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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邪异诡都》》 · 踏叶逐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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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你看!”顺着阿发的手指,我们看到了我们的兄弟,一个个神情沮丧,也被送上警车。

“还好,没有被砍死。不过警方也不会轻饶他们,反正也总比死掉的好。”陈士心看到他们大部分还活着,心里甚感受宽慰。

当晚,五个人早早地睡了。

我本来是很累的,可是,这一次又失眠了。

这一晚上,总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徘徊:“求求你,帮帮忙……帮我……帮帮我……”

我用手机照亮了信封,只见上面用鲜血写着一个古怪的地址:有花无草之地。收信人的姓名同样古怪:有翅无羽之人。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六章 情扰老妪 意拒千金

我是一个没有勇气的人,面对感情,常常不知所措。但是,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我还是一个易于感动和冲动的人,重情重意,又轰轰烈烈。

我被这一封信折腾得好几天无法安睡,这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也没跟陈士心打招呼,一个人独自出了门。

我思考了信上所写的地址和收信人,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字迷,在一个名字里有“化”字的地方,找到一个名字中有“支”的人。

可是这个城市里面带一个“化”字的地方可谓是层出不穷,要找到又谈何容易!

于是我就在这个城市里四处游荡,也就当是散散心。东撞西撞,就像一只没头苍蝇。

我路过了一家小酒馆。里面全是些老人,无论主客。没有年轻人的张扬与不羁,这里显得格外的安宁。

我闯了进去。好像是打破这里的宁静,但我更想用这里来安静自己。老人家都是极其豁达的。他们并不讨厌我,反而很快就让我融入了他们宁致的格调。我静静地坐着,喝着酒。自从到了勾陈,我开始喜欢上了酒。而且越来越觉得,每天不喝上几杯,这一天就会缺些什么。

一个老婆婆,从后厨端着一瓶红酒给我送了进来。她的背很弓,弓到走路都只能看到地面。

她缓缓地将一个托盘颤微微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又慢慢坐在我的面前。我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白的好像雪一般。她的面容已经是褶皱不堪,一道道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我看出来了,她还一直在等待什么,虽然已经是百余岁了,还在等。

“你……是来送信……的吧。”老婆婆一张嘴,就让我吃一惊。

“您怎么知道?”我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我怕老婆婆呼不到。

“我……就快要死了,如果……信还没有送来,我就等不到……了。”

我把那封泛黄的信拿出来,交给了她。

老婆婆泪流满面,口中嘀嘀骂着:“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她说完这一句,就再没说话,一直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良久,她站起了身,把信揣进了怀里,然后仍弓着背,一步步走了回去。

我并不敢肯定,这一封信就是要交给她的。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在地名之中有一个“化”字,也不知道这个老婆婆的名字里是否有一个“支”字,但是即使不是,我相信,我作的也是对的。

本来是一处宁静的所在,却让这么一个老人家把我搅得无法安静,心里沉甸甸的。我喝下了杯中的酒,然后走出了酒馆。

子思母恩。人间永远珍贵的真情。可是,我活到这么大,却还一直没有见过我自己的父母……

一个老妈妈叫住了我。回头望时,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跑了出来。

“这是支阿姨让我转交给你的,她呀,活了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能记得这个东西。”

我接过了盒子,老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本书,好像是一本老黄历。我不知其故,也没有机会多问。大概是老婆婆为了感谢我,用这一本书作为酬谢吧。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但既然是一片心意,我就留着好了。

在外面晃了一天,到了晚饭时分,我才回到了我和陈士心的住处。他还没有回来,好么肯定一直在酒吧里了。

消失了一天,毕竟心里有一些的歉意。我急又打了一辆车,勿勿到了酒吧。

自从那天从枯井里逃出来,这间酒吧就变得冷冷清清。之前那么许多的弟兄,这一会儿,不是死了,就是身在狱中。只剩下我们五个人,和那些干活的人。

“你可回来了,这一天去哪了!”阿发对我的自由散漫颇感不爽。

“哦,没去哪,心情不好,出去走了走。”

陈士心冲我笑笑,什么话也没说。从他的笑意中,我明白,陈士心已经知道我去干了什么。晚上,陈士心依旧开着车,载我回到住处。在路上,他对我说:“益,从明天你要学开车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以后要有别的事作,所以不能用车送我了?”

“不是,学开车对你有好处啊!”

“我当然知道有好处,可是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让我学车呢?”

“天机不可泄露。”陈士心诡笑一下,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果然,从第二天起,我开上了肥霸的“本田”。陈士心专门在帮里找了个赛车手给我从旁指导。

我学得很用心,也很快,短短一个星期,就已经能上路了。陈士心见到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又了聚集了大家开会。

“明天,我要带阿健出去执行上面给的第四个任务。你们三个在这里呆着。如果要是有人来闹事,千万不要硬拼,大不了这个摊子我们不要了。”

自从“桃花”回来以后,上头对我们不闻不问。陈士心给沲爷打了好几次电话,沲爷接到后,并没有向这里加派人手,也没有让我们转移阵地。于是原来一个生意还算不错的酒吧,现在却是格外萧条。

由于现在这里的人手紧缺,就算加上那些调酒师、服务生,能和别人打架的。也不过十来个人。比起肥霸在的时候,已经是远远不如。于是附近的流氓也渐渐嚣张起来,大有要来拆台之势。

陈士心接着说:“上面不是不管我们,而是已经放弃了这里。他们又有更大的鱼要吃。如果我们顺利地完成,我想我们以后要比肥霸全盛的时候还要风光。我和阿健这次是要执行一个秘密任务,这个任务,是胡爷亲自下达的,现在除了我和他,再没有人知道。”

大家听了这一番讲述,不禁提起了精神。

陈士心正色道:“都给我好好干,以后自然有你们的好日子。”

三个人齐声答应。陈士心点点头,然后说声“散”,然后早早地和我回到了住处。

“你告诉我,咱是要去干什么?”我有点迫不及待地问他,“你已经跟我说过一次‘天机不可泄露’了,这一回,总该招了吧!”

“好,我说。”陈士心又诡笑了一下,“这件事,你未必原意作,但是如果你肯作,那真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我有点讨厌他这个腔调。

“钓女人!”陈士心终于说出谜底。

“什么?钓女人?!”我真怀疑自己听错了,让我去勾搭别的女孩子?

我看着陈士心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说:“这个我可不会,你另请高人吧!”

“谁说要你会了,不是有我在一边作指挥吗!你只要出卖一下自己和色相就好了,我就不信,哪个女孩子见了你还会远远避开。你长得这么英俊,人又温和,那真是世间的极品钓饵了!”

“这个……我真不想作。”我不想背叛馨妍,和我自己的感觉,更不愿去欺骗一个女孩子的心。

“作作戏嘛,又不让你玩真的。再说了,我又不会告诉你女朋友,你怕什么!如果你不答应,我想我们这五个人以后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特别是我。黑社会翻脸不认人的,你知道。”

我不好再拒绝了,一是为了陈士心不至遭到上面的惩治,二是不想阿达他们再过着成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如果这件事办好了,他们就可以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我之前对这帮人是很厌恶的,和他们相处久了,却又不禁把他们当作自己人看待。

我要去钓的女人,是“巨斧帮”帮主的千金小姐。陈士心在这一晚上,陆续地给我讲解了一下这个巨斧帮的大概情况。

巨斧帮在深冶的西北方,是一个很有历史的帮会。虽然规模不大,但帮众个个身手不凡,可谓是一个精锐之师。帮主武越南,绰号“第一鬼斧”,以及手下的“九斧”,都曾是一等一的高手。武越南的女人很多,但是却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武越南平时凶狠霸道,对这个宝贝女儿却是千依百顺。我的任务就是要勾上他这个女儿。

“我可以轻易接近到他的女儿?”

陈士心点点头,“‘巨斧’在深冶的西北方,势力极大,没有人敢惹。武越南这个女儿,在前年曾经被一个小地痞侵犯过一次,后来,这个小地痞的全家,以及朋友,在一夜之间,就都失踪了。所以后来,这个女孩儿的照片就被传开,人们见了她都远而避之,再没人敢动一动她。于是,武越南对女儿独自出门,也就大是放心。”

“既然可以轻易地接近她,为什么不直接绑架?这样不就可以要挟武越南了么?”

“你太天真了!‘巨斧’我们是惹不起的,要是公然与他们为敌,免不了又一场大战,如果警方再干预的话……”

陈士心想的的确周密,我还是太单纯了。我想了想说:“既然不想与巨斧为敌,那为什么还要我去钓人家的女儿?”

“这个,我也不知道。”陈士心笑笑,“胡爷计谋的厉害,你是见识过的。”

是啊。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这个胡爷。他的巧计精算,显然不在陈士心之下,而且我隐约感到,这两个人的为人处事,都有着致命的相似之处。

事情已经让陈士心说到这个份上,不去也不行了。我们两个开着两辆车,一前一后,来到了正西深冶区的最高学府——深府大学。

我们在校门外等候着,下午四点时分,陈士心的电话来了,“杨紫莹出来了。”

“杨紫莹?他老爸不是姓武的吗?”我有点纳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先别问这么多了。你注意了,按计划行事!”

“知道了。”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陈士心的表演。

杨紫莹出了校门,像是要穿过马路。陈士心看准了方向,径直朝她缓缓开过来。

这是一个信号,我按计划下了车,从马路的对面向杨紫莹走去。陈士心见我已经准备好了,急将车一加速,猛一下子向杨紫莹冲去。

这个大小姐本以为陈士心的车离她还远,所以才敢在路上穿行,不料车子突然加快了速度,她此时已经躲避不及,吓得大叫起来。

轮到我表现了,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女孩的腰,猛一转身。车子只撞飞了她的皮鞋,但她还是被吓的尖叫不止。

我放下了她。

陈士心开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说过,剩下的就全看我的了。按道理,我至少应该对她说声“没事吧”之类的话,可是我此时心里只在想馨妍,觉得不能作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心中一乱,这句“没事吧”之类话,就再说不出来了。

算了,就是陈士心回去骂我,我也不想勾搭这个女孩子了。想到这里,转身就走。

“喂——”

杨紫莹叫住了我。

我扭过头,本以为她会对我说些感谢的话,然后我再客气一下就完了。哪知道她竟说了一句:“你占完我的便宜,就这么走了?!”

晕!她还以为她是什么上等美女?比起云音、馨妍,她是大大的不及,就算是葱儿,她也相去甚远。我会去想占她的便宜?

我再仔细看看她,长得倒也说的过去。在这个城市里,也算的上是美女了吧。不是她不美,也许是云音她们早已经超脱了大家眼中的“美女”的境界了吧,所以我现在对美的标准已经比一般的男人挑剔了不少了吧。

我看看她,她不像是要找话题和我说话,而是真的一副生气的样子。我笑笑说:“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好像不应该这么和你的恩人说话吧!”

“谁要你救了,我就不信刚才的车敢撞我!”她撇了撇嘴,态度很傲慢。

“……”我无话可答,气乎乎地也不想再理她,摇摇头转身又要走。

“你给我站住!”她一把拉住我,“不许走!”

我有点生气:“我有人身自由的,为什么不让我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也是一脸的怒容。

简直不可理喻!我一甩胳膊,挣脱了她,继续埋着头走。前面出现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挡住我的去路。我抬头望时,见他们长得个个五大三粗,肌肉饱满。他们也不和我说话,两个人别住我的手臂,两个人拔起我的双脚,四个人架起了我,把我送回到女孩子的面前。

“你现在求饶还来的及!”杨紫莹得意地说。

我冲她笑笑,不说话。心里却对她已经讨厌至极。

她见我不理睬她,更是生气:“给我打!”

几个男生也不客气,四个人制住我。其余两个人挥拳头,准备要打。

我将手一缩,已经将左手在左边的男生的臂里脱出,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是不可思议。我只用一只左手和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过手,他们却一点也讨不到便宜。后面的三个人干脆放下了我,六个人齐上。几个人越打越没面子,下手也就越来越重。我开始时对他们是处处忍让,为的是我也曾是学生。可是后来,我真的有些怒火,不经意间,下手就没了轻重。不知不觉地,六个人趴在地上,再也不以能起来。

我仍然一语不发,向我的车走去。

“你回来!”杨紫莹还在叫我。

我转过了头,怒视她一眼。我向来是最不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杨紫莹有点害怕,但很快又蛮横起来,“送我回家!”

“这又是为什么?”

“你把他们都打得不能动了,我一个人,没有送我回去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竟有些哀求。

我心一软,心想既然她这么说了,我总不至于和一个女孩子斤斤计较。反正来也是为了接近她,倒不如就答应了她吧。

“哎,你叫什么?”车上,她大声问我。

“蓝中健。你呢?”我当然要装作不知道。

“我叫倪洁。”她笑着说。

倪洁?不是叫杨……我会意了,这个刁丫头,想用“你姐”的谐音来占我个便宜。

“我只有一个姐姐,她姓颜。”我说,“既然你没有诚意,我就不问了。”

“喂——开个玩笑都不行啊?你是不是个木头,一点都不懂得幽默……”

“你说的对,我本来就是木头。”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你又这是什么怪词儿?”我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笨蛋!这是动画片里和台词儿!我意思是,既然你诚心问我,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叫杨紫莹。”

“好名字,是杨伯父给你取的吧。”我想趁机套出她和武越南不同姓的原因。

果然,她甚是得意地说:“我告诉过你,我的爸爸姓‘杨’吗?”

“这就奇怪了,你的爸爸不姓‘杨’,那还能姓什么?”

“嘿嘿,他偏不姓‘杨’。”她自鸣得意。

“这又是为什么?”

“我的爸爸姓‘武’,你说,一个女孩子要是姓‘武’,是不是恶心死了?”

“是不太雅,可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改姓吧。”

“有什么不可以,我爱姓什么就姓什么。我爸都管不着,你管得着吗?”

“我才懒的管!”我摇摇头说。

两个人又说了一段,反正是话不投机。我也就和她随便说些,不知不觉就到了她的家。

如我所料,很豪华。她在一片“小姐回来了”的问候中,神气地带着我进了别墅的一间大屋子。

关门的时候,我暗中将陈士心给我的透明胶片贴在门把手上。

“爸——我回来了!”

一个身形雄健的中年男人坐在豹皮沙发上,想必就是武越南了。她冲女儿点点头。杨紫莹习惯性地在父亲的额头上一吻,武越南慈爱地笑笑。

他站起身,缓缓向我走来。面上微笑着,显得极是友好。我以笑还之,向他鞠一躬道:“武伯伯好。”

“好。”武越南笑着说。

我心中暗想,这个黑社会大哥倒不像其他的大哥一样飞扬跋扈。突然一阵辣风迎面,竟然是武越南趁我不留神,一记老拳向我打来。

我心中一惊,难道是他怀疑我来意不善,要置我于死地。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那我今天可就在有性命之忧了!

蓝牙耳机里响起了陈士心的声音:“洛益。听到我了没?”

处处凶险的黑社会,一个生命,当真便如蝼蚁一般弱不禁风。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七章 公园突别 豪府受辱

不是误会,没有缘由。我就是一颗陀螺,被人捻一下,不自主地转起来。转到了桌子的一角,掉了,掉在地上,可是仍在转……

武越南的突然来袭让我顿时不知所措,因为我跟本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我慌忙后闪,将他一拳避过。

“洛益,听到我了没?”陈士心的话还在耳机里响。

我当然是不能回应他了,陈士心轻声叫了两声,知道我不方便说话,也就不再说了。

武越南一击不中,复再攻上。几个起落之后,我再也躲闪不得,只得出手将他的拳头向外一带,化解了他的攻击。

武越南叫一声“有意思”,又是一脚飞来。我盘膝一跳,在他的脚上一垫,顺势一个后翻。

武越南又叫一声好,再一次抢攻上来。我知道他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想试探试探我,心中渐渐也就稍为安定。

再打了几个来回去,我们都知道既不动真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都停了手。

“果然身手不错,虽然你目光有些呆滞,但可瞒不过我!”武越南缓缓坐下,对女儿说:“今天带回来的这个小子,倒是像点样子。”

杨紫莹眉飞色舞地说:“那当然!”

随便应付了一下,我告别了武越南,然后开车回家去了。

我再不想去理会什么大千金,我不习惯她的刁蛮任性。可是陈士心又要我去,我无奈,还要硬着头皮出现在杨紫莹的左右。

因为不是太喜欢她的缘故,我并不会逢迎她,相反地,总还处处和她锋芒相对。可是没想到的是,我越是刻意让她反感受我,她却越是来烦我。女孩子就是猜不透,不知不觉间,我似乎也渐渐对她有所好感。

就这样过了半月,我们时而争吵,时而复合。我总希望她吵过之后,再不要来理我。可是没过多久,她就会送来一条短信,我看了她很难过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她自幼受惯了娇纵,没有什么事情不是说一不二,但我刻意地针对她,她不免会有一种受挫感,说出的话,显得极是可怜。于是我就会心软下来,说几句安慰的话。

陈士心一直在关注我的进展。突有一天,他对我说:“有空把他约出来玩吧,我想你就要到手了。”

“为什么?我本来已经受够她了,不想再……”

“你又来了,咱不是只是作场戏吗!”

“可以有没有想过,这样骗一个女孩子是很卑鄙的!”我终于还是掩盖不了我的心事,掩盖不了心里的那份内疚。

“你呀——我保证不会伤害她的,行了吧。又不是要把她卖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会……不会是你爱上她了吧?”

“才怪,我可受不了她那种任性胡为!”

“这我倒是相信,这种女孩子的确不适合你。所以你就更不必担心她了呀!”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怕胡爷的计划会伤到她。不管她的老爸是多么的不好,她总是无辜的。”

“好了,你就别再怜香惜玉了。按计划行事,明天就把她带出来吧。我还没有好好看看她的真人呢。”

“好了,别再给我作思想工作了。你说吧,想让我把她带到哪儿?”

“铁定不能在西北边。你把他往南边领,就去长青镇的‘宁趣公园’吧,我今天还去过一趟,挺不错的,可以提前给你介绍一下里面的景致。”

第二天,是个周末,而且是年度的圣诞节。大街上处处是一番喜庆的景象。由于早晨和馨妍的互相问候,今天的心情也颇是不错。

前些天一直刮着剌骨的风,这几天倒是晴天暖日,风也不那么凛冽了,也许就是所谓的暖冬了吧。

我和杨紫莹一起来到了“宁趣公园”,这里虽已是冬天,却仍是植被繁茂。一时间,好像我们已经迎来了春日。为此,杨紫莹显得格外开心,不住地要我趁着这里的暖景,讲几个笑话给她听。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风趣的人,木头一样的性格,哪里有那么多笑话。之前倒是和馨妍说过一些,但是,不知怎地,我却不想讲给她听。她的两只手臂一直紧紧地挽着我,让我更有些不自在。

“快点,你到底讲还是不讲!”她生气了。

“我讲不出来,你有没,给我讲讲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有也不给你讲!哼!”她生气了,猛一下把自己的手臂从我的臂弯里抽出来。

不可理喻,我心想,即使你想讲,我还不一定想听。

我们两个常常这样,所以我倒是习惯了。

她故意离开我两步,两个人并路前行,都是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前面的一从小灌木旁,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告档牌,上面写着:例行修整,游人绕行。

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竟然丝毫也没注意到。我急说一声“哎——”

她显然是错以为我要向她道歉,表情上流露出一许得意,加快了步子。我急要上前拉住她,这时候,一小簇枝叶横着飞了出来,径直打在她的脸上。

“谁啊!不想活了!”她气乎乎地大叫。

那个修剪工人看了她一眼。本来刚才想说句道歉的话,让她这么一骂,反尔一脸冰冷地指指她脚下的牌子。

杨紫莹这才看到了牌子,生气地一脚把它踢翻了。然后跑到工人前面,瞪着圆眼叫道:“道歉!”

工人一脸不悦,也不理睬他,转身就走。

杨紫莹更是不依不饶,上前一把拽住工人的袖子:“我说让你道歉,听到没有!”

工人终于耐不住了,恨恨地说:“小姐,请您不要防碍我工作,作不完老板会生气的!”语气中透着不满的情绪。

“啪——”一记耳光打在工人的脸上。我一看事情有些收不住了,急忙上前去,对工人说:“不好意思,大哥。她今天心情不大好,你别怪她。”说着话赶忙把杨紫莹向后拉了拉。

她一把甩开我,气冲冲说道:“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帮你?我心想,如果不是把你带出来,要负责你的安全,我才懒得管你。我对她说:“算了,别闹了,我们走吧。”

她被我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也不理我,一个人走掉了。

我被她这一举动闹得也很不高兴。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不过也不能和她计较,我还是追了上去。

不见了!我在一个转弯处,不见了她的踪影。

我心想,一定是她又生气地不想见我了。她常这样。于是我没趣地一个人出了公园,回到车站。

我坐在长椅上,等着她回来。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她回来。我想一定是她一个人已经走了,乘别的车。即使是打车,她也有钱从这里回到她家。

我自己回去吧。

一辆车缓缓驶来。是754路,车牌号竟然是——A8504!

之前就是七煞之野一直在开这车,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有关灵的事的时候,对这辆车是非常害怕的。经过七煞的事,也不知道这辆车会不会还是和以前一样!

怀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我上了车。

还是他!还是野在开车,他不是已经死了么?连灵都被颜姐送到冥府去了,没有道理会再出现的呀!

我又一次冒了冷汗。但还是壮了壮胆子,走了过去说:“司机师傅,这路车会到‘工业大学’吗?”

野透过了太阳镜看了我一眼,那只右眼,仍旧圆翻着。他打量了我片刻,然后转过身去,仍旧开他的车,也不理睬我。

我更加有些胆寒。心里开始打起了鼓,越打越快,越打越响。过了一站,急忙下了车。

转乘了另一路车,我回到了“阿陈98”。陈士心在一边正喝着酒。我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想把A8504的事告诉他。

“怎么样,玩得开心吧!”他先提起了话题。

“哦,那个丫头自己回家了。”我说话的时候,显然还记得杨紫莹那副蛮横的表情。

“自己?你没有送她?”

“没有!”我的口气之中带着不悦。

陈士心叹一口气,“哎——这个刁蛮大小姐啊!”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给我们下这一个奇怪的任务!”我满心不悦地说。

陈士心正要安慰一下我,阿达走了进来,对陈士心说“陈哥,你要的红酒来了,要不要来看看?”

陈士心对阿达笑笑,说:“好啊。”然后转向我,“洛益,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吧。”反正现在酒吧里客人不多了,也没我什么事。唯一能用到我的,就是那些来生事的小混混。不过自从我前天把一个小子的手腕钉在墙上以后,这几天那帮人也就不敢再来了。

我开着车,独自沿着一条小路往住处走。因为开车的时候,我总是爱走神,所以不敢走大路,怕出事。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在想馨妍。要是这个时候,她在我身边多好,比起那个刁蛮的女人来,真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

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杨紫莹的。我不想接,可手机一直吵个不停。

“喂?”我终于还是受不了,拿起了电话。

“小健啊?”这个声音不是杨紫莹的,却是她老爸武越南的。

“是我,伯父。有事吗?”我心想,该不会是那个丫头跟她老爹告我的状,叫武越南要收拾我吧。

“叫我女儿听电话!”武越南说。

叫她女儿听电话?什么意思?“伯父,紫莹已经回家了啊!”

“回来了?什么时候?”武越南语气中很是动怒。

“两个多小时以前就回去了。”我说。

“你小子没把她送回来?”武越南吼道。

“没有,她说不用我送了。”我撒了谎。

“你小子给我听着,我女儿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你竟敢把她一个人撇下。要是我女儿出了什么事,我杀你全家!”

武越南说到最后,已经是怒不可遏。不待我说话,他就挂了电话。杨紫莹没回到家?我心里很纳闷。她的确没有一个人出过深冶的西北,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把车停了下来。我调转车头,又跑回了酒吧。

“士心,杨紫莹不见了!”我喘着气。

“怎么会?”陈士心也是一阵惊奇。

“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急着说。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士心急了。

于是,我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告诉了他,陈士心说,这事也不怪我。眼下只能盼着她不出什么事,除此之外,我们是无能为力了。

我一个人焦燥不安。虽然我心里很讨厌她,但是,在保证她的安全上,我责无旁贷。

我心乱如麻,知道事情的严重。陈士心大概是不想和“巨斧”结下梁子,也面露忧色。我闷闷地出了酒吧,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突然眼前被一个人吸引住了,是刚才给陈士心送来红酒的砂仔。吸引我的不是他,而是他小指上带的紫玉戒指,那个戒指,明明就是杨紫莹的。

我一个箭步飞上去,别住了他的左臂。

“杨紫莹在哪儿?”

“什么杨紫莹?”他忍着痛说。

“别装蒜!就是今天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

“我可没见过,我又不认识你,你干什么!”他一边挣扎一边抵赖。

我用力一撇,将他的胳膊拧脱臼,他痛得大叫。我一个手掰住了他的脖子,“再不说,你的头就以后就要向后看了!”

“别……别……我说……”砂仔终于忍不住了,“她……她在小青帮!”

“小青帮?怎么回事?”

“她现在在杜网罗的手里,处境地很危险。你要是还惦记着他,就赶紧去救他吧!”

什么!!我不及多想,撒下砂仔,勿勿跑回酒吧。

“士心,小青帮怎么走?”

“什么事要去小青帮?”陈士心的表情怪怪的。

“别问了,快带我去!”我急得几乎吼出来。

“好吧。”

陈士心不再多问,开着车一直载着我向东南飞驰而去。在离一栋别墅约一百多米的地方,我们停下了车。陈士心低声说道:“这里就是杜网罗的家!”

一路上,我已经问明了杜网罗的身份。他是正西深冶区最大的帮会——小青帮帮主杜铜铭的独子。小青帮在深冶势力极大,同“妙岩”、“巨斧”、“野狼”并称为“深冶四帮”,小青帮位列四帮之首。杜网罗生性好色,依仗父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为。不知道杨紫莹是怎么到了他的手上。这一会儿,她已经离开我四五个小时,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我叫陈士心留在车里别动,自已一个人下了车,偷偷溜到别墅门外。此时已经是晚是七、八点钟,天色很暗,但别墅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两个保安正站在铁门两边,凝视着周围的动静。

我在墙根一侧,纵身在路灯柱上一跳,然后借力反弹,翻进院中。

虽是冬季,却不知道花匠门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这满园的花卉依然生机盎然。这些郁郁葱葱的植株,也就变成了我的匿身屏障。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家仆,向小楼走去。突然,一个花匠老伯向我这边走了过来,我慌忙俯身。

只听见另一个人的脚步近了,“嗨!趁他爸不在,就敢在家里乱搞!”是一个老大妈的声音。

“是啊。”花匠老伯说,“听门口的小丁说,还是被抢回来的,那姑娘的手脚还让他给捆住了。”

“可怜的姑娘啊!”老大妈叹一口气,“都折腾了两个多钟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听了这一番话,如遭电击。他们再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心在想,这可如何是好。不管怎么样,先得把女孩儿救出来。

我绕到了小楼的后面。由于耳力过人,我听到了二楼隐约的哭声,像是杨紫莹的。我四下张望,寻找上去的办法。

正门当然是走不得。看到了墙外的雕花排水管,我顿时有了主意。我轻轻地走到排水管旁,一纵身抱住管子,顺着它爬了上去。到了二楼的位置,左脚用力一点,身子在空中打了旋转,然后双手扒住了窗台。

我把头抬过窗子,只见杨紫莹衣衫褴褛,倒在床上,正嘤嘤落泪。一个男人在床下提着裤子,盯着她一阵阵淫笑:“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再回来陪你,宝贝儿!”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我看见窗子并未被反插,一提劲纵上窗台,轻推开窗扇跳进屋中。

按理说,杨紫莹应该是被我吓到,然后惊一下子。可是她此刻却是双眼呆直,见到是我,也不说话。我将床上的被套扯了下来,裹住她的身子。

“别说话,我救你出去!”

然而,上山容易下山难。刚才上来的时候,有排水管,可是下去的时候,就不能如法炮制了,况且还多了一个女人。

正在我愁思之间,突然发现地上有一根长绳子,想是绑架杨紫莹的时候用的。这下就好办了,我拿起绳子,然后抱起了杨紫莹。

刚才一直没敢看她,等抱她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颈上竟然有一个拴狗用的铁圈,一段链子还垂在她背上。杜网罗这个混蛋!要不是为了救人,我非亲手杀了他!

就在这时候,在DEAD BUILDING里,烛芯的那一幕划过我的脑海。

我把铁圈摘下来,把他套在床腿上。然后把绳子绑在铁圈上,一手抱起杨紫莹,一手抓着绳子从窗口跳出。

耳边呼呼生风,我们重重地落在地上。我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向绳子的另一端抛去。绳子被割断了,我们也被发现了。几个人向我这边跑过来。

我拿起手机,“士心,开车到东边的院墙来接我,快!”说着,直向围墙跑去。

这家别墅的墙上,倒插了许多长钉子,为了防止小偷翻墙而入。这一会儿,却是帮了我的大忙。我将手中的绳子往钉子上一套,用力一拉,抱着杨紫莹险险从墙头翻了出去。

破了,不只是她的衣服……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八章 离间奸计 不肖传说

因为信任,心尖上破了个口子,裂了,流了泪。泪水,浇灌着一朵罂栗花,茁状成长……

我们安全地落了地。看到陈士心的车已在左近,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抱着他上了车,陈士心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驶去,陈士心依言行事。不料杨紫莹突然间抓住陈的后领,大喊大叫:“你这个王八蛋,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紫莹,别胡闹!”我有些急了。

“啪——”一记耳光,打的我脸上热辣辣的。陈士心把车开出约二百米,然后停下来。

杨紫莹一脚踹开车门,也不顾身上只裹着一个被单,流着泪恨恨地下了车。我推开门,急冲上前:“喂!别胡闹了,你不想活了!”

杨紫莹含着泪苦笑一声。我正要拉她,她却搂住我的脖子吻了上来。我不知所措,慌忙试着用手轻推开她。这时下唇剧痛,我才知道她不是要吻我,而是要嗑下我的嘴唇,她是在愤恨地咬我!

我只能用力在她喉头一点,她才松了口。我的下唇已经让她咬破,白血横流。

“你个王八蛋,你还来救我干什么!”她表情痛苦,声嘶力竭地骂道。

我一下子火了,“你是说,我不该来了!”

“你把我送给杜网罗,不如就干脆让他折磨死我,还回来装什么好人!我不想看见你!”

“我把你送给……”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我中圈套了。

我待要解释,杨紫莹又骂一句,“你这个小青帮的狗腿,看我爸怎么收拾你!”

“不错!”这时候陈士心也出了车,旁边竟然多出一个砂仔,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这几个小手下,不给杜网罗送点好货色,怎么往上爬!”砂仔说。他这句话,显然已经把我包括在内。

陈士心接着说:“这件事情,你别怪阿健。都是我俩的主意。”

杨紫莹见了他们俩个,不由的火冲头顶。“你们这群王八蛋,我要你们死全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恰好一辆出租车经过。杨紫莹拦住车,上车走了。

我知道现在怎么和杨紫莹解释,都不管用了。陈士心和这个砂仔,明明就已经串通好了,他们在陷害我。

“陈士心,你什么意思!”我也有些怒气。

陈士心没说话,眼睛冲着我们的后方。

我转头望去,是杜网罗带着些保安来了。我的火气不由又转向了他,怒冲冲盯着他,眼球都要爆出来。

“你们敢抢走我的女人,不想活了?”杜网罗阴笑着说。

砂仔抢过了话:“杜哥,你闯大祸了,那女孩子是‘巨斧帮’的人。”

杜网罗又笑了笑,“巨斧帮?不好意思,我跟本不放在眼里!”

“你个畜生!敢欺负我们家小姐,你死定了!”陈士心咬着牙说。

“你们两个是‘巨斧’的人?”杜网罗看到我们都是一样的表情,自然顺理成章地把我和陈士心都看作是“巨斧”的人。

“没错,”砂仔说,“我和他俩还算有点交情,这几天好不容易才勾上他们家的小姐,今天下午我带那女的过来玩,哪知道让您给看上了……我想说不行,却挨了你一顿打。我知道这回事情闹大了,才把他两个叫来了。”他这一番话,显然自己又成了小青帮的人。

“你放屁,那女的跟本就不是你的马子,你明明当时是绑着她。”

“那您也不听我解释,我们俩个当时在玩游戏嘛!”砂仔一脸懊恼地说,“您没注意到我跟本就没有把绳子绑死么?”

想来是这个杜网罗见到女人就没了理智,见砂仔车里有个女人,也不管是谁的人就抢了去。这下经过砂仔这么一说,显然背上了一个欺负帮中弟兄老婆的罪名。虽然他很有势力,但在黑社会,这个罪名他可是扛不起。于是他一下子从刚才的凶横,变得有些歉意。

“砂仔,一场误会,算了吧。”杜网罗陪笑着说。

“大哥,我当然想算了。可是巨斧帮肯定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连你也不会放过。我现在得罪了他们,你要我怎么办?”砂仔一脸痛苦。

“嘿嘿,我才不怕。只要我不背上这个‘欺辱弟妹’的罪名,就没关系。”杜网罗冲我们笑笑。

陈士心愤愤地说:“砂仔,我们是念在和你有些交情,才不想难为你。既然你们的杜哥都这么说了,你就提前准备好你们的两口棺材吧!”

陈士心说完,冲我喊一声“阿健,我们走!”,然后载着我,直往我们的住处驶回。

“喂。胡爷,您交待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办妥了,您只管等着他们开战吧。”陈士心在车上拨通了胡勾的电话。

“作的好!”一个洪亮的声音。

我感觉好乱。这几个人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显然是在设计一个很大的阴谋。我于是仔细地将事情的前后用心捋一捋,终于猜出了事情的端倪。

这是一个离间计。离间的是“巨斧”和“小青”两帮,离间他们的王牌就是杨紫莹的“貌”和杜网罗的“色”,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过渡角色。

大概是我长得还算俊,女孩子缘好。所以由我先和这个女孩子打热,然后将她送到了杜网罗那里。

砂仔是勾陈的人,可能很早就混入了小青帮,这一回正可发挥他内奸的作用。他以杜网罗手下的身份把杨紫莹献上去。然后在杨紫莹的面前,陈士心说我们是三个小青帮的人,在杜网罗的面前,又把我和他装作是巨斧帮的人。这样扇风点火,两边自然就陷入了对立的境地。

于是勾陈就有了坐山观虎的闲情逸致,可以静静地看着两个帮火拼一场。不管孰胜孰负,都必会元气大伤。何况警方还会随时介入。

下一步,勾陈很可能就要和“深冶四帮”争一争实力了。这个胡勾,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角色!

静静的,我们回到了住处。

“为什么瞒着我?”我抓住了陈士心。

“这是胡爷的意思,他不要我告诉你。”陈士心低头对我说。

我攥紧了她的衣领,“你把我当什么?!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胡爷对你更重要对吧!”

“你……你也没问过我啊!”他也有些火。

“废你妈话,我每天都让杨紫莹烦得要命,还有什么心思问你!”我竟然不知不觉地说了脏话,这是从前绝对不会出现的事。

“我这都是为你好啊,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陈士心一脸灰色。

我放开了他。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一直把他当兄弟,虽然他的有些作法我看不惯,但是对他,一向是无所隐瞒。可是,他竟然一直把这么大的事,一直藏在心里。他在算记我!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这一夜,我独自在客厅睡下了,没有回卧室。我关掉了手机,我怕接到馨妍的信息后,不小心把我伤心的情绪传达给她。

第二天醒来,身上盖了一张厚厚的被。陈士心坐在沙发的对面,静静地看着我。见到我醒了,满面难过地说:“洛益,对不起,我……”

“怎么了?”看着他沉痛的表情,我不禁有些不忍。

“这件事是我作的不对……不过,我也是怕你知道了,会阻止我。你老实说,要是你知道了上面的这个计划,你会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我大概是不会同意吧。”

“可是你也明白,上头的命令,我们是违抗不得的。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之后,你更加的为难。”

他说的却也在情在理。如果他告诉我,我虽不同意,但计划还是要实施的。这样一来,我的确就会更为难。

“我不愿你怪我,可我现在也是逼不得以。我们现在五个人守着一个酒吧,说不好哪天就死了。我为了脱离这个困境,只能好好办好这件事……”

“好了,别说了。士心,都是我昨天太冲动了,你别在意。”听了他的这一番话,我心里满不是味,回头想想,为了一个我不愿意在意的女人,也不至于搞得这么紧张。“不过,以后再有什么事,可别在瞒着我了。”

陈士心伸出了手,“我保证。”

我的手和他紧握在一起,两个人重归于好。

“那么下一步,胡勾要你怎么做?”我倒想知道,胡勾的下一步计划。

“你记不记得你在武越南家里放了一个摄像头?”陈士心笑了笑。

“没有啊。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我那天给你的透明胶片。”

“你是说,那个透明胶片是个摄像头?”我惊奇不已。

“没有错,你跟我来。”

我跟着陈士心进了卧室。他打开了电脑,上面记录着武越南家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仅是这样,就连屋子里的人的对话,屏幕上都有字幕。

“怎么回事?”我指指那些字幕。

“最新软件,可以跟据视频文件里人说话时的口型,猜出他大概在说什么。”

杨紫莹在个女仆的搀扶下进了屋,武越南正在屋子里焦急地打转。见女儿披着一个被单回来,当时就瞪圆了双眼。

“爸……我……”

杨紫莹的母亲听到了女儿的哭泣,从楼上跑了下来。

杨紫莹哭哭啼啼地把今天的事告诉武越南。武越南早就把事情猜出几分,原以为是我把他女儿怎么了,一听说是我把他女儿献给了杜网罗,气得一拳将一张桌子砸为两半。嘴里骂着,说一定让我全家死光。

我虽然一直对杨紫莹不悦,但此时看她们母女两个哭得不成样子,心里也满不是滋味。陈士心看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歉意。

我既然已经解释不清了,索性就认了。就当是我把杨紫莹送到杜网罗那里的吧!

后来,杨紫莹哭着喊着要武越南把杜网罗杀了。武越南皱皱眉,叫妻子领女儿先上去洗个澡,换换衣服。

武越南浓眉伸缩,在房中踱来踱去。良久,他拿起了手机。

“老杜,你儿子干的好事!”他口中的老杜自然是杜网罗的老爸,小青帮的总帮主——杜铜铭。

对方应答了一句。

“怎么了?!我的女儿让给他污了!”武越南眼发异光。

对方又应答了一句。武越南面色难看,狠狠地关掉手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默不出声。

又过了许久,一通电话打来,“喂?”

看他说话的表情,打来电话的人必定是杜铜铭无疑。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武越南咬着牙说。

对方又应答一句。

“好吧。你说在哪里谈?”

……

“放屁!那里是你的地头,为什么不到我这里谈,你怕我吃了你么?”

……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找一个既不是‘巨斧’也不是你们小青帮的地方。大家好好谈谈!”

……

“好,就到‘不肖河’!明天中午1点,不见不散!”

录像到了这里,我们已经明白了,武越南还是对小青帮有所忌惮,虽然受了很大的折辱,但仍不想动武。武越南又在屋中沉思了良久,才叫下人直来侍候着,吃了些茶点,然后径自上楼去了。

陈士心笑了笑。把这一段视频关掉,又打开了摄像头的程序。这一次,是屋子里的现场直播。

我们从早起盯了好几个小时,只有武越南在这个客厅里闷闷地坐着,当中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一伙手下进来。他给大家分派了任务,然后又打一伙人哄了出去,一个人抽着闷烟。

十点时许,一个手下进来,躬身道:“大哥,该出发了!”

武越南“嗯”了地声。然后拿起桌上的袖珍对讲机,“刘妈,把我的那件金线西装拿下来。”

不一会儿,那个叫刘妈的女佣拿了一件西装走下楼来,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

看到这里,陈士心忍不住兴奋一叫了一声:“太好了!”

我问他这什么这么高兴,他说:“你看他的西装上有什么?”

我放眼看去,是陈士心要我送给杨紫莹的胸针。说是送给她,实际上是送给了武越南。这时武越南穿的西服上,别的正是那个胸针。

“这个胸针里,有什么机关?难道是……”

陈士心点了点头:“没有错,是窃听器。这一下倒省了我们好多事。”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我说。

“我们提前到‘不肖河’那里等着,别露面,但勿必保证武越南和杜铜铭的安全。”

为什么?我心想。

“黑社会的老大和手下,没有多深的感情。武越南或是杜铜铭任何一个一旦要是被对方杀死了,他们的手下也许就打不起来了。即使打,也没有他们两个都活着的激烈。”

我点点头,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依照胡勾的计划。他们两帮自然要打的天翻地覆才好。

陈士心接着说,“可是,如果他们他们要是谈笑风生,把这件事情谈拢了,我们的计划就完戏了。所以还要适当地给他们添火加柴,让他们斗的激烈些。”

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道理虽然简单,但是要把这个事办好,却是大大的不易。既要让他们闹翻,还要让他们不要真动起手来,这个分寸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陈士心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笑说:“这个就不用你多操心了,你就到时候听我的就一切OK了。”

“好啊。”既然不用我费心,我就不多想了。

事不宜迟,我们匆匆收拾妥当,开着车望“不肖河”走来。

正西深冶区是城市的工业基地。整个区工厂林立,除了工厂,就是工人的生活区,没有什么很有名的景致,也没有太多古迹、名胜等等供人消遣旅游的地方。所以,这些黑社会,就以经营些娱乐场所为主,走私、贩毒之类,反不猖獗。而他们打斗用的刀棍,在这个工业发达的大区,也就丝毫不缺。

不肖河算是这里的一大名胜了。陈士心一边开车,一边文邹邹地跟我讲这个典故:“传说从前这里只是一个深沟,并没有什么河。附近住着一个人家,一个老母和一个儿子。由于家境贫寒,儿子年逾而立,仍未娶妻。

一日,一家富户从此路过。丈夫突然暴病而亡,几个下人见只主母娇弱,就将所有的盘缠分尽,然后各奔西东。那妇人孤零零一个,在漆黑荒野中哭天抢地,无人相救。

恰巧这个穷小子途经,出于好心就把这妇人救了。后来,妇人见他心地良善,就决意改嫁给她。但条件是,要这穷小子,和她一道搬进镇上住。小子一听,当然是好。可妇人又说,他的老母亲是个累赘,却不能跟去,只能留在此处。穷小子和老母相依多年,自然不忍弃母而去。可是见妇人艳丽动人,又是颇为不舍。

老母知道了此事,就让儿子尽管宽心跟那妇人去。儿子左右再三,还是弃母而去。后来,老母每日在门前守望,只盼她的儿子能回来看望。然数年已过,她的爱儿却是一封书信也未曾寄回。

老母茶饭不思,终日以泪洗面。终于在一个寒冬的清早,倒在门前的沟边。数年后,儿子终回来瞧望,见屋中空空如也,门外沟边只一堆白骨,登时如遭电击,自缢于沟边的柳树上。

这条‘不肖河’,相传就是那位老母亲泪聚而成……”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心里很堵。我明白,人应该对爱忠诚,不管是父母的慈爱,朋友的关爱,抑或爱人的情爱。可是,我欺骗了杨紫莹,又觉得对不起馨妍,这一种既微妙又古怪的负罪感,这几天一直困扰着我。经过他的这一个故事,心里就更加的不是滋味,想起那天救出杨紫紫时她看我的表情,仿佛我就是那个不肖的儿子一样。

一路上,我显得死气沉沉。陈士心也在一旁静静的思考。虽然“不肖河”离我们的住处不远,但这一路,却好像长得没有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陈停下了车,“到了。”

……

无所私,并不是无所谓,有时候,恰恰相反。我不想用再多的词藻来描述伟大的母爱。因为对于我这个没有见过母亲的人来说,跟本没有资格。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二九章 大佬谈判 挚友来访

他只是用目光一扫,你就会浑身冷战,一种死的预感,一下子就会冲上心头。十步以内,从来没有人逃过他的杀手。他曾经说过。如果你进了他的十步圈,你的命,就不在你手中了……

不肖河。

这是一条细细而绵绵的河。两岸的花谢了,树老人,人变了。只有这条河,仍是静静地流,流传着种种难释的纠结。

今天,我们仍要面对一种纠结。而这一种,却要远比那“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故事肮脏的多。

我和陈士心在河畔的一个餐馆门外的不远处停下了车,静静待在车中。陈士心拿出一对无线耳机,分给我一个,然后把另一个戴在他的左耳中。

不过多时,一队车缓缓从西北驶来,料想就是武越南了。武越南下了车,身后的几辆车也停下来,几个手下也跟着下了车。众人也不说话,直接进了餐馆。

武越南刚刚进去,杜铜铭也随后来到,同样也只带了少许的人。

“果然都只带了几个人。”陈士心说:“要是他们能把儿子、女儿也带来,那就好了,不过他们自然不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是啊,要是杨紫莹一个人来,想必局面就已经很难控制,如果再让她见到杜网罗,非要拼命不可。”对我杨紫莹的脾气,我可以说是比较了解的。

陈士心突然给我作了一个收声的手势。我点头会意,也把无线耳机夹在耳朵上,仔细地听。

“开门见山吧。老武,这一次,我看是个误会。”这个粗厚的声音应该是杜铜铭的了。

“误会?你那个儿子向来就爱沾花惹草,你当然包庇他!”

“他的手下勾上了你的女儿,然后用你女儿来勾他。你知道的,他一见女人,就少有理智了……”杜铜铭说。

“那么,你把那个手下给我叫出来,我要和他当面说。”武越南“哼”了一声,显然对杜铜铭的这一说辞并不满意。

“我要是能找到他,早就把他剁烂了!”杜铜铭也愤愤说道,他为了自己的儿子,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当然,他不知道,他的儿子是真的被陷害了。

“我见过那个小子,印象本来不错的。要是让我先把他找出来,老杜,”武越南的声音极是轻蔑,“我可就替你清理门户了?!”

“好!最好杀他们全家,要不然就不是你的作风了!”杜铜铭说。

他们口中的手下,并不是同一个人。武越南说的手下,是我;而杜铜铭说的手下,却是砂仔。还得说我们这边计谋的厉害,竟然骗过了这两个老狐狸。

“这个小角色先放在一边。毕竟我女儿是让你儿子糟蹋了,你怎么说?”武越南的声音很是刚硬,容不得杜铜铭再支开话题。

“这个……我也想过了,我愿意把我这边的产业分给你些个,作为赔偿。”

“哼哼,你想的倒是好!”武越南话是夸人,语气却又是一阵轻蔑。“你的产业都在东南,我从西北过来,可罩不住!”

杜铜铭被他猜中了心思,又缓缓说:“那就赔钱吧,二十万怎么样?”

听到这里,陈士心从车坐的后面抽出一件工服,像是那个餐馆里面的员工穿的。“赶紧换上,车的后备箱里有箱白酒,一旦他们要动手,你就装作送货的直接进去。一定要保住两个人的安全!”

我明白了,赶紧照办。耳机里面,又听到了武越来的声音,“我要五十万。”

“五十万?哈——”杜铜铭笑了出来,似乎是武越南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小姐的第一次,也不过几千块。就算是我们的底牌小姐,也不过上万而已,你干脆用抢好了!”

他把武越南的女儿和妓女一般比较,武越南自然面子上极是难堪。我听得耳机里面咯咯声响,知道动手在即,立刻拎着那一箱白酒,向餐馆里走去。

门口的保镖见到我,也不多怀疑,让我进了门。两帮人就在一楼谈判,正中间的大桌子上,武越南青筋暴起老高,显是怒不可遏。

餐馆里面的一干人,已经是非常的提心吊胆,个个慌慌张张。我也不说话,看到酒柜上的架子有几个空了,就直走过去,将酒箱打开,把酒摆了上去。

“那就是这件事谈不拢了?!”武越南声动如雷,腾地站起,一只铁拳咯咯作响,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两个老大身旁的保镖个个拔枪互瞄,一时间便成了剑拔弩张之势。

“我可是要诚心谈的,你自己开了那么高一个价,又说我没诚意么?”杜铜铭说话时不急不徐,但此言一出,却将武越南堵得哑口无言。杜铜铭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他眼睛直直盯着武越南,杀气逼人。

武越南深吸一口气,又坐了下来。

“我看这样吧,咱不如定一门亲。我叫网罗娶了你的千金,日后我们两帮交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怎么样?”

武越南咬咬嘴唇,面对这个善变的对头,一时间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们这一番谈判,可是不能有分毫差错的。

但是很快的,他就有了说辞:“老杜,我看这件事情还要问问我的女儿。我虽然在帮里说一不二,但是这个女儿,我却奈何不了。”

“爱女心切,我自然也明白。网罗闯了这么大的祸,日后我也会好好管管他!”

话说到这里,两方已经变为缓和。不似刚才互不相让的局势了。

“洛益,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回来。”耳机里传来了陈士心的话。

我走回了车子。

“看来这一下两帮要转和了,对胡爷的计划可是不大好吧!”我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兴灾乐祸。

“是啊,没想到一下子就有了这样的变故。我向胡爷汇报一下,看他怎么说。”

这一回,陈士心打电话并没有背着我。也许是因为我刚和他吵的一架吧。胡勾听了这边的情况,微微叹一口气,然后叫陈继续监视。

我们回到住处。陈士心又打开了电脑,等着武越南回家。

电脑屏幕里面仍是武越南家的客厅。杨紫莹正和母亲等待着父亲的归来。杨紫莹的母亲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一动不动,杨紫莹显是还没有从被强暴的阴影中逃脱出来,呆呆地坐着,双目无神,直直盯着前方,一句话不说。

我看着母女两人,幽幽叹了口气。

“是不是还觉得过意不去?”陈士心在旁边拍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你说不定也就见不到这个丫头了,慢慢会忘记的。”

“是啊。也不知道她要是真嫁了杜网罗,事情会怎么样。”

我们两个说着,武越南进了屋子。

母女二人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全,看到他能平安回来,都宽下心来。两双眼睛都直直看着他,意思是在询问:“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武越南叹一口气,对女儿说:“紫莹,上楼去吧,我和你妈商量一下。”

“不!”杨紫莹回答的干脆,“我想知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要是不弄明白谈判的结果,绝不离开。

“好吧,反正有些事情,也要和你商量。”武越南又叹一口气:“女儿,你老实和爸说,如果要你嫁给……”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哽住了。杨紫莹一下子抬起头,全神贯注地等着父亲的下一句。

“如果要你嫁给杜网罗……”

“我死也不同意!”杨紫莹不待父亲把话说完,就斩钉截铁地说。一句话说完,脸上已经垂下了泪。

武越南知道女儿夙来的脾气,她要是不愿意,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是无济于事。于是又柔声说:“你不愿意也好,我听说那个杜网罗花心的很,这几年已经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孩儿。你嫁了他,未必有好日子过。”

杨紫莹听到这里,心下宽慰,深深地望了武越南一眼。

“可是,小青帮我们是斗不过的。”武越南接着说,“虽然我们‘巨斧’在深冶西北有名有号,可是要和小青帮为敌,却不容易。我今天要不是后来压住了火,也许就回不来了。我答应杜铜铭回来好好劝劝你,也是出于无奈。听说他的手下有一个叫‘刀鬼头’的,十步以内,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杀手。别看你爸我曾经是‘第一鬼斧’,也不敢试他的身手。”

杨紫莹眨眨泪眼:“那个刀鬼头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上个月在‘新兰城’,他为了保护杜铜铭,一口气杀死了几十个特级武警。而且这些人死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武越南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飘乎不定。可以看出,他对于这个皇牌杀手,是十分的忌惮。

我对陈士心说:“你知道这个刀鬼头吗?”

“在黑道上混的,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你不关心黑社会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了。本市所有的黑社会里面,有个《杀手薄》,这个刀鬼头在上面排名第三。就是武越南身手最好的时候,也不能跻身前五十名。你说这个刀鬼头有多厉害?”

原来他有这么厉害,我听着“刀”字,不禁想起一个人,我说:“你知道以前‘鬼壶’的三刀吗?”

“我是听说过的,不过我也没有见过《杀手薄》,所以也就不知道谁更厉害了。《杀手薄》也算得上是一份绝密档案,是隶属‘七星帮’的一家杂志社印刷出版的,每个月只发行一百册。所以想拿到一本,谈何容易?!”

“那……第一、二位,你知不知道是谁?”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好像从不轻易出手。因为这个‘刀鬼头’前些日子连杀了几十名特警,所以才声名大噪,这个‘杀手薄第三’的事情才渐渐传开。而他成为第三,也好像是在这不久前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我对这个《杀手薄》倒是很感兴趣。

陈士心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看着武越南和母女二人商议,一面对我说,“《杀手薄》上的排名很特殊,如果你杀了第一,那么你就是第一。所以高高在上的第一,反而绝少露面。怕的是有人为了这个第一而对他穷追不舍。”

“那么这个《杀手薄》的出版社,岂不是太神通广大了?这些杀手,他们都知道在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七星帮是原来整个市里的三大帮,神神秘秘的,好多事情,我们跟本没办法知道。”

原来这个城市有三大黑手党,“鬼壶”、“七星”、和“联城”,自从我破坏了DEAD

BUILDING,虽然并未撼动他的地基,但鬼壶的头目死了七七八八,可谓群龙无首。而不久后,联城帮帮内大乱,一个大帮此后四分五裂。三大帮三分天下的局面忽地被打破,变成了群雄并起的格局。只有七星帮仍屹立不倒,占据着城市里的一极,想来这个帮也定是有异常之处。

武越南的这个宝贝女儿实在是让他哭笑不得,说了半天,只是让武越南无可奈何。看的出,这个巨斧帮的“第一鬼斧”,并不是一个很有计谋的人。

最后,也没说出个结果。打也不敢,嫁又不愿。索赔吧,今天白天已经闹翻过一次了。最后就连什么绑架勒索等等的一些都说过了,也没个头绪。

陈士心笑笑:“哎……这个武越南倒不是一个难对付的,看来,他的头脑是简单的很。堂堂一帮之主,看来要放下女儿被侵犯的难堪,求助他的智囊了。”

“智囊?”

“他手下有‘九斧’,没料错的话,他会向‘拐脚斧’求助。”

“拐脚斧?”

“没错,这个人断了右腿,但却另有一番本事。而且他学问不浅,巨斧有今天这么大的成就,在一定程度上,都归功于他。”

果然,第二天,从监视器里,我们判断出,武越南的确和别人商榷过了。他们竟然一致决定,让杨紫莹嫁给杜网罗。

我对这个决定显然惊奇得很,陈士心却笑笑说:“这不过是一个伏笔罢了。”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可是他们倒底有什么后招,我就想不到了!”我说。

“你就不用费神去想了,到时候我们自然就会明白。”陈士心笑笑。

接下来又是两天的监视,陈士心仍旧目不转睛地整天盯着电脑。我则抽出了时间,接待了我的好朋友——叶逐风。

“为什么你不到我住的地方,我也好给你引见一个人物。”在一个公园里,我们两个坐在了长椅上,我看着小风说。

“很简单,我不喜欢这个人。……再过两天就是元旦节了,大家都很挂念你,你回去看看吧。”

小风这一句话,勾起了我的无数想念,我何尝不想回去,可是陈士心又要以身涉险了,作为他的唯一援手,我怎么能离开他?

按照武越南的杜铜铭定好的日子,1月1日元旦节,杜网罗和杨紫莹成婚。这一天,陈士心势必有所行动,我如果不在他身边,他是很危险的。

小风看到我这个表情,已经明白了我不能脱身。“怎么啦,在这边又勾搭小女孩了?”

“嗯。”

“扑——”陈士心口里的一杯热茶喷了出来。“真的有这么回事?等我告诉馨妍,看他怎么收拾你!”

“别……别……”我忙苦笑着说:“千万别跟她说。”

于是,我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后告诉了他。他一听说武越南忌惮对方的“刀鬼头”,竟然兴奋了起来。本来说要走的,但很快就赖着不走了,说什么也要会会这个《杀手薄》上名列第三的人。

无奈,我只好给云阿姨打个电话,告诉她小风在我这里暂住几天,然后带着他回到了住处。

路上,小风说:“云姨说,最近,你得到了一本宝书,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啊?我怎么会得到什么宝书?”我还纳闷。

“哦。”小风没有说下去,表情怪怪地,跟着我回到了住处。

小风笑嘻嘻地冲陈士心抓抓脑袋。陈士心脸上扬起微笑,“贵人来了!有了你的强住,我更是有恃无恐了!”

“哪里,哪里。”小风又不自然地笑笑。“你不介意地话,我想叫洛益和我到那间屋子里去睡,我有好多话想和他说。你要在这间卧室里办工,我可不想吵你。”

“好啊,那今晚你们两个到旁那间屋子好了。”陈士心微笑着说。

这一间屋子里有一个书架。想是肥霸用来装饰用的,里面的书,已经好久没有动过了,我和陈士心来的时候,上面布满了细细的尘。

小风打开了书柜,从里面抽来一个盒子,“好复古的盒子,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盒子,是在我把那封信送到老婆婆那里的时候,老婆婆送给我的放老黄历的盒子。我倒觉不出有什么用处,但扔了又觉得对不起老婆婆的一番情意,所以就把它放进了书柜里面。

“老黄历,没有啊!”小风横翻盒子给我看。

空空如野,里面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

小风把一张字条递给了我,“云姨要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十六个字:黄历之中,暗藏春秋。细细品读,受用无休。

难道这本黄历真的有什么玄机?可是现在没有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果然有古怪!”小风喃喃道。

“古怪?”我在这里呆了这么时间,也不见有什么古怪。他这么一来,就说有古怪?

“你这个木头,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小风说。

这一夜,我们两个仍然像以前一样,同床而睡。小风不住地给我讲些家里的事,说得口沫横飞,溅得整个天花板到处都是。和他说话,真是太轻松了,远不像和陈士心这样心机甚重的人说话一样不自然。说到深夜,我们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

第三卷 勾陈崛起 第三十章 新人一对 棺材两只

元旦这一天,天下了雪,好冷。元旦这一天,雪离开了天,好凄。元旦这一天,雪化了,雪没了,雪死了,好伤感……

第二天一早起来,陈士心正给我们准备早饭。小风进了陈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本书,是我婆婆送给我的老黄历。

“你在哪里找到的?”我简直不敢相信。

“在他房间的纸篓里面。”小风笑着说。

“这么快就能找到?”

“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子!”小风说着,还用鼻子嗅嗅那书。

是啊,旧书的味道是很特殊的。不过,怎么会在陈士心的房间里呢?

小风看穿了我的想法:“你去问问他不就明白了。”

我进了厨房,陈士心正在烧菜。

“士心,这本老黄历怎么会在你的纸篓里?”

“哦。它呀!我那天到书柜中找书看,无意间发现的。拿出来看了看,都有味了,也不好看,就随手扔了。怎么了,你很喜欢看么?”

“不是。是一个老婆婆送我的。虽然没用,但扔掉了未免不太礼貌。”

我从厨房走出来,小风正在诡笑。我待要问他为什么发笑,他用食指堵住了嘴唇。然后冲着厨房喊:“洛益啊,来教我打游戏!”,显然是故意说给陈听的。

小风把我拉进了陈士心的房间,他从纸篓里捡起几张纸递给我看。

纸上空空的,白白的,一个字也没有!

“怎么回事?”

“你自己想想清楚吧!”小风低声说。

白纸,意味着不是废纸,也就是故意放进去的。为什么放进去呢?为了掩盖住书。为什么要掩盖住书?为的是不让我看到。为什么不让我看到?……

“他知道这是一本宝书,所以要得到。但是他不想让你知道里面内有玄机,所以背着你,把它藏起来。但是藏到哪里呢?如果锁起来,或是转移到其它地方,你一旦发现了,势必会起疑。所以就放在纸篓里,乍一看好像是扔掉了,其实还可以趁你不在,拿出来看。这个办法,真是一举好几得!”小风轻轻地说。

我冷汗直流,呆住了……

陈士心还是一直在瞒着我,他……我的心一下子好像被扎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床上。

“别难过了,为这种人,不值得。”小风依旧轻声地说。

他打开电脑,打开了“疯狂飙车”的游戏,冲我说:“你总得帮我把这出戏演完吧。”

我走了过去。

“怎么玩?”他说。

我没有心思和他说笑,干这个。我的心好冷。

小风把耳朵凑过来,“但愿他现在还没有发现书里的秘密,你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不能再被陈士心利用了,于是定定神,装作若无其事地教起小风玩游戏。

陈士心叫我们吃饭。我和小风走到餐桌。

小风还在洋洋得意地数说着游戏的乐趣。我一直笑,努力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瞒过陈士心,要知道,他可是未卜先知的天机!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已经破解了书中的秘密,那么后果就更加不可想象了。

“士心,今天什么安排?”我问他。

“明天就是杨紫莹和杜网罗结婚的日子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混进去。所以我今天必须去安排一下。你就在家里好好陪陪小风好了。”

“这样最好不过。”小风抢着说。

吃过饭后,陈士心出去了。

小风说歪着嘴说:“有——古——怪。我怕是他去找黄历上的东西了,因为刚刚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我跟着他去看看。”

“小心点,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我说。

“知道啦!”小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趁着没人,我拿出了黄历,仔细地翻看,想从里面找出些头绪。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一页页翻过去了,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干脆就放弃了,以后再说吧。

闷闷地呆了一天,看看电视,玩玩电脑。无聊到了极点。

陈士心回来了,在小风之前。

“小风呢?”他一进屋子就问我。

“他出去了,说是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我撇谎。

“哦。”陈士心点点头。

我现在已经不敢再相信他的话了。我终于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所以突然一下子,觉得他真的好假。

“你安排的怎么样了?”我装作关切地问。

“还好。明天……明天我们两个去参加婚礼,胡爷也去。”

“和胡爷一起吗?”

“不是,胡爷是被武越南邀去的。我们是要装作是婚办公司的,去布置礼场。端端果点之类。”陈士心冲我笑笑。

“这样最好了。省得被认出来。……为什么武越南要邀胡爷去呢?给他助阵?”

“他不仅请了胡爷,深冶北边有些名堂的帮会老大都请了。他给了胡爷不少好处,我看武越南是为了防止一动起手来,自己势力单薄,所以要拉拢些人。”

“看来,这个婚礼倒是不平静喽。”

“那是一定的了。你要准备好了,说不定你还会和‘刀鬼头’动上手……”

刀鬼头!

陈士心又接着跟我说了好些他的见解。他说,第一,这一场戏有三把算盘。第一把是武越南,武越南一心要为女儿血耻,所以一定会想办法在婚礼上闹上一番。第二把是“拐脚斧”等武越南的手下,这些人一定会认为,为了一个女儿,和小青帮闹翻,是一件不理智的事,但又不能违抗武越南,所以有可能会阳奉阴违。第三把则是小青帮了,小青帮虽然是举行婚礼,但无论怎样,也不会放松防范,所以,他这一把算盘是要镇住这些想生事的人。

第二,小青帮是不会因为少帮主和巨斧帮的人结了婚,就从此和巨斧帮同气连枝。说白了,要是结婚了,也不过是杜网罗多了一个玩物罢了,所以这个结婚,真的是太假了。武越南也不会真的让他的宝贝女儿嫁过去的。所以,两边都是在作戏罢了。

第三,武越南买通了我们北边的这一些大哥大,所以他就多了一重保障,所以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这个洞房花烛。结婚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真正目的,应该是借其他帮会的头目在场的机会,对小青帮不利。

第四,只要杨紫莹平平安安地嫁到杜家,之前杜网罗强暴她的事情,也就不能再算小青理亏了,所以,小青帮一定会竭力镇住场子。

第五,杜网罗见了新娘,一定不老实。而杨紫莹又是一个火爆的脾气,这个洞房花烛夜,一定也平静不了。

第六,武越南他们都忌惮刀鬼头的厉害,可能已经有了什么对策。

我们又谈了好一阵子,小风仍是没有回来。

“小风他……”陈士心又问我。

如果小风跟踪过他,会不会已经中了他的圈套?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凛。

我仍要装作没事的样子,“他一向都是这个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辞而别了,不用等他了。”

我们两个吃过了晚饭,早早睡下了,为明天养足精神。

我白天的时候,曾经想过,离开陈士心。但是一,小风没有回来。二,我想知道,陈士心是不是已经破解了黄历里面的秘密。三,我的确还有一点关心杨紫莹的事。

第二天,新年的第一天。是个大家都忙着欢乐的时候。趁着这个吉日,新人结婚,本是一件好事,但是,放在这个黑社会里,就不同了。

我和陈士心早早地到了小青帮。桌席早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负责把果点摆放上桌。

七点时分,小青帮的礼车出发,排了长长一队,从深冶的东南向西北驶去,接新娘。

八点过后,礼宾陆续到来。都是深冶这边有头有面的人物,不止是黑社会的,也有商界、政界的人物。九点时分,勾陈的总帮主,以及手下的四大堂主来了。

杜铜铭亲自迎了出去,“胡爷,你真赏脸,能来参加我这个不肖儿子的婚礼。老杜我真是荣幸啊!”

“哪里话!我是要来沾沾喜庆。新的一年,也好有番作为。”胡爷的声音嘹亮。

杜铜铭把胡爷迎进来。我放眼过去,见这个胡爷长大五大三粗,很是魁伟。虽然很有一副霸气,却真的难以叫人看出,他是一个运筹帷幄的高人。

他身后的四大堂主,也都是气度不凡。除了见过北玄武沲爷,其他三个,果真都让我双眼一亮。

因为妙岩和野狼两帮,只送来了贺礼,并没有人来。所以席间的这些人物,除了小青、巨斧,就是勾陈的最大了。因此小青帮是丝毫地不敢怠慢。

十点左右,礼车归来。杜网罗迎了出去,从礼车里将杨紫莹接出来,牵着她进了礼厅。

他们的后面是武越南夫妇,再后面应该是武越南手下的“九斧”。再后面,是一些亲友之类的人。

礼厅里的宾客纷纷起立,向一对新人祝福。

杜网罗乐的样子,真可谓是下贱到了极点。杨紫莹一句话不说,低着头怏怏不乐。

“咦?”杜铜铭对武越南说:“听说老武手下有‘九斧’,怎么今天只来了八个?”

“哦,老七今天身子不舒服,我叫他在家里歇着了。”武越南微笑着,然后就给手下的人引见小青帮的“镇帮三手”和“五主旗”。寒喧之后,武越南不住地夸赞“罗刹手”——刀鬼头的好身手,一人力杀几十个特警。

席上的人大大地客套了一番。然后就吃吃喝喝,看节目、唱歌跳舞。举办这个婚礼,这里准备了好几个会场、各式各样的娱乐。真有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一天看似平静地过去了。大家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杜网罗也好像喝了不少,就让杨紫莹扶他回房去,两个人洞房花烛好了。

我端着果盘,费了好大的力才蹭到了陈士心的身边。“你是不是要改变想法了,看来武越南像是要和小青帮和解啊!”

“你错了,真相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好好看着好了。”陈士心神秘地笑笑,“你悄悄地溜到他们的洞房外,也许还能看到些热闹场面!”

“什么?”我不明白。

“那边要出人命了,快去啊!”陈士心摧促我。

我疑惑不解地向杜网罗的那一栋小楼走去。走到楼外十来米的地方,突听见里面乒乓作响,同时夹杂着叫喊声。

我急冲上去,只见新人的房间屋门大开,杨紫莹倒在血泊里,杜网罗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痕,正捂着脸,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血淋淋的。看来,杨紫莹就是死于其手。他旁边站着一个人,中等个子,双眼冒着冷冷地光,像是他的保镖。

门口也躺着一个人,生死不明。他的手上握着一把银闪闪的斧子,上面写着“地荡斧”三个字。

地荡斧?就是武越南说的生病在家的老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杜网罗身边那个可怕的人,到底是谁?

机紫莹的手,无力地向我摆动着。她,这个不让我喜欢的女孩子,在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候,有话要对我说。

我走过去,想要听听她说什么。

“走——开——”杜网罗旁边的保镖缓缓地说。他的手上,正滴着血,一滴滴,滴在木地板上。

我不理他,径直走到杨紫莹的身边。

“找——死——”保镖说着,一记直拳向我打来。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在我看来,却隐含着十几个后招。我急急一个后闪,他的一脚又飞踢而至。我将身一拧,从他的腿边擦过。

这时候,我的眼前一晃,接着啪的一声响,一把斧子在保镖的面前划过。保镖闪过。刚才在门口躺着的地荡斧突然冲了过来,一个剪腿衔住保镖的两个脚腕。

“你不是对手,他……是刀鬼头……快带小姐……!”地荡斧用尽气力对我说。

刀鬼头?

地荡斧的话没说完。他没有机会再说完了。刀鬼头将手指在下排牙齿上一划,又用舌头舔了舔,将一滴血弹在了地荡斧的前额。然后,那滴血在地荡斧的额头划过,绕着刀鬼头电快地划了一个圆圈,将两个人围在了里面。然后,这个圈从地面上跳,形成一道光柱。

圈子里面的地荡斧一下子被分成了七八块,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理由。而他额头滴血以上的部分,仍“好好”地呆在光柱外面。

天!这是什么邪术?

没待我多想。又一滴血冲我飞了过来。我知道,如果让刀鬼头划上这个圈,我必死无疑!这滴血,是在为他那个古怪的杀人圈子寻找半径。所以,我一定不能在刀鬼头和他弹出的这滴血之间。

退是来不及了,这一滴血飞出,远比我要快出几倍。情急之下,我忙用力扯下一段袖子,向血滴飞过去。血打在我的断袖上,飞势受阻,在我身前停下来。

“好!”刀鬼头叫一声,一滴血向他身后弹去。

这滴血,只是为了找一个半径。他弹向他的身后,我则要向后逃出到这个半径长度之外。但此时的我,却不能作到,因为速度不够。能作到的,只有等死了。

突得被后一阵冷风,我被一个人抱开。是小风!

就在那一刹那,他已经携着我和杨紫莹飞离开了那个死亡半径。

“不是对手,快走!”小风将身边的一个空气清新剂踢飞过去,然后拉着我跳出窗子。

我们没有往远处跑,而是藏在了这栋小楼的楼顶。

杜网罗终于从刚才的惊心场面中恢复过来,开始在屋里大嚷大叫。

楼顶,寒风正冽。我脱下了工作装,给杨紫莹披上。

“阿健……”杨紫莹攒足最后一点力气,“我知道,我刁蛮任情,让你很讨厌,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可是,我偏不信,我得不到你,……从小到大,没有我得不到的,想不到,最后……”杨紫莹咳出了血,她稍缓了缓,接着说:“我知道,以前,你一直在骗我……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能不能再骗我一次……对我说声……你……爱我……”

“我……”我当然知道,我应该满足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心愿,可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咬着下唇,半天一语不发。

杨紫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我……爱你……”

她已经闭上了眼,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我知道,她是听到了,听到了我这个在任何人听来,都是那么不堪一击的谎言。多么的一个疯刺!

天,突然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就好像预设好的剧情一样。这一刻,我的心里难受异常,虽然我对这个女孩儿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这一个悲剧,却远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楼顶上,我和小风,默默地送她走完了这个世上的最后一段路。

“小风!你把她的尸体送回巨斧帮。我还有事要办!”

“不要去找刀鬼头,我们两个都不是对手!”小风郑重其事地说。

“知道了,你放心吧!”

我们分头行动,我顺着墙壁滑下楼来。冲进杜网罗的房间,里面除了地荡斧的尸体,已经空无一人。我用火机将屋子点着,然后跑了出来。

杜家已经乱成了一团,武越南知道女儿残死,早已没了理智。幸好还有手下的人在侧,才不至拼命。旁边的各帮会头目,也颇觉小青帮处事不佳,却也没有动手之意。但这时,小青帮的帮众,纷纷聚集,在这座大宅的各个角落,都似有封锁,大有关门打狗之势。巨斧帮好像也早有准备,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一大队人马。

忽听得西北方向一声巨响,接着火光冲天,又一栋楼烧了起来。这时候,叫喊声,枪声,东西摔砸的乒乓声,乱成一气,整个杜家别墅,变成一个战场。

在混乱的人群中,我找到了我的目标——杜网罗。刀鬼头已经不在他的身边。想是保护杜铜铭去了。我一刀飞死了他,然后扯下他的白色礼服,沾着他的血在上面写下了:“刀鬼头,我言出必践。下一场雪之前,一定取你项上人头!蓝中健。”

我离开了杜家,开一辆车向住处返回,没有去管陈士心,也不去理会胡勾,更加不会记挂巨斧和小青帮的事。

但是,我知道,我这么一冲动,杀死了杜网罗,却在无意间,帮了胡勾一个大忙。这一回,两帮一边死女,一边丧子,即使不想打,也非要打起来不可了。这样,两帮的实力必会大减,于是勾陈会,一定会混水摸鱼,趁火打劫。这个深冶的后起之秀,便可以一改“深冶四帮”分食深冶的局面,成为正西深冶黑手党的又一领袖。

我从前听人开玩笑地说过,雪,是上天的头皮屑。那么,就是天在挠头了?难道,这个主宰一切的上苍,也会有令他不能排解的愁苦吗?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一章 暂离黑世 世外清静长风观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道之为道,不可言。法之为法,不可效。清清于乎,飘飘若兮,皆在妄然也……

我开着车在路上走了好长时间。车开得很慢,我慢慢地整理我的思想。在陈士心身边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心情舒畅。路边的风景,在这茫茫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凄凉,飘飞的雪花,埋葬了大地的深沉。却掩盖不了我心中的积郁。

回到家时,陈士心还在沙发上等着我。看到我平安回来,才长出一口气,说声:“回来了。”

“恩。”

“我还在担心你,没事就好。”陈士心关切地说。

“我没事,和刀鬼头见了一面而已。”我满不在乎地说。

“刀鬼头?你们两个交手了?”陈士心张大了嘴巴。

“是。我打不过他,但还好能逃出来。”我仍是面色平静。

陈士心长舒一口气,又问,“杜网罗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你说,下场雪之前要杀死刀鬼头?”

“不知道,就是看他不爽。”

“那你有把握没有?”陈士心轻轻地问,好像声怕吵到谁一样。

“没有,我现在跟本不是对手。”我谈然一笑。

“算了。要是你没有把握的话,就不要去找他了。就当是没说,反正让他紧张一下也好。”陈士心说,“要是你真的找了他,我担心你真的不是对手。要是有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不,我是一定会去找他的,即使是死。”我不是说笑,这个决定已出,决对不会反悔,“而且一定是在下场雪之前。”

陈士心不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好紧张。我顿了顿说:“我不知道后来杜家怎么样了?”

“哦,两帮人都是早有准备。其实,巨斧的本意不是为了嫁女,而是为了绑人。”

“怎么讲?”

“他们是假意结婚。地荡斧不是生病在家,而是伪装起来,藏在了洞房旁边。他们是想劫持杜网罗。地荡斧的功夫自然不弱,如果没有意外,稳稳当当拿下杜网罗,倒是有八九成的把握。而且在来到杜家之前,武越南就准备好了脱身之计,再加是有其他帮会的头目,料想小青帮到时候必然会投鼠忌器。待到平安地撤离之后,他们一旦回了西北巨斧的地界,小青帮就不好对付他们了。到时候,就凭借劫持了这个小青帮的公子,自然可以狠狠地捞他们一票。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礼厅里的刀鬼头是个替身。这个替身,武越南在第一次和杜铜铭谈判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所以当然不会怀疑。他还暗自庆幸,只要能盯住刀鬼头,这个计划可以说万无一失。

可是,他们万不会想到,真正的刀鬼头,也在洞房旁边隐匿着。小青帮这一计,可谓是一举两得。一来,一个假刀鬼头,就足以让众人忌惮,所以杜铜铭一定可了安然无恙了。二来,真的刀鬼在他的爱子身边,也完全可以放心。

不出我的所料,杨紫莹果然在杜网罗的挑逗下沉不住气,两个人吵翻了。杨紫莹用事先藏在身上的刀,划伤了杜网罗。地荡斧见事不宜迟,马上对杜网罗动了手。可是,他没想到,刀鬼头就在他身后。

最后,杨紫莹在洞房残死,地荡斧同样也挂了。武越南的人得知,立刻闹了起来。小青帮知道事情不妙,就想在杜家把巨斧的人全部封杀,以绝后患。但是,巨斧早有准备,而且还有胡爷等一帮人在场,哪能那么容易!”

好复杂,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也许谁也想不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你杀了杜网罗,小青帮始料不及,巨斧的几个头头趁机平安逃脱。小青帮见到事已至些,只好做罢了……”

我真的没想到,我这一冲动,居然有这么大的效果。此后,巨斧和小青帮的一场大战自是难免了。

“士心,他们帮战,你还会去么?”

“看来应该不用了,这一次任务,我们执行的还算漂亮。对于两帮大战的事,看来胡爷要静观其变了,我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我们不久就离开这个酒吧,以后大概要呆在沲爷的身边了。”

“哼。”我笑了笑,自从和陈士心拉开了心里距离之后,我的思维逐渐变得敏捷,对于事情的分析,也比以前要周密了,大概是因为摆脱了对陈士心的思想依赖吧。胡勾放弃了这边的酒吧,一定还放弃了其他的地方,要让别人感觉出他在收缩。表面上,是要作出帮内有变动,暂时不会干予外帮事务的假象,实际上,很可能是聚敛实力,随时都作好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准备。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在用心机罢了,我才不愿意想那么多。陈士心既然暂时不会有危险,我决定先去办自己的事——老黄历。

我觉得与其在这里观察陈士心,倒不如自己去想想办法。第二天,我告别了陈士心,独自开车向正北蓝丘驶来。在刚出深冶边界的时候,小风飘在了车窗外。

“呼——好冷,幸亏碰到你。”上车后,小风打着哆嗦。“把那个什么莹送回巨斧帮以后,我悄悄地回你那找你,可是你已经不在了,我只好回到云姨这边了。”

“那天,你跟踪陈士心,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他好像还没有猜透里面的奥秘。”

云阿姨的别墅。

张哥见了我们很高兴,亲身把我们带进屋。云阿姨正一个人在沙发上了呆。

“云姨,其他人呢?”小风问。

云姨看到我回来了,直摇头,“怎么这么巧,云音、馨妍她们四个几个刚刚回到那边家里。”

“什么时候走的?”我问。

“别去追了,我还有话和你说。”云姨说,“哦,小佳还在,她就要开灵眼了。”

“开灵眼?”我和小风都是一惊。

“这个以后再说,你这一次来,是为了老黄历吧?”云阿姨笑着说。

“是的。”

“我看这件事,你最好还是去找找小风的师父,他对这个应该是最在行了。”

我和云阿姨说了好半天话,将我在勾陈的经历给她讲述了一番。云阿姨听的极是用心,而且每每讲到陈士心的时候,更是竖直了耳朵。

述说完之后,我在家里体息了下来。在这个极度豪华的环境里,居然也有了些富家公子的风度。颜姐正在开灵眼的关键时刻,不便打扰,于是我也就见不到她了。

第二天,我和小风早早地起了床,开了车直向东北擎武区驶来。

擎武区是这个城市的发源,虽然城市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文明,但是这里仍然保有了不少古香古色的风貌,大到建筑,小到修饰。听小风说,长风道观,至少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

我们还远在道观之外,就听到了里面一阵嘈杂。小风疑是出什么事了,风一样飞进了道观。

我紧跟着跑了进去。进了门才知道,原来是有个摄制组在这里拍古装戏。灯光、摄影、布景、演员等等一批人,将道观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只好远远绕过,才能走进里面去。

除他们之外,还有些许的游客,有参观的,也有上香祈福的。隆冬时分,这里仍是人迹颇盛。

三清殿中,一个老道缓缓走来,他着一身青色道袍,鹤发风鬓,道古仙风。不用想,一定就是小风的师父,我的救命恩人——青云道长了。

青云道长打个稽首:“青云恭迎贵客。”

“道长你抬高我了,还没有感谢您的两次救命大恩呢。”我不好意思地说。

“都是尊驾福泽深厚,青云不过是按上天意旨行事罢了。公子,这边请……”

我跟随着青云道长,绕过了几个殿台。沿路上他的弟子各个是礼数有佳,风资不凡。

青云道长带着我来到一片枫树林。我不知道枫叶在这个季节,还应不应该仍是一番火红,总之这一片枫林,将我和周围染得一片暖意,叫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暖。

青云道长微笑着说:“公子和我年岁相去甚远,在殿房之中,不免有所不自在,此处正好且走且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哦,还是道长想的周到。要是在道殿里,我还真的会不自然。对了,小风呢?”

青云道长笑着摇摇头,“准是看人家演戏去了!”

“这些人来这里吵吵嚷嚷的,不会打搅道长清修么?”我指的是那些来拍戏的人。

“静净于否,并不在身外,而在心中啊。”青云道长缓缓说。

“是了,道长说的太对了。”

“如今世人,往往头脑靡乱,心智失常,不辨真伪,皆是心神不静的缘故啊!世人追求了一生,也不知求个什么,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无?!”道长叹口气。

“道长,”我笑笑,“我这一次来,也是有求于您。”

“是老黄历吧?”

他怎么也知道?我从前以为只有电视里的虚构或是陈士心才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自从云阿姨说她能预知未来,我已经很是惊讶,没想到,在这里,又出了一个未卜先知的高人。

我点点头,从羽绒服里面掏出了盒子打开,把老黄历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青云道长。道长接过了书,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良久,然后合上书本。“我还要细细参详一阵,公子不如在我这观中少住片刻。待我读通悟出了个中的奥妙,再加相告。”

“好,那让道长劳心了。”

我和青云道长又谈了好久,跟他这一番对话,让我收获颇丰,他传达给我很多我从未想过的道论,都是精辟独到,意味悠远。

之后,青云道长带我回到道场,他吩咐一名小童带我找到了小风。

摄制组还要在这里拍摄夜戏,这个时候,小风正坐在远处的一棵古杨树的枝梢,晃悠着双腿,津津有味地着着。

我也上了树。小风看是我,笑着说:“这帮人太逗了,演起戏来真好笑!”

我知道这个身临现场的机会难得,所以也颇有兴趣地看起来。是一出古装戏,戏名叫作“侠女小罗门”,主演是最近大红大紫的偶像派女星——万俟小薇。她的纯情可爱银幕造型,征服了几乎所有的观众,不少人对她已经着迷到了颠狂的地步。

能够一睹小薇的拍片现场,自然是一件难得的事。听小风说,之前来到观里的游客都被早早地赶走了。

是一场打戏,绳索等道具备齐之后,立刻开拍。我看着看着,也不由地发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写下的剧本,真是无聊透顶。还是古装片的大套路,文戏上床,武戏上房,打情接着骂俏,而且一点真功夫也没有。剧情真是烂得可以,在我看来,跟本就是逻辑混帐。要不是有几个偶像演员的出演,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看头!

中国的古文化,就这么被这一干人给玷污了。想想真是可悲。看了一会,我就困意大生。

“你说,那个万俟小薇长得怎么样?”小风问我。

“我身边的四大美人,她能比得上哪个?”我自豪地说。

“你别动不动就把她们搬出来行不?就算是葱儿,也是天级的美女。‘倾城系列’啊!”

“倾城系列?”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嘘——”小风皱皱眉头,“小声点,让我师父听见了,我就又要挨罚了!……你饿了么?”

“还好。”

“走,吃些饭去。”小风拉着我悄悄从树上跳下来。然后径向“青竹堂”走去。青竹堂是这个道观的食堂,里面几乎所有陈设都以竹制成。小风带着我进去的时候,一群小道吩吩叫他“七师兄”。

“小孙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吃过了么?”

小孙师弟恭敬地行个礼,“师父说他正在参详玄册,不要我们打搅。”

“哦。你给我盛些饭菜,我给师父送去。”

小孙师弟盛好饭菜,给小风端了过来。小风说,“孙师弟,这一位是观里的贵客,你在这里好好招待。”

“哎——不用了,我和你一起去看望道长,回来在一起吃。”

“呵呵——没想到你还怕见生人,连我们的孙师弟都怕?”小风又要调侃我。

“你这么说,显然是把我当作贵客了?”我微笑着说。

出了青竹堂,我问小风:“令师在哪里啊?”

“当然是在观里!”

“废话!我是说在观里的哪儿?”

“这个很难说,我去看看。”小风说着,脚一点地,跳上了房顶。瑟瑟冬风中,他衣袂飞扬,当真还有那么一点仙家风采。

这时候我才突然一惊,他什么时候换上道袍的?

“师父在‘观星台’上,我要赶紧送饭去了,要是饭凉了就坏了!”小风说完,人影不见了。

我要是有他的速度,一定好好和他赛一赛!

我跑到了观星台,这是一个十几米的高台,用大青石砌成,台阶不在台的四边,却在台的四角上。我轻步走上台,小风正在台角上立着。台子的正中央,青云道长坐在一个大薄团上,紧闭双眼,一手捧着黄历,一手正在掐算着。

小风大气也不敢出,恭恭敬敬站在一边。我也和他一样,站在一边静静等待。这里台上冬风冽冽,吹面如刀割。头顶上一弯钩月,更是增添了些许寒气。我和小风等了良久,道长终于张开双目。

他缓缓起身,对我说,“让公子久候了。”

我慌说:“哪里,倒是我让道长劳神了。”

小风这才端过竹篮,“师父,您还没吃东西吧。”

青云道长笑笑说:“不慌,不慌。这书中自有千钟粟啊,其中的奥义之精深,道传之博大,真人让人欲罢不能。”

“哦,那我们下去了。您也不要太劳神了,我把饭菜放在这边,你早些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小风和我下了台子。同时,一群人拖拖拉拉,迎面而来,原来是那个拍摄剧组。

“你们要干什么?”小风拦在路前。

“哦,小道长,我们要上去赶戏。”说话的好像是制片人。

“各位请回去吧。”小风语气坚决。

“为什么?”那一伙人有些不满。

“我师你在上面清修,不便被人打搅。”小风平时说话,有说有笑,可在这时却是异常的严肃,看来,他对师父的尊敬非比寻常。

“这个……我去找他商量一下!”大胡子制片跟本不理会小风,踏着台阶就向台上走,他刚迈上第一个台阶,小风已经拦在他身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说过了,师父在清修,不便打搅,你怎么这么没趣!他老人家大发慈悲,让你们在观里拍片子,已经很照顾你们了,怎么还得寸进尺!”

小风这一番言语,把那个制片说得很是难为情。这时候,万俟小薇走上台阶,装作可怜楚楚的模样,对小风说:“小师父,您可不可以再给个方便,我们实在是很赶。都在外面冻了一天了,就剩这么一点,马上就好……我求求你了。”

小风打个哆嗦,冲我说:“洛益,对付女人我不在行,你来!”

这个混蛋小子,又把事情推给了我。我和那个小薇目光相接,然后不自在地低下头。面对这个可爱的小女生,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

“风儿——”是青云道长的声音,“罢了,不要为难远客。叫他们上来好了!”

小风无可奈何地说声“是”,然后带着众人上了观星台。我们到了台上,都是一惊,小风的师父,不见了!

剧组的人聒噪起来。小风不耐烦地对制片说:“你们慢慢拍吧。”然后和我下了台子。

“本来这里是一个清静的地方,你瞧瞧让他们弄成什么样子!”小风愤愤地说。和他之前兴冲冲地看人家拍戏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我无奈地笑笑,搭着小风的肩膀离开。突听背后一声惨叫,一个人从台子上掉了下来!

再纯洁的地方,也会有污垢。再清静的地方,也会有灰尘……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二章 观色查言 言情稚女恶百端

白雪之下,掩藏了多少的污浊,人世间真善美的背后,就有这多少的诡诈与邪恶……

这一声大叫把我和小风也吓了一跳,回头看时,摔在台下的人已经一片模糊。台上响起一声尖利的喊声,“哥哥——”,这个声音,是万俟小薇的。

我和小风急匆匆走了过去。那个人脚上捆着绳子,是头先着地,必死无疑了!台上的人喊着他的名字——“玉灵龙”,纷纷跑下来,在这里围了一圈。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万俟小薇声嘶力竭地喊。另一个男演员,忙过来安慰,他好像是那个奶油小生,叫什么“潘可多”,也是个名噪一时的人物。

万俟小薇昏了过去。剧组的人也乱作一团。

“走吧。”小风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搅他们才是。”他此时已没有了刚才的不满,变成了一种惋惜。

我们到了“明月斋”。这是一个安置贵客的所在,我就要住在这里,由小风作陪。

“小风,你记不记得,他们说那个男演员,就是‘玉灵龙’,是怎么掉下来的?”我突然觉得不对。

“他们是说,绳子突然被甩断了,那个男演员双脚被绑着,头朝下摔死了。”小风说,“记得那个道具师还吓了一头汗,这时候不知道他缓过来没有。”

“可是,我记得我看到的绳子,断口是齐齐的,却不像是被甩断的,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小风瞪大了双眼,“居然有人敢在这里玩弄手段,走,瞧瞧去。”

我和小风乘着夜色回到了命案的现场。剧组已经打过了“120”,玉灵龙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其他的剧组人员正在收拾残局。

我和小风在玉灵龙摔落的地方看看,他绑在脚上的绳子还留在了地上。小风拣了起来,看了看:“没有啊,明明是甩断的,哪来的什么整齐的断口,你看花了吧!”

我接过小风递过来的绳子,的确不是我说的齐整的断口,而是真正的被甩断的模样。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不对!小风,你拉住这一头!”我看出了绳子的问题,把绳子的一头递给了小风。

小风不明白我的意思,接过了另一端。

“你握紧了!”我说。

小风依言握紧了绳子,我拉住了另一端用力一扯,断了!

“怎么会这么不结实?”小风说。

“这条绳子跟本就不是用做捆东西的!那个道具师就是再粗心,也没有理由会弄出这么一条绳子!他们是绝对不会买这么不结实的绳子来做道具的。这种绳子,倒像是服装师那边用的衣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小风笑着说。

“我死去的女朋友,以前对演戏很感兴趣,她给我讲过一些东西。”我说,“这个剧组古怪的很!”

“没错。走,我们上去看看。”小风说着,扔掉了手中的断绳,抢先登上了台阶。

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曾读过些侦探小说,这时候竟也有了一种破案的冲动,匆匆扔掉了手中的绳子,紧跟着小风跑了上去。

出事之后,导演已经陪同几个重要的人去处理后事了,台子上只剩下了制片几个工作人员和几个演员,他们正在收拾摄影机等一系列道具器材。东西不多,本来可以很快收抬完的,这时候却被万俟小薇和道具吵了起来,大家乱成了一团。

我和小风走到一个木架子旁边,上面绑着一条绳子,一端垂了下来,断掉了。小风笑笑说:“这就是捆着玉灵龙的绳子,看来他是在摔下去之前,是被捆在这里的。”

“没错。”我说着,用手捋捋绑在木架上的绳子,检察它是不是有异样。

“喂!你们干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吗?!”制片大声吼道。

“喂——你们在我们这里闹出人命,我还没和你计较,上来帮帮你的忙,你倒反咬我一口?”小风叉着腰说。

万俟小薇走了过来,眼中挂着泪。她看着我说:“哥哥不幸摔死了,我们都很难过,所以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两位不要见怪。”

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和小风不由的起了同情。我顺着小风的话说,“哦,没关系的。其实我们也很难过,本来想上来帮帮忙的,哪知道会这样。”

“谢谢你们了,我们打搅了这么久,本来就不好意思了,今天还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敢劳烦你们帮忙。”

“你不用客气了,谁也不想这件事发生,你也不要太过悲伤。既然我们不方便在这里,那我们就走了。”我知道在这里调查是不太可能了,于是向小风使个眼色,走下台来。

“嗨,姑娘,你的这件衣服挺漂亮。”临走前,小风对万俟小薇说。

万俟小薇一怔,慌忙将身上的衣服裹了裹,说了句“谢谢”。

真不知道这个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说笑。回头是,我瞥见地上有一张便条,是演员们怕忘记台词,从剧本上摘下的小抄。趁他们没注意,我拣了起来。

我们回了明月斋,简单洗漱了一番,就睡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爬起床来。小风被我一吵,也醒了。

“这么早就不睡了?”

“睡不着,作了一晚上的梦。”我说。

“梦见谁了?”

“万俟小薇。”

“啊——你这个大色鬼,才见了人家一面,你就……”

“我没有!”我忙说。虽然她真的很可爱动人,但我既然有了馨妍,绝不会对第二个人动心。我笑笑说,“你为什么昨天晚上夸人家衣服漂亮?”

“本来就是嘛,飘飘悠悠的,尤其是那根紫色长绦。”

紫色长绦!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是我昨晚的梦,万俟小薇正要用那个长绦勒死我。

“小风,快,快跟我来!”我急忙穿衣服。

“怎么了?”

“别多问,快点!”

我们来到了摄制组的更衣化妆间。由于这次摄制的场面很小,这里的配备也就较为简单。化妆间只是一个简陋的大棚,里面从中隔开,一边男演员的,一边女演员的。

我直冲进了女妆室,里面一个女工作人员正在熟睡。我拍醒了她,她先是被我吓了一跳,小风捂住她的嘴巴说,“别出声,我们是警方派来的探员,这是我的证件。”他说完,还当真拿出一个警官证,“我们早就怀疑你们这个剧组里面有问题,已经观察你们好久了。现在请你跟警方合作,协助我们调查。”

那个女工作人员真就被他唬住了。立时不再作声。

小风瞅我一眼,“洛警官,你问吧。”

“好。”我冲他笑笑。然后看着那个女工,“你怎么称呼?”

“我叫王守芦。”

“你把万俟小薇的晚天穿过的戏服给我!”我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审案的样子。

王守芦拿过了万俟小薇的衣服,我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交还给她。“你们剧组出了事,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听制片和导演说,我们还会在这里留三天。”

“好,我们来调查的事,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我拉着小风要出去,“对了,万俟小薇和玉灵龙是亲兄妹,还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都不是,他们是以前一起拍戏认识的,听说还恋爱过,后来才成了兄妹。”

我和小风出了棚,小风低声问我:“你这个小子,装什么神秘!你发现了什么?”

“万俟小薇就是杀害玉灵龙的真凶。”

“什么?”

“你和我在观里走走,我想认真地看一看。”我说。

“好啊。”小风带着我,游览了大概整个道观。在一个沲堂边,我停下来。

“这里是?”

“这里是观里的小沲堂,我们从小就在这里戏耍,都管它叫‘小瑶沲’。”

小风的话刚说完,只听远处又是一阵吵闹。

“糟了!”我说,“赶紧回去!”

所有的剧组人员都死了,死状恐怖,各各都是七窃流出黑血,看来是中了剧毒。我急忙去找万俟小薇,她还在,也死掉了,一样的狰狞可怖。剧组里还有一个幸存者,叫做“浮幽”。据她所说,大家是吃过早饭之后,纷纷死去的。自已因为身体不舒服,并未吃早饭,才幸免一死。

明显是一个投毒案,可是我一直怀疑的万俟小薇也死掉了,凶手又是谁,难道,一直都是我错了?

我报了案。刑侦人员,法医等等一系列人员到这里检查了一通,连昨天的玉灵龙事件也问过,然后将二十几具尸体抬到车上,送走了。

“好了,你也不用多想了,这下有人处理了。”

“是啊。”

青云道长仍在解读黄历,我和小风则有了雅兴,在“经阁”翻阅些道家典藏。读到一本《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风,我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我们早已经吃过了午饭,现在应该快到晚上了吧。又怎么了?”

“这个时候正好,你说那群尸体应该放在哪儿?”

“应该是警方和擎武医院商量好,放在那里的停尸间了吧。”

“马上去!”我恭敬地放下了手中的书,从木椅上跳起来。

我们两个开车到了擎武区最大的中心医院——擎武医院。这里是我和馨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回想起来,真是格外的甜蜜。小风轻松地从值班室偷来两件白大褂,然后我们进了厕所。

“小风,你个混球!为什么拿件女大夫的给我!”我低声说。

小风吐吐舌头,冲我作个揖。我们并步绕过了回廊,向后院的停尸间走去。

后院很是空旷,但仍有人在走动。我低了头,生怕人家发现不对。但是我身边的人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我,只顾走自己的。这时候,面前的大树哗哗作响,我抬头一看,节气已经到了小寒,这一棵树却仍然长的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一片片叶子,一片片血红色的叶子落下来,好像是整个世界所有人的血汇在一起,要把我淹没。我急忙跳开,远远地避开了大树。

小风不见了!周刚才周围的人也不见了!刚才明明都还在我身边,这个时候,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按住了狂跳的心,轻轻地向停尸间走去。面前越来越黑暗,我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后颈,一股寒流直在我的脊背蹿了下去,直到脚跟。我轻喊了一声,“啊……”

“嘘——别出声。”

是小风的声音,这个混蛋,竟敢吓我!

我们在停放那一个剧组人员的停尸间走个来回。

“你要找什么?”小风不知所以地问我。

“空床。”我说。可是这里没有空床,我又一次怀疑了自己的推理。眼光茫然了。

“咦?小风你看中间那一排!”我的眼睛一亮。

“没什么不对啊?”

“少了一张床,这一排的前后两排都有十张床,唯独这一排只有九张。而且床位还被移动过了,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太对了!我们检查出这一排少了谁,对么这个人一定就是凶手了!”小风说着,立刻去掀那些白布单。这时,天花板上传出了碎碎的脚步声。虽然这声音小到几不可闻,但我和小风都是耳力过人,却没有瞒过我们。小风急忙冲出屋去,我也急跟了去。

屋顶上,但见人影闪动,两团白影正在纠缠。我站在一边,静候着小风的胜利。没多久,战斗就结束了。小风别住了那人的双臂,冲我喊了一声:“洛益,来揭开真相吧。”

我走上前去,用手机照亮了那人的脸,果然,是万俟小薇。“果然是你,告诉我。为什么?”

“哈哈,为什么?我也在问自己,倒底为什么?”她淡淡地笑了笑,“因为她们都该死!是他们……是他们拆散了我和哥哥……是他们让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和小风对望一眼。

“就这么简单?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你爱的人也杀了?”我咬着牙说。

“是的。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万俟小薇神情自若。

“玉灵龙掉下来的时候,我无意间注意到了他脚上绑的绳子的断口是齐的,而剧组的人是说绳子是在拍戏进程中甩断的。如果真的是甩断的,怎么会有那么整齐的断口?那条绳子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割断的!”

“哼,这个都让你看到了!”

“等到我和小风再次回去的时候,那条绳子已经被换掉了,变成了一条真正被扯断的绳子。我本来以为是我看花了眼,但是拿着那条绳子的时候,感到它比之前的轻了许多。以前有人给我讲过,虽然和平常的绳子没什么两样,但那条绳子是在演员的服饰上用的,常用来作装饰,是一种很不结实的绳子,用力一拉就断。所以我推测,这条绳子正是从演员的衣服上解下来的。”

“没错。接着说!”万俟小薇耸耸肩,意思是小风把她弄疼了。

“我们离开的前后,时间并不长,那么换绳子的人一定是在场的演员了,而你,明明在台下的时候,昏了过去,而我们回在台上时,你又精神饱满地和道具吵架,这不令人怀疑吗?

我去看了看木架子上的绳子,也已经被换过了,和台下换掉的绳子是同一根,这就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你看到我在架子旁边,所以急忙过来和我们搭腔,把我们赶下台。后来,我趁你们不注意,拣到一个小抄,上面说,这场戏你用的武器跟本就不应该是那条紫色长绦,而是剑!而我们在台子上看到的你,却手握着那条紫色长绦。”

小风笑了笑,他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是你把架子上的绳子解下来,然后把你束腰用的假绳子绑在木架子上。但是这样一来,解下来的绳子就没地方放了,你准备了长绦,为的是能把换下的绳子藏在里面。”

“是啊,你假意去帮忙收拾道具,悄悄换掉了架子上的绳子,然后把原来的绳子卷在长绦里面。由于大家心里当时很乱,所以都没在意。”我说,“而你们这些演员回去要换下戏服,通常都是由服装师帮你们下换装。你自然不会让人看到你的长绦。你为了不露破绽,很可能趁人不注意,早先就偷偷地把长绦抛到台下了。等到换下了服装,再抽空回到台下,把长绦处理掉。

第二天,我们去过更衣间,你的衣服上果然没有了那条长绦。那么,凶手就必定是你了!我本来以为事情到此,就已经结束了,哪知道一个早晨之间,你们剧组的人都死掉了,其中还包括你。我又一次开始怀疑我和判断,难道凶手另有其人?既然法医都说你死了,这件事也就只能作罢。”

听我说到这里,万俟小薇得意地笑了笑。

“但是,后来我在经阁里面读些典籍的时候,看到了死后复生这一说,我突然有一种直觉,那就是,你在装死!所以我就和小风一起来验证我的想法……”

“精彩!没想到,计划的挺周全,我还是被看穿了!”

“可是,为什么?就为了玉灵龙抛弃了你么?”

“这还不够么?他背叛了我,就该死!还有制片,要不是他让哥和浮幽那个贱女人搭挡,他们两个也不会好上!”万俟小薇愤愤地说着,然后看看我,“你是不是很奇怪?觉得一个清纯的女孩子怎么会这么残忍?”

我点点头。

“装呀!装清纯还不容易?呵呵,你更不会想到,我以前杀过的人,连自已都数不清了……哈哈……”

“什么?”我和小风都是一怔。就在这一刹那,万俟小薇一下子从小风的手中脱了出来,小风知道不妙,慌忙向前一抓。我也生怕出事,慌忙冲上前去。黑暗之中,只听到“哧哧”两声,我的脸旁一阵恶风。我慌忙侧身闪过,但左肩还是被打中了,流出血来。

小风以最快的速度制住了她,对我说:“她就是用这一招削断木架子上的绳子,让玉灵龙掉下来的吧。”

我点点头。

“现在怎么办?”

“把她绑在楼顶上,然后报警。警察一来,看见这个假死人,一切都明白了。”

小风找来绳子,把万俟小薇绑在楼顶上。我拿出了手机,正要报警,突然听见哗哗的声音,越来越响,一种死兆一下子让我动弹不得……

轻于鸿毛的一片叶,压倒了泰山……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三章 端详玄机 机缘巧合开妙传

第三三章 端详玄机 机缘巧合开妙传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道德经》

“哈哈……哈哈……”万俟小薇疯笑了起来,“妈妈,你来救我了,你终于来了……哈哈……”

哗——是那满树的叶子,血色叶子,飘到了我们的身边。

怎么回事?

“呜——”那叶子里面细细簌簌地发出了怪声,像是有人女人在哭泣。蓦地,楼顶上亮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在我和小风的中间落下了一堆叶子,血色叶子,被点着了。整个楼顶一下子明亮的有些剌眼,我和小风不禁用手遮眼。

面前,一堆叶子在翻飞,渐渐在空中舞成个人形,停在我们的面前。我和小风都不能动,脚上好像是被钉在了楼顶,顺着火光,我才看到了,我们的双脚脚背上,都各压了一片叶子。

仅仅是一片叶子!

记得谁说过,轻于鸿毛?我试着用手去捡起叶子,那叶子却好像有万斤重,一动不能动!

“哈哈,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这会让妈妈整死你们,死!死啊!”万俟小薇放声大笑。

我们动不能动,就要任人宰割。小风急出了满头大汗,那团叶子攒成的人形,卷了一卷,直向我撞来。耳边一声尖利的嘶叫,我感到,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卷,却丝毫不比七煞之落的叶刀逊色。

最前面的叶子已经把我的衣服割破,我离死只有半步之遥!我急将脚用力向上抬了抬,可是越是用力抬,脚面上的叶子越上显重,这时候,又一片叶子,已经飞到了我的喉咙!

距死亡只有二公分!我的脚下突然一动,我的脑子里也灵机一动,双脚努力向下一踏,跟着双膝内屈,同时将脖子后仰,整个人掉了下去。

我重重地摔在停尸间的一具尸体上,楼顶被我踏下一个洞。不过片刻,小风也掉下来。

“真有你的,怎么想到了这么一个怪法子!”小风拍拍身上的土,用脚拨开了脚边的石头,“幸亏是个危房,不然我们可掉不下来。”

是啊,真想不到这个堂堂的擎武中心医院,竟然会有这么破旧简陋的停尸间!不过还是要多谢它,要不然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上面那个怪物怎么办?”我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是个怪物,我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小风说,“以你我的能力,都斗他不过,逃吧!”

小风话音未落,那卷叶子已经从房顶的大窟窿上钻了下来,哗啦啦的声响,着实让人毛骨悚然。不过更加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的这个停尸间一下子亮起来。虽是灯亮,却仍也昏暗朦胧。

整个屋子里的尸体都动了起来,一颤一颤地抖动,一个个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僵尸?!

我的脑子一阵电过。

“呜——”那团叶子发出了声响,“这次让你们死个痛快!”

这个声音极是隐晦,似是有个口齿不清楚的老妇在说话,但在我们听来,已经是恐怖到了极限。难道说,这卷叶子里面还有人在?

她的话刚说完,那些尸体竟然立了起来,一张张白布单从他们的身上滑落,露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死气沉沉的脸。那一团叶子又呜呜地怪叫一阵,僵尸们好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迈着机械的步子,分别向我和小风扑来。

我和小风被他们分开在两边,都使出了浑身的招数,但这些已经死了的东西,怎么会怕我们的拳脚?而且我们越打,他们越是发狂。不过不时,我们已经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小风,有办法吗?”我急说。

“有。”小风猛地跳起,在离他最近的僵尸肩头一踏,然后在空中打了旋,落在我旁边。

“快说!”

“去叫我师父来啊!”

“你真是……”我从一具僵尸的臂下闪过,“死性不改啊你!这时候还开玩笑啊!”

“还有一个办法,你来控制住他们,我找个机会施法。”

“好!我试试看。”

我努力使出招架之力,和这一群尸体纠缠。等待着小风施法。但是,我们在慌忙之中有所疏漏,忘记了那一堆怪叶子。小风虽然跳开了僵尸的纠缠,但立刻就糟到了叶子的攻击,一时间让他手忙脚乱。

我们两个同时脱身不得,再这样下去,应该都要准挂。我心里更担心小风,那团古怪的叶子实在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必须尽快解决这一堆僵尸。想到这里,我稍稍定定神。颜姐说过,肉体都是由意识来控制的,意识又受到灵的影响。在没有灵和意识的情况下,肉体还可以被一些替代意识来控制,这些替代意识中,有肉体本身对动作的记忆,还有一种,就是咒。那么,这一堆行尸走肉很可能是中了咒?那么怎么才能让咒消失?

我一边缠斗,一边思忖着。借着昏黄的光,我看到了这些僵尸的头顶上都顶着一片血色叶子,想必这就是答案了?

面前一具僵尸伸着僵直的爪子向我抓来,我用力一跳。他抓住了我的脚踝,在空中甩了起来。趁这个机会,一片!我摘下了他头顶的叶子,果然,他不在乱动了!

我心里一阵的喜悦,知道了对策,自然心里就大胆了不少。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把各僵尸头上的叶子都摘下来,从僵尸堆里面逃了出来。

小风,他已经浑身是血,倒地不起。见到我出来,用尽力气对我说:“快走,去找我师父!”

我没有听他的,而是站在了那卷叶子的前面,也站在了小风的身前。

“呜——”那一卷叶子分成了四份,分别站在我的四周。然后分别向我和小风攻击。我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办法照应小风了。不过,我知道,他之所以伤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刚才为了照应我。我看穿了叶子对僵尸的手段,那堆怪叶子一定不会袖手,一定是小风从中阻挠,才让我这么快从僵尸堆中逃离了困境。

现在,我想去给他帮一把手都做不到,真是惭愧!

“呜——你还想再挣扎?你还可以吗?可以吗!呜呜……”

“呜——你还想再挣扎?你还可以吗?可以吗!呜呜……”

我面前的两团叶子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然后静静地退了下去。我急得出了一头汗,看到它们停止了进攻,长出一口气。

这时候,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双手,刚刚抓过血叶子的双手,这时候已经变得一片血肉模糊!而且那些血,已经染红了我的双臂,正慢慢地向脖子上爬。我努力试着去擦一下手臂上的血,我的双手僵直了!

一动不能动!

这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因为,这个时候,我们的命,已经在了别人的手上。我从没有试过这么的怕死,从来没有。

那一堆叶子又是一个急转,直向我削来。我极力退后,可是双脚也一个子不能动了。向下看时,脚背上又有两片叶子!

“呜——这一次,你还能往下躲么?!”那卷叶子似乎极是得意地说。它的来势更加地猛烈了……

死?

有一句话叫作吉人自有天相,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适合我,但是,我还是被救了,是小风的师父——青云道长。

他从屋顶的破洞降了下来,衣袂飘飘,自然夹着一股劲风,将那一堆叶子带了过去,带离了我的死亡线!

我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呜——青……云……”

……本书已和逍遥原创签约,无奈只好暂缓一下更新,大家见凉啊,不过可以到逍遥顶一下^-^……

“呵呵,千叶婆,好久不见了……”

“呜——费话少出,你是不是也要和我拼个死活?”那丛叶子的卷速放慢了,一团模模糊糊的烟从叶子的包裹中显现了出来,那烟漫来漫去,竟然勾勒出一张老婆婆的脸。

“呵呵。那贫道倒想先听听尊驾的意思了?”

“呜——我不想多生事端,既然你要救他们,就带着他们走吧!”那卷叶子说完了话,又高速地转起来,将一团烟雾勾出的脸又裹在其中。

青云道长点点头,用大袖一拂,我脚上的两片叶子一下子被一阵疾劲的风吹开了。

我扶起了小风。青云道长抬步向屋外走去。

突然,我们的背后一阵恶风,我转头一看,几片叶子又直朝我们飞来,来势之凌厉,风声之剌耳,可谓空前绝后。

又听见一动,是青云道长在作法。只见他长袖一翻,右手电快地用五指打个手结,拇指和无名指指尖相抵,捏成个环状,然后将中指笔挺地从环中穿了过去,其余两指依然竖立。这个手结,普通人要靠左手辅助才能完成,没想到,他只是用了右手!

“清虚太乙无量法咒,天、雷、风、火——疾!”青云道长按指念咒,语速极快,念咒完毕,将右手的手结打开,一掌按在地上。

我们的脚底突的生起烈火包裹着我们,向身外飞去,将打来的叶子片片焚尽。火势未减,又在我们的身围形成一个空心的火球,把我们包裹在其中。透过火幕,我看到这一团火,在片刻之间,已经打退了千叶婆的十六道进攻。

千叶婆自说要放我们走,却暗中布下了数十道陷阱,可恶!

“风儿,你要紧么?”青云道长看看小风。

“受了些外伤,不碍事。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会来?”小风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

“冤孽!师父怎也不料,竟让你们遇上这个怪物!”

“道长,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问。

“是个以叶为肉身的叶妖!”

“叶妖?”我和小风异口同声。

“不错。一个老妇死后,巧遇机缘,自已的灵与这堆血叶合为了一体。哎,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和你们说清个中究竟……小风,你先把这‘玉清丹’服下,吐纳片刻。”

“是。”小风吞下了玉清丹,然后盘膝而坐,呼吸吐纳起来。我则看着呼呼的火团外,那一团诡异的叶子。

“公子,我们到外面去!”青云道长说。

“好。”

道长缓缓移步,从火球里走了出去,到了火球的烈火之中,依然处之泰然。我的心登登直跳,走到那烈火幕之中时,一股灼烧的痛简直让我晕过去。急忙一咬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烈火。

火球之外,是一个通红的世界,血色的叶子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更显得血艳欲滴。那一簇叶子在空中高速地急旋,突然向青云道长扑卷而来。还未到我们的身前,一阵阵剌耳的尖鸣已经让我难以支撑,忙紧紧地用手塞住耳朵。但见青云道长捏指成结,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烈风从天而降,在我们的身边打一个龙卷风,将攻来的叶子带着转起来。虽是这样,但那剌耳的声音却丝毫不减,反耳又夹杂了些叮叮当当似是金属相击的声音。

又是一个突然,青云道长脚一点地,从这道吹面如割的悍风之中冲了出去。之后,那些剌耳的怪声渐歇,但风声仍良久不绝。

我鼓足勇气,又从烈风之中钻了出去,风卷之外,道长已经和那一团叶子死死纠缠在一起,这一番打斗,却一点声息也没有,除了方才的嘘嘘风声,呼呼火声,一点其它的声音也听不到。但越是无声,越是让我提心吊胆。其实我和小风早都清楚,既便是青云道长,也没有完全制胜的把握。这时候,看到他们斗得势成焦灼,我的心已经提到噪子眼,双手紧握,浑身僵硬。

青云道长被弹了出来,面如死灰,嘴角挂血,按着胸口,大口喘气。那团叶子呜呜地笑起来,像是在嘲笑青云道长欺世盗名,不过如此。

青云道长微微一笑,伸出了藏在背后的右手,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呜——心……咒……”

她说的“心咒”,就是说青云道长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咒词。而且道长是在背后打成了手结,当叶妖千叶婆发现的时候已然不及反应。

道长那一口血,顿时犹如一条火蛇闪电一般直飞了过去,千叶婆闪躲不开,全身中招,登时火染全身。随后,她大声呜咽,痛楚之中,又仿佛有着一层得意。

青云道长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向前冲了过去,那叶妖见他前来,急忙后闪。“呜——青云,你料不到我从你身上得到了至宝,现在你自己亲手把它烧毁了,你高不高兴?”

我定睛向叶团处看去,在那烧红的,飞舞的叶片之间,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老黄历!

糟!千叶婆把道长怀中的黄历偷了出来,道长竟自不知。这一会,老黄历已经被他烧得面目全非。道长最终还是冒着同样被烧的危险,将书夺了回来,这时候,他已经浑身被火,大有一番痛楚,但道长只顾着扑灭书上的火,全然不顾自已的生死。

叶妖在大笑。我急忙冲上前去,试着扑灭道长身上的火,但未到他跟前,就已经被火的热浪燎得不敢靠近。这时候,一阵风起,小风急得也来到近前。

“师父!”小风已经泪水满眶,“你……”

青云道长淡然一笑,显是早已不屑死生。

我灵机一动,“小风,把道长送进风阵!”

“好!”小风打个机灵,我们两个再不畏烈火,将道长和我们一起推进了龙卷风的法阵中。果然,在上升的风吹动之下,道长身上的火被带上了高空的风口,但道长浑身通红,显然是痛不可当。我再细看去,道长的双肩上各压着一片血叶,正在慢慢地被点燃。

“卑鄙!那个叶妖趁师父夺书,用叶子封住了师父的双手,让他再不能施法自救。我说师父怎么会被自已的法术所伤!”小风泪流满面地说。显然,青云道长的性命已经在呼吸之间。他却丝毫没有办法。

“小风,你一定要把道长平安带出去!”

“嗯?”小风不解我的意思。

我已经无暇和他解释了,我知道,只有拼一拼才可能救得了青云道长。我闭了眼,努力集中了精神,终于,我和身体变成了水的形态……

“洛益,不要……”

我扑到了道长的身上,想要用自已水的身体,来扑灭道长身上的火。一阵眩晕,我的身体飘乎起来。

朦胧中,我浑身灼热,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东倒一下,西歪一下,最后终于没有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青云道长正笑吟吟看着我。我的身边被密密麻麻的圈圈和符号围拢着,那些符号正发着蓝紫色的光。

“公子醒了?”青去道长说。

我定神向这位道者身上看去,他身着灰袍,面色泛青,须发被烧去了不少。显然那一场火劫,对他的伤害实在不小。

“道长,您没事吧?”

“多亏了公子以身相救,青云才逃过此劫。”

“道长哪里的话,您为了我一本黄历,甘冒大险,我还不知道怎么向您表达谢意。”

“哎!真上天意叵测,若不是你我连同黄历都遇火焚,怎么能破开这黄历之中的玄机?真上天意所归啊!”

“什么,您是说,黄历的迷题被解开了?”

“正是,公子且看。”道长将一本薄薄的书递了给我。我拿起一看,书皮上写着四个神峻的大字“丹刖玄志”。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老道多日推演,却只在黄历之中推出十几个字:‘青木在东,乙二丑宫。天下地上,水火不容。’这些话颠来倒去,丝毫没个缘由。昨日正自忖间,突来一阵心悸,掐指算来,知是徒儿有难。匆忙之间,也未将黄历妥善安置。直至中了千叶妖的计,将黄历夺回之时,方始领悟。将那十六字,是每句取次字,相连在一起……”

“木——二——下——火——”我低声念叨。

“不错,再将此四字相连……”

“哦,我懂了。‘木二’,就是两个‘木’,是个‘林’字,下面再加一个火,就是一个‘焚’字。原来老黄历的玄机所在,就是要烧掉它之后,才能知道。”

“正是。这一本《丹刖玄志》,就是在黄历烧尽之后,蜕变而出。恭喜公子,又得宝卷!”道长说着,现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么些天来,真上让道长劳心了,我真是过意不去……”

“哎~”道长摆摆手,“贫道不过是希望公子能早日洗出灵光,为福苍生而已。”

“洗出灵光?”我睁大双眼。

“不错。公子现在就如剑未出匣,刀犹在鞘。纵是天赋异灵,仍然不能尽绽锋芒。须待得灵光洗出,届时什么邪魔妖道,统统在彼神光之下!”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洗出灵光呢?”我问。

“冥冥自有数定,贫道法力卑微,自不能尽惴天意……我看公子不妨先参透这本玄志。洗灵之事,不可强急。”

一轮月,一阵风,一卷书,一片叶……

……本书已和逍遥原创签约,无奈只好暂缓一下更新,大家见凉啊,不过可以到逍遥顶一下^-^……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四章 传术既解 解释血狱刀鬼残

有些事不需要原因,有些事没有结果。许多时候,人是无从选择的,就仿佛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一直在控制我们的思想,引领着我们的行动,仿佛是浑浑噩噩,却自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法则……

大约在一百年前,有个人叫欧显化,是这里的一代武术名家。他擅长脚技,据说两只脚竟比双手还要灵活,于是就有人称他为“四手真王”。欧显化一生嫉恶如仇,若见不平,定然出手相助。而当时,又是一个国破家亡,外强侵略的混乱局面,可谓豺狼凶恶,虎豹横行。在这个时代中,欧显化虽然成就了一代侠名,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恶人。有的人,在作了坏事之后,没等欧显化来找,就已经把他树为大敌,四处暗算。更有甚者,专作坏事,专等欧显化来找他的麻烦。

后来在长兴老店,欧显化遭遇了三十二路高手的围杀,在力敌百余人后,终于被擒。之后,他的仇家对他进行了多日的酷刑折磨,其中最残忍的,就是将欧显化最得意的双脚斩去,是为“刖刑”。

天道昭彰,在欧显化就要被杀害的前一夜,一个老道冒死将他救出了牢笼。但欧显化既失双足,自觉不如一死。老道见他自暴自弃,就对他进行了多番开解,最后,欧显化大悟,就拜了老道为师,道号“丹刖子”。他在老道死后,整理了老道的书房,竟从中悟出了更高层次的功夫,更准确地说,是攻击博杀的要术。于是后来便云游四方,又整理了多方面材料,终于在临终前,著成这一本《丹刖玄志》。

这本书是匆匆完成,没有个完整的体系。想是丹刖到了临死前,才着手起卷。但是,书中却详详细细地介绍了千百种术。“术”一词,在这里是指在博杀之中所能用到的一切手段。书中将这些手段大至分了三种:

第一种叫作“体术”,将博杀的特殊技术施于身体上,就是体术。其中又分成“异术”、“炼术”、“招术”等等。“异术”可以将人的身体或某一部分变异,从而产生人体所不具备的功能,如将手指甲变为利刃,手臂化作铁链等等。“炼术”,则着眼于开发人体已有的功能,如跳得更高,力气更大,身体的柔韧性更好等等。“招术”。则是一种纯格斗技,包括了各中拳法、招式、器械等等。

第二种叫作“灵术”,是将术施在灵上一种手段。其中有“通灵术”、“幻术”、“知术”等等细项。“通灵术”可以直接与灵相通,有困灵、退灵、杀灵等等法门。“幻术”,是一种让敌人产生幻觉的手法,可以扰乱对方心智,将对手陷于痴颠的境地。“知术”,则可以影响人的思想和感观,可以说,确是一种玄妙的术。

第三种叫作“方术”,是将术施于外物的技术。又有“法器”、“法术”、“法阵”之分。“法器”,是施术者将术施于有特定法力的器具上,“法术”,则不拘于固定的器,可以驾风御火。青云道长在和千叶婆交手的时候,所用的借风、唤火之术,应该就属于此类。“法阵”,在是一个时空概念,施术者将定义一段时空,在这个时空之内,一切都有某种规则操控。

在玲琅满目的各种术之中,我找到了这么一个:血狱阵。

血狱阵,施术者将自已的血弹出,血会绕自己划个圈子。在这个圈子划成之后,只有血滴的主人,也就是施术者本人会安然无事,圈子中的其他一切生灵,将会被几道玄气切为数块……

刀鬼头!

原来他使的是这个“血狱阵”!我心头一凛,接着看下去。

此术有三种进阶,其一是改变圈形,由最初的正圆,可变为椭圆,随后是方形,三角,最后可以变为和正圆等积的任何形状,名为“血狱异形术”。

其二是将手中弹出和血滴变小。此术在初始施用时,施术者的血滴必须有足够的大,才能保证让圈内的人丧命。施术者通过修炼,可以将血滴变得越发的小,以至于让有力躲闪的人,难以看清血滴的走向。这一种进阶的最高境界,可以在没有任何伤口的情况下,将血从血管里直接送到体外,血滴之小,可以想见。如此更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神出鬼没地狙杀敌人。这一种进阶,名为“血狱无形术”。

其三,在敌人被困在血狱之中后,必将遭受斩杀,这一进阶是要将敌人死时溅出的血,再度绕着他围成一个血狱,如此,如果敌人是一群人,这个血狱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一个百杀阵。这一个进阶就是“血狱百杀阵”。

好可怕的术!我不知道刀鬼头到了什么程度,既便是他没有进阶,单是一个最元始的血狱阵,我已架招架不能了。

我又在观里呆一阵子,和小风一起解读这本书。小风最初说这本书是送我的,他不愿意贪我这个便宜。我说既然他以后要一直帮我,多了解些东西也好,于是他也不在推辞,和我一起研究起来。我们若是有什么费解之处,就去找他的师父给我们讲解。青云道长则不辞劳心劳力,耐心给我们找出答案,将其中难懂的文言、俚语、术语、典故一一给我们细心解释。

这一天,已经是腊月廿四,我们已经将最后的章节都弄清楚了。解谈完毕后,青云道长说,“风儿,你去给公子再找些绵被,明日要降雪,天气要再冷上几分了!”

“道长,您是说要下雪了吗?”

“不错。”

“哦,不用给我添置绵被了,我就要走了!”

“唔?公子为何急着要走?”

“我要去找刀鬼头解决我们的恩怨,我说过,下场雪之前会去找他。”

“从公子的面色上看,这个刀鬼头断不是寻常的角色,但不知公子有几成的胜望?”

“坦白说,二成不到!”我叹口气,“他会使‘血狱阵’。”

“血——狱——,”青云道长缓缓地说,“这个倒是棘手的紧啊,公子一定要去么?凶多吉少啊!”

“一定要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是非去不可!”

“那贫道也不好拦阻,叫风儿和你同去吧!”青云道长缓缓说。

“我就是怕您说这么一句。”我看看小风说,“如果我回不来了,我希望他能留着照顾我的家人。”

“师父……”小风插嘴道。

“风儿,你有什么话说?”

“既然是危险,我更不能视之不理。让我和洛益一起去吧!”

青云道长点头看看我,“我看还是让风儿同公子一道前去吧,如此也好有个照应!”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走。”我说。

青云道长叮嘱了小风一番,然后就不在说话,独自去给三清上香去了。

我和小风简单地准备了一番,就朝正西深冶进发。

我们到了正西深冶的时候,已经又是入夜了。路上我给陈士心打了电话,他告诉了我他现在的住处,我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找到了。

现在的陈士心,可谓是有头有脸了,比从前的肥霸,可要风光了不少,此时身边已经有了数个高大的精英保镖,看来,他这条命,已经比从前贵了不少。

他亲切的和我来了个“会晤”,在他宽敞的客厅里,我和小风坐了下来。三杯浓浓的热咔啡,正冒着热气。

好长时间不在帮中,帮里有了不小的变化。在巨斧和小青两帮大战之时,胡勾暗中勾结了不少小的势力,对妙岩帮进行了偷袭,而由于勾陈本来就神神秘秘,再加上其他小帮会的介入,人员混乱得很,至使妙岩到现在还在追察是谁作的。

警方原本是有防备的,春节将至,谁也不想社会动荡。但在勾陈偷袭妙岩之时,警方正在极力地与巨斧和小青帮周旋,再也无暇旁顾。所以勾陈这一次来了个混水摸鱼,向前大大地迈出了一步。一举成为和原来“深冶四帮”齐名的“深冶第五帮”。

由于一贯上好的表现,陈士心已经是北玄武堂沲爷身边的红人,更确切地说,是沲爷的小军师。他这时候已经再不用整日像个小混混一般地砍砍杀杀,可以“稳坐中军帐”,对帮会里的小喽罗作些指挥调度。

那我也就不用整日陪同他在黑社会里呆着了。我想好了,过了刀鬼头,如果我还能活着,我就和他辞别,回到云灵庄去。当然如果我挂了,就没有必要和他说什么辞别的话了。

小风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去送死。我说,我也不明了,就是想去。心里一直有这个念头,好像要是不去的话,活在这个世上都没有了意义。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风就动了身。天色阴沉沉的,寒风削面,冷气侵骨,看来一场雪就在眼前。我们开着车,花了大半个上午的光景,终于来到了杜铜铭家的别墅。

“我要见刀鬼头。”我平静地对门口的保镖说。

“你凭什么?”

他们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小风和我已经将他们放倒在地。我们径直进了院子,别墅和元旦时候的气派场面已经大有不同,显然已失去不少旧日的雄风,变得有些冷清。

刀鬼头出现了,背后是这里的一帮之主——杜铜铭。他们问明了我的来意,杜铜铭一道浓眉直竖而起,“你是蓝中健?我儿子就是你给杀的?”

“没错。”我淡淡地说,想起他那个儿子,我的眼神里自然是充满了轻蔑。

“好!”杜铜铭转向刀鬼,“阿鬼,我要拿他的心给我儿子祭上。”

“没问题,十分钟之内,保证办到。”

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冲出一队人手,远远地,和杜铜铭站在一处。大概是怕“血狱阵”的杀伤力太强了,二十米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小风,你也站在一边,看我不行了再说。”小风听了双足轻点,已经飘到十几米外。

刀鬼头冷笑一声,“蓝中健,上次就是他救得你吧。我从来没有让人逃出我的十步之内,你们是头两个。这一次,你们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

“你错了,我们都不会逃!”我笑笑说。

“那就好!来吧!”刀鬼头说完一声大吼,已经冲了过来。

我看清楚了他的手上并没有破口,心下稍宽,忙出腿相迎。几个来回之后,发现他的武技也不是非常出色,也就是和我在不分上下的程度。打了有一百多个来回,他已经有些心急。看来他原本是想纯凭格斗技来打赢我,可是现在看起来,别说十分钟,恐怕不过半个钟头,是很难分出胜负了。

他终于放缓了攻势,看来要用“血狱阵”了。我紧紧上前,使尽浑身解数,要缠住他的双手。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他嗑破了手指,“血狱”一出,我不免就要分尸八块了。

刀鬼头自然知道我的想法,他加强了双脚的攻势,想要把我逼开。我和他的格斗技本就在伯仲之间,他想要和我拉开距离,我自然也就奈何不了他。

血!他已经轻轻咬破了中指,然后竖起中指,向我作个轻蔑的手势。我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

他没有弹射血滴,而是又一次地逼近,拳脚夹攻。我正要格挡,心中突然打个冷颤,慌忙后闪。如果我和他拳脚相接,他手下的那一滴血不免要被振得甩出去,到时候,他给我来个擒拿,我和他纠缠在一处,一定就逃不出那血狱了。

刀鬼头邪笑一下,看出了我的心思,扫腿而上。一道亮光划过,原来他的鞋上还带着一把短匕。下盘受到频频进攻,我只好高高跳起。刀鬼头见机成熟,一滴血轻轻弹在我身后。我身在半空之中,已借不得力,无法后跳,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下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直朝我飞来。我不及多想,用尽力气在他身上一踏,向后飞出许远。

“扑扑”几声,血光四起,一个人已经被削成数块。这个人不是我,而是杜铜铭身边的一个保镖。

“不好意思,实在看他不顺眼,就把他踢出去了!”小风抱着双臂,满不在乎地说,“谁让他长得那么龌龊!”

杜铜铭愣住了,刚才,小风明明离自已有二十几米远。只一瞬之间,小风已经把他身边的保镖踢进了我们这边。这一举动,竟快得让他丝毫不查。

小风又救了我一次!好险。

“哼!你倒是有个得力的助手,不过,我倒想看看你们两个到底有多少斤两!”

“哎——这句话说得不对,他是他,我是我,我只不过是来看个热闹罢了,什么助手不助手的!”小风近于调侃地说。

刀鬼头脸上肌肉微搐,又一滴血已经射出。这一次,我已有了准备,扯下一块衣服,向那血抛去,要阻住它的来势。

上一次在杜家,这一招还起了作用,可是这一次,却是毫无成效了。那滴血直射穿了衣布,继续向前直飞。

这一滴血来势急猛,我一时心慌,竟不知道如何是好。那衣布虽然没有阻住血滴,但多少也稍稍改变了它的方向,那血径直朝我的飞来,几乎是擦身而过。

本能反应?我也说不清楚,一脚踢在血滴上,“啪——”

一声脆响,那滴血竟然像是一块脆玉坠地,叮的一声响,已经碎为了数瓣。我又逃过了一劫。《丹刖玄志》上记载,要成血狱,血滴必须要足够的大,这一滴血让我踢散了,自然也就失去了效用。

我大喘了一口气。

刀鬼头咬咬牙,两番施术,都让我逃过了,自然气是不小。有一滴血横飞而出,这一下,我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跑过去将其踢碎了。

但是,小风做到了。

“哼,说是来取我性命,还要带一个帮手。也好,今天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刀鬼头说完,连连弹出近十道血,个个飞向不同的方位。

即使小风再快,他也没有能力将这近十滴血一一踢碎。情急之下,我瞥见了杜铜铭。

“小风,杜铜铭!”我急喊。

小风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电快地将杜铜铭踢进即将划好地血狱内。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还好,命不该绝。刀鬼头见杜铜铭身在圈中,忙咬住中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字。

那空中的一滴滴血,纷纷爆开,化作了无数细点。但是,还是有一滴血落了地,眨眼之间,一个圆圈渐渐就要合拢。刀鬼头忙嗑破另一只手的中指,将一滴血正弹在划圈的那一滴血上。口中急喊,“止!”

一道惊弧,停住了。而我们的心,又开始了跳动。那几寸长的圆圈的缺口,就好像是鬼门关的门缝,让我们从死里逃出了生天。

“杜爷,你和第兄们先回到屋里,在这里我怕误伤你们。”刀鬼头也长出一口气,好悬!

杜铜铭捡回一条命,自然不敢再多途留。匆匆带着众人闪退回屋。

天开始下起雪。我想起了那日杨紫莹死时的场景。

“拿我的血来厚葬你们吧!”刀鬼头冷笑一声,就要使出最后的杀招,用两根拇指分别按住两根中指,交叉在面前。

小风知情不妙,不待我有所行动,已经拉住我的手,飞一般地向外奔。“不要再斗下去了,还呆在这里,我们必死无疑!”

我们一逃,就立刻有人向我们开火。身在空旷的院中,我们竟也躲闪不及。小风遭到了攻击,再加上要拉着我,一下子再无法灵活飞跃,一下子停下来。

“停手!”刀鬼头喝住众人,然后对我说,“想跑?说是要来取我人头的,这一会儿,怎么这么没种了?”

既然逃不了,只能又硬着头皮,重新站在了刀鬼头的面前。

“啪”一滴血,斜飞过来,打在一片雪花上。

雪?雪。雪!!!我一下子若有所悟。而小风已经将那一滴血踢碎了。

“小风,你先退在一边,刀鬼由我来应对。”我这时却满怀信心地冲他笑了笑。

小风还是丝毫不能放心,偏着头看看我。

“放心!这一次,他必死无疑,你只要看好那些杀手,别来搅我的局就好了”我说。

小风知道我一下子找到了办法,终于点点头退在一旁,静静地观战。刀鬼头冷笑一声,捏了捏双拳,又是两滴血在他身前身后两个方位击出。

生和死,往往只在一瞬。

就在那两滴血将要落地的刹那,我将双手重重地在地上一拍。一股热流从我的胸口直钻而出,将地上的雪,全部融化成水。虽然地上的雪只薄薄一层,但在我的热力引发下,方圆一丈之内的雪,全部化成了水聚在一处,直向那滴落的血涌去。

血滴在了水中,登时溶入。由于浓度不足,已经没有了威力。

刀鬼头被这一幕惊得长吸了一口气。

不过,这只是他死亡的一个序章罢了。我闭上了眼,双手仍然伏在地上,满院子里的雪都向我这里汇聚而来,不仅如此,就连天上下的雪,也都纷纷改变了走向,附近百米内天空所有的降雪,都直向我们飞来。逐渐在我的手掌下汇成一片。

刀鬼头毫不气馁,弹指又在前后四方射出十几滴血。我手下的一大片水就变成一道道小流,寻血而去,将那一滴滴血悉数溶在水中。

“刀鬼,领死!”

地上的水,突然之间全部飞到刀鬼头的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从下向上,渐渐结冰。刀鬼头努力探出了手,想再施“血狱”,但同时,一股水流已经又裹住他的手臂。尤其在他的中指尖上,已经汇集了一大滴水。这下,他再弹出血滴,已经没有了效果。

“啊——”刀鬼头大叫,死命将拳头砸在地上,“师兄,为我报仇!”他的身体已经全部被冰冻,这一阵寒意,透过了他指尖的破口,直将他体内所有的水都冻成了冰。

杜铜铭的保镖、打手见到刀鬼已死,纷纷举枪射来。小风大叫不好,不知怎么来护我了。

“小风,门外开车去!我随后到。”

小风自顾不暇,只好飘出院外。我一个翻身躲在了刀鬼头的身后,双手再一下拍,一道道水浪激射而出,院子里三十多个保镖手中所有的枪,都被那一道道水箭打得再也开不了火。

这时候,小风开车冲了进来,“快上车!几十辆车已经堵在门口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我跳上车,小风一脚油门,我们直冲了出去。

当我跳上车的那一瞬,我看见刀鬼头,就像被掷在地上的碗一样,摔成了数片……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五章 残屋败巷 巷街深处逢旧恋

记忆是伤口,但我们又总是愿意亲自在上面洒些盐巴,然后用手死死捂住它。而我,却又是这一类人中的代表……

小风所说不错,门口已经堵了不少的车,正等待着围杀我们。小风将方向盘一转,把油门一脚踏死,直冲了过去。

枪声响起,我们的车窗玻璃乒乓作响,两个人险些被子弹射穿。没待我抬起头,就感觉车子猛地一翻,车身被另一辆车拦腰撞来。

“这下死了,死了!”小风嘟囔着,“叫你别来吧,你非要来。看看,跑不了了吧?作靴子!”他的语气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有不少说笑的意味。

久违的“作靴子”啊,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他说这一句了。我们的车还在被顶的在雪地里打滑,但是不管是将要爆炸,还是要翻车,两个人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我笑着说,“好!既然是我惹的麻烦,我来处理!”

我将右手伸出了车窗,作成喇叭状,然后快速一捏。

“嘭——”一声响,顶着我们的那一辆车的玻璃窗碎掉了,接着,车里的人僵直不动了。

“怎么回事?”小风说着,伸出头去向那辆车张望,原来,又是雪!

“你小子今天使得什么怪招,这么厉害?雪都可以打穿窗子?”

“不是我的招,是天上的水来救我的命来了。”我说,“云阿姨和我说过,我的灵,也就是‘覆水’,是天上的‘玄阴至水’,世间的一切水都会听我召唤。我和刀鬼头对决的时候,天上云中的‘飞云两极水’见我有难,所以化成雪片,下来助我逃过难关。”

“哇……这么神?”小风大张着嘴巴说,“什么时候,我可以让天地间的风都听我的调遣,那就无敌了!你干嘛早不说,我还以为咱要挂了呢!”

我笑笑,“这一次纯属是是幸运了!我不是总可以借助它们的力量的,如果我的灵能被洗脱出来,那我当然就有自信早告诉你了!”

由于来袭击我们的车已经被灭,其它的车毕竟有所忌惮。这时候它们远远地已经找好位置,纷纷向我们射击。

“看你的了。”小风将双臂往头后一抱,若无其事地靠在车座上。

我点点头,将手伸出了车窗。

“嘭——”一股浓烟在车边冒起,手雷?!

“作靴子!”小风一下子坐起来,“杜铜铭玩得太绝了吧!”

接着,是令我咋舌的一段飞车表演,我从来没有亲历过的。小风将车速开到最大,直向离我们最近的一辆车冲过去。

左晃右拐,那车中抛出的炸弹在我们的左右开了花。即使没有打中我们,车里不知为什么已经烫得叫人难耐。那车将我们不要命的冲了那车就我们疯一样地冲了过去,车上的司机惊得一转方向盘,想将他们的车转开。但是为了围攻我们,他们的二三十辆车都分三个方向排了三列,每一列的所有车都相距不远,这辆车拼命一转方向,也只撞出半个车位。

小风蔑笑一声,毫不迟疑地继续前进,他不要命了?这样两车相撞,即使没事,旁边的杀手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就在离那车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小风嗖地一声,钻出车外。

他要弃车?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出去以后,一定会被乱枪射死的!

一瞬之间,小风已经跳回车中。我正要问他干什么了,他用气一转方向盘,我们的车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掀了起来,只有左边的两个轮子着地。小风再一转方向盘,我们已经竖着两轮着地的车子,从那半个车位中穿了过去。

众车本以为死死地卡住了我们,这一下被我们一冲,竟也不能调转车头,一时再不能追上来。

“好险——”小风拍拍胸口,“幸亏本公子技高一筹!”

说实在的,他刚才那一番车技,真的让我吃了一惊。“你学过车?怎么这么厉害?”

“呵呵,我很强吧!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学,把车的一边垫起来就可以喽!”小风眉飞色舞地说。

“又开始臭屁了!”我摇摇头,“咦?车怎么还是这么烫?”

“是啊。车子也很紧张吧。”小风说。“要不,就是感冒发烧了。”

“别瞎白话了,看好前面的路!”我说。

“哎呀,糟糕!”小风大叫一声。

“又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

“刹车失控了!快跳车!”小风急得大喊。

这一次,他绝对不是开玩笑。我从副驾驶的位子刚要跳起,这时候车轮一个打滑,我们不禁地向右一倒。这时候脚下一凉,一个铁叉一下子从车底扎了进来。将我和小风的脚都卡死在车里。

“怎么回事?”小风急得冷汗直淌。

我向车外望去,一个黑影匆匆闪了过去,消失在我们车的后方。“小风,这是有人故意弄的!”

“谁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我们的车速这么的快!”小风圆睁着眼说。

“来不及想这些了,现在怎么办?”

“方向盘还能起点作用,我们到边的旧工厂去,免得误伤了人。”小风说着,拼命地打个转向,车子好像是喷了口烟,直向右前方奔了出去。

我试了好几次,将脚下的铁叉移动一下。可是那叉子是从车外穿进来的,一下子将车钉透了,铁叉上面还有车子滚烫的温度。

小风急得大汗淋漓,用力扭着方向盘。前面是一片旧的厂区,见一个窄巷,就将车直开了进去。巷子越来越窄,两面的砖墙向后飞退而去,耳畔是那铁叉在石砖划刻的声音。我们的脚下更烫了,隔过裤袜,脚腕好像马上就要被烧烂了。突然间一声闷响,我和小风都不禁身了向前一倾,险些将头撞破。

车子被卡在了窄墙中,渐渐地熄火了。

“呼——得救!”小风长出一口气。

现在可以静下心来想想怎么把脚拔出来了。其实一旦心里不慌了,什么都迎刃而解了。我们脱下了鞋子,将两脚拔了出来。

“好了,你这一辆车也算到头了!咱们出去吧。”小风一边穿鞋一边说。

车门被墙卡住了,不过好在前窗已经破碎,我们从前面爬出了车去。打开手机,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风说。

“嘘——”我用食指堵住嘴,向小风作出一个收声的手势。因为我隐隐地听到了我不该听到的声音。

我直奔巷子深处走去。虽然是在白天,这里却越走越是黑暗。这条巷子不仅越往深越窄,而且两侧高高的墙也是越在高处越狭,最后只留了一线天光。巷子的尽头是一间破屋子,看样子已经废弃了很久。从里面传出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明显是那群男人要欺负这个弱女子。

“英雄救美还是你比较擅长,你去吧!”小风抱起了双臂,一副要袖手旁观的样子。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直冲了进去。用手机一照,已经瞧明白了每个人的位置。只是一群普通的流氓,也没什么身手,虽是在黑暗之中,三拳两脚,那几个人已经再不能起来。

“小姐,没事了,我们出去吧。”黑暗之中,我对她说。

她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我怕时间长了,在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会出什么变故,就试着拉她的手带她出去。没想到,刚一伸手出去,就和她的手触在一起,原来,她也在试着找我的手!

两手相触的感觉,勾起了我对死去的烛芯的想念。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约她看电影,突然电影院里出了故障,接着不知是谁在里面猝发了心脏病,整个电影院一下子乱了起来。慌乱之中,我和烛芯的手像是有感应的握在一起。到今,这还是我对她无限温馨的回忆之一。

我拉着女孩子的手出了屋子。小风站在前面,看着女孩子坏笑。我转头一看,才发现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里面的衬衫早就被那些人弄乱了。我急忙脱下了我的羽绒,给女孩子穿上。她的头发也被弄得乱七八糟,遮住了脸,所以我们都没看清楚她的脸。

“走,小姐我们出去吧。”我不好意思再去拉她,第一个走在前面。女孩子跟在身后,小风走在末尾,以防那群人从后偷袭。

我还是和女孩子拉了手,因为要从被卡在墙里的车上面过去。

终于出了巷子。

我傻了,彻底地。愣愣地睁着大眼看着女孩子,半天一动没动。

“喂!虽然是美女,你也不要这么过分啊!”小风拍拍我的肩膀,“喂……喂!”

“烛——芯……”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你——吗?”

女孩子羞得低下了头,“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烛芯,我叫……琴骨。”

我回过了神来。的确,她不是烛芯,却比烛芯要漂亮出许多。不过举止神情,都仿佛和烛芯如出一辙。

“对不起,我认错了!”

“没关系……”

“好了,别再磨了。琴小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小风说。

“我是要去找我的男朋友,然后就叫了一辆出租车。哪知道司机是个坏人,他把我拉到这里的,然后又出来几个流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小风点点头,“洛……阿健,送人家一程吧。”

我们在不远处找到了司机的出租,我们大家上了车,“小姐到哪里去?”

“左庐酒店。”

看来又是一位富家小姐,左庐酒店是深冶中部最豪华气派的酒店,据说是勾陈的产业。到底是不是,最连我这个帮中人也不知道。

我们终于到了酒店,一个人从里面迎了出来,是陈士心。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嗨!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士心!”是琴骨喊的,原来,她口中的男朋友,就是陈士心!怎么会这么的巧?

“阿健,今天还要多谢你,救了我女朋友。”陈士心端起了酒杯。

小风和琴骨都是一愣,因我为们三个谁都没有和陈讲过我救人的事。

我则笑笑,对陈士心的未卜先知,我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别这么客气!”

酒店里面很暖,服务员小姐接过了我们的大衣,掸去了上面的雪,然后整齐地放在了一边。陈士心叫她带琴骨去换一套衣服,时间不长,琴骨就回来了,她美得不可胜收,我和小风都看得傻住了。

“士心,我看还是你们两个坐着吧,我和小风先走的好。你如果想请吃饭,改天再说好了。”我觉得再呆下去不好。

“哎~”陈士心摆摆手,“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能放你走?我还得让琴儿好好谢你呢!”

“怎么突然这么见外了?我帮的是自己人,有什么谢不谢的!有没有把我当兄弟?”我说。

“那另当别论,总之今天这顿饭,你是要在这里吃定了!”陈士心语气坚决。

“这……”

“服务员,我要一个‘春意盎然’,再来一个‘四合汤’!”小风嚷道。

我白他一眼,“喂,我还说要走,你倒是先点上了?”

“饿了嘛!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胃啊!”小风冲我挤挤眼睛。他这一番举动,让琴骨乐了起来

“几位开始点餐了吗?”

“哦,对。”陈士心点点头,开始点菜。

这一桌饭菜极是丰盛,在这个细雪飞扬的冬日里,这一餐显得很是温馨。席间,琴骨一直偷偷看我,而他每望我一眼,我就从她的眸子里依稀记起从前的烛芯。就在这种忐忑之下,我们吃完了这一餐。

陈士心自然不会没有察觉,不过他还是从容得很,好像根本就没看见似的。吃过了饭,他要亲自将女孩子送回家,走之前对我说:“洛益,回我那去等我,有话和你说!”

他要说什么?琴骨的事么?他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说不定刚才已经吃醋了,只是当着女孩子不好说话,回去要找我问个明白?

也好,那我就好好和他解释一下,告诉他,琴骨像极了我的烛芯。虽然我和陈在大学里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但从没有让他见过烛芯,因为烛芯不愿见人。

他们两个在前边走了,后面一辆车跟着,是陈士心的保镖们。我和小风上了出租车,向东而行,那边,正是陈士心的现居地。

我和小风不久就到了陈士心的家,刚刚坐下,手机就开始振动。我接听了电话,是陈士心打来的,没有人应答。他的那边很是嘈杂,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打斗,还不时地传来了几声枪响。

“陈士心出事了?”小风问我。

“一定是。他现在不放便说话,就只让我听到了声音。走,去救人!”我们换了一辆车子,沿原路返回。

左庐酒店离陈士心的住处并不算远,不过多时,我们已经到了出事的地点,可是,稍晚了一步。只见四个保镖横地而死,身上像是被千斤的重量压过,骨头都已经碎了个干净,血肉模糊。而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

陈士心的琴骨被带上了一辆车,那车已经朝东飞驰而去。

我加足了马力,也飞一般跟了上去。那车发现了我们的跟踪,也加起限速。一瞬之间,两车在马路上狂奔,我们的车和对方的车并行在一处。那车突地向左急转,欲把我们撞出路外,我和小风猛地被它一震。

“喂!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我可是驾车高手!”小风大声喊道。

“我没问题,你到前面阻他们一阻!”

“OK!”小风说着,身子早已飘出车外,一个飞步踩在对方车子的前窗正对的车盖上,将司机的视线挡住。那同机被他遮住了视线,车子突地打了个滑,然后左摇右晃,是司机想把小风甩下车去。可是小风就好像是生长在车身上一般,任他左右猛晃,两腿牢牢地钉在了车上。

“嘭——”一声枪响,小风跳离了车子,在空中打个翻滚,直向后飞去。是有人用枪射击小风,子弹穿过了前玻璃,却被小风逃过。小风虽然并未受伤,却已经让那车甩在后面。

经小风的这一番戏闹,我的车子已经在那车的前面了,我将车一个猛刹,后面的车子刹车不及,两车重重撞在一处。幸好我早有准备,才不致被甩断脖子。

小风来飘了我这边,和我一起站在了车顶。后面的车子打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都是身形魁伟,五大三粗,看来都是练家子。左边的是个洋鬼子,态度极是轻蔑。右边的一只眼已经瞎掉,换了一只假眼,可是这只假眼却是腥红如血,还发着隐隐的光,如同阳光下的水晶球。他,让我想起了七煞之野。两个人均是态度傲慢,神态中似是在说,不屑和我们伸手。

“一人一个,你先挑!”小风抱着双臂,浑不在意地对我说。

“无所谓,谁都一样打!”我说。

“好!那我就先来了!”小风说着跳下了车,“嘿,洋鬼子,过来!看见你就不爽!别以为有个方便面头,就能当足球教练!”

洋鬼子走了过来,也是抱起了双臂,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本少爷从来不杀无名的鬼子,你先报个名号吧!”小风淡淡说。

“那,妮叫申么(你叫什么)?”洋鬼子用不甚标准的汉语说。

“哦,先问起我来,我姓倪,单名一个书字。”

“哦,妮——述。耗(好),窝(我)叫查理。”查理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小风在占他的便宜,他又扭了扭脖子,“妮还是干快邹吧(你还是快走吧),不染(不然),妮会思的很赧看(你会死的很难看)!”

“哦,朋又!窝不怕空鹤(我不怕恐吓)。腰打就快来,不染,回架尺面去(回家吃面去)!”小风学着他的口吻说。

洋鬼子短喝一声,大步奔了过来,看准了小风的面门,呼就是一记摆拳。小风将头一偏,躲了过去。同时还了一脚,那个叫查理的双拳呼呼挂风,像是有了几百斤的力道。小风仗着身法灵活,也不和他硬碰。就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小风除了在他身旁缠来绕去,没有别的办法。突然,小风跳出了圈外,抱定了双臂,笔直站着,只笑不动。

“嘿,萧子(小子),补星(不行)了吧!”洋鬼子又一拳挥来。小风笑着,眼看这一拳朝眉心打来。蓦地,他猛将右肩一沉,只听查理面门处一声闷响,像是气球爆破的声音。查理不明所以地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踉跄地后跌出数步,鼻子上鲜血直流。

我看得清楚,小风双臂互抱,双腿并立,只是沉了一下肩膀,身体任何一处都没有碰到查理。而查理,显然是受了重重一击。怎么回事?

“妮记住,这招交作‘包眯话’(这招叫作‘爆米花’),岑么样(怎么样),金星和包眯花乱猫(乱冒)了吧!”

查理怒火徒燃,一个大步蹿过来,又是一记直拳。小风依出旧例,又将左肩一沉,嘭——查理又向后倒出数步。

风的呼啸,是风的哭声?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六章 恋字当头 头破血流亦心甘

风门。当小风站在风中的那一刻,他背后的所有的风都被他阻在了身后。待到他将肩微沉,那些朔风便集于一点向对手击去。其力之强,空前绝后。因为是以身体作为大风之门,所以称其为“风门拳”……

这两记老拳直把查理打得金星直冒,更把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莫名其妙。查理不敢再度猛攻,静静地在一边喘气。小风呵呵笑一声,人影一晃已经到了查理的面前。“妮不来,窝苛要来勒(我可要来了)!”话说完,伸手就是一拳,查理一咬牙,还了一拳。岂料小风这只是虚招,见查理以拳还击,小风忙将身子一沉,他要重复刚才的怪招!

查理早有准备,将身子一晃,闪在了一旁。

“嘭——”这一下打在了对方的车上,直把那车的前身打出一个大洞,只听得里面咔咔声响不断,车子的零件也被打坏了不少。

由于刚才和那车撞过一下子,很容易对比出来,小风的这一怪招比两车相撞的冲击力还要大!天!怎么可能!

“你蜇湿申么奔另(你这是什么本领)?!”

“我蜇湿兹创的‘风门拳’!”小风说着,又跳上前去,手脚齐施,要再度施展怪招。没想到的是,查理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在动。小风也不想那许多,双肩齐沉,又是一股恶风,夹着冽冽的呼啸,直扑查理而去。

“嘭——”这地声响,比之从前的两记声响,却清脆了不少。小风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查理。只见他只是掸了掸衣襟,一点伤也没受。

怪事!他居然可以抵受住这么强大的一击,而且丝毫不受损伤。小风似是不信,又再度上前,嘭嘭几声响,皆打在了查理身上。查理又是岿然不动。

“嘿嘿,萧子(小子),妮去思吧(你去死吧)!”查理狞笑一声,直冲小风奔来。小风被他吓得慌忙退后。

“小风,他使得好像是‘金必术’!”

“金必术?”

据《丹刖玄志》所载,金必术是一种可以让身体的骨胳在一瞬之间坚硬如钢的术,可以算作是炼术的一种。这种术可以使身体能够承受无上的冲击力,因第一个使出此术的人名为“金必”而得名。

可是,书中对“金必术”的介绍却不是很详细,应该怎么破解此术更是只字未提。但是小风经我这么一提醒,好像是已经有了主意,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坏小子已经有了计划。

小风一个箭步飞跃过去,已经在查理的四周频频打转。查理自侍有炼术护体,对他全作不理。突然,小风一个不留神,一脚绊在一块石头上,一个狗啃屎,直抢地而去。

查理见他这狼狈相,不禁大笑起来。他不知自己这么一笑,已经在小风的死招之下,只见小风在跌倒的那一个刹那,将头猛地向地一磕,同时双腿在空中腾地一折,又听见“噗”一声响,查理已经死在了地上。

就是这么突然,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小风拍着双手回到了我的身边。

“喂,怎么回事?”我问小风。

“我把我的‘风门拳’,一下子从他嘴里打进了他的内脏,你说是‘金必术’,那就只有骨头硬嘛!”

没有错。金必术只是让骨头硬如钢,那么内脏就不失为一个好攻击点。

“查理!查理!”红眼抱住查理,表情甚为激动。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希望,因为查理确实已经没有救了。

“浑蛋!我要给查理报仇!”红眼极是痛苦的说。

看着他难过的表情,平日里这两个人必定是感情笃深。我不禁心生一种怜意,但很快地,这一丝怜意就从我的面孔滑过。我定了定神,对红眼说,“我们也不想这样。你们现在放了我们的人,这件事就此罢手吧。”

我还是太天真了。从红眼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件事,不死不休。

我和红眼对视着。红眼向后对他们车上的司机说,“带着人先走!”

那车打个喷嚏,慢慢启动起来。小风飞身拦在车前,却见司机已经举起了枪,“乓——”。

小风侧身闪开,那车已经绕开了我们的车。小风待要再上,红眼猛一转脸,小风“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他好像是撞在了一堵气墙上,身子后退出许远,才钉住了脚。这时候,对方的车已经开出十几米。小风冲我挤了挤眼睛,我会意地点点头,我们两个分成左右,一齐冲红眼狂攻而上,红眼见我们来势汹汹,也不敢怠慢,他揉揉眼睛,似是要继续策动攻势。就在这时,小风右肩猛一沉,又是一记“风门拳”。只听叫又是嘭一声响,那堵气墙像是被打开了一道缺口,小风和我对击一下,乘着这一力道,从那缺口中钻了出去。

“洛益,这里就交给你了!”小风喊着,已经追那车去了。

“放心。你自己多留神!”我说。

对方的车和小风远去了。只剩下我和红眼。打吗?说实在的,我早已经打倦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因为受尽了委屈,才发发狠心,杀了人。我实在不愿意去结束别人的生命,可是,有句话说的毕竟不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至于眼前这个人,我知道,不打的话,必死无疑,可是打吧,我又是真的厌了。他的眼睛里冒着凶光,显然,对于查理的死他仍然耿耿于怀,此事断然不能草草收场。

耳旁风声鼓动,竟然好像是一堵墙在向我靠拢。我从脚下将四个石子向四边踢去,不禁大汗淋漓。他的气墙已经从四面把我紧紧包围,只眨眼间,我可以活动的空间已经只有两米见方。而红眼,却身在几米以外,恨恨地将两个双掌向中间并拢,几欲合十。

“‘气牢术’!”我几乎喊出声来。

“没错!小子,知道‘死’字怎么写了吧!”

“死”字!没有错,这一回可真该我知道“死”字怎么写了。这个气牢的四面墙壁在随着红眼收紧的双手而渐渐收紧,等到红眼双手合十的时候,我就呜呼哀哉了!

怎么办?我一时间心急如焚。突然想到刚才小风用他的“风门拳”,把气墙打开了一个洞。不知道这个洞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的话,我应该能够听到从那个破洞里传来的风声。我竖耳听去,没有!红眼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那个破洞堵住了。

脚下忽然铮铮急响,抬眼望去,红眼的双手猛然间又靠拢了寸许,四围的气墙已经离我仅有一尺之余,也就是说,我在这世间的日子,也就仅余这么一尺了!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划过我的眼前。

“清虚太乙无量法咒,天、水、火、风——疾!”

我勉强用左手帮着右手,作成了手结,然后将手掌拍在地上,心里一直怦怦直跳,不知道我拷贝来的道家玄术,能不能救得我命!

一道冷汗从我的背心流下!同时,耳边一阵柔风突起,然后越来越大,片刻之间,一道龙卷风从地而升,渐渐将四面气墙从地面抬起。

我更是隐约看到,红眼的双手,被迫地越发开始远离,想是风渐渐地将四面气墙撑开。等了片刻,我仍踢了四枚石子作为试探。气牢已经被风抬起了一尺高。良机难逢,逃!

我从气墙的底部钻了出来。本以为已经解脱了,孰料,却陷入了更大的僵局——一个更大更复杂的气牢。

牢中牢,牢外牢!

“气牢术”之“连锁群牢”!

死了!这一回,我的确有些绝望。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很快,外面的气牢已经形成,而我祭起的龙卷风也已经没了威力。

“小子,这一回看你还有什么招!”红眼邪笑着说。

这一次,我无法用踢石头的办法来摸清楚各个气牢的所在,这些无形的苑囿,可能有大有小,有圆有扁,分别处在不同方位,就凭我这一双肉眼,是跟本无法看破的。那一声声墙壁在地面磨动的声音,在我耳旁鼓嘈,像是小鬼在招魂前的怪叫。一会儿的工夫,我已大汗淋淋,大感到大限已至。

“啊~~~”一声残叫。我浑声打个机灵,抬头看去,红眼正在喷血,不是从口中,而是从眼里,从那只腥红的水晶球一样的眼里,喷出汩汩的鲜血!

我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红眼的身体渐渐收紧,好像是被什么压得变成畸形,成了前后方正的方块!红眼在长声厉叫,那声音真可谓震慑心魄!他的手爪还在空抓,像是在作极力地挣扎。接着是骨头被压断的咯咯吧吧的声音,红眼已经一动不能再动,他张着大嘴,已经不能再就出一句话,叫出一声。再后来,红眼已经血肉模糊。他的血,顺着一道无形的墙壁流下,再下去,红眼已经被挤成了一条腥红的血肉细棍。最后,一滩血水留在了地上,除此之外,再看不到红眼的身体。

红眼死在了自己的气牢术之下!那滩血水,在雪地之中,流成了一个“死”字,显得甚是锋艳!怪不得,他说要我知道“死”字怎么写!

而我身边的各个气牢,早已消失不见。我跑到了那滩血水的旁边,眼球!

是红眼的那只红色怪眼球!只有这只眼球还在!在那个假眼球的瞳孔上面,钉着一个银光闪闪的耳钉!

有人救了我!他知道红眼的死穴就在那只假眼上,所以用一根耳钉剌破他的假眼。从那只怪眼中冒出鲜血,就是破了“气牢术”的证明,而我刚刚看到,红眼死时的惨状,就是中了“气牢术”的情形!

还好,那个身子被挤成方块,化成一滩血水的人,不是我。可是,是谁救了我呢?自始至终,我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甚至,我感觉跟本就没有什么人来过。但是,这一枚耳钉却是红眼所没有的。

我拔出了眼球上的耳钉。那眼球在一瞬之间,变成一个血泡,在空中爆开,然后滴落在地上,将那个“死”字的中的一点,点得更加娇艳。

我惊魂未定,大喘了几口气,将那枚耳钉收在兜中。

小风!

我拔通了他的手提。

“在妙岩!”他只是这么简短的三个字。我知道,他现在也一定陷入了麻烦。

为了刚才,在车中看见的,琴骨那婉若烛芯的眼神,就算是有再大的危险,我不能不去。为了在义气之下,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在乎的小风,我更不能不去。我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我的心里一直非常地恐惧,但是,这个时候,我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

我开着我们那辆被撞得不堪的车子,直往妙岩而去。半路上,一个人影从我的车窗外掠过,我并未在意。直到听到“洛益”两个字的时候,我才急忙刹住了车。

是陈士心!

“洛益,快去帮忙,小风受伤了!”陈士心脸上挂着一道血痕。

“伤得重不重?琴小姐呢?”

“都还在妙岩!你快去,我正要回去叫人!”陈士心说,“没时间多解释了,快去,再晚了我怕他们连命都保不住了!”

“好,你路上小心!”我答应他一声,脚下一踩油门,疯一样向前方驶去。

车子在飞驰,沿路的路杆飞速地后退。想到小风,我的心恨不能马上飞到妙岩去。

“洛益……”

我简直不限相信我的耳朵。车窗外,是小风!

他浑身是血,样子已是不堪至极。我慌忙下了车,把他搀了起来。

“小风,怎么回事?!”

“……”他极力想要说出话来,可是只能空张着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先别说那么多了,上车……”我努力要把他搀扶上车,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对。

小风上了车,他的嘴里仍在咯血,但是声音很古怪。想是我这时太关注小风了,所以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在意。因此,我注意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细节——声音。

小风咳嗽的声音和往常不同,因为小风平日常开玩笑,所以不免“咳、咳”地在某些时候逗大家发笑,因为我是个注意细节的人,所以对这个咳声,我再熟悉不过了。

“哎!作薛子……”我说,眼神不离小风。

显然,他对这一声“作薛子”有所不解,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

他不是小风,连小风最常说的口头语都不知道,这个小风,是假的!怪不得他装作说不出话来,学不像小风的声音吧,一定是这样!还有,在搀扶他的时候,觉得不对,这个不对,应该就是他的体重!

我心里又打个机灵。小风,是不是已经遇害了!要不是我太关注这个受重伤的小风,识破了他,很可能,我自己也以经挂了!

“小风,来,下车!”我对他说。最好先把他弄下车,否则一会儿打起来,把车子弄坏了,我就赶不到妙岩了!

我把假小风搀下车,“来,坐下,我给你治伤。”

假小风微微眯眼,盘腿坐下。

我使尽全力,一掌向他的脖颈削去。假小风果然一直在防备。见我这么一削,早已将头猛一后仰,身子斜滚了出去。

“你倒底是谁?”

“呵呵,哈哈~~~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口中的‘小风’,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你是要继续和我纠缠呢?

这是丝毫不用考虑的,我开了车,急急奔到了妙岩。

妙岩的总部,是两座大楼。楼身的平面俱是呈“C”形,两座楼围成个圆桶形,楼身中间环抱一个很大的圆形广场,两楼身之间相距二十余米,在地面形成一条笔直的大道,横贯两楼之间。这个建筑是深冶西部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是为“妙岩对月”。

我没有走进楼去,因为远远地,我已经看到,对月中心的广场上,一个十字架,有个人被绑在了上面。

我跑过去,心一直悬着。近了,我的心一下子被捅了一刀。被缚在十字架上的人,正是小风。他的身服已经破烂,两只脚正在汩汩流出鲜血!

“小风!”我几乎哭出来。

小风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是我,笑笑说:“我来体验一下耶先生的生活,你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我也不听他多说,除下了衣服,正要给他盖上,背后一声冷笑传来。

转头看时,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在望着我。这时天已不早,何况两个大楼环抱的中间,光线也颇弱,可以说,四下里很是黑暗,但,一道寒光,森森可畏。发出寒光的,就是那人的一只眼。

怎么?刚过了红眼,又出一个白眼么?我心想。

“洛益,不要回头看我,这是个厉害的角色,你要全力应对。”小风的话中,已现出了疲态,他已经失血过多了。

“喂,我先给我的兄弟止血,一会儿再打成不成?”我对那人说。

“好。”他的那只眼又是一闪。

我脱下了小风的鞋袜,然后按住他的脚,先把他的脚揉了揉,然后用手在他的膝后点了几下,扯下了他外衣内层的羽绒,把他脚底板的伤口裹好。他像是踩在了倒竖的刀子上了,两只脚血淋淋的,还好时间不是太长。

“这个人有一把古怪的匕首,”小风在我给他包扎伤口同时说,“这把匕……”

“太罗嗦了!”那个背后的矮个子用声音压住了小风,“来,蓝中健,动手吧!”

我只好转过身,迎接这一战。

那人的眼睛又是一亮,接着那束光亮从脸上直流到怀里。

他的眼睛掉下来了?

不是,那束光,是小风说的那一把匕。之前,他是把那柄匕首放在左眼前,所以我会误以为是眼光。都是红眼给我的恐惧太甚,以至于我都想到眼睛上了。

光线太弱,对我是很不利的。我不知道这人又有什么名堂,若是暗算我,十有八九要着了他的道。

皇天不负。就在这时,两座大楼里面半数的灯都亮起来,借着这些并不太强的光,我看清楚了站在我对面的人。

他穿一身皮衣,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一色的黑。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过天睛了,所以刚刚在黑暗之中,只有手中那一把匕首,才借着顶楼玻璃的反射下日光,白晃晃地耀眼。他的额头上,缠着一个黑色头带,上面写三个篆字——“白虎牙”。

那人将手中的短匕平端,直举过了额头,口中暗念念有词。我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猫腻,只好静静地看。

这时候,只听到小风大喊一声“快跳!”,他的话音未落,脚下已觉不对,我慌忙起跳,才发现我脚下的地里面,竟然默无声息地钻出了两把刀。要不是小风要我跳起,我的两只脚早已经被刀刃剌穿了!

小风就是这么被暗算了,亏他反应快,身手也敏捷,才没有让刀来得及把脚剌透。

“那女的就在‘东月楼’上,听说是你的女人,你要是过得了我,自己去救她吧!不过,她上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要是你不快点的话……我们的老大可是个爱女人的!”

怎么会!这,岂不是和烛芯失身的惨事如出一辙!不行,我对自己说过,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我要那个爱女人的老大,去死!

第四卷 玄机乍破 第三七章 甘尽苦来 来生百世复纠缠

美美的回忆,却撑不到天明。黑暗之中,一个压压的身身影,剪碎了天真的迷梦……

“你报个名来听,我好在你死后给你立个碑!”我对那人说。

他大笑起来,似是我荒了天下之大谬,“好好,那你一定给我立个大碑哦,要体面些。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上牟下刃便是!”

他的语气越来越是轻蔑,那最后的几名文邹邹的话,在我听来,更是不屑的很。我本来就不甚善于言词,也不想和他在口舌上争出个你高我低,于是拧拧脖子,转转肩膀,吼一声“来吧”,直冲上去。

刚跑了两步,就见牟刃将那匕首往地里一插,我脚下同时是一动,我急忙起跃,果然两片白刃从地里斜剌出来。

身在空中,我将腰一拧,向左落去,脚未碰到地面,十几柄刀刃双从地剌出。这时候我无从借力,只得向那十几片刃踏去。我尽量将脚尖踮起,才将两脚扎在刀刃的空隙之中,险!正在我大口喘气的时候,我的周围又竖起百十把刀,将我团团围在中心。

牟刃喊一声“领死!”,那些刀刃一下子长到了两米多长,我仿佛被置身于刀林之中一般。牟刃又一声呼喝,在我周围的百十把刀子直向我削来,地面顿时被刀划出条条深痕,带着牟刃的轻蔑,要将我乱刀分尸。

我被埋在了乱刃之中。

牟刃长声大笑,小风也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牟刃大喝。

“那你又笑什么?”小风悠哉地说。

“我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牟刃撇撇嘴说。

“那我是笑你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小风笑笑说。

“你他妈的是不想活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牟刃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要对小风施展杀招,却看见一滩水正在向他涌去。他不知道那水是什么物事,但显然来意不善。于是挥刀下扎,几百把刀刃从地而起,直向那水剌去。但那水无形无相,很快就从刀刃之间流过。

牟刃大汗直流,手中匕首频翻,眨眼之间在地上已经穿剌了十几下,地面上立即出现了一道刀墙,拦在那水流之前。但,那滩水仍一往如前。

牟刃似是有些慌乱,更可以说是有些手足无措。很快,那一滩水已经流到他的身前,他气急败坏地一脚向那水踢去,水被他踢得四溅开去,但霎时又在他的身后凝聚。

牟刃转过身去,慌乱之中,不由地叫出声来。只见那一滩水一瞬之间,腾地跃起,登时化作了人形。

就是我!

我的手中已经多了几片被我掰碎的刀片,我将手一抖,将那些刀片直向牟刃飞去。牟刃虽是在惊慌之中,但反应仍是迅捷,他将身一斜,收肩侧头,已将那几片刀片闪过,同时,将手中的匕首将地上地抛,那匕首直向地里剌去。这里的地面虽然都是瓷砖铺成,但那匕首之利,恐怕插进去也不成问题。他这么一掷,显然是对我用了杀招。

我急忙抓住了牟刃,然后将我和他扭转,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了一下。互换位置之后,应该受伤的人就变成了牟刃自己。

牟刃趁着我的甩劲,急忙向匕首踢去。那匕首正在他和膝后急坠,被他轻轻地一踢,直斜飞了上来,在空中打个盘旋,又落回牟刃的手上。

好手段!没想到这一把匕,他已经以玩转得这么得心应手。

“你还等什么!”我大声喊道,同时身子一低,猫一下腰俯在地上。

牟刃不知道我在喊什么,要作什么,但是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人嘴角一咧,露出一颗洁白的犬牙,正对着牟刃邪笑。

他不是别人,正是叶逐风!

小风脚不能触地,因此是跪在我的背上,他左肩猛地一沉,“风门拳”再度破空而出。只听牟刃一声惨叫,那把匕首已经到了小风的手上。

牟刃倒退了几步,他有些不敢相们眼前的事实。“你……你怎么挣脱绳子的!”

“你绑得皮绳那么结实,我可能挣得脱么!”小风一边笑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一面雕刻出纹路,一面却平滑如镜。匕首的刃背上还刻着几个小字。“冷——月——如——眉,”小风念着上面的字,“这一把是‘眉月刃’!”

“没有错!……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怎么能到你的手上!”牟刃后怕似地说。

“很简单,记不记得他用刀片丢你?”小风指着我笑笑说。

牟刃终于明白了,我用那几枚碎刀片射他只是一个假象,而实事上,却是为了解开小风的束缚。

“有一句话叫作‘抽刀断水水更流’,你输得心服口服了吧!”小风说。

牟刃的眼眼寒光闪过,蓦地,他猛一抬头,仰面大吼。

“小风快闪!”我急喊道。

小风双膝一扭,我伸出手掌和他对击一下,他已经借力向后方飘去。我则将身子再一低,重化作一滩水,散在地上。

就此同时,两个对月大楼内侧所有的玻璃全部破碎,犹如万箭齐发一般,直向牟刃射来。那片片利刃,带着冷冷的光,闪电一样,眨眼间将牟刃射成了剌猬,再到后来,玻璃箭已经将他埋在其中。

血染琉璃。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