来势凶凶。沲爷满以为他的这些人能将我治住。不料,只看见我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这几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好!”沲爷乐了,“果然是英雄出少,了不起!”
我又没有回他的话,连回应的表情也没有。沲爷也不把这个当回事,转向陈士心说:“士心呐,你真的很能干,以后常到我那里去坐坐。”
“谢沲爷,那么,我现在就这么几个弟兄,恐怕……”
“哦,你想怎么办?”沲爷的眼中冒出了一道精光。
“士心想问沲爷,昨天和‘蛇字头’大战,胜负如何?”陈士心说。
“你说呢?”沲爷笑笑,想听听这个后生的说辞。
“我们乘其不备,自然大获全胜!”
“哈哈,不错。”
“那么,对方的人手呢?都死了么?”陈士心缓缓说。
“死了不到四成,剩下的人,有逃的,也有降的。”沲爷显是对昨天的一战颇为自豪。
“我斗胆想从这些降的人当中,向上面要些人来?”
“哦?你真的想要?”沲爷这时极为严肃地说,“不要以为你有一点小聪明就昏了头,这些人随时可能反了,到时候,你小心脑袋!”
“哈哈,他们为什么要反?我不信在这里好吃好喝,他们受到比以前更好的待遇,还会造反。再说,咱们帮里越来越壮大,他们要是反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陈士心饶有信心地说。
沲爷原以为陈只是一时冲昏了头,却没想到,这个小子心思缜密,却又胆色过人。当下大是满意,为他这个新的小将而高兴。他微微笑笑说:“好,你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跟着我好好干,我保你以后在帮里有头有面。”
“士心谢沲爷看好,以后一定好好为沲爷办事。”陈士心似是发誓地说道。
沲爷满意地笑笑,“你想要多少人?”
“两百。”
“口气倒是也不小!”
陈士心笑了笑:“不知道‘桃花’那边有什么反应?”
“反应?他们就是每个人再多出六个脑袋,也反应不过来。胡爷一计,你又一计,他们已经是火气冲冲了。我看和‘桃花’的一战,也不远了。”
“是阿,被我们像孩子一样耍,能不火吗?”陈士心嘴角微扬。
沲爷笑笑,也不多说话,带着几个保镖走了。
陈士心送走了沲爷,把我们这十几个人聚在一处。
“你们大家可以说都是这里的元老级人物,这二百多号人要是一来,我一个人可管不住,我想把他们都分给你们,你们看怎么样?”
那十二个人一听说自己都可以带小弟了,当然是乐坏了,没有人会不同意。
陈士心说:“那好,等到上面把人派下来之后,我就分给你们。以后,每个礼拜一,我们这十来个人在这里开会。”
大家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更对这个陈士心死心踏地。
下午,果然见有一大队人马来报到。陈士心叫阿达清点了人数,不多不少,恰好两百人。
陈士心叫这些新来报到的人按体重分成了十三队,每队十五、六人。然后叫我们这边的新大哥从每队里面领走一个人。这样,其本上达到一个平衡。
陈士心要和我共同带领十六个,我拒绝了。我真的不想和他们有太大的勾连,于是这一伙人就直属陈士心,而我,只是独身一人。
也好,独来独往,无牵无挂。即便以后和他们掰了,也不需顾念太多。
忙了一天,我早就不耐烦了。和陈士心说了一声,我早早地回到了住处。
在家里打开了电视,在播新闻。新闻上广播说:本市最近黑势力极为猖獗,短短的几周已经频频帮战。市政府对此高度重视。中央警局不日将成立反黑特动组,取代原来的反黑组,对黑社会活动进行强有力打击。
我心中一紧,知道这一次警方是要来真的。如果是像沲爷说的,不久要和桃花开战的话,那反警方必定会突然介入,到时候,恐怕两个帮会的人,都会被网打而尽。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担心。
可是转念一想,要警方把他们都毙了才好,倒省得这一帮人渣为害社会。又一想,如果警方抓了陈士心,他必定死罪难逃。而且警方若是把这伙人都抓了,陈士心的梦想不免要破灭,要以黑治黑的愿望就无法实现。我不愿计算是他的这一办法有效,还是警方的打黑有效,不过要是谁想伤害我珍惜的人,不管是黑社会,还是警察,我都会让他死的很惨!
胡思乱想了半天,干脆就不再想了,不知不觉在床上睡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陈士心叫醒了我。我把听到的新闻告诉了他。他点头冲我笑笑,若无其事地给我准备晚餐去了。
我知道,他又去思考什么对策了。这个人,确是一个奇才,也难怪有“天机”之名了。
“天机”!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顿。
……
我突然对这样的生活无比的厌恶,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已经倦了。我想要离开,回到自由自在的云灵庄。
这一夜,我无法入眠。虽然也没有想什么事情,但就是心里发慌。陈士心睡得很熟,看着他,我的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我们真的是亲如兄弟,可是现在,我心里已经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我感觉到我开始害怕他,想逃避他,远离他。
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我一直死气沉沉。陈士心何等的聪明,一眼就看破我的心事。
“怎么样,呆得不习惯了,想走了吧。”他微笑着和我说,语气极是温柔。
我死不承认:“怎么会,我只是有点累了。”
“你还想骗过我!你呀,一向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
他说的不错,在大学里的时候,陈士心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不管我有什么事,他总能猜得出来。天底下,他和云音,是两个最知我的人。
陈士心看着我,又温柔地说:“我知道把你留在这里,对你是一种煎熬,你永远不会习惯这里的生活的。”
被他一下子说中了心中所想,我反而不自在起来。
陈士心又说:“但是,我也知道,你对朋友是最讲义气的了,我们后天要和‘桃花’大战一场,他们对我已经恨之入骨了。你是不会抛下我,让我死无葬身的。”
“又要打?”我听了这一番话,立时一惊,“那天新闻上刚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加的危险。何去何从,你自己斟酌好了。”陈士心苦笑了一下,拍拍我的肩头,离开了。
他这么一说,我自然是走不了了。我是一个耳根很软的人,陈士心早就知道。于是,我又心甘情愿地留在了“阿陈98”(原来的“陈肥98”)。
我没有小弟,就不用带着十几个人去收保护费。陈士心虽说是大哥,他也不去管他的那群小弟,索性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于是这两天,我就在酒吧里闲着,成天喝酒唱歌。
11月30号,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晚上,陈士心把他手下的十二个大哥都叫了来,大家围在桌子上开会。
“明天,我们就要去再和‘桃花’干一仗,阿达,你们手下的十几个人都准备好了吗?”
阿达笑笑说:“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跟您大干一场。”
“好,不过这一次,依旧还是咱们这些人,上头一兵一卒也不给我们。”
“为什么?”大家心中又是一骇,刚从虎口脱险不久,又要再去送死?
“哼哼,这都是胡爷的计谋。这一回,是要借警方之力,除掉他们!”
“那为什么又是我们,又要我们去冒死?”
“阿宁,你妈的什么意思?”陈士心咬咬牙,他生气起来,还真的有一种威严。
“没什么,”阿宁怯怯地说,“好不容易才能安生几天,我不想去送死!”
“我陈士心会叫自己的兄弟去送死么?”陈士心咬着牙说,“你们呐……光想着吃吃喝喝,一点也不懂得动动脑子!”
“对不起大哥,我……”阿宁低着头说。
陈士心不待他说完:“好了,这也不怪你。大家都不想去送死,我也明白。可是,我和阿健三番四次地玩弄桃爷,他已经对我们恨得牙疼,现在已经不理智了。这一次上面之所以让我们去,也是因为这个。咱们只需要再演场戏,大家不必担心。”
大家听了,虽是同意,心里却不住地打鼓。陈士心说了一会儿,也就没兴致了,匆匆散了会。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这一次,上头又卖的什么药?”
“胡爷知道警方要打黑,所以要利用这次机会,削弱‘桃花’。”
“怎讲?”
“正西深冶区这一段频频帮战,警方现在已经严阵以待,只要黑社会火拼再一露头,他们一定会狠打,给这些黑帮大哥一个示警。桃爷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不会轻举妄动。
但是,如果是我们去挑衅,那就说不定了。桃爷这个人,沾火就着,见我们去挑衅,一定不顾一切地要把咱们大卸八块,于是这一场仗就打能上了。
咱们的任务,就是要去把‘桃花’闹个天翻地覆,让他们倾巢出动,然生再不惜牺牲我们手下的这一群新小弟,以求脱身。
到时候,胡爷会在第一时间报告警方,警方自然会把这一群人一网打尽。”
好毒的计!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五章 桃花凋落 枯井余生
类以诱之,击蒙也。——《三十六计之抛砖引玉》
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以《损》推演。——《三十六计之借刀杀人》
12月的第一天,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
陈士心聚齐了另十二人,早早地开了一个会,告诉大家这一回的战术安排。他在背后的墙上摆了一个板子,用笔在上面画了五个圈,五个圈子的中心打了一个叉。
“‘桃花’之所以叫‘桃花’就在这里了,这五个圈子是他们的五个产业,和中间的一个叉组成一个桃花的形状。”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一个圈上写了一个“迪”字,“这是一个迪厅,由‘七王’之一的‘山王’和‘二霸’之一的‘东霸’共同掌管,阿达,阿发,这里交给你们两个。”
阿达、阿发点点头。陈士心在第二个圈上标记一个“台”字,接着说:“这是一个台球馆,由‘七王’之中的‘海王’和‘森王’共同掌管,阿远、阿辽、阿宁,这里交给你们。”
阿远、阿辽和阿光也点了点头。陈士心在第三个圈子上标记一个“高”字,“这里是一个高尔夫球场,‘城王’和‘谷王’掌管,阿仁、阿义、阿明,你们三个。”
阿仁、阿义和阿明点头应允。陈士心在第四个圈子上写个“影”字,“这里是一个电影院,‘桃叔’和‘西霸’,防守较弱,阿忠、阿信,你们去。”
阿忠、阿信双双点头。陈士心接着在最后一个圈子上标个“浴”字,“这里是一个浴场,‘漠王’同‘河王’掌管,阿乐、阿贵,你们去。”
两个人点头。陈士心指指中间的叉说:“这里是一个广场,也可以说是一个庙会,里面供着桃爷的爷爷,这里是桃爷亲自看的。我和阿健会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只管在你们负责的那里闹事,不要和里面的人硬拼,要把他们都引到这个场子里来。到时候他们五个场子的人齐聚于此,我们这两百多人一定斗不过,你们放弃你们的小弟,只管逃命,上面派了三辆车在这里等我们,到时候能否逃得了,就看你们大家的本事了!”
大家听了不禁心寒,他们都刚刚带上小弟,都正要和这帮小弟打热,不料现在就已经到了舍卒保车的时候。
“你们不用不舍得,这些人都是降来的,连关公都没有拜过,根本不能算是咱帮里的人,我想胡爷一开始就没有看重他们。你们为了自己的命,就别顾念那么多了,一会儿都跟你们的小弟们说,咱们只是先锋部队,帮里的几千弟兄会来接应,他们就会放心跟咱去了。一定要把他们骗过!”
众人坐着,心里一直在翻转。大家都感到,胡爷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当真是心狠手辣。只有我心里在想,陈士心和胡爷,简直就是一对儿!
大家安排妥善,分六拔儿人前去,各管一区。
到了“桃花”中心的叉,也就是庙会的所在。我看看表,下午两点。
是一个极开阔的场子,中间是一个很小的庙院。
陈士心在这个场子绕了几圈,然后走了回来。看看我,再看看我们手下的十六个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对我们说:“看来他们这段时间,警惕性很低,是那个警局的通告帮了我们。这个太庙里,现在只有桃爷在庙屋里,他的四个保镖在庙屋外,我们要迅速解决战斗。你们十六个,八个一组,把门口的两个干掉。阿健,”陈士心拍拍我的肩,“里面的两个保镖,我交给你,没问题吧!”
“光明正大的打,我没把握一招制敌。可是要偷袭的话,绝对没问题!”
“好,行动!”
话说完,十六个人冲了进去,片刻之间,已经和靠着门的两个保镖打了起来。
里面的两个见势不好,掏出枪来急要上前去救。我突从庙屋顶上跳下来,用两个石子打掉他们手中的枪。两个人见到我,愤怒地朝我冲来。
我和他们一交手,就知道陈士心为什么会叫他的小弟以八敌一了。这四个保镖,都是一等一的搏斗好手。在这两个人的夹攻之下,我有些吃不消了。陈士心怎么会把这么艰难的任务交给我!
我偷眼看了那八个人一眼,他们以八敌一,好像比我还费力。
陈士心这一会儿在哪里?
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先解决这两个人再说,好多天没有好好打一架了!
我使出“柳骨术”,跟两个人缠斗。两个人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拳脚膝肘,越打越凶。越打到后来,我越是得心应手,全身各处就真的好像风中的柳条一般,柔韧灵动,在他们的进攻下晃来晃去,应对自如。
突然,左边的保镖一拳横来,我伸出右臂与之相接,这一条柔软的手臂在他的胳膊上绕了一个环,然手在他的臂弯里用力一点,他的一条胳膊立即僵住。
这是我试出的新招法,它可以透过人的毛孔让他身体里的水冻结。由于我现在还没有真正破解《覆水之书》,因此这些招法暂不成体系,我就把这个叫作“水冰术”。如果有什么妥,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他大汗淋漓,拼命的甩动左臂,想要让其恢复知觉,但始终做不到。另一个保镖见势不好,从腰里取出一把短匕,在我面前划出条条冷光,就似一朵绽开的秋菊。
他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我近身。他怎么知道,在我使了“柳骨术”后,他想碰到我不容易,而我要触到他,却是毫不费力。如法炮制,他的一条右臂也僵硬不动了。
再打下去,他们的全身都将无法再动弹,两个人知道对付不了我,纷纷身庙屋里退去。
我并不想去追杀他们,不过为了去看看桃爷,也跟了进去。
陈士心早就在里面了,不知他是怎么进去的。这一间庙屋,金雕玉砌,极是气派。正中间是一个五米多高的金像,想必就是什么桃爷的爷爷了。桃爷在一边跪着不动。两个保镖到了他的身后,另一边,是站立不动的陈士心。中间站着一个老和尚,面貌慈善,两道白眉长垂至肩。想必也是一个好手,不然,陈士心早就擒住了桃爷。
我走上前去,陈士心以为我要向和尚动手,忙说:“别出手。”
我根本没想动手,但老僧听陈士心这么一说,也由自主后撤半步,凝神戒备。
我笑笑说:“大师不用多虑,我不是要和您动手,我是想请您暂离一边,我要借这个坏蛋用用。”
大和尚也对我笑笑:“善哉!老衲修行半生,没想到方才却也动了怕死的凡念,想是小施主真非凡人也。不过,这太庙里面所供奉的桃施主,生前是一个大大的善人,一生乐善好施,老僧我也曾受他的善助。再过几日就是他的百年忌辰,请小施主行个方便,不要在他面前伤他的后人罢。”
老僧看起来是怕我听不懂他说什么,所以是禅语又加俗话。我当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这位目光炯炯的老僧,我不禁肃然起敬。
我看看陈士心,他给我使个眼色。我立刻明白,低下头双手合十说:“大师,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不好为难他们了。”
“可是,如果我们不制服了他,我们今天也难逃一死。”陈士心补充说。
老僧哈哈大笑,笑声中仍显得极为和蔼,看起来他还是一个很豁达的人。
“两位小施主,均与老衲我缘份未尽,怎么会死?!两位大可放心,你们自然是来去无忧。”
我们再也无法辨驳,我向老僧合十施礼,陈士心却不耐烦地拉着我出了庙堂。看到外面的战斗已经解决,陈士心叫他们拣起保镖的枪,十六个人守在门口。
屋里的两个保镖已经没了枪,所以暂不会硬闯出来。
我和陈士心出了庙院,站在空空的广场上。
“你真的相信老和尚的话吗?”陈士心问我。
“信。”我不假思索。
“为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感觉他说的对。”
“你呀!”陈士心摇摇头说:“还是和当初一样,傻的冒烟,他随便白话白话,你就信了……”
我尴尬笑笑,不置可否。
陈士心还要和我说什么,突然收住了嘴。双眼直朝南望去。从高尔夫球场传来一阵喊杀声。接着十余个人影出现在眼前,是阿仁、阿义和他们的手下。接着,台球场、电影院、迪厅、浴场,我们这一朵花蕊周围的五片花瓣都翻腾起来。阿达,阿发等十二个大哥跑在最前,身后是他们的小弟。
陈士心见时机已到,忙跟我说:“洛益,时机已到,我们赶紧开车走人。”
我和他直奔庙院后的大树下。我们前后上了车,陈士心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是否能死中逃生!”
“你来之前,没有预感么?”我问他。
“有是有,可是看现在的样子,我们是不好逃出了。”
他说的没有错,透过车窗玻璃,我们看到的是人山人海。“桃花”的人,就好像蜂拥一般,将阿达他们围在中央,而且把圈子越缩越小。
突然,全们停住了,五个场子的人,看见我们是有计划地捣乱,好像是有计划地将他们引到中心里来,心里自然要计较一番,怕又一次上当。几个头目远远地通了电话,互相问询事情的解决办法。
陈士心对我说:“时间紧迫。要是你会开车就好了,你还能再用一辆来接应他们。现在我们只能先去接三个了,坐好!”
陈士心喊一声,鼓足勇气朝阿达冲去。阿达、阿发见了车来,更是疯狂地向我们跑来。
“快上车!”我在后面推开车门,阿达、阿发一跃而上。陈士心打个转向,直向阿远、阿辽和阿宁驶去。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声清响,是狙击枪的声音。阿士心大叫:“来了!”我向外看去,只见一瞬间,警灯闪烁,警笛长鸣,远处黑压压一片动了起来,埋伏已久的特种部队开始行动了。
“桃花”的人乱作一团,纷纷四散奔逃。
“阿远,上车!阿辽、阿宁,庙墙下面还有车,快!”阿士心说着完,将车转了个半弧,瞄准了对方人山之中的一个缺口,加足马力直冲而去。
这一下子猛冲,威力自然是不小,人山最前面的闪躲不及,顿时被车子撞飞老远。可是,刚刚出了“桃花”的包围,前面已经是被警方封锁。
“妈的!”陈士心骂了一句,“看来胡爷连我们都不顾了!为了消灭‘桃花’,早早就给警方打了报告!这一下,我们是逃不出去了!”
“陈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达慌慌地问。
“没有别的办法,硬闯是必死无疑,先回去。”陈士心说着,调转了车头,向庙院里冲去。
虽然警方在火力上占优,但是要收拢这几千人,却也不是一会儿的事。也不知道这个武装部队的头儿是不是还有理智,他竟然命令警方人员向人群里扫射。众警士当然也不敢抵触,于是这帮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黑社会分子,这一会儿都遭了殃,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也毫无用处,只得狼狈逃蹿。
陈士心满头大汗,知道生死就在这一会儿了,一面开车,一面想着对策。
我们又回到了庙院外,看着渐渐逼近的警察,苦思无计。
这时候,我的眼角一亮,向车外望去,原是那个白眉老僧。他一个金鸡独立,稳稳当当地站在庙院的围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的车。经过我和他的一个对望,我似乎感到,他是想救我。
我下了车,老僧笑笑和我说:“小施主,你命不该决。老衲今日实是为你而来啊!”
他并没有用力喊,可是声音却亮如洪钟,想来,他也一定是个得道高僧了。我急忙合十问礼,恭敬地说:“请大师指点!”
“小施主随我来吧。”老僧说完,跳进了院内。
我急忙带着陈士心一干人,进了庙院。
陈士心在门口安置的十六个人,早已经被老僧制住。这下,正在地上打滚。看到我们进来,死命在地上挣扎,要我们去相救。我要上前向老僧求个情,陈士心拦住了我,意思是叫我不要管他们。
老僧站在了一个枯井边。我们跑了过去,向井中一望,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小施主,这里是唯一的出口,快快逃命去吧。”老僧微笑着说,“切记,为人要有主见,不可为人随意趋使。”
老僧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却盯着陈士心。我不及多想,只说声“谢大师”,跳进了井中。
老僧又对陈士心说:“为人不可贪念过重。切记,切记!”
陈士心没有回应,也跟着我跳了下来。之后是阿达、阿发、阿远。
这个枯井里面很深,而且越上往下,越能感觉到开阔。落到了井底后,一堆软绵绵的东西缓冲了我们下落的极大冲劲。陈士心用打火机照亮了周围,我们环视一下,脚下是一堆软绵绵的稻草,四面是黑漆漆的砖石。在我们身子的后方,有一个半人高的洞。
陈士心在洞口探了探,然后第一个走了进去。我紧跟其后。五个人顺着狭仄的路,缓缓地向里面爬。大约过了一百余米,我们已经可以蹲着走,再过一会,就已经可以直立了。陈士心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火把,用火机点着了,在前面带路。
这里俨然是人工开凿的隧洞,我们两旁的石壁上还有民国时的壁画,看起来,这个洞已有百年的历史。
走到一个急转弯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一具骷髅斜倚在石墙的边上,看来已经死去了几十年。陈士心用火把仔细照了照,见地上留着几十个血字。意思大概是这样:这个人因为什么怪事,莫名奇妙地被警司拘捕,后来越狱逃出。为了躲避追捕,逃亡至此。到了这个隧洞后,无能再逃出,临死的时候,十分想念家人。他的怀里,藏着一封早先写好的家书,是写给他母亲的。他请求路过的有缘人,将这一封家书送至他的母亲那里,还说他的母亲一定会有重谢。
我翻开了他烂掉的衣衫,里面果然有一封残旧的书信。
“别多事了,过了这么多年,她的老母早就死掉了,难道你还想帮他送信吗?”陈士心有点不耐烦地对我说。
几个人在前面走了,我把信放在地上,刚要离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混身枯瘦,面容憔悴的中年人,他表情痛苦,像是怏求我一样,不住地冲我作揖。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是我好像真的见到了这个人。
我重新捡起了信,揣在怀里,然后紧跟在陈士心他们四个人的身后。
再走一阵,已经是城市的下水管道,我们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从公路边上的铁栅里钻出来的时候,又是到了入夜时分。陈士心叫我们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们送回到我们两个的住处。
洗了澡,陈士心准备出饭菜,五个人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陈哥,也不知道阿忠他们怎么样了。”阿达一边吃,一边说。
“唉!凶多吉少。”陈士心叹一口气,“这一次,确实是胡爷作的有点过了!”
陈士心想到了什么,打开了电视。
果然,“桃花”那边的事情已经上了电视。
“本市最近黑社会活动频繁,日前曾发生多次帮会火拼事件。今天下午,正西深冶区又一次发生了中规模的帮会聚众殴斗事件。我警务人员接到报案后,立即出动,将本次聚众斗殴的十余名黑社会头目悉数抓获,对参与斗殴的黑社会分子进行强行镇压。警方再次提醒这些黑社会分子,不要目无法纪。否则,在法律面前必将受到严重治裁。”
警方这一次是杀一儆百,因此力度很大。“桃花”的人刚一露头,就被打死了一半。剩余的人,都弃械投降。我们看到,“桃花”的大小头目,都带上了手铐,被押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