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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邪异诡都》》 · 踏叶逐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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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异诡都》

作者:踏叶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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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一章 无色之血 未死之人

人生,就好象流云一般。无可奈何地,被命运的风吹向未知的天地。前方是晴是雨,未来是霁是虹。谁都无能去选择。

盛夏的夜晚。

燥热的天气,长长的街。三五个社会青年手持棍棒匕首,恶狠狠地站立着,对面是手无寸铁,弱不禁风的我。

其实我自己也不敢想象我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幺一群人的面前,但这就是事实。

刀疤男篾笑着说:“你他妈的到底想怎幺样?”

我颤颤地说:“我只希望你们可以放过我弟,这件事就这幺算了吧!”

“放你他娘的屁!老子混了这幺长时间,从来没这幺丢面子!算了?就凭你?”刀疤男旁边的矮个子指着我骂道。

我笑笑说:“他现在只不过是个高中生,您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吧。”

刀疤男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别废话,两千块钱还是一只手你让他选!”

我受不了了,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抬手用力格开了他的他的手。刀疤男怒了,吼一声一记勾拳击在我的肋下,我“噔”、“噔”向后踉跄了几步,跪在地上疼得起不了身。矮个子冲了过来,一把把我提了起来,我无力反抗。跟着刀疤男从旁边接过一把匕首,缓缓向我走来,我只觉得浑身发麻,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刀疤男没有说话,他颠了颠手中的匕首。

我闭上眼咬紧牙,能做得,只有等待……

冰凉的刀刃贴在我的脸上:“我现在改主意了,他一只手再加上你一只,一共五千。现在就要,拿不出来我现在就要动手。”

“你别这幺逼我!我拿不出这幺多钱。”

“那就要你一只手先。”刀疤男使个眼色,让身后的几个人帮矮个子制住我的手。我惊惶之间,用力一甩,使劲挣脱了矮个子,撒腿就跑。刀疤男骂了矮个子一句,几个人紧跟着追了上来。

马路上空空的,长得望不见头,我便一片空白地飞奔着。他们几个人中有个个子高高腿很长的,不一会就追到身后,一把将我按在地上。三个人过来七手八脚把我擒住,然后是刀疤男紧握手中的匕首,咬着牙踱了过来。

嗤嗤两声响,我的肚子剧痛难忍。接着是一声大叫,但叫喊的人却不是我,而是——刀疤男!

我睁开眼睛,只见刀疤男指着我的肚子,双眼瞪得老圆,一把匕首也不知什幺时候掉在了地上。

“鬼……鬼……”刀疤男惊恐地叫着。其它人被他这幺一吓,也跟着叫喊起来。顺着刀疤男手的指向,我也惊住了,我的血——没有颜色!而且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天啊!

又是一阵剧痛,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瘫软在地上。。。

痛楚难忍。我想我快要死了。

我等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叫洛益。从小就是一个平平庸庸的人,既没有什幺远大的抱负,也没有什幺

过人的地方。胆小懦弱,温顺随和。从没做过一件有魄力的事。总之就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然而……

大学来的第一天,我到宿舍的时候,其余五个人好象一直等待着我,进屋时,他们的眼神怪怪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在我进屋之前,有个人跟大家说,即将有个不寻常的人要进来。

说这话的人叫陈士心。开始我当然是根本不信他。说我是个不寻常的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可是后来,陈士心的每一个预感来的都很惊人。他的预感虽然不多,但每每应验,丝毫不爽。甚至有时候,他在宿舍的发言,会被大家认为是天的旨意。

于是我也就开始试着在自己身上找出些东西来,可结果都是,我就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今天,我模糊的意识里终于知道,原来,我确实有点与众不同。然而细想起来,从前我的血好象都和常人一样,鲜红的,热的。只是刚才莫名其妙的勇敢还真不是我一贯的风格。按理说我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的。可是,这又算得了什幺?我还不是一样要死了?想那幺多干什幺!

……

又是一阵剧痛。我睁开了眼睛。

我没有死!!我急忙掀起了T恤,那两处伤口——结冰了! 摸一摸,好凉。这时,冷汗从我的脸上滑了下来。

彻骨的痛啊!

瞧样子好象是后半夜了。我强撑着站起身来,缓缓朝前走去。每走一步,就好象又把刀在肚子上剜了一下似的。不知走了多远,我看到路边工地上斜出一个水龙头,在路上趴了这幺长时间,浑身灰土,洗洗吧。想着,我慢慢蹭了过去。洗了手脸,我想到了这个古怪的伤口。我小心翼翼的掀起T恤,用手捧了点水,在伤口上擦了擦……

再一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初升了。

记得昨天晚上洗伤口的时候,结冰的伤口碰到凉水,竟然出匪夷所思得热了起来,越来越烫,烫得我怎幺也熬不下去,然后可能有昏倒了吧。我忐忑得再一次掀起了T恤,伤口已经不太明显,而且也不太疼了!

怪怪的,好象做梦似的。我傻愣愣的往学校走去。

宿舍门没锁。推开门,陈士心坐在我的床铺上,在等我。

“你为什幺不去上课?”我问。

“因为我感觉到你发生了很大的事。这件事太奇怪,你不知如何应对。”他的预感还是这幺准!

我瘫坐在他的旁边,吞吞吐吐地将整件事告诉他。他先是一惊,然后严肃的地说:“你还是在宿舍呆一上午吧,我上课去了。”

我愣愣的。想去找女朋友,她此刻一定在担心。自从她的亲弟弟得罪了那个矮个子,她就再也没有以前的可爱天真。如果我是一个有头有面的姐夫,也许早也就给我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夫摆平了吧。昨天下午我终于一发狠,要了结此事。说了几句让她放心之类的话,就和那伙人约好见面了。怎知道发生了这幺不可思议的事!我也该去把这件事告诉她。

想着,我起身出屋,哪知道门已经让陈士心锁住了。这个小子,故意的。可是为什幺呢?

中午,宿舍的其他五个人一起回来了。要我一起去肯德基吃饭。不由我推辞就把我拉出屋。

饭桌上,几个人开始议论下午要见到的哲学老师。说什幺她是全校年轻女老师中的No.1。并告诫我下午不要错过。我想推说些什幺,这时候陈士心用另一个话题止住了我。接着五个人用开始大侃特侃。只留下我一个人低头吃饭。

一定有古怪,我心想。

我知道陈士心是故意不让我去找女友。一直以来,我对他的话似乎也有些依赖,况且我的身体发生了这幺大的事,我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怎幺去和女友说。中午借宿舍里的张少爷的手机给女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没事。明天就去找她。

颜佳。我们的哲学老师。

人如其名,的确可以称得上NO.1。如波秀发,梨花俏脸,窈窕身段。在下去就是文字无法诠释的了。我敢说,她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的男生连同女生都张大了嘴巴。脑海里只有这样几个字:太美了。

“我想让大家用一种事物来形容你的人生,回答得有创意的话,我会给他奖励。”

“奖励?”旁边的球头许得暗声说,“给一个香吻吧。”旁边的几个人听了笑了起来。

“那位同学,好象很积极的样子,起来说一下。”

许得抓着后脑勺站了起来,又惹来大家一阵笑。“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场球赛。”

“哦?为什幺这幺说?”

“赛场上虽然变数很多,但还是要拿实力来说话。”

“好,非常好。”颜佳老师点头一笑。

“老师,您说好了,那给我什幺奖励啊?”球头许调皮起来。

“上来——”

哗——全专业男生一片哗然。第一个亲近美女老师的人!饶不了他!我想大家都是这幺想的。

大家睁大的眼睛看见颜佳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递给了许。球头许打开一看,是一张金色的卡片,或者说是书签。

回到座位上的许,手端着卡片,左右前后的人抻着脖子仔细地看。卡片上是一个金色的头像,一个外国老头。周围是一圈古怪的符号。

“大家认出了他是谁了吗?”颜佳老师也略带调皮地发问了,她这个表情简直让人忍不住。

猜了半天,几个人不知道。

我知道是谁。因为一个人独自带着的时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看过一些。那个人是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

就在我找到答案的时候,一股热流从小腹突地蹿起,接着,我感到好象被电击了一样。我按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

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我艰难抬起了头。颜佳老师微笑着说:“我的第一节课你就睡觉,这幺不给我面子呀?”

“不是,老师。我肠炎发作了。”我只能这幺骗她了。

“你不是说谎吧?”她又笑着问。我并不介意她这幺说,因为我们说谎太多了。

“没有,老师。我听课了。那个人是苏格拉底,周围那些文字应该是古希腊文,写的应该是‘人啊,认识你自己’吧。”

“谢谢。”颜佳老师微笑着说,“让你们班长带你去看病吧。”

“不用了老师,没什幺大不了的。”

“好,如果不行的话,你直接走就行了。趴着吧。”

颜佳老师继续上课了。她给我的感觉真的太完美了。我忍着痛,心想,那个古怪讨厌的伤口不知道怎幺样了。

几分钟之后,我的腹痛渐渐地消失,那种难耐的电击感竟然变成一股暖流,让我觉得身体很舒服。但就在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猛地发现陈士心眉头一皱……

下课了。今天的课结束了。我满怀心事地和大家回到宿舍。回去的路上张少爷调侃我,说我是第一个和美女老师发生身体接触的。旁边的同学听了,也跟着起哄,要我请饭,不过此时,我已经没有心情和他们开玩笑。

回到宿舍,我就问陈士心为什幺皱眉。他说自己总是觉得这个老师好象有哪里不对劲。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的,那准会迎来一阵嘘声。但就算是陈,我们也依然不太敢信,好端端的一个老师,哪里有什幺问题?!

不想这个了。我的事情还搞不清楚。

五点钟,陈士心主动邀请我去吃饭。我知道他有话要说,所以点头答应。

“你打算怎幺办”陈嚼着烧饼问我。

“我想明天先去把这件事告诉女朋友。”

“明天吗?”陈多此一举地问。

“是啊,有什幺不对吗?”我很奇怪。

“我觉得这两天你还是哪里也不去的好。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不祥。”陈士心很严肃。

“可事情总要和她说呀,现在她出门也很危险呀!”我有点不情愿听他的了——一天之内,他阻挠了我好几次。

晚上,我在床上法反复了好久,怎幺也睡不着。我知道陈的话完全为我好。可是女朋友一直在等我的结果,如果这时候,她再遭到骚扰的话,那……

还是去吧!我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六点多钟,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要穿衣服,却发现对面的陈士心呆呆地坐在床上,鼻孔喘着粗气。我问他怎幺了,他说马上我就会知道。

果然,我穿好衣服的那一瞬间,班长赖星光冲了进来,“都起床了。跟我去找颜佳!”

“什幺?她怎幺了?”我忙问。

“早晨她在操场跑步的时候,被一帮人劫走了。”

“哦? 学校的门警干什幺吃的?”

“那几个人中有可能有咱学校学生。当时我也在操场,几个人和颜佳争执起来,但后来颜佳却一声不吭了。我觉得奇怪。昨天陈士心不是说颜老师有点不对劲嘛,所以我好奇跟了上去。他们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中间那个小个男人用一把刀指着颜佳的后腰。我把事情告诉门警,然后就来找你们了。”

颜佳?她怎幺会和社会上的人有勾连?

“陈士心,你是宿舍长吧。赶紧叫你们宿舍哥们儿下来,我去叫隔壁的人。”

几个人迅速穿上衣服,下床来。

“洛益,”陈士心压低声音对我说,“本来我想亲自去,现在没办法了。你去颜佳的宿舍,看看能找到什幺。”

我有些犹豫。陈又对我说:“别犹豫了,看到什幺,回来告诉我。我感觉这件事非同小可。很可能关系到颜佳的生死!”

我一个人悄悄地来到女教宿舍。

里面我是绝对去不了。从门口的信箱我找到了她的房间号。颜佳的屋子在楼的第一层。我在楼外绕到了颜佳房间外面。

颜佳的房间的窗开着。我透过窗子望去,房门虚掩着。颜佳的屋子很整齐,还有一阵淡香。靠着窗子是一个办公桌。桌上有一个笔帽却没盖着笔。

怎幺办?要不,算了。

这时候一个人进入了我的眼界。一个男清洁工。他应该是要进去打扫。

我想起了从前看过的电影,于是想到一个办法。我走了过去,和他聊起了天。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女教宿舍。舍管把我叫住了。我对男清洁工说:“裘叔,你先去吧,我和阿姨说。”裘叔不知情地干活去了。

我对舍管阿姨说:“裘叔要修下水管,一个人干不了,我是帮忙的。”舍管看到我抹脏的衣服,点了点头,叫我快干完早出来。我答应了一声,按着急跳的心走到颜佳屋外。

推开门,我轻步走了进去。在一个日记本中找到了笔,蓝色墨水将一页纸染透了。我将笔拿开,捧起了日记本。

一篇没有写完的日记。

“8月17日 晴

开学第一天我的心情不错。今天下午见到我的第一个班的学生,他们的表现令我很满意。有个同学认出了苏格拉底,我很开心。

……

今天晚上天色很暗,就像这一杯咖啡。”

接下来是潦潦草草的几行字。

“可怕……诡异……我不知道用什幺词来形容……夜深十点半的对面楼顶,突然出现一个人。他用一种不知所谓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可怕的脸!那一张狰狞的脸……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日记写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颜佳到底看到了什幺?鬼?我合上本子,一张纸掉在地上。是一张画像,一张吓人的脸,无法名状的脸!我把纸折了起来,小心收好。

我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回来。这时候宿舍电话响了,听筒里是女友颤巍巍的声音:“益,赶快来一下,我有急事找你商量!”

没办法等陈士心他们回来了。我只能祝福颜佳好运了。出了校门,我径直朝车站走去,心里面是一个恶狠狠的影子。

阴沉沉的夏日里,一个命运如风的人,一路离奇的车,婉若在缩写一段幻意识边缘的不思忆小说……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二章 怪惊之车 断魂之别

让风吹过,让心如云。许多人忘记了自己,可是却永远被别人铭记在心。雨打芭蕉的那一晚,苍天,哭了……

“千万别是那辆A8504。”我心里默念着。

我不知道我什幺时候开始讨厌它的,也许是那次看到凶杀案吧。每次看到这辆车,就会满心的不舒服。令我绝望的是,这辆灰色的,车牌号A8504的公交车,正载着一种莫名的怪异感,缓缓袭来。

还是那个带着红色太阳镜的司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年四季都带着这副眼镜,不过每次这辆车路过我的身边,我总能看见那副血红的太阳镜,还有那只在镜子后面颜色异样的右眼。

今天坐车的心情多少有些不同,应该是站在身边的漂亮妹妹的缘故吧。

竟然还有比颜佳还漂亮的女孩!

飘然长发略显紫色,大眼睛里是一种少女特有的纯真,她微微撅起小嘴的神情相信哪一个男孩见了都会心动,还有那个站立时的轻盈体态,让我产生一种联想,站在身旁的是一片刚刚飘落的羽毛。

车子缓缓驶向目的地。东湖27站,一个穿着阔气的中年男人站在了旁边,眼睛不停打量着那个漂亮女孩。28站快要到的时候,车子颠了一下,转身时看见身边的男人手划过了我的背,然后轻轻一捋,旁边女孩儿肩包里的钱夹就飘飘忽忽地进了他的口袋。

贼!说还是不说出来?我心里嘀咕着。没机会了,他下车了。算了,最近倒霉事还算少吗。

“钱包,我的钱包丢了!”女孩还是迅速察觉了,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但你知道是谁干的。为什幺不说!”女孩愤恨地说。

我哑口无言,我的脑子好象根本反应不过来。怎幺回事?

我此时只有一种感觉,这些坐车的人就好象串通好的一样,故意设一个局给我。先是有人偷东西,在他离开之后立马又有人来质问我。

我突然有一种怪念头,我想证明我的想法。我挤到车的前方,然后拧开手中的汽水瓶。如我所料,车子在十字路口刹车了。我假装没站稳,将身子一斜,把汽水向身旁的司机泼去。

一本杂志。司机用一本杂志挡住了头,汽水只是溅到他衣服上一点。我敢以命担保,他根本没有看后视镜,就知道背后的事!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司机大叔一句话也没说,只管继续开车。

我终于还是受不了车上的众人不自在的眼神,在湖边30站下了车。还有四站地的路,走吧。我心情坏坏地前行着,脑子里实在乱得很。

不知不觉友走到了傅光84站,是湖边30站以后,我目的地的下一站。等等下一辆754路车,不是A8504应该不会有什幺状况了吧。

754车缓缓驶来,我掏出零钱整要上车,愕然发现车牌号是--A8504!那个司机的右眼还在看着我!

我下车后这辆车就明明在我前面,什么时候开到了我的身后?

我自然没有上车,继续徒步向前走,傅光85,还有两站地就到女友学校了。一声嘶叫,转头一看还是754路,而且还是那辆A8504!见鬼!!!

天!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透过窗子,还是那个漂亮妹妹,站的还是那个靠近后门的位置。

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缓缓走过两个站地,终于到了女朋友的学校宿舍门前。她已将在等我了。

一年以来形成的默契让我们不约而同向学校东边的湖边的石板路走去。以前很熟悉的路边风景却无故的显得格外陌生,我的心有些收紧,我不知道怎幺去和她讲述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前天,你去找他们了?”女友打破了沉默。

“嗯。”我的声音很细。

“解决了吗?”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和那天担心要死的神情一点也不一样。

“我……”

“好了,我明白。解决没有都无关紧要了。”

“什幺意思?你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我不解地问。

“从今以后,就不再是你的事了。”烛芯没有抬头看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也稍显哽咽。

“为什幺这幺说?”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校园湖的水微波粼粼,映着灰蒙蒙的天,和两个灰蒙蒙的人。

她沉默了片刻,“分手吧。”

……该说些什幺?

两个人半天无语。良久,我咬着嘴唇:“为什幺?”

“因为我需要一个可以依靠得人来保护我。益,不是我不爱你,我需要多一些的安全感。而你……给不了。”

我无言以对,真的。

“我不能和你多聊了。我的男朋友在那边等我,我不想让他久等。”她拿出了一年前我送他的护身玉,交给了我。

她走了,到了一个衣着华丽,身形高大的男人身边,两个人亲亲我我,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校园湖的水也在耻笑着我的无能。是啊,眼下我能给她什幺,除了担惊受怕。她的选择没有什幺错。错的,应该是我吧。

泪,滴在了湖中,打碎了我的脸。就在追忆过去的黯伤中,我的心情渐渐和天色一同走到黑暗。

回去吧。

回去的路好长,而我的腿也很累。一个人的夜晚,不知道几点钟。轰隆一声,天开始下雨,而且越来越大。这是一条绝望的路,很符合剧情的逻辑。

吱的一声长嘶,公车在我身旁停了下来,门开了。

车上就我和司机两个人。是那个红色太阳镜司机。随他怎幺奇怪吧,与我无关。打开右首的窗子,天的泪,斜倾进来,打在我下雨的脸上。静静的,我聆听着。

车急刹住了。一个人从后门上来。朦胧中,我认出他来,是上午那个小偷!这一天倒霉就是从这个家伙开始的。我愤愤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我前方的位子上,拿出一个包开始翻。我留意到,那个包里面有那个女孩的红色钱夹。太嚣张了。居然在公车上分理赃物,这个混蛋。

东湖27,他神神秘秘地下车了。我也跟着下了车。

到如今,我不怕什幺意外。什幺都无所谓了。

学着电视里的间谍,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穿街过巷,越走越静,静的可怕。我开始后悔了,没事找什幺事啊!不过这个人着实让我不爽!我就想看看他的贼窝在哪里,然后报警也可以。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他好象在自鸣得意,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我壮壮胆子,紧盯着他跟在后面十米远处。

一个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咯噔一下!

“为什幺跟着我?”这个声音很轻,但我听得非常清楚。我不敢回头,因为……因为,那个刚才明明在眼前的人,依然还在眼前!

那幺身后这个人是谁?

我呆立着,他慢慢从我身后走到视线前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并肩走在前方的路上!

我的脑子一下子冻结了。

满腹惊疑的我刹那间无法承受这种从心底袭来的这种恐怖。冒着大雨,我回到宿舍,脑子木然。

晚上十一点钟的宿舍,因为下雨,大家早早睡了。陈士心在等我。而我见了他什幺也没有说。他也就没有再问我什幺。

窗户上的玻璃被乱雨打得噼啪作响,泪水还是忍不住涌出来。捂在被子里的我,依然能听见雨的声音,就好象雨水打在我的心上那幺的近。此刻的心,真的就像一片风中摇曳的芭蕉叶!

这场雨好大,好大。

我的全身冰冷,冷的可怕。从心里一直冷到汗毛。半夜醒来之后,浑身哆嗦。只有脑子里一个清晰的女友的影子。我摸了摸脸,一层霜!

就在这个无法挥去的影子的笼罩之下,我异常清醒而又一片空空地度过了这个漫长的雨夜。

在早晨后的嘈杂中,我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也渐渐有了睡意。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阵喧嚣将我的梦打碎了。醒来之后,宿舍里的人在热谈什幺。听了一下,原来是因为颜佳老师没来上课,所以都回来了。昨天早晨的追击没有任何结果。只是看见一辆黑色的本田,里面有个人酷似颜佳。

到底发生了什幺?

无法隐藏的悲伤还是让我顾不得关心了此事,在床上一动不动。

又是一个清晨,我被陈士心叫了起来。不知道为什幺,我总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我们两个人并肩走在宿舍后的林荫道上。我把几天前在颜佳屋子里的所见告诉了他,还有那个恐怖头像。

“走,趁早晨人少,到那栋楼看看去。”陈士心对我说。

颜佳所描述的楼,是一栋未竣工的实验楼。大早晨冷冷清清的。我们都以为很容易就能到楼顶,后来才知道,楼顶是根本没有办法上去的。在最高的一层楼上,我们两个犯了难。尽管有一个天窗,但还是在上面上了锁。

蓦地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在楼顶响了起来,在我们头顶的后方突地消失了。

“一定要想一个办法上去看看。”陈士心下定决心。

“可是咱怎幺上去?”

“走,先回去。想好了再来。这件事情,保密!”

“放心。”反正现在我也不想和人说什幺话。

我开始去上课了。但还是一天一天的发呆。什幺也不想做,也不知道该做些什幺。

周四的哲学课,由于颜佳的缺席,仍然没有办法上下去。班长赖星光向教导主任作过了汇报,教导主任说不久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新的老师,大家听了,都是面露愦憾之色。

星期六的晚上,我还是捂着头在床上发愣。窗外是些许微微的雨。被子被轻轻掀开了。是陈士心。

我跟着他来到了那栋实验楼的最顶层。

他用一根绳子绑住了走廊里的栏杆,然后用绳子的另一端拴住了自己的腰。接着拿出了另一条绳子,以熟练的手法将绳子抛上楼顶,套住了什幺东西。他把一端交给我,“待会儿我顺着绳子爬上去,你握紧了,别让绳子乱晃。”

“Ok!”

“等我上去之后,你把栏杆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到天窗下面等我。”

“没问题。”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却不住地担心。

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陈在翻上房檐的时候很吃力,我不知道为什幺他冒着这幺大的危险去做这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楼顶上视野非常宽广。陈士心来回走着,不知道他在寻觅什幺。在房檐边上,他顿住了。我凑过去一瞧,地上有一对扭曲的脚印,通过脚印可以知道这个人是朝我们宿舍得方向站着。

突然,陈士心拉了我一下,并用手势示意我去和他趴在离脚印最远的地方。沙沙的雨声下,危危的楼顶上,两个人一生不吭,静静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身影在夜的黑色中快速滑过,逐渐清晰在我们的眼前。

不知道这个人是怎幺爬上楼顶的,只觉得他好轻好快。远远的只见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一样发着绿光的东西。在光的映照下,我看到了他长长的耳朵,同时也想起了颜佳的日记。大抵颜佳描述的就是这个人吧。

光若隐若现。夜,只有沙沙声。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象一具干尸。他长长的耳朵频繁地一动一动,好象在聆听什幺。

忽然感觉到身边的陈士心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而且越来越厉害。那个人手中的东西也开始一闪一闪,发出暗暗的光,不再是绿色,而是紫色。他开始动了,他扭过了头,他朝我们走过来!陈士心只是发抖,我想问他该怎幺办,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所措,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渐渐向我们逼近淡紫色的光线下,我看似乎清楚了这个人的脸孔。说不上什幺颜色的脸,脸上沟壑纵横,峰谷参差。耳朵比常人多出一寸左右,最让我害怕的是,他一双特大的眼睛,只有白眼珠,没有黑眼仁!而那个发光的球里面,裹着一对眼球!

我的心揪紧了。他一步一步接近,我的恐怖也一点一点上升。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下了。也许它是不用眼睛的吧。他的脸上现出了颜佳所谓的诡异的笑。只是在我看来,不是诡异,而是恐怖。

等一下!

从对面的教师宿舍一层,颜佳是怎样看到这边十八层楼顶的人的笑脸的?一个常人,会有这样的视力吗?

一瞬间的念头划了过去。这个鬼一样长相的人,轻飘飘的从楼顶翻了下去,消失在沉沉夜色和我的恐怖之中。

陈士心渐渐停止了发抖,恢复了正常,他脸色很难看。我想问他些什幺,但还是没开了口。

回宿舍的路上,我庆幸没有被那个鬼一样的人发现。陈士心摇摇头说:“你以为他真的没有觉察到我们?”

“啊?”我惊疑地张大了嘴。

“先回去再说!保密。”

我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我回去后的状态——惊魂未定!

第二天一早醒来,陈士心神采奕奕。大家问他怎幺了,他说预感今天颜佳要回来。大家听了心里也一下子开心起来。我真的想不到一个女老师会有这幺大的魅力。

很快,班里的女生也都知道这件事了。大家都开始盼望着颜佳老师回来,然后搞清楚这些天她到底去了什幺地方。

很漫长的,到了晚上熄灯,张少爷给女生打了个电话,问她们在女教工宿舍有没有看到颜老师。

没有。

陈士心不准了!

这是一个让大家无比惊奇的事!

因为一年多来,陈士心的每一句话都丝毫不爽,而且这个人做事一向都很慎重,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也从不做没有准儿的事情。这一回是怎幺了?

接着,我就收到女朋友要回到我身边的预言。可是,这一次,又落空了。只让我又趴在床上悲伤了一天。分手后的这幺多天来,她的那些话就像一把尖刀,时时插刺着我情感脆弱的心。我真的很爱她,可是,可是……

陈士心的慌味预言还在继续。渐渐的,他失去了让大家信服的威信,没有人愿意再去相信他的话。

星期六的早晨,他轻轻拍醒了我。“什幺事?” 宿舍后的林荫道上,我睡眼惺忪地问他。

“今天,你就叫陈士心。”他语气沉重地对我说。

“为什幺?”

“有人要对我不利!你就当是救我的命。”他的说法让我很难接受。不过看他好严肃的表情,我也不好拒绝。

“其实之前的那些荒谬的预言都是我瞎扯的,为的是掩人耳目。如果这两天有陌生人叫我,你就和我一起出去,然后以我的身份和对方见面,明白?

“ok.我记住了。”

一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一夜之间,却让我分外陌生。才明白不是那些故事离奇,而是我们原本就生活在一个离奇的故事中。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三章 死亡之厦 新添之鬼

生命结束的那一瞬,竟似那鲜花绽放的顷刻。就在这一个刹那,所有的猜疑和不确定,全部戛然而止。

我真不知道陈士心又在搞什幺,这一次会不会预言又要落空了。

我们在学校机房待着,等着有事情发生。下午一点,宿舍的小峥来机房找陈士心,说有人找他。陈士心问清楚了地点,然后叫小峥先回去,接着转过头看着我。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洛益。如果你还相信我的预测能力的话,这群人是一群可怕的人,但我觉得你去的话不会有什幺大事,或许对你今后还会有什幺帮助。”

“好复杂,我听不大懂。”我皱皱眉。

“总之,这次要麻烦你冒一次险。要是我亲自去,很可能就会不来了。”

“好了,我信你就是了。”

我们来到了学校门口,按照陈的安排,我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远远地观察这帮人。

我来到近前。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问我:“你叫陈士心?”

“对,我不太认识你们,找我有什幺事吗?”

“别那幺多话,跟我们走一趟。”大个男人歪了歪嘴,“上车。”

我上了车。连同大个男人一共三个人,其中就有我和陈士心在新楼楼顶上遇到的长耳怪人。一路上是一片死寂,车上的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我留意着车窗外的建筑和路标,想要记住行车的路线。

后来我发现我的用心真的是徒劳。不是记不住,而是根本不用记。我们的目的地是本市最大的恐怖娱乐场所——死亡大厦(DEAD

BUILDING)。这一座大厦我自然还是来过的了。一层是个展厅,用来介绍世界各国的鬼屋文化,展出一些恐怖的广告画,故事之类。二楼至十楼全是所谓的恐怖屋。再之上的几层因为没有去过我就不知道了。大楼还有三层地下室,都是停车场。电梯载这我们上了17楼。整个一层楼就好象是一套居室。面前是一面特大的防盗门,上边金漆雕着三个大字——墨先生。大个男人敲敲门,门嘀嘀响了几声,轻轻推开门,三个人把我带了进去。

一间黑黑的屋子,有二百多平米,大概可以算是客厅吧。

“墨先生,人找来了。”大个男人恭敬地说。

坐在对面的男人从里到外穿一色的黑,屋里暗的几乎没有光线,但我还是能隐约看见他戴着一副墨镜。墨先生看了看我,对大个男人说:“搏士,你去把三刀和拳一叫上来。”

搏士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尽量避开墨先生的目光。过了三分钟,三个人进了屋,想必是三刀,拳一和搏士了。

屋子里开了灯。

六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我足足三分钟,一句话也不说。沙发前面是一个长长的玉茶几,上面很大一张红色的纸,写着三个白色的字——陈士新。

终于,墨先生开口了,“你叫什幺?”

“陈士心。”

“听说你在学校里很有名气,预测很准,是吗?”

“没有的事,大家闹着玩而已。”我尴尬的笑了笑。

“小子,要是敢说半句假话,今天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三刀锐利的眼光和我对视了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我的声音有些变调。

“墨先生,我问过他宿舍的,说这个小子以前说话挺准的,最近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刚才开车的司机高声说道。

“虎纹,你什幺意思,你是说我听得不准了!”长耳朵瞪着白眼,咧着嘴问。

“那可说不准。”

“你他妈的放屁!”长耳朵似是发怒了,他龇着牙,额头一根青筋暴起,然后跳了三下。虎纹亦不甘示弱地仰起脸蔑视着他。我感到一场暴风雨似乎立刻就要爆发。只听见三刀轻咳一声,两人便立即风平浪静了。整个屋子也鸦雀无声起来。

“墨先生,你不信我没关系,可是阴婆的惺石,你总不会也不信吧!”长耳朵想证明些什幺。

“我相信的狼耳的听觉,天机肯定是在这个学校无疑。但这个人真的很难令我们相信,你说呢?”墨先生缓缓道来的话却有着很大的压迫感。

“……”狼耳默不作声了,看来对这番话他十分信服。

“妈的,这个‘志在天机’到底什幺意思!要是知道,就不用这幺麻烦地找了。”搏士忿忿地说。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散!”墨先生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子怎幺处置?”虎纹眼睛盯死了我。

“放了,别惹麻烦。”三刀又瞪了他一眼。

“好,好。”

虎纹和搏士“护送”我到了楼下。然后满腹不满着回去了。墨先生是这里的最高人不用说了,那个三刀居然一句话就让这个彪形大汉服服帖帖,真是难以置信。要知道,这六个人可是这个几千人公司的最高层人物,而这个公司,正是这个城市三大黑手党之一——鬼壶的二号基地。以虎纹的身份,手下至少也要有千人,自然是不可一世的人物。那个三刀,一句话就可以摆平他,那幺他实力的可怕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他们要找的这个天机就是陈。所谓“志在天机”,“志”字拆开,自然就是“士心”了。他们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把名字写成了“士新”。至于为什幺要找他,我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很顺利地回到了宿舍。陈士心不在,却是烛光在。烛光就是我刚刚分手女友的亲弟弟。而他姐姐的名字——白烛芯,依然刻在我的床边白粉墙上。

“哥,你可回来了。我姐出事了!”他很沮丧。

我的心咯噔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说:“这个他的新男朋友完全可以给她搞定,你也不用找我呀。”

“新男朋友?”

“是呀,她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啊!不过你肯定搞错了,大哥。”烛光摇摇头。

“他亲口告诉我的,他现在有一个新任男友,有钱有势。”我的语气里有些抱怨。

“不跟你多说了,我白烛光敢以性命担保,我姐自始至终对你没有变过心。你知道他现在在那里吗?”

“哪里?”

“鬼壶!”

“天!他去那里干什幺!”我惊住了。

“是这样,昨天我就发觉他回家之后有点不对劲,今天无意中看到他拿了好多钱偷偷地出去了。我悄悄跟着他。原来她是去找刀疤男一伙。在死亡大厦旁边,我远远看到姐姐苦苦哀求他们。接着一辆宝马开了过来露出一张很凶的脸,朝刀疤男说了一句话,接着刀疤男几个人就把姐姐强拉硬扯地携进了大楼……”

我相信烛芯心里只有我,一直都相信。这一次一定是为了不让我犯险,骗了我然后自己解决去了,哪有什么新男友!

这个傻丫头!

陈士心不在,但此时我却很想得到他的建议。

报警吗?没有用的,他们势力庞大,而且无凭无据。最担心的是如果惹怒了他们烛芯就会有极大的危险!

最后我决定独自去一趟。以天机的消息和他们周旋。这一次去,凶多吉少。临走时看到床铺上一本数据库的书。我把封皮扯了下来,放在陈的床上。因为数据库的英文是data

base(DB),而死亡大厦的英文是dead building同样可以简写为DB。我想陈士心会看懂的。

第二次来到了死亡大厦。

我嘱咐烛光,即使时间长了我们还不能出来,他也不要贸然接近这个大楼。

由于之前刚刚来过,反而有些像贵宾一样通过VIP电梯到了十四楼。按照烛光的描述,宝马车里的那个男人应该是虎纹。十四楼戒备很严。大概是因为这一层住着虎纹和狼耳两个人。显而易见的,这两个人平素一贯不合。

“我想见虎纹……大哥。”我颤颤地对门口的保镖说。

“你?你什幺东西?要见虎爷什幺事?”保镖歪着眼瞥着我。

“很机密的事。”

看来他还是不敢怠慢,进去报告了。片刻后回来把我带了进去。

虎纹的房间里豪华难喻,客厅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枪支。虎纹此刻就坐在虎皮沙发上,懒懒地喝着咖啡。这个牌子的咖啡是论克卖的,比毒品还要贵。

“干什幺来?”我听得出来他心里还是觉得我不爽。

“我想要回我的女朋友。”我很坚定。

虎纹听了没有说话,直接回卧室去了。我就被晾在空空的客厅里。保镖见状要动手拉我出去。一声凄厉的尖叫止住了他。虎纹从卧室里提了一个女孩出来。

是烛芯。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泪如泉涌的她望到了我。

“烛芯!”我的眼眶湿了,“怎幺这幺傻!”

“益,对……不起,对不起……” 泣不成声的感觉撕心裂肺。

“虎……爷,我想把她带走。”

“你?凭什幺?”

“……”

“我刚才很爽,不过还没有爽够。等爽够了以后还要把她送给拳一,搏士。你要我就给你吗?”

我泪光中瞪了他一眼,旁边的保镖立刻在我后脑掣了一掌。

“对了,彪子。你堂弟发现的这个妞很上品,下礼拜可以让他来公司上班。”虎纹啜一口咖啡。

“谢谢虎爷。”

“我可以用天机的消息来交换。”我拿出了最后的法宝。

天机果然令她无法抗拒。他立刻缓和了脸色。使了个眼色,叫门外的保镖下楼去,然后转向我:“你说说看。”

“你现在放她走,我告诉你天机的下落。”我变得强硬了些。

“放那个女的走,反正我爽过了。”虎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敢说如果此时我又一把枪。我会毫不犹豫地毙了他。

“烛芯,出去以后,赶紧跑,离开这个城市。”像是临死的嘱托。

烛芯的脸哭得好可怜,她不想走。在我的一再劝说之下,她哭着跑了出去。

“说吧!”

“……”经过考虑之后,还是不能说。而且现在必须拖延时间,让烛芯有足够时间逃走。

“其实我也是偶然见到这个人的,在城西……枯草庄里。”

“继续。”虎纹闭了眼听。

“他的右手有六根手指……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怎幺知道他是天机。”

“他一眼就看出我是去干什幺,而且告诉我早晚有一天,有人会去找他。我问他为什幺,他说天机不可泄漏。”

“接着编……”

“……”

“啪——”一记耳光,“你小子今天是真没打算活着出去!”

“为什幺不相信我?”

“讲到撒谎,你得叫我爷爷!”

女友被拖了进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没有什幺办法了,因为我是一个很纯直的人。我不会耍伎俩,也不会献媚屈膝,甚至有时候连弯都不会转。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把那个女的拎过来。”两个手下把烛芯提了过去。

“好了,你们俩出去吧。”虎纹转向保镖:“铁,去找一部车,西山荒郊。”

保镖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烛芯神情异常紧张。突地,她抱住了虎纹的手:“不要……求求你!”

“啪——”一声脆响,女友被打开,一抹头发在我眼前一晃,“砰——砰——”两声枪响,我的身前,血花四溅。就在虎纹要开枪打死我的时候,烛芯用她的身躯挡住了我。她没有倒下去,而是后退着贴到了我的身前。

“砰——砰——”

“益……快走……快……”她气息微弱,但,从来,从来都没有这幺勇敢,这幺有力。我还在迟疑间,她转过身,一把将我推到门口。那一瞬间,她的胸前,鲜红的血……

“活下去!照顾烛光——”

这是我爱的人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踉踉跄跄,我从楼梯滚了下去。十三楼大概是员工的办公楼。我不顾痛楚慌慌张张地找下去的出口,保安也接到了追杀令,蜂拥逐来。慌忙之中,我挤进了洗手间。

锁上门,我的泪水就开始泛滥,镜子中,我看不清楚我的面孔。额头凉凉的,一摸才知道刚才跌下楼的时候,头被撞破了。我知道我的血此时是没有颜色的。

很痒,怪事,血流在脸上很痒。我打开了水龙头,把头埋进了洗手池。同时,几声枪响,我不知道要往哪逃。门锁开了,接着是踹门的声音。心里一慌,脚底下一滑,一头撞进洗手池里,突地没有了知觉。

……

我的意识渐渐复苏。

一个幻化世界。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我在流动,我得意识顺着管道,下水管道流动!也许我是在死亡的幻象里吧。一个浑浊的世界,好多东西,垃圾,还有不该是垃圾的垃圾,陪我一起巡游水的世界,顺着水流,缓缓前进。这应该是一个黑暗的世界,但是我的感官却格外清晰。渐渐,我的泪水决堤,我在哭,但没有声音。

烛芯……

天意叵测。

发生重大的事情却是那样的转瞬即逝,一点也不给人感受的机会。就这幺一天,就那幺一刻,我的爱人就永远离开了我,而我都没来得及哭。她死前的神情,深情,一幕幕在脑中回放。我的情绪愈发激动,而水流也跟着波动起来,越来越剧烈,我知道,水也在为我恸愤!

我又见到了光明,是夜的灯光。前面是一条河,还算清澈。岸边杂草丛生,我想到岸上去,于是费尽气力,朝岸边涌去。难以相信,此时我的身体是水的一部分。

我试着伸手去够岸边的土,一股水流涌到岸上,渐渐现出了我手的形状,接着头也浮出了水面,然后慢慢的我的身体在水中凝聚,现出形状

,我上了岸。竟然感觉有一点的兴奋,因为我从小到大一直不会游泳,感觉水好象一直排斥我似的。

不过立刻我又尴尬了起来,以为此时的我,一丝没挂。

看看我的身体,伤口已经愈合了,而我也明白,自己竟然还是好端端活在世上。

我想去死。因为烛芯的离去带走了我生的理由。我无父无母,自由在孤儿院长大,所以此时,也无牵无挂。想必跳进河里是死不了人了,而且我现在对水有一种莫名恐惧。

一阵微风,长长的草弯下了腰,好冷!一件衣服飘进我的视野,天助我也,是一件T恤,捡了起来。接着一条仔裤飞了过来,怎么回事?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草左右乱摆,夹着咿咿呀呀的声音。我会意了,不过此时只能说声对不起了。穿好了衣服,离开了这里。

有个人对我说过,善良的人都命苦,尤其是默默奉献一切的人。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四章 红颜之怒 尸鬼之秘

哀兵必胜,或者可以说叫真爱无敌。多年以后,会想起这么一幕,仍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我不知道这是哪,像是一个公园。时间大概是刚刚入夜。饭后在这里散步遛弯的人三三五五,满眼都是。转弯后,我看到了一男一女默默相对,似是要分手。不禁想起了我的烛芯……

为什么!为什么!一股针刺的痛袭进心头……

就这么死了!永远的。那么的突然,还没来的及难过。

回到宿舍时,陈士心和我撞个满怀,他拿着我给他留下的“DB”的暗号,脸色很难看。我想和他说些什么,可他却没有理会。这一面,竟然是我和他在学校的最后一面。

这一夜,无法入睡。

我的心又一次疼的发冷。我感到我的身上起了一层霜,僵的一动也不能动。我似乎一遭到震动就会碎掉。事实上,心已经碎了吧。

第二天的清晨,我被室友送进医院。他们发现我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我醒来的时候,一个实习护士正在给我盖被。她表情很严肃,没有微笑,大概是被我吓坏了吧。但是应该不会有人说冰美人就不是美人,她很漂亮,超脱了普通人意识中最美丽的护士形象,让人目不忍移。嘱咐我别掀被,安静呆在床上以后,就轻轻离开了。

为什么没有让我死去!我不想再苟活于世上。虽然烛芯要我活下去,但我实在找不出什么生的理由,如果硬要找个理由,也只有照顾好烛光了。

烛光在哪?

房门开了。烛光。

“我姐呢?”他的语气很沉。

“……”我哭了出来。

烛光也哭了起来。

“洛益,你记住,总有一天……”

他头也没回,走了。病房一时间安静极了,周围的人好像死了一样,只有我,呼吸沉重,视线模糊。

怎么也不会想到,数日之间,我竟然活到了这么一步田地。

我希望陈士心会出现。一直以来身边没有这个人,我的心里就会不踏实。可是陈还是一直没有出现。

中午,爬起床去上厕所。无意间看到那个实习女护士和一个男人交涉,气氛很紧张。我想他可能是遇到麻烦了,好奇之下,就凑进了一些。

刀疤男!

他又在这里干什么!心里火一下子腾的冒起来。

刀疤男走了,只留下小护士呜咽着。我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他欺负你了?”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梨花带雨的脸庞,美得难以言表。

“也许你不相信,就在昨天,我的女朋友被这群人害死了。”我的眼角含着泪。

“什么?!”她睁大了眼睛。

“我不想提了,告诉我你的事情,就算我帮不了忙,说出来也会好受一些。”

“嗯。”她拭拭泪水,倒像是向朋友倾诉一般,把事情的前后告诉了我。

她叫柳馨妍。原本是个富家公主。自从母亲得了个怪病,家里就日不如前。祸不单行,就在她艰难维持大学生活,在校外兼职打工时,让刀疤给盯上了。这个小子又以女孩儿的贞洁相逼,向她大肆勒索。其实他也明知道馨妍拿不出那么多钱,无非是觊觎馨妍的美貌。今天是最后期限的倒数第二天。

这个王八蛋!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一个黑势力的狗腿,却是这么的嚣张!烛芯的死,就是这群王八蛋害的!

我突然有个念头,我想让这群该死的人离开这个世界,在这个城市里毁灭!哪怕是用自爆的方式和他们同归于尽也好。

但是我却连买二斤炸药的能力都没有,拿什么和他们斗?!

“馨妍,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如果我还能见到你,请你对我笑一下。”我笑笑。

“什么意思?你打算干什么?”她看起来很紧张。

“你不用管了,生活还有很多的希望,要好好努力呀。”

看破生死的这一刻,我仿佛理解了女友要我活下去的嘱托。但是我决定了,这个刀疤男,就算今天死了,也不能饶了他。

刀疤男一伙小混混白天常去一个名叫“兄弟大哥”的酒吧,是一个小混混聚集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红男绿女,来回穿行。此时的刀疤男,正在吧台大讪大嚷,讲述着威逼馨妍的经过。

我怒气冲顶,拔出街边小摊上买的水果刀,向他冲了过去。

一只胳膊从后面拉住了我,“别冲动,要不会坏了我大事。”

是陈士心的声音,我扭头去找他时,已经不见了。这种切实的感觉绝对不是幻觉!陈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那句话,他的要求我一向无法拒绝,默默地,我离开了这里。接着听到有个声音在应和刀疤,陪着他说笑。是陈的声音。

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处可去。站在十字路口,好迷茫。最后还是只有一个选择——学校,我的巢。

我的胃很不舒服。勉强地吃了些面包片,竟感觉要吐。奔到厕所将吃下去的吐了个彻底。回到学校商店,买了一箱啤酒,仰起脖子就往肚里灌。一直喝到继续要吐,然后吐完接着喝,喝完接着吐。只有我一个人,哭也无所谓。

到半夜醒了过来,发现我躺在床上。屋里是呕吐以后的酸臭味。这一次,又让宿舍里的哥们儿们折腾了大半夜吧。

到水房洗脸,头还是很晕,甚至说很疼。脑子里又是女友死时的惨景,然后浑身发烫,烫得通红,烧得难受,我赶紧捧一把水洗脸,手不见了!水龙头的下面只有通红的胳膊,手的感觉还在,可是怎么也看不见。索性,将胳膊往进一伸,胳膊也消失不见了。

我又一次出现在下水道里。虽然这个世界里一片黑暗,但用心去看,一切都分外明澈,尽管我的意识还是不太清醒。常人看来,这是一个肮脏,臭不可闻的空间。而我,和这些污物,现在是平等的,也丝毫找不到那种恶心的感觉。

前面的水一片血红,而且很冷。我努力涌了过去。一个昏暗的屋子,一排死尸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我涌上地板,仍然还是流体的水的形态,隐蔽在地板的血水中。面前斜站着一个人,昏黄的灯下,身影一晃一晃,若隐若现。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不清醒,还是他自己在晃。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特大号的菜刀,身前是一个大号案板,上面躺着一个——人!

“咔”的一声,鲜血喷出老远,一条胳膊被拆了下来,然后他手握着那条血淋淋的手臂,插在一个骷髅架子上。

干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我好像一下子清醒里一些。正在我惊异之间,蓦地发现案板旁边的那一具女尸,分明就是——烛芯!

不能让他动我的烛芯!我心急如焚,慌忙向地上干的地方涌过去。

我现出身形,照旧是一丝不挂,那人好像有所觉察,我急忙和我旁边的死尸搭在一起。所幸屋子里光线不好,不至于引起他的疑心。他终于拉过烛芯的胳膊。这一刻,我努火直冲头顶,挥拳冲他的后脑就是一击。他没有受伤,但明显是被吓着了。再加上我浑身沾着血,一丝不着,宛若死尸复活一般。他呼吸急促,然而还是壮壮胆子,大喝一声,手舞菜刀向我冲过来。

我慌忙一闪,接着左肩一凉,中刀了,同时向后飞出老远,一下子跌进水里。屠夫大叫起来,因为他看不到我了,我又一次流入水中。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个诡异的身体特性还是救了我一命。

他在发抖,而我,却以最快的速度涌到案板旁,捡起另一把刀,豁的一下从水中跳出,一刀砍在他的他的后颈上。一声骨头断了的脆响,接着这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和身体只连了一点皮肉。

就这么简单,一个人死了。虽然死的应该,但我还是觉得心里发堵。

第一次杀人。

头顶的吊灯仍然摇曳着,是不赞同我的这一举动吧,其实我自己也在质疑我做得是对或不对。显然当时我是太愤怒了。

烛芯赤裸的尸体,在来回的灯光下,好像在颤抖,她的脸上,流泪了吗?

门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他妈的什么事,半夜不让人睡!”

是刀疤男的声音。冤家路窄!

我藏身到门后,待他进来,毫不犹豫,一刀劈了过去。没有劈到。同样的,他也被我吓了个半死,瘫在地上,张着大嘴,浑身发抖。但他还是认出了我,壮壮胆子,“你……是人是鬼?”

“我不是鬼,但我是死人。”

“别……别他妈吓唬我,也不怕你!”他的声音有些颤。

一看到他,我就恨不得扒他的皮,啖他的肉。一刀劈了下去。毕竟还是久经打杀的混混,一翻身闪开了。随即拔出一把匕首,准备和我周旋。我不会费这个劲,一矮身,想要再次流进水里。天不作美,只是狠狠地撞了一下,还是好端端的人形。

他好像意识到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终于也次牙咧嘴地笑了起来。“我说昨天兄弟们怎么也找不到你,原来你小子光着屁股跑到尸体处理间扮死尸。抓住你,可是大功一件。”

那天晚上,我意外地水中逃生。这些人一直在找我。当然留个活口出去,对他没是很不利的。

匕首的光在灯下分外慎人,我刻意地躲避着他的进攻,然而毕竟比他嫩了许多。三五下就遍体刀伤。不过没有颜色的血再次把他吓得不轻。一把匕首怎么刺都不见对方受伤,怎么说也叫人心寒。

刀疤男转身就跑,一急之下我的身体融入水中半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嗵的一身,刀疤倒在地上,我压在他身上,扬起菜刀……

血光四溅,但是我的刀没有停止,越砍越过瘾。此时的我也许心里已经变态了。

一直到刀疤血肉模糊,一直到我再也拿不动刀,我才停手。

支起腰,站在了烛芯的面前。好像哭。

屋里的另一角,是那些死尸的衣服。我挑出烛芯的衣服,默默地给他穿上。然后穿上墙上挂钩上那个屠夫的备用工作服,这样还有个伪装。

打开门,这里竟然是——DeadBuilding。我忽然明白了,这些人,用他们黑帮杀死的人做成恐怖屋里的鬼怪,难怪那些电动的东西竟然那么吓人,我第一次在恐怖屋里玩的时候,被吓得肝都颤。之所以这么吓人,不仅是因为用了真人,还有,他们的怨气吧!

这一帮人渣!

出了门,我去找到出去的路。

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匆匆穿行。我的影子,就在两旁的烛火映衬下一摆一摆,心里更是紧张了许多。经过一间和那个尸体处理间相似的屋子时,听见里面嘤嘤呀呀,好像是个女人哭声。左右看看没人,就透过玻璃窗向里望去。这是一个十足的鬼屋,高低错落地布置了些僵尸,骷髅之类的东西。正中间一把枯骨椅子上捆了一个女人,她在挣扎,椅子上还略带了些血肉,血一滴滴往地上滴。照旧是一盏昏暗的灯,和这楼道里飘飘乎乎的烛火里外呼应,着实恐怖。要是我在屋里,也许早已经崩溃了。

我得像个办法进去救她,不能让烛芯的悲剧再重演!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时候,里面一个温柔的声音,“把你的血和门缝里的水接触,你就可以进来了。”

我一惊,心想一定是见鬼了,她怎么知道我要进去?然而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柔,就好像烛芯在和我说话一样。所以我无法拒绝,即使进去会死,也不会。

我刚才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而是和以前一样,结了一层细细的冰。用力一挤,还是流出了一些,我取了一些,用手将血和门缝里混浊的水贴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议,我的身体竟也像水一样,缓缓从门缝底下流进屋里。

一只手,迎面抓了过来,我慌忙一闪,只见那手一下子爆裂开来,鲜血直流,跟着掌心生出一只眼球,眼球周围一坨筋和血管一下箍住我的脖子,然后越勒越紧,渐渐我开始呼吸困难,两腿猛蹬。

我意识到我好像不应该进来,不应该服从那个声音。晚了!

绝望之中只听见一声“退——”,跟着脖子一下子放松起来,那个变态的手电快地缩回到我身边地僵尸的身体上。

我趴倒在地上,咳嗽了半天,又深吸两口气,这才回过神。抬头望去,椅子上捆着的女人,的确有些眼熟。小心翼翼走近一看——颜佳老师!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学校里很着急呀!”看到她脆弱的形容,我不禁有些难过。

“小益,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怎么进来的?”她看上去更加关心我。第一次听她叫我“小益”,心里莫名的开心。

于是我含着泪,把烛光得罪矮个子,女友的死,以及刚才的血腥场面简述了一遍。

“小益,看来你还是很单纯的。这些事情,不能轻易向别人讲的。”颜佳面现忧色。

“其实我也知道不该随便讲,但是,见到您,就不自觉想统统都告诉您!”我并没有诓她,因为见到她的确是这样的感觉。

颜佳的粉面微红,看起来更加动人,“好了,尽挑好听的说!”

“那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到这里,我才想到,她还手脚被缚,急忙给她解开。

“别总‘老师’,‘老师’这么叫,或是‘您’,‘您’的,我至多比你大四五岁。不介意的话,叫我颜姐好了。”

求之不得,我心想。

“你知道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吗?”

“我也很奇怪,我只试过在水里涌动,从没有自己像水一样流动过。”

“因为我帮了你的忙。其实我也不是普通人。……我的眼睛可以通灵。”

“通灵?”我睁大了眼睛。

“简单地说,每个活着的人,都是由肉体和他的灵魂合成。我可以透过肉体,直接感受到你的灵魂,也就是你这个人的的本质。”

“有什么用吗?”

“没用的话,刚才僵尸的手臂就不会让我喝退了!……你的灵魂可以告诉我你的前世和你的未来。你的潜在能力等等。”

“好神奇。那鬼壶的人抓你,也是因为这个能力?”我替她担心。

“没错。因为他们在找几个灵异的人。”颜佳忧心忡忡。

“其中是不是有一个叫‘天机’的?”我突然想到。

“没错,而且我还知道这个人是谁。”

“陈士心!”我们两个异口同声道。

颜佳显然有些惊奇,于是我就将我听到的墨先生他们谈论的“志在天机”的事情告诉了他。

“不能让他们找齐这几个人,不然就糟了。你赶紧出去叫陈士心离开学校,赶紧躲起来。”颜佳面颊流下一道冷汗。

“这么严重?”

“是的,一时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了。我第一眼看到你们两个,就知道你们都不是凡人。只不过他是天机很显然,而你的灵,却好像可以湮没一切。让我捉摸不透。常人的灵是黄色的。而你的灵却是诡蓝色。”

“什么?我的灵是诡蓝色的?”

正当我张着大嘴惊诧之间,颜佳突然将我按在骷髅椅子上。然后“嗤”,“嗤”几声,我的手脚也被捆住了……

她要干什么……

在这个被称为是死亡之厦的地方,也许只有死亡,才是最安全的……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五章 鬼屋之战 毁灭之火

作为一个懦弱的人,当我无法再懦弱的时候……

当我一下子被捆在了骷髅椅子上的一刻,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命似乎已在别人手上。

颜佳神情紧张,只向我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坐在了我的身上。

好紧张!她紧紧贴着我,头发和身体的香味,轻轻飘了过来,软软的身体,就好像带电似的。不知道是我的身体在发烫,还是她的身体在发烫。

“咯噔”,“咯噔”,外面走廊响起脚步声,颜佳的身体抽动了一下,贴得我更紧了。

声音渐渐远去了,那个人走了。颜佳长吁一口气,赶忙站起身来然后给我解开束带。她的面颊通红,羞着低头对我说:“刚才……”

“我知道……谢谢颜姐。”我的脸也很烫。

“颜姐,我带你出去。”

“没有用的,你把我救出去,他们还会把我抓回来。他们势力太大。……要不是我一旦失去贞洁就会失去通灵能力,也许早就被那个虎纹……”

“虎纹”两个字一出,一条青筋暴起。比起刀疤,我更想把他千刀万剐。

“颜姐,你等我。”

“你要去哪?”

“虎纹!”

“别去,会没命的!”

“但是不去的话,你会待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又有多少个烛芯一样的悲剧!”我的眼眶几乎迸出了血。

“……”颜佳显然被我的杀气一震。“你……杀气好重……让人好怕!”

“如果,天亮了以后,我还没有回来,就表示我回不来了。”我神色凝重。

“把你的手给我。”颜佳微笑着说。

我伸出手。颜佳咬破食指,用血在我手上圈圈点点,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然后把她一只玉手搭在我的手上。

“用力攥紧。”

我依言攥紧了颜佳的手。两个人闭上眼睛,足足有一分钟。可以听到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好了,我在你手上画了‘知灵’符,你走多远,我都能感觉到你的灵和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救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给你。”颜佳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项链,然后给我戴上,“相信它会对你有所帮助。”

颜佳的目光中,有无限的期望。

“晚上电梯只有墨先生几个人可以用,你只能一层一层爬楼上去。一定要小心!”

“嗯。”

“摸着地上的水,我把你送出去。”

伸出手,上面残留着颜佳手上的香味,很滑腻。

走廊里依旧冷冷清清。

第九层。

仍然一层恐怖屋。而且是一层日式恐怖屋。全是日本部屋的格局,格子门,榻榻米。楼层对面的尽头是两个轿夫,抬一顶矮轿,乘那个轿子可以上到十楼。看来我还要再次经历鬼屋了。

“呀”的一声,一片昏暗。

微微火光之中。几个纸傀儡人,手拿不同大小的纸扇子缓缓飘过来,我提紧了拳头。纸傀儡们弯下了腰,女的低首不起,男的鞠躬后挺直了身子,好像在等待什么。慢慢地,两个女人抬起了头。她们原本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

“啪”一声响,背后有人

。扭身回去的时候,一点微光从下到上,照亮了他的脸。他,不就是我吗?正当我惊讶之际,那点微光一闪,面前一道强光闪过,“嗤”一丝尖吟,跟着鲜血飞溅,我的头飞了出去。准确地说,是我看到的身后的“我”的头飞了出去。此时屋里一片漆黑,我竖起了耳朵,仍然听不到人头落地的声音。

呼——一股阴风吹过。身前的纸傀儡人在眼前一晃,从脸皮底下破出一只手臂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后那条惨白的胳膊融化了,一滴一滴地在我身上,只留下一只手在脖子上。

“谁啊,他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鬼闹!”

是虎纹的声音。真是想谁来谁,倒省了我上14楼找他。

这个时间,死亡之厦的员工都不在。只有这些高层人物以及些保镖,管事,佣人。也就是说,我可以在这里和虎纹杀个痛快。

“虎纹,我取你命来了。敢进来吗?”

“哼。这一层鬼屋是我布置的,想在这里和我斗,只怕明天墙上的挂尸就会换成你!”

他说话的最后几个字居然有很长时间的回音。跟着整个楼层的机关全部启动。所有鬼怪开始欢呼雀跃。

扯下脖子上的手,我感到脖子有些僵化,不能自由转动。

仍然一片黑暗。

我和虎纹都明白,首先暴露形迹的人必会受到沉重的打击。绕过纸傀儡,我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我要等待时机。

但是,没有想到,等待更加让我提心吊胆。此时的虎纹,说不定已经在我的身后了吧。

想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在我背后推了我一下,身体一前倾,然后脚下被绊了一跤,整个人跌进一间屋子里。灯亮了,屋子里跪着一个武士,一个切腹的武士,血流了一地。他的头上,顶着这个屋里唯一的光源——那盏纸灯。

灯的火光忽隐忽现,我看不清楚他低垂的脸。接着,面前死状恐怖的武士,缓缓地,缓缓按着桌几站起身来,我感到脖子后面一股凉风,但是却不敢回头。片刻后,背后擂鼓声响,杀声震天。武士拔出腹中的刀,抬起头怒视着我。他的眼珠已经被抠了下来,淌着血。但是无论我怎么移动,他始终面对着我。

我受不了了,转身推门想走。没料到门一动,几十只带火的弩箭突突射了进来,整个屋子里开始起火。

武士奸笑着用日语对我说:“我小川虽然有罪于天皇,但绝不屈服于你,藤田君。我们就在这里决一死战!”说罢,挥刀砍来。

不能死!我滚到旁边刀架边,拽下一把武士道,颤抖地端在面前。

“乓——”我的刀断了!同时右臂一道口子。随后的一刀直刺向我的头,脖子僵直着,没有完全躲开,左边颧骨以上的皮肉全部中刀!一下子瘫在地上。面对当头一刀,只有等死。

门豁然开了,乒乒乓乓数声枪响,武士倒在我的身上,铁青的流着血的脸,离我双眼那么的近,他形容枯槁,他咧嘴龇牙,他面目狰狞!

“藤田,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天皇也不会放过你!”

太吓人了,以至于我急欲推开他冲出去。就在我推他之际,肚子突地一冷,中刀了。

“嘿嘿,藤田,同归于尽吧。”

推开小川,捂着肚子,从屋里跌跌撞撞奔了出了。虎纹在哪里?

一个念头在脑际划过。

9层鬼屋的控制室!他在操纵这些鬼怪,也就是在间接操纵我!

必须要尽快找到控制室。

又是一片漆黑。我的脚下一片冰凉,头也开始晕。

“操!看你死不死!”耳朵一个机灵,好像听到了虎纹的声音。这个声音代表了控制室的方向。

左前方!

地面亮了起来,一层冰闪闪发光,冷漠的光,微微照亮了日式的街道。

脑海中出现来DeadBuilding的巨幅宣传画:一片冰原上,一个满身是血的武士,和一个流血更多的武士对峙着。标题是:横尸藤田在靠近。我现在所处的9楼,正是本周DB的恐怖主题。而且看起来,我的身份正是藤田!

对面果然出现了一个武士,闭着眼。我倒希望他的眼睛永远不要睁开。脚下的冰“喀吧”,“喀吧”作响,对面的武士一步一步逼近。我却丝毫无法动弹,因为我的双脚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拉住了。

背后的人只有上半截身体,肠子拉了一地。见到我转身,竟然疯笑了起来:“小野,杀了他!小野,杀了他!小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浑身开始腐烂,两只手的骨头噼噼啪啪作响,像是被什么碾碎了。我的腿瞬时间跟被绳索捆上没什么两样。

“去死吧!”嘭——一声,他的眼球爆了出了来。

我意识到,他口中的小野已经到了我身前了。没错!小野端着刀在等我!我急忙后退,一屁股坐在那半截腐尸。无助!动也动不了!

“扑哧——”胸口中了一刀。

完了!这下死定了!小野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他没有张嘴,但声音却在整个楼层回荡:“藤田,你杀了小川……是你杀了小川!你杀了你的主人……你杀了将军阁下!你要在此谢罪……谢罪!”

“唰——”

他的刀落空了!就在他举刀挥我的那一刹那,脚下的水融了。我的身体再次流进水里。我看到了,我的衣服还留在地上,奇怪的是,颜佳的项链却还在我的脖子上。

地面上的冰全部融化了,呼呼冒着热气。因为在水中,我的伤口在发热,我真担心一会儿水会被我煮沸!小野不动了!所有机关都停了下来。看起来虎纹已经感到不对劲。

我是不会给他任何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变回人形,到时候恐怕连这些受人操纵的机器都过不去。我想起颜佳那里门口的那个僵尸手臂,我似乎觉得这些鬼怪所受的并不是受电的操纵,而是这些尸鬼本身的灵。死亡之厦之所以恐怖,很大程度上,它本身就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操纵室终于到了。

因为是旱地,所以我只能现出了人形。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经过刚才的小川、小野,显然之前的杀气已经无影无踪了。如果这时候虎纹的手上有一把枪,我想我的性命数秒之间就会结束了。

门缓缓地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当中是一个法台烛火朦胧,烟雾氤氲,上面罗列着各式的法器,如道符,木剑,香炉,烛台之类。在这一个现代都市里,这些东西的出现,无异于一个笑话。

屋子里没有人。虎纹哪里去了?

正要转身出去,门一下子关上了。墙的四壁降下十数面镜子,也就映出了十几个我。都不是正常的镜子,可以说是哈哈镜,每一面都不同,将我的身体照成各式各样的扭曲,上面还有恐怖的血迹。如果你没有在深夜无人时关了灯照过镜子,你就无法明白我此时为何如此地恐惧。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面前的镜子里面出现了虎纹,而在我身边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向镜子里的我发起攻击,而真实的我却感受到了真实的痛楚!

不消一刻,我就浑身挂彩无数。再这样下去,几分钟之内,我必死无疑!

正在我绝望之际,脖子里的项链想起了颜佳的声音:“所谓敌人,只不过是一个幻影,而真正的人就藏身于其后,你如果能够消灭幻影,即是能够消灭敌人的真身。”

我似乎明白,这是要我和自己的恐惧搏斗!

于是我开始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用镜中的影子和虎纹相搏。效果不甚明显,因为不是对手。于是干脆直接打烂了所有的镜子。这一回,虎纹直接从灵台上跌了下来。

爽!

他衣衫破烂,浑身淌血。口中还喃喃自语骂道:“操!老子十多年没有失过手,今天让你个黄毛小子作了!”

不能让他喘气!飞身过去一阵痛打。然而虎纹毕竟身经百战,渐渐找回了优势。一看势头不好,我转身就走,却被虎纹一脚踢到法台边。

一口鲜血(白水)喷出!

这一口血了不得!喷到了烛台上,一下子把我点着了!浑身是火!而此时虎纹趁火打劫,要置我于死地!

情急之下抬手一挡,把虎纹逼退数米远。原来此时我已经体力爆升十几倍!这下这个龟儿子有的受了。

我失去了理智,冲着虎纹一阵狂扁,再加上浑身冒火,俨然一个火中狻猊,脱笼虎豹!拳拳劲力好像足以劈山崩石,只听见虎纹浑身上下噼啪作响,处处骨断筋折,全身上下处处是血,而且被火烧得红里发黑。

再到后来我就完全没有意识了,除了觉得浑身灼热,热不可支。

……

一股香味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了。

是饭菜的香。记得我小的时候,孤儿院里的欧阳阿姨最爱做的“香草饭”。我们也最爱吃这一道餐。没想到十来年过去了,还可以再次闻到一样的香味。

这是一间女孩的卧室,少女的芳馨扑鼻而至。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工夫不大,一个长发飘逸,羞羞答答的女孩,端了饭菜缓步进来。

柳馨妍?!

怎么会!

“醒啦?”她红着脸。

“嗯。我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凌晨三点多,我突然醒了,然后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恨憋闷。后来突然听到楼下哗哗的声音,我很害怕。后来揭开窗帘,看到楼下躺着一个人……我特别害怕,一下子钻到被子里面。

可是,我在被子里面,听到了无力的呻吟,很痛苦。我忽想起爸爸死的时候,就是这样。如果当时有人帮他一把,他也许就不会死了。我壮着胆子,走到楼下。哪知道躺在下水道井盖旁边的竟然是你。你浑身发烫,身上青一片紫一片。我就把你扶到我家里来了……”

说到这里,她揪着睡裙,脸涨得通红。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后来呢?我……”

“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蒜,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都忘了?”

“……”我对她……

“好了不说了,吃午饭了!我去给你洗衣服。”

我正要说,我昨天晚上穿的衣服不是我的,突然想起来,如果是从死亡之厦的水里逃到她家楼下的话,从水里出来以后,早就一丝不挂了。难道……

想到这里,我亦脸红起来。

馨妍跑出去了。只剩下我和香喷喷的饭。避免尴尬,打开电视。

“昨晚本市发生一起特大杀人事件。

居住在死亡之厦里的所有高层领导以及少数员工,全部死亡,死状恐怖。歹徒杀人之后,采取了火烧大楼的方式企图毁灭证据。目前此案正在紧张的调查之中,尚无任何进展。该歹徒有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所以请市民提高警惕,一有异常情况立刻与警方联系。”

除了三刀,其余所有人的照片我都看到了。相当的恐怖!真不敢相信是我干的!“变态杀人狂”这个称谓还真实悚人耳目。我吗?

也不知道颜佳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在大火之中,会不会……

烛芯的尸体,还在那个冰冷的屋子里面。会不会……

还有,我和馨妍……

怎么向烛芯交待?

我已经不再是我,我开始对自己陌生,迫不得已必须重新认识自己。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六章 伪心之恋 覆水之灵

费尽心思去骗人,到最后却发现,原来骗的一直是自己。人生变幻,有如浮云。

我必须跟馨妍说清楚,我不能对不起烛芯。更何况,烛芯才刚刚离开我。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啊……

我……馨妍给我换了衣服,连内裤都……

我重重跌在床上,身体虚弱不支。关上电视,我静静躺着。床头柜是馨妍一张动人的照片,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我用手提起相框的时候,从那里面掉出一张烫金卡片。上面四个大字:倾城白练。下面是一段小字:

柳馨妍小姐:

本市美女top12的评选日前已落下帷幕。凭借你自己脱俗清纯的动人外表以及冰冷自守的独特气质,你获得“倾城白练”的芳号,位列top12总排行第三(From

20 000 000)。

我们一致相信能打开你心扉的人,世上寥寥无几。所以对你,我们希望你可以稍微积极一点去面对人生。同时,能得到你冰美人芳心的男子必定是世上少有的幸运儿,自然要祝贺这位仁兄艳福齐天,并祝二位天长地久。

寻芳组 联合 市公证局 敬上

公元2000年5月

我迟疑了。

馨妍好像从不轻易倾心于人,现在居然和我……如果我再说我心里只想着烛芯,那么她一定会很心痛。这个城市有四千多万市民,其中两千多万男人,在这两千多万人之中,居然是我……

门开了。馨妍娇羞着站在床边:“干嘛拿着我的相片……饭菜都凉了,会吃坏胃的,我给你热热去。”

“不用了,馨妍。我有些事要问你。”

“嗯。”

“我告诉过你我有女朋友,而且她已经死了,对吗?”

“是的。”

“可是我还忘不了她……”

没等我说完,馨妍簌簌落下泪来。雪白的脸上,那香香玉颗,真让我忍不住想抱住她。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呢?”

听到这里,她止住了。默默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

“因为你,愿意为我付出生命……你是我和妈妈的恩人。”

他说的是我杀了刀疤的事,其实我只是想报自己的仇罢了。最多是不忍心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再重复烛芯的悲剧。没想到一时冲动作出的事,居然敲开了一个冰山美人的心门。

“可是天下亿万男人,我又有什么好呢?”

“天下亿万男人,又有谁愿意为我得罪这么大一个黑社会,连性命都不在乎?益,你如果……心里没有我,我不会阻拦你,去追寻你的烛芯去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一直到死……”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愣住了,想不到一个冰冷寡言的女孩,一个从来不会对一个男孩多看一眼的女孩,爱起来却是这么的炽热。就算撒谎,也不能再伤她。

“馨妍……我……爱你!”

她睁大眼睛望着我,泪水更加止不住了。

“我只是担心我自己配不上你,所以……”

我的话无法再说完。馨妍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泪水如同洪水决堤。我感到她浑身发冷,还在颤抖。感动之下,一把抱住了她。两个人躺在床上,半天一句话也没说。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

“妍……”骗人居然还叫这么亲热!“我身上穿的衣服,你帮我换的?”

“讨厌!”她捶了我胸口一下,抱得我更紧了。

吱呀——门推开了,馨妍的妈妈咳嗽着走了过来。馨妍羞得脸通红,抱着被就缩到了墙角,看了我又怕我着凉,把被子又给我盖上。

她的妈妈“扑哧”乐了。

“阿姨,您好。”

馨妍妈妈并没有答应,绷着脸不高兴。我心里颤颤地看了馨妍一眼。

“你还叫‘阿姨’!”

“哦,妈妈……”

馨妍的母亲终于泛起笑容:“乖。”

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一些,再加上体弱带病,我敢保证,什么top12上一定有这位可人的妈妈。她这一笑太动人,这和一声“乖”也太慈祥,让我想起了孤儿院的欧阳阿姨。

仔细一看,分明就是!确认一下:“欧阳阿姨!”

“怎么又叫阿姨?”馨妍妈妈显然并没有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姓欧阳?”馨妍低声说。

“太阳花园孤儿收养所……”

“你是……”欧阳阿姨开始回忆。

“洛益,89年3班的,您那时还总给我加饭。最爱吃您的‘香草饭’了。”

“哦——就是总也吃不胖得小不点!想起来了,我那时候还管你叫‘小猫’。”

“对!”

说到这里,我和欧阳阿姨又忆起当年那天真无忧的时代,一直回忆到阿姨因病离院。

“阿姨……”我没改口,馨妍妈妈撇了撇嘴,我明白了,“哦不,妈妈,你究竟得了什么病?”

“唉,不提了。对了,我女儿亲自给你做得‘香草饭’你就不给吃了?这么大了,还不给我好好吃饭!”

说到这里,已经不能再拖了,狼吞虎咽把饭菜吃个干净。看我的吃相,两个人都乐了。

“洛益,我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冲男孩儿笑。你要敢对不起她,欧阳阿姨打屁股!”

“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好了。”

“不打扰你们了。馨妍一直没有和别人说过心事。”妈妈走了。

屋子里是两个人的世界。很小,也很大。不知道这么骗这母女俩对不对,心里满不是滋味。

“妍,我想去把烛芯葬了。让她安心地走,让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会有一个人替他好好照顾我。”

“谁说要好好照顾你了。”

“那,我好好照顾你。”

馨妍抚着我的胸口,一句话不说了。搞定!要去见我的烛芯了!

悄悄地,我和馨妍再一次来到了死亡之厦。

我还不能自由行动,要馨妍搀扶着我。由于不想引人注目,刻意给她找了一个大帽子,遮住脸。要不都来看美女,我的行迹自然暴露了。楼真的被烧得很惨,惨不忍睹。本来那么多死尸,此时更是臭不可闻。高度戒严。不知道他们发现尸体处理间没有,及时发现也不敢公开披露吧。这么多警察,怎么上去呢?

“这都是你干的?”馨妍压低声音。[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嗯。”其实连我都不敢相信。我到底做过什么?

馨妍扯了扯我的袖子。顺着她的眼眸,看到十几米远的地方,一群警察正在从楼口向外抬人,死人。

悄悄走了过去,确实是尸体处理间的死尸。死尸太多了,看样子要往火葬场处理。打了一辆车,跟着去了。

集体火葬?不能让烛芯和这群人葬在一起!看着我紧张得样子,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从馨妍脸上划过。

费了半天劲,才跟这群警察说清楚我是死者家属,把烛芯的尸体从那里面送出来。因为只有烛芯穿了衣服,所以还算好认。

烛芯的身上气味不好闻了,皮肤也没有原来好了,不过睡觉的姿势还是以前一样,双手按着胸口。

馨妍说:“她很漂亮。”

“是吗,谢谢。”

眼前就我这么一个家属,所以葬礼很简单。就把她葬在了离火葬场不远处的安乐陵区,那块护身玉,我放在她的手心。

“烛芯。我会好好活下去,放心吧。伤好了之后,我就去找烛光……”我的思想很乱,说的话也就很乱。想哭,却又没有泪水。

正在这个时候,项链响起颜佳的痛苦的呻吟:“小益,救我。”

“你在哪?”

“我搀着你呢,犯糊涂呀!”馨妍不解者说。

颜佳的声音她听不见,却误认为我在问她。

“我在尸体堆里。”

尸体堆?难道她也在里面?不能让馨妍知道,有一个烛芯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一个颜佳,虽说我们没什么,但女人心小如针,搞不好馨妍会很伤心。

“馨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不及她回答,飞奔回尸体堆。

没有。问过警察之后,他们说人这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很久了,颜佳断不会在这里。那就是还在死亡之厦!

出租车飞驰到死亡之厦,门口一群人围拢着。颜佳出事了吗!冲了过去。原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在呆呆地看着一个人。

这个人并不是颜佳,却要比颜佳还要漂亮的多。

这样说的话,你可能并不能感受到她的美丽之处。那么我说颜佳的美和馨妍并不相上下,而馨妍又是这个城市两千万女性中第三漂亮的,你就可以推比出她有多美了。她的美丽动人,使我不敢妄用任何词汇来形容。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她居然目不转睛地转向我。

“可以问一下你的姓名吗?”她笑容可掬,微笑的样子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最美的一笑。

“噢……我叫洛益。”

听到这里,她的表情古怪,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拉着我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是你,就是你。我一直在等你。”

受宠若惊。但是,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们家族期盼的神。”

“神?”

“你相信你不是一个凡人吗?”

“信。”为什么不信!

“没错,就是你。跟我回去好吗?”

“去哪里?”

“天水镇。”

“为什么?”

“你是我们的‘覆水之灵’啊?”

“‘覆水之灵’,这又是什么?”丈二和尚。

“你名字的‘益’字拆开来,就是一个躺倒的‘水’,和一个‘器皿’的‘皿’啊!”

“那又怎么样?”

“你没听说过‘玄女舀水救城’的传说吗?”

听过。

从小欧阳阿姨就给我们讲过。说这个城市在很久很久以前(远古的远古,刚有人类的时候),一天,天塌下一块‘火摩罗石’,把整个城市(当年应该是一个原始小部落)烧的面目全非。玄女为了救火,将天上的七颗星斗做成一把勺子,从天河里舀了一勺水,撒了下来,这里的火就熄灭了。这把勺子就是后来的北斗七星。

至今,城市的正南赤谷区有一座火摩罗山,山顶常年积雪,而山底下却四季炎热。据说是火摩罗石被天水浇灭以后的残留物。

“你就是七星勺里的水的化身——‘覆水之灵’呀!那个‘皿’字,不就是那勺子吗,再加上一个躺倒的‘水’,不就是你的‘益’字吗?”

“可是,名字里有个‘益’字的人,又不是我一个。”

“但只有真正的覆水之灵才可以让我的心跳得那么快,不会有错的。”她的表情很认真。

我的心也开始怦怦直跳。“好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是颜佳姐姐让我来接你的,她说她叫你来这里救她。”

“是这么回事。”

“她已经没有危险了。她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提提她,你就会相信了。”

颜姐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可以放心了。

眼前的女孩说话做事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就像一个天外仙女。她对周围的人完全没有提防,纯纯好奇的表情,更加使她的美超越了世上所有的美。跟她走吗?不行!我要回去陪我的烛芯。

“今天没有空了,改天吧!”

“好吧。”

“那我走了。”我好像在骗她,我是不打算去的。

“可是你并不知道我在哪里呀。”

“……”

“正东未锥区天水镇云灵庄,我叫云音。”

“好的,有空了我就去。”

“这个,送给你。”她给我一个香草包,“记着去找我们大家。”她又莞尔一笑。

“好的,88。”

“88?”云音瞪大了会说话的眼睛。

“就是再见。”

变天了。回陵区的路上,天下起了雨。馨妍应该已经回家了,所以可以独自陪烛芯呆一会儿。缓缓地,我走过林荫道,来到烛芯的墓碑前。

馨妍还在等我!

她浑身湿透了!单薄的衣衫下,撩人身段隐约可见。哆嗦着,一直盯着我归来的方向。

我感动的想哭。我在骗她呀!为什么对我这么的好!

一把搂住了我:“到哪里去了,这么久!”

“对不起。我……”

“什么味道?”她在我身上嗅。

是云音给我的香草包,紧张!我拿了出来,“送给你的。”

她落泪了。捧着香包贴在脸上,娇躯紧紧贴住了我,“回家吧。”

“好。”

骗一个人真简单,可是我的心里刀割一般。

我有一种空前绝后的负罪感。

骗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一类人。骗术越高,越愚蠢。欧阳阿姨小时候这样教育我们。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七章 未锥之行 万人之主

绝望之中,惊现希望。当一个人欲死不能得时候,他很可能重获新生?

和馨妍过着心不在焉的生活,偶尔偷偷跑去看看烛芯,和她说几句心里话。

一日,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饭,门响了。

三五个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坐在我的对面:“自我介绍一下,华孤峰,市中央富海区警察局,刑事侦察科科长。”

我捏着筷子的手有些颤。

“洛益,身份证号594011985063011032,对吗?”

“嗯。”

“关于死亡之厦杀人案,想请你会局里协助我们调查。”

“为什么找他?你们有证据吗?”妈妈不高兴。

“哦,现场发现了他的指纹。”

“这不可能!”

“妈妈……”我忍不住了:“您别担心,我跟他们去去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不行!”妈妈很坚决!

馨妍把我拉到我们两个人的小屋,紧紧搂住了我。她泪流满面。

“你还回得来吗?”

“……”

“不管你会不会回来,我都等着你。妈妈病重,不能去陪你了。”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听我说了这句话,她哭得更厉害了。我还要说些什么,她粉红的唇,已经印在我的嘴上。

不知道那天夜里我烧糊涂以后,吻她时的滋味。只知道此刻她和我紧贴的前胸,令人陶醉的口香,让我欲罢不能。

疯狂亲吻之后,我轻轻推开了她,“妍,我走了。好好照顾妈妈。”

“你出去吧,不去送你了。我一个人静一静。”

在妈妈悲恸的泪光之中,我和几个警察离开了家。

一路无话。很快地,我们从正西深冶区到了中央富海区警局。一间黑屋子,一盏台灯。这里是审讯室。

“洛益,虽然你现在在警署,但是你并不算是嫌疑人。”华孤峰说。

“什么?”

“虽然我们发现了你的指纹,但是那个指纹有手掌那么大?”

“我不明白。”我很诧异。

“也就是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古怪指纹,这个指纹是留在了搏士屋里的墙上,是他死的时候留下的。你的左手大指指纹和它完全吻合,只是大小不一样。因此我们无法根据这个控告你。这次叫你来,只是想从你身上找出一些线索。”

“哦。”

“9月4号前后,你去过DB吗?”

“去过。”

“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找过去,问了一些奇怪的话题。”

“问了你什么?”华孤峰厾灭了烟。

“他们像是在找一个人,但是找错了,把我误以为是我的同学了。至于我的同学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华孤峰显然对我的话将信将疑。这时候门开了:“老华,七九抓住了,这小子死活不招,你去看看?”

“好的,小静同志,你帮我问问他。”华孤峰的眼睛瞄准了我。

“行,去吧。”小静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一直盯着我,而我却没敢看她。就这样过了好长时间,她关上门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一盏台灯。我们两个都很安静。

事到如今,我绝对开脱不了干系。

最讨厌被这么逼问了。从小就是。

烛芯死了,大仇也已经报了。除了没有找到烛光,不应该欺骗馨妍,我已经没有任何心事。

我想去死。

这很容易的,只要我说出当天的情况,相信警察局可以马上受理,然后刑场上一颗子弹,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离开这个伤感的世界,去陪我的烛芯去了。

决定了,等华孤峰一回来,我就和他说清楚。判我个死刑,一了百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华孤峰终于进来了,还带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小静警官,还有一个,竟然是我在死亡之厦遇到的——云音姑娘。

“洛益,你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意思?”不解。

“那个指纹是假的。你的女朋友云音小姐刚才来证明,9月6号晚上,你一直和她在一起。我们已经到正东未锥区核实过了,几乎云灵庄一半的市民那天晚上都见过你。所以你可以走了,有线索的话,还请你和我们联系。”

“……”云音姑娘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女朋友?还有,9月6号我明明在DB杀人,怎么会有一半的人都证明我在云灵庄?

正当我发傻的时候,云音搀起了我:“走啦,还愣什么。还生我的气呢?我给你赔理道歉好不好?”

在众人无限羡慕的目光中,云音挽着我离开了警局。

“你为什么来救我?”警局外,我不满的问她。

“对不起,少爷。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冒充您的朋友,云音知道错了!”云音低下头,歉意连连地说。

“少爷?我吗?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您跟我走一趟就明白了。”

“去正东未锥区?”

“对啊。”

“烛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只想赶紧结束我的生命,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可以让你再见到她。”

“什么?”

“您跟我走好吗?”

“你不会骗我吧?”

云音噘着小嘴,看起来有一丝的伤心:“您,不相信我吗?”

“我……那好,我跟你去。”

正东未锥区虽然隶属这个城市,但是却有着高度自治权。它和其它八个区被海水相隔开来,成为八区怀抱里的一个孤立之岛。而且此区同其它八区交往甚少,甚至城市里常常管它叫“市外区”。

听说未锥区里的人,不求富贵和金钱,不求名望和气派,只是朴朴实实,甚至可以说是破破烂烂地过活。因此在这个繁华都市里的人们,也鲜有人愿意去那边受苦。

我是很早就想去的,这正和我与世无争的天性。平平凡凡就好。既然她说可以让我见到烛芯,那自然要随她去看看了。

到了中央富海区的东岸码头,隔海遥遥望见了未锥区的木塔。

云音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一股清清的香隐隐飘来。绝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大自然的,清新的香草味,舒服!

“怎么过去呢?没有船到未锥区的。”

“少爷,请你稍等一下。”云音挺直了身体,把右手放在头后,左臂舒展,一种天然美顿时令我目瞪口呆。

不多时,只见一条小木舟缓缓进入眼帘,两个船夫遥遥向云音低首行礼。云音向她们招了招手,然后转头向我扬起微笑:“主人,船来了。”

“哦。”

天空越来越蓝,对岸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楚,依依可见砖瓦的房,竹木的屋,石板的路。到岸后,几个人迎了出来。

“阿爸。”云音恭敬地向一位中年男人鞠躬。望着这位须发斑白,一脸沧桑,却又侠骨仁风的长辈,不禁肃然起敬,于是也鞠躬问候“阿伯,您好。”

“怎敢,怎敢。您随我来。”

我跟了云音的父亲步行在前,几个人跟随于后,一起走到几匹马前。

“少爷,请上马。”云音的父亲躬身在一匹白马前。

这下糗了,抓抓头:“阿伯,我不会骑马。”

“少爷您要骑的这一匹马是本庄最好的‘冷月驹’,先前是云音骑的。我本想要云音同我坐卧这匹‘火轮’,您不善骑术的话,让云音代您御马,您看成吗?”

要云音和我骑一匹马?有这样的好事?我点点头:“好吧。”

云音丝毫没有什么不愿意,恭恭敬敬扶我上了马(奇.书.网),然后坐在了我身前,并要我抱紧了她。我的心噗噗直跳,浑身鲜血沸腾。其余几个人也纷纷上马,飞蹄几十里来到天水镇云灵庄。此时已经是暮色沉沉。还未到庄内,就听见里面热火朝天。进了庄门,只看见万民下拜,直呼:“躬迎主驾。”

我还在发呆,云音低声对我说:“少爷,请您赐起。”

“哦。”我把手从云音的纤腰上拿了下来:“大家不必多礼,快起来。”

然后我就在众人的仰望之中,坐马缓缓走进云家的大宅。

“琼云舍”,这一座大院的名字。

院子很大,不过陈设却是十分的古朴。

下了马,仆人将马牵了去。进了正厅,云音的父亲请我坐在主位,几个人也纷纷落座。感觉有点像山大王。

“云伯伯,我一直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喊我‘少爷’?”

“您不必猜疑,你是天命所归的覆水之灵,也就是我们云家的主人。我们云家自古就是覆水之灵的忠实守仆。”

“自古就是?”

“没有错。传说玄女娘娘撒下天河水之后,火摩罗石的火熄灭,而天河水吸收日精月华,逐渐幻化成人形。这个人就是这未锥的始主——琼灵子。

部落首领云布,也就是我们云家的先祖,非常感激他的圣恩,率一家妻女终身服侍琼灵子,云布临死时,嘱咐女儿和小儿子今后世代服侍琼灵子。

琼灵子活了九百九十八岁,云家数十代一直服侍他到死。琼灵子死时告诉他们,自己的灵魂此后每隔三个甲子转一次世。而此后每过三个甲子,云家就会由一个感灵人,找到覆水之灵的转世,来作这里的万民之主。”

“万民之主?整个云灵庄的主人吗?”

“不,云灵庄只不过是我们云家发展到今日的庄落。确切地说,您是整个未锥的主人!”

未锥?要我作未锥区440万人之主?天!怎么可能?

“云伯伯,我想您搞错了。我哪有这个能力!”

“不会错的。我们相信云音的感觉,云音就是我们云家新一代的感灵人。”这个声音是颜佳的。定睛望去,颜佳和云伯伯他们一样,穿着传统的丝布宽袍,慢慢从正门走了进来。

“颜姐?”

“在不知道您是覆水之灵之前,我还可以冒昧要您叫我一声‘颜姐’,现在您是这未锥之主,相当于一区之长,我还怎么敢要您叫我‘颜姐’呢?”

“您也是这里的人吗?”

“不是,不过我的老师是云叔叔的姐姐。

那天我被鬼壶的人追得无路可逃,恰逢云音在富海区暗访,就把我救了回来。云音从我身上闻到了你的灵味,所以打听到了你。之后我就传声给你,要你去救我。云音则回到富海去找你。”

“这么复杂?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就是什么覆水之灵。”

“您现在不相信不要紧,等到晚上去过琼灵塔就会相信啦。”云音也换下了在市区穿的衣裙,换上了宽袍。一种芳草的清丽霎时漫布大厅。

是夜,圆月高悬,稀星数点。云伯伯、云伯母、云音、颜佳,以及几个仆人陪着我来到了之前我在富海区码头见到的木塔——琼灵塔。

这座塔有十七层高,塔的四围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只黄沙圣兽,据说这些沙粒没有经过泥水的掺和,就自然地凝聚在一起,千百年来风吹日晒,仍然形神俱在。塔的底层是琼灵子的金像,之上的十几层皆是他生前用过的十六块玉器。

在云伯伯的指引下,我跪在了金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

上香完毕,云音急忙把我拉了起来,几个人将我领到塔外,在白虎黄沙兽边停了下来。

刚定住脚,塔的一层现出一片耀眼的光,接着二层好像被点亮了似的,夺目的绿光四射,接着第三,第四……最后一道蓝紫色玄光冲破塔顶,直透云霄。

塔附近的人无不仰目长视,欣喜欲狂。接着,好像整个未锥都动了起来,锣鼓震天。这时天上嘭啪声此起彼伏,烟花将苍穹照得七彩斑斓,亮如白昼。而就在此时,云音激动得挽紧了我。

“喏——不由你不信了吧?”云音略带调皮地说。

“小音,把手拿开,不懂规矩!”云伯伯对她的这一举动有些歉意。

“哦。”我傻傻的。

烟花放尽,接着是一片寂寂。

这时候云音的母亲手托一件蓝紫色长袍,跪在我的身前:“请少爷更装。”

“在这里?”

“葱儿——”云音叫了一声,一个丫头走上前来捧起了衣服,接着四个大汉每人手执一扇白纱帘将云音、葱儿和我围了进去,一个小型更衣间立刻竣工。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将我的T恤,仔裤脱了下来。然后又将长袍给我套在身上,接着细心整理。我的心通通乱跳,好像要蹦出来。

接着塔顶冲云的光,我看见面前的葱儿脸色惨白,欲咳嗽又强忍着。我的心里有点怜惜:“葱儿,想咳嗽就可出来,不要强忍着。”

“葱儿不敢,会把云水袍弄脏的。”她好像比我还要激动,脸似乎一下子泛起红晕。

“没关系的。”

更衣完毕。云音轻声说:“胡叔叔,请开帘。”四个大汉轻收纱帘退下。然后万民同呼,声动九天,塔顶的玄光也应声消失。

“少爷,我们回去吧。”云伯伯欠身道。

“好,好,快回去吧。对了,云伯,有没有多余的衣袍?”

“有。”

“给我。”

云伯母将一件白色短袍端给了我。

“葱儿,你过来——”

葱儿低着头,小步走了过来,生怕侍候不周似的。我将衣服给她穿了上去,借着朦胧月色,依稀看见她俏丽的脸庞。

众人相觑无言。跟着我回到云家院落。我好像开始相信我的命运,反正尽是一些优待。

和云伯伯聊了一些我正么些年的经历,然后就在正房睡下了。

夜半,心里突地异常澎湃,怎么也睡不着了。这里清一色都是平瓦房,所以也学着电视里的侠客,攀到屋顶上,坐着房脊吹风赏月。经过这么多变的一天,我的心里异常的说不出滋味,此时此景真的令人难以相信。对着白月,不禁想起了烛芯。不知道她此刻在阴间是否还好,那里一定是冷冷清清。

“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音已经在身边。此时的她,正拿着一件斗篷,往我的身上披。

“怎么还不睡?”我问她。

“云音心里好激动,所以睡不着。你呢,少爷?”

“我们一样。”我望望头上的明月:“你说能让我见到烛芯,是真的吗?”

云音低下了头:“能。不过要等些时候。”

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会记住。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八章 逐风之人 百灵之鬼

两条平行线,一条是人世,另一条是鬼府,原本没有交点。但是,爱,却给他们打了一个结……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

我则换上了一套平民穿的布衣,和云音骑着冷月驹到未锥四处走走看看。我想这也是必要的,作为这里的一区之长,应该多了解一些这里的民风民俗。

自从今天起,云伯伯虽然仍是未锥区的区长,但是权力已经在我这个“少爷”之下。琼云舍变成了我的家,准确的说是我和云家三口共同的家。我这个“少爷”权力最大,云家三口人都要听我吩咐,神嘛!

只有云灵庄叫我“少爷”的,除了云灵庄,未锥区天水镇以外6个大镇,24个小镇的600个庄,以及天水镇云灵庄以外的19个庄,总共619庄统统都会称我为“公子”。只是此行和微服私访一般,并没有透露我的身份。

一路上,眼中是一派安逸的景象,庄民个个勤劳质朴,虽然生活看起来有些粗陋。也好。不必去计较,去争斗,为了过得比别人好,整日机巧算尽。

“主人,我来教您骑马好不好?”云音看我心情不错,稍有调皮地对我说。

“好啊,只不过我很笨的。”

“不会的。来接着缰绳。”云音从前面把缰绳递给了我,我的胳膊无意间碰到了她丰腴的胸部,云音似是非常害羞,但很快便没事一样。

“您一定要放松,要随着马动,不要勉强用力。我们走走看。”

“好。”

健马扬蹄。

由于云音的用心指导,没有多久,我便熟悉了驾驭的本领。而“冷月”也好像很喜欢我。骑到双河镇时,路口突地飞出一块东西,冷月实在熬不住,终于受惊狂奔,沿路的人见了慌忙躲闪,云音夺过缰绳死命地拉,仍然没有奏效。眼看面前没路了,好像是一个矮崖,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非死即伤。

就在我紧紧抱住了云音,准备和她一起死去的时候,一阵狂风迎面推来,身上噼啪噼啪被砂石击打着。冷月停住了。睁开惊魂未定的双眼,风停了,一个男子从风中现出身影。

他瞪着双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我可以理解的,因为怀抱里的云音实在太美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看着这位和我年纪不相上下的人,我的心里不由的有些嫉妒。

“不谢。美女怎么称呼?”这小子有点坏。

云音看了我一眼,闪闪的大眼睛好像在问我可不可以把名字告诉这个陌生人。我笑了笑,她立刻会意了:“我叫云音。你呢?”

“我叫靓仔。”

云音笑了。然后这个小子就色迷迷地看着她,这个混蛋!

“云音,我们走吧。”

“好的少爷。”

我把马骑得很快,不料未行出十几米,他又站在了马头上:“小姐家住哪里?”

“你不是这里人吧?”我打叉。

“小姐,我问你家在哪里呀?”他仍不放弃。

“我问你是不是这里人?”我有些生气。

“哎,咱俩谈不拢,你下马,我和姑娘谈。”他想激怒我。

“少爷要我告诉你,我才可以告诉你。”云音看了看我。

我笑了笑,向他示威。

“你不说我也知道的,云灵庄。”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云灵庄特有的香味。”这个小子坏笑着。

“请你离我远一些!”云音有些坚决。她抱进了自己的身体,想要裹住身体里的每一丝气味。她对我却是完全没有戒备。这让我多少在这个小子面前有了很大的自豪感。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他从马头上向后一折,在空中翻了个身,向我们前方跑去。

“回来!”云音恼怒地喊他。

“小姐不是不喜欢我吗?”他得意地笑。

“把我的……手帕还我!”云音娇怒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留作纪念吧!”还在坏笑!

我策马去追他,可是无论马骑多快,还是追不上,眼巴巴盯着他消失在风中。

我好没用。心情不好,索性骑马回到了云灵庄。云伯伯迎了出来,身后居然跟着那个坏小子!

“少爷,您回来了。”

“哦,云伯,他是——”

“我来介绍,他是长风道观青云真人的徒弟叶逐风,青云真人和我们云家是世交,他老人家这一次派小风来是要告诉您一件机密的事。”

“哦,那叶同学,请——”

“叶同学?”云音在后面轻声嘀咕。她并没有听说“同学”这样新鲜的称谓。

“不知有什么机密的事?”我开门见山。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跟我绕弯子。

“不知道?”不知道你干什么来的!

“这是家师的一封书信,要我当面交给你。”

“哦。”我接过了信。

未锥新主:

小道青云有礼。

昨日闲来无事。突心血来潮,掐算来,将有贵人现世。是夜,果见庆云满布。云散月出之时,琼灵塔尖玄光透天,方知未锥新主现身。

然而,同一时七星晦暗,毫无生光,似是灾星出现。昔闻黑妖星(亦名百鬼)三百年一现,今算来,恰满三百。此星半人半鬼,极为险诈,相信不日将天下大乱。

贫道亦知道,只有公子方可平定此乱。

劣徒叶逐风跟随小道多年,御风之术已有小成。贫道遣之出观,望他可助公子一臂。公子若有不解之处,日后自可前来长风,贫道定当尽力为尊驾解答。

奉上道符一张,公子可藏于身内,日后若有不测,道符自会相助。望纳。公子兀自珍重。

长风青云 八月初十于擎武

读完信之后长吁一口气,学着青云道长的口吻:“叶兄,令师实在太过谦了。你我一见如故,可不要也如尊师一样客气。”

“哪里,我这个人向来大大咧咧。得罪之处,望公子海涵。”这小子,还在耍贫嘴。

“云伯伯——”叶逐风转向云伯:“今晚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下?”

“这个,你直接请问我家少爷就可以啦。”云伯伯看看我。

“哦,当然欢迎。今天晚上我俩同榻而眠,你看怎么样?”虽然之前和他斗嘴,但此时不知怎么的,却非常想和他交个朋友。

“那我要多谢公子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叫我‘洛益’就行了。”

“好,您也不妨直呼我‘小风’好了。”

“OK。”

说完这句话,我又看了云音一眼,显然她也不明白这“OK”的意思。我和叶逐风相视一笑。

云音和葱儿给我们铺置好床被出去了。小风脱下道袍和道靴:“真羡慕你啊,有这么漂亮的两个侍女。”

“我可从来没把她们当作侍女啊。”

“那就更糟糕了。”

“什么意思?”

“主仆相恋,而且是单龙双凤。”他说话倒是漫不经心。

“瞎掰,云音怎么会看得上我,她那么美。”我显然对自己没有丝毫信心。

他得意的笑起来,“那你不如让给我吧,我替你好好待她。”我好像中了他的计。

“这个……,你还是问云音好了,她的终身幸福不能我说的算。”

“呵呵,你根本就是心里放不下她。”他坏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挺酷。

“哪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不愿意把云音让给她,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如果有一天,我心中烛芯的位置要被另一个人取代的话,那也应该是馨妍,毕竟我们两个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至于云音,哎——

一夜翻来覆去,终不能睡着。小风却是鼾声大作,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向我的睡意挑衅。

第二天一清早,云音和葱儿跟我们打好洗脸水,然后又给我们两个穿衣。云音给我穿,葱儿侍候小风。叶逐风一直盯着云音不放,但云音始终没有看过他一眼,只是专心致志地给我穿衣,生怕有一丝不妥贴。

镜子中的我的确比往日帅气了不少,大抵是因为云水袍很合身吧,蓝底子,紫色云圈,加上我稍显感伤的脸,确实很从前大不一样。

穿衣完毕,洗过脸漱过口,正间餐桌摆好了早点。

很清淡,却很香,另一种香味。云伯伯、云伯母、云音、颜佳、小风和我六个人坐在一起。葱儿是琼云舍的下人,并没有资格和我们并坐的。

“云伯,早饭谁做的?”

“少爷,不好吃吗?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这就让云音在去准备一些市里常吃的。”

“云音,你亲自做的?”

“对不起,少爷。云音这就去找些面包牛奶什么的。”

“整个云灵庄都没有吧,你去哪找?”

“这……”

“谁说做的不好了,我正想夸你呢。不过也不能麻烦你亲自下厨呀,叫七婶她们随便做一些就可以了。”我笑了笑。

“谢谢少爷。”云音看起来很开心。

“再来一碗!”叶逐风拿起了碗,抹一抹嘴说。

“好,我去盛。”云音要接碗。

“云音,你坐下吧。忙了一大早了,让我也尽一下地主之谊。”我接过了碗。

“少爷……”云伯母要拦我。

“伯母,您别动。这几天来你们一直照顾我,我白吃白喝的总是不好。”

到厨房盛了一碗莲子粥,给小风端到桌上。

“今天面子好大。”小风得意洋洋。

颜佳笑笑:“公子,你要是闲来无事,今天就有一件大事要办。”

“颜姐,你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就行。什么事啊?”

“去见你的女朋友。”

“什么——”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烛芯???

“少爷,之前我承诺过你的。而今天是百鬼现世的日子。”

“百鬼?”

“再来一碗!”小风又举起碗。

“你这个混球!最后一碗了,这么香的粥,全——全让你吃了!”

“好吃嘛——”

“你,好吃你就不给我留了吗!我还没吃好呢!”

“哎——谁让你光顾着说话!”小风摇着头说。

云音和颜姐笑着摇了摇头。

“说到哪里了,颜姐。”这小子简直不可理喻。

“哦,按师父推算,今晚阴气至盛,应该是黑妖星出世的最佳时机。”

“那和我见到我的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逐风卖关子。

虽然必须要等,但此时早已经按捺不住。吃过饭后,悄悄拉过云音。必须问个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啊?告诉我。”

“这个——”

“你都不肯告诉我?”

“不是,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屋顶。我看着云音,等着她给我讲清楚事情的原委。“嗨——在这里缠绵呢?”叶逐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当然,比起我们,他要上到房顶只需用脚轻轻点一下地面就一切OK了。

“是啊,知道你还在这里作电灯泡。”我见了他就严肃不起来了。

“什么叫电灯泡啊?”云音心里一定会这么想。

“我不是成心来破坏你们的,是颜姐有事叫云音去一下。”小风咧着嘴说。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云音看了我一眼,要我的意思。去呗!

叶逐风也不经过我俩同意,拉着云音,脚一点房檐,两个人轻飘飘落到地面。云音去了。

还是问不了,等晚上吧。

月黑风高,杀人夜。安乐陵区。

“少爷,快一些,不用等我了。我恐怕我们已经迟到了。”云音喘着气说。

“好的。”我长期不运动,已经跑不动了。小风已经到了,颜佳和云音落在后面。

小风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他拿着手电,照着烛芯的墓碑。

墓碑的后面,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爬了出来,它一闪一闪的,不停的变。枯瘦的老人、流血的小孩、癫狂的疯子、媚笑的女人。他的体形大大小小、肥肥瘦瘦;身姿时正时斜,有弓有直。几乎把平日见到的奇怪的人都变过了。而且,随着这些不同角色的变化,他身旁的光也或紫或绿,时蓝时红。

最后的一个,白裙子,长发遮脸,浑身是弹孔,汩汩流血。她还抬头向我笑。是烛芯!

“烛芯!”我跑了过去,一把拉了住她。“喳”的一声,一只干瘪的手,从烛芯的胳膊肘爆了出来,抓住了我的手,好疼!身旁一股劲风,让我向后弹出老远,是小风,他救了我。

“小益,不要接近这个怪物。”颜佳吓坏了。

“颜姐,怎么回事?”我诧异。

“她不是烛芯,而是百鬼。”

“百鬼?”怎么可能!

“小风,帮我制住它!”颜佳小声对叶逐风说。

话音未落,手电筒已经被抛上空中,撩乱的光下,小风又电快地在百鬼头上重重一点,随后空中一折,在它膝窝重重一踏,接着一条黄布左右翻飞,捆住了百鬼的手脚。然后小风落地站定,左臂一抬,接住了落下的手电。哼!卖帅!

“让开一下!”颜佳紧盯着百鬼对小风说,小风依言侧身一闪。

颜佳紧抓时机,手指指到百鬼额前:“疾!”

中了颜佳手法的百鬼和刚才的千变万化不同,完全安静了下来。它喘着粗气,长发遮面,即使用电筒照着仍无法看清它的脸,或者说它根本没有脸。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多亏本道爷手段高强,不然就完蛋了。”小风仰着脖子喘粗气。

“少爷,看来我们来晚了,百鬼出世的日子提前了。”云音担忧的说。

“什么意思,那我……烛芯……我们……”

“也许,要让您失望了。本来打算在百鬼控制她之前,让你们好好谈心,现在看来,烛芯小姐已经……”

“已经被她所控制了,对吧”我伤心地说。

“要不是我暂时让她安定住,我们恐怕今天没办法活着回去了。”颜佳略微庆幸地说。

正当我要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小风“啊”的叫了一声,一头栽到在地,随后是颜佳一声不响地瘫软在地上,大家都没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我跑到云音旁边的时候,她也一动不能再动。同时,一股恶风扑面,背后一个霹雳,后脑被砸了一下。

不消一刻,四个人都要任人宰割。

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潜力才可能爆发!!!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九章 百鬼之役 云柳之逅

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死而无憾。

一阵阴笑。“以为你们那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制住我了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意识还在,但一动不能动。面前的百鬼仍然手足被缚,但身前多了一个小孩,他的面貌很凶恶,嘴里叼着一根带血的香肠。

“小鬼,帮我把这四个人掐死!快点!” 手足被缚的百鬼对他施令。

小孩得到命令,似是很开心,一蹦一跳地跑到颜佳的近前,用带血双手一下子掐住颜姐的脖子。

云音大喊“不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她双腿上,要扯开她的衣襟。

而小风,两条胳膊就要被一个大汉卸下来。

“小益,看着我。”颜佳喊我。

一轮皎月照破玄天。

颜佳痛苦挣扎紧闭的双眼努力地睁开,一道灵光直射进我的双眼。好困!想睡觉。

“坚持住,别睡着!”颜佳的话让我打了一个机灵。可是很快,睡意又上来了。

“啊!”云音的上衣被扯开了。那个混蛋!

“啪——”我及时恢复了过来,一拳打在那男人的脸上。是他对云音的大不敬,刺破了我的身体的睡意,让我把沉睡的躯体叫醒。

刻不容缓,从大汉的身后猛踢他的裆部。

然后火速跑到颜佳身前,把小孩掀翻在地。

三个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小风昏迷不醒,颜佳与云音都动弹不得。大汉、男人、小孩一时不备,被我占了便宜,此时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向我扑来。

小孩、男人身手敏捷,大汉力大无比,我无从招架,不一会就七八处硬伤。这样下去,我们必然全挂,得想个办法。

“颜姐,怎么把小风弄醒?”

“使劲点他的‘百会穴’。”

孤注一掷,接过小孩的胳膊,用力将他甩到大汉身上,然后一个后滚,正好到了小风旁边。点!

“呼——”劲风袭来。眨眼间已经在大汉身上重重踢了十几下,小风复活。我要做的,就是把云音和颜佳安全转移。

“小风,你顶住,我把她俩带走。”

“No problem!”真怀疑他在道观怎么呆的,什么都学会了。

“小鬼,给我解开绳子。”百鬼急喊。开来他不想放过我们。

“洛益,尽管走,这里有本帅哥就行了。”跟三个人斗还有空和我说笑。不管他,抱起云音:“颜姐,你等我一下。”

“好,快去。”

此时的云音,衣不裹体。矫躯在我怀里扭动,真让人难忍。赶紧脱下了我的衬衣,给他穿上。

“少爷,对不起。云音拖累你了。”

“哪里话。”陵区门外,我把她放在梧桐树下。

烛芯的幕前,小风仍然在和三个半人半灵缠斗。我抱起颜佳往陵区门口走。

“小益,来不及了。”

“什么?”我不明白。

“吻我。”颜佳努力仰起脖子,“别问,快点!”

月光下,她雪白的长颈,起伏的酥胸。她好像是在故意在挑逗我。吻!唇香口蜜,津甜舌滑。

“好了,让你占我便宜,你也适可而止啊!”颜佳真的在逗我。

“我……”

不等我道歉,她又吻了我一下:“这是最后一口灵气,快去救小风。”

此时的小风,真的让我大为佩服。刚才颜佳通过和我的吻,将她的一点通灵术传递给我,才看清楚其实他一直在和上百个灵相斗,从前我所看见的,只有三个半人半灵的怪物。

“还逞强,你能看到那些灵吗?”我对他说。

“看不到,不过风中有他们的哭声。行了,颜姐的便宜都让你占了,还不快帮手。”

“OK。”吻过颜佳之后,浑身好软,像一堆面。面前的无论大汉怎么打我,身体都自然地闪开,即使再小的空间,也能找到空隙抽身而退。

“颜姐,怎么回事?”我很奇怪。

“不知道,我只是让你可以看见灵。这个……也许是你身体的潜能吧。”

我的身体?我可以吗?

“小益,小风已经强弩之末了,你必须尽快解决战斗。”颜佳焦急地说。

擒贼先擒王。

想到这里,我朝百鬼冲了过去。从那些冤灵错乱交织的狭缝之中穿了过去,来到被捆绑的百鬼面前。我想要不是小风对它处处肘制,它早已解开了道索。我攒足气力,朝着它的太阳穴……

这一拳,我没有打下去,因为,因为那不是百鬼,那明明是烛芯!

“益,你要打我吗?”她哭着说。

“不是的,我要打的是个怪物。烛芯,你最近好吗?”见到烛芯,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

“益,我好冷,你抱着我。”烛芯打着冷战。我抱住了她,我要将我的体温统统给她!我听到颜佳在后面好像和我说话,但听不清楚。

“哧——”烛芯的手扎进我的肚子。之后烛芯的脸变成了一张扭曲可怕的脸,这一张脸,是狼耳的!

不过,他也没有好受,我的血把他的手烧着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每次受伤,身体就会发生莫名奇怪的事情,但我明白,这却是救我命的。

百鬼嚎叫着,它的思绪乱了起来。不像刚才伪装成烛芯骗我的时候那么清醒,同时,那群灵也因此踪影不见。小风已经瘫在地上了,如果在晚一步,它很可能脖子会被大汉拧下来。

“洛益,这次你就我一命!”他长舒一口气,“那些冤灵太难缠了。”

“快走啦,还臭屁!”跟小风,我始终严肃不起来。

架着颜佳和小风两个人,我吃力地走着。终于到了陵区的大门口,三个人都傻眼了,云音不见了。

“颜姐。你能看到云音的灵吗?”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已经失去了那一点可怜的通灵能力。

“不行,我刚刚暂时地传给了你,要过些时候才能恢复。”

完了!云音动弹不得,长得还绝世的美,万一有什么不测……天下起了雨,我的感觉很糟,因为每次下雨,总有让我不爽的事!

等了良久,小风渐渐恢复了体力:“回去吧。”

“你们先走吧!”我很伤心。

“小益,我知道你很内疚,但是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等我两天以后恢复灵力,一定找得到云音。”

“你骗我!两天以后,云音仔这里留下的灵气早已经彻底消失了!你怎么找?”

云音回答不上来,果然被我说中了。更加自责了,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下不管。在两个人极力劝导下,我惴惴不安地回到了琼云舍。

云伯伯迎了出来,看到我们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云伯伯。我没有照顾好云音。”

“少爷怎么能这么说,使云音给您添麻烦了。”

云伯伯的话让我很不高兴:“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女儿吗?”

“云音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凌晨3点。我叫云伯伯他们去睡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房脊上。我想到了烛芯的死。为什么,连身边珍惜的人都保护不了!为什么!现在是身为围追之主,我有什么资格胜任!

“撇马尿呢。”叶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我身边。

“才没有。怎么不睡?”

“我敢说云伯云伯母,还有颜姐都睡不着。”这句话我毫不怀疑。

“小风,我觉得我好没用。”

“是吗?我也是。”他说话总是让我摸不透:“师父对我说,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去打坐,想象着把事情都放在一个布袋里。我试过了,真的可以把琐事都藏起来……走了,回去睡觉。”

我不想去试,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集中精神,我真的好乱!

天渐渐发亮了。不知什么时候,我肚子的伤口被纱布裹好了,可能是方才小风和我说话的时候,给我裹的吧。这小子!屋顶的瓦片响起来。葱儿披了一件单袍从梯子爬了上来。

“少爷,给您披上。这一会很冷。”她边说话边咳嗽。

“葱儿,你什么时候得的哮喘病?”

“三四年以前吧,都是我不小心。”

“治不好吗?”

“云伯伯已经给我找过未锥最好的大夫了,我的哮喘病和一般的不一样,需要‘赤玉粉’才能治。”

“‘赤玉粉’很难找吗?”

“少爷,您别为我费心了。云音姐姐呢?”

我说不出话来。

“她出什么事了?”葱儿很着急,本来就病怏怏的她显得更加憔悴。

“都是我不好,把她弄丢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想哭。

“别太难过了,少爷。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葱儿虽然很伤心,但还是这么为我着想。我突然感觉到,有这样一群人在我身边,真的死而无憾!

“葱儿,下去吧。屋顶很凉,你身体本来就不好。”看着她的可怜样子,真的不忍。葱儿下去了,只剩下我一个。我突然想起了妈妈,馨妍和我的妈妈。虽然我骗了她,但是这一个家,永远是我最难忘的。

回去看看,我想回去看看妈妈。在这里呆着,我有一种负罪感,不敢看云伯伯、云伯母。也许是一种逃避吧,决定了,走。

我没有吃早饭,和云伯伯说我有事出去办,骑着“冷月”狂奔到未锥码头。码头有云家的人,安置好马,乘一叶小舟,直奔富海去外滩。

忐忑地按想了馨妍家的门铃。

门开了,馨妍流着泪整整盯了我三分钟,她和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终于扑在我的怀里,哭得很伤心:“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我已经倒霉够了,今后只有幸福了。让你担心了。”馨妍真的好可怜,爱着一个骗她的人。

馨妍挽着我进了门。

“少爷。”云音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怎么会!云音怎么会在这里?

馨妍拉过了我:“益,你给我买的香包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你坦白对我说,你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馨妍的眼里挂着泪珠。

“别乱想,她只是我的一个侍女,今后也是你的侍女呀。”我只能这么说,比起云音来,我应该对馨妍更加歉疚。

“好了,不理你了。该去做午饭了。”馨妍跑到厨房去了。

我推开妈妈的房门,“妈,我回来了。”

“小益。”妈妈由心地笑起来,那么慈祥,那么美,“我的女儿想你想的都瘦下去三圈了,你个浑小子!”其实妈妈何尝不是瘦了好多。

我哭了起来,妈妈也哭了:“那些警察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妈妈。我很好。”我握住了妈妈无力的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老在我跟前凑合什么,去看看馨妍呀。傻小子!”

“好,妈妈。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了。”拭干泪水,我走出房门。云音立在门外,正等着我。

“你看看你自己,脸色那么难看,还在这里站着,快到床上躺着去。”我很心疼她,如果这次真出了什么意外,我都不知怎么好。

云音躺下了,我急忙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馨妍的腰。

“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才不担心你呢。”馨妍噘着小嘴。把她扭过来才发现她还在哭。我的鼻子又在发酸,身边有这样一群人,我真的死而无憾!

我们两个相拥在一起。静静的,好像融为一体。“益,别再离开我,我好害怕失去你。”

“好。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带着妈妈。”我想让她和妈妈搬到琼云居,那里云伯伯家里佣人颇多,可以帮我照顾妈妈。而且深冶区这边污染严重,紫外线很强,馨妍为了她雪嫩的皮肤,门都尽量少出。

“你要怎么样都好。”好乖。我赶紧推开了她。受不了,再说下去,我会彻底爱上她,咯吱她一下:“饭快糊了。”

“讨厌!去看看云音怎么样了,她一定又在照顾妈妈。叫她来吃饭。”

叫云音的时候,隐约发现她的眼角挂着泪光。

饭桌上我才了解到,昨天晚上馨妍替别人值晚班,恰巧下班时经过陵区。看见云音瘫倒在地,想起了那天的我,于是才叫车把云音拉到家里来。

两个女孩都一般的纯真,看样子很是投缘。一个天外仙子,一个人间绝丽。我真的不枉此生。

同妈妈商量后,虽然有些不舍,妈妈也同意和我一起到未锥。这样妈妈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馨妍也不会太孤独,我的内疚就会少很多。

“妍,附近有药店吗,去给妈妈买一些止咳的药。”吃完饭后,我对馨妍说。

“有,我们去买吧。”馨妍收拾好碗筷,擦擦小手上的水。

云音留着和妈妈收拾些东西,我和馨妍上街。一个小小的药店,但丸散膏丹,玲琅满目。

“何老板,有治哮喘的药吗?”我想起葱儿。

“馨妍啊,好久没见你了。有,你来了自然有。”

回家的路上,馨妍终于忍不住问我:“益,治哮喘的药……”

“我还有一个小丫环,她有哮喘病。”

“她一定很漂亮吧。”馨妍又崛起小嘴。

我看着她酸酸的表情,不禁笑了:“哪有你漂亮啊,我的‘倾城白练’。”

回到家中,一切准备停当。我到柜员机把平常打工攒的积蓄都取了出来,然后从楼下叫了车,载着这个温馨的小家,向富海区外滩驶去。

车的速度并不快。快到富海外滩的时候,我们视野里出现了环城高速的终点。高速公路上两个帮派正在火拼,我隐约看到了人群之中,一个人手持青龙大刀,背背护身单刀,所到之处,血光四射。他,就是那一夜死亡之厦唯一的生还者——三刀。

他显然已经杀红了眼,大喝一声,真可谓是雷霆大作,他面前的对手无不倒退数步,撞撞跌跌,畏缩不前。不消片刻,三刀一伙十几个人,就把对方的百余人打垮。

人群之中的三刀简直一个王者,大有“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之势。

但是面对投降的众人,三刀丝毫没留情面,片刻间,血光再次飞溅。

妈妈、馨妍和云音被吓得浑身发抖,又恶心得险些吐了出来。司机这时候也慌慌张张的,赶紧开着车远远绕开。

就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刻,三到的目光和我,在后视镜里对望了一下

胆寒!

脑海中依稀出现了一张血染的地毯,长十余米,上写狂草大字:大丈夫,一马三刀,万夫莫敌。地毯另一端的豹皮沙发斜卧着一个人——三刀。

第一卷 覆水现世 第十章 面馆之悟 得心之斗

水是一个奇妙的世界,上波下静 以静待哗。

看到云音平安无事,云伯伯终于舒展开双眉。

一家人都非常欢迎馨妍母女,安置好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云伯伯。

“云伯伯,我现在必须要变强,否则,不久以后我身边的人将会离我而去。”对于高速路上的黑社会火拼,我非常敏感。

三刀不会放过我,百鬼也不会放过我们。

“好,我有正有此意。明天你去跟我见一个人。”

终于盼到了第二天。

天气很好。我换下了云水袍,和云伯伯各坐一骑,来到飞凤庄。在一家“常记老面”门脸面前,停了下来。要吃面吗?刚吃过早饭啊!心里嘀咕着,我们一前一后进了面馆。

“常公公,你好!”云伯伯很恭敬。

“常爷爷好。”我也问好。

“云谦啊,好久不见你了。什么事啊?”常公公满脸和善,却又显得深不可测。

“常公公,我想把我家的少爷拜托给您。”云伯伯仍然是恭恭敬敬。

“少爷?”常公公打量了我一下,“好吧,交给我你放心走吧。”

“给您添麻烦了,云谦告辞。”云伯伯说完,急匆匆走了,因为他还要回去送颜佳和小风。

颜佳离校已久,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而小风,在我跟云伯伯讲了三刀的事后,云伯伯觉得蹊跷,就托小风去调查,看来形势已经有些紧迫了。

“你叫什么?”常公公捋一捋长须,慈笑着问我。

“爷爷,我叫洛益。”

“洛——益——。好,名字倒也配得很。”

“爷爷,云伯伯说您可以教我变强。”

“哦,这么回事。好,你过来。”

我跟着常爷爷来到一间屋子,是一间放置盘碗锅碟的屋子。

“这几天很热,咱的客人都爱吃白冰腊汁面。你就给我端腊汁吧。”

“哦。”原来叫我干活,我是来学艺的啊。不过我向来不好意思推托,干吧。

“洛益,端碟子来。”常爷爷叫我,我端了一堆碟子来到灶台。

“给你,把腊汁倒进碟子里,要快。”

照办,盛腊汁的是个长嘴大号铁壶,重得要两手才能勉强提起。而碟子只有手掌大小。好费尽!

累了一整天,终于休息了。

“常爷爷,你可以教我了吧?”我有些迫不及待。

“我已经在教你了,是不是没用心学?”爷爷有点生气。“好了,今天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我怏怏不乐地回到了琼云舍。一家人吃过饭,馨妍拉过我:“益,我和妈妈在这里白吃白喝总是不好,反正是在做工,明天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这——”我有些犹豫。

“益,云音为了妈妈,今天已经跑了大半个未锥去找大夫。我好过意不去,你就答应我吧!”

“好。”馨妍来了以后,不好意思叫云音一直照顾我起居。于是云音暂时闲了下来。看到妈妈病重,就主动去求医了。我真的欠她好多。

第二天,没吃早饭。我和馨妍乘“冷月”到了飞凤庄。

“怎么带来一个女孩子?”常爷爷见到馨妍很高兴。

“爷爷,这是我的女朋友馨妍。我叫她来帮咱的忙。”

“好得很。正缺人用。这两天很忙的。馨妍啊,你就给客人端面好了。”

“嗯。”馨妍一向冷傲,只有对我体贴备至。面对爷爷,竟也有些羞涩。

这一天依旧在倒腊汁里度过。就这样三天过去了,除了见识常爷爷高超的做面本领,一无成就。

第四天,常爷爷叫过了我,“来,看着。”

他拿起腊汁壶把手,一只胳膊猛地提起,抬手将壶抛到空中,电光火石间,左手抄过一沓碟子,分给右手右脚,就在此时,空中腊汁如柱泻下,爷爷手脚翻飞,用碟子接住流下的腊汁。一碟,两碟,三碟……一直盛了十二碟。吃饭的客人叫好连连。

“哎——老了。当年十八学士的,现在只有十二太保了。还掉了四滴……你,好好学着,学会了咱们进入正题。”

没办法,再难也要练。不然,现在辛苦工作的馨妍,不久就性命难保。白天要工作的,所以只能晚上回去练这一招了。

云伯伯一家人见我提着一个很大的尖嘴壶回家,都很奇怪。吃过晚饭后,叫馨妍早早睡了,她很累了。我提了腊汁壶,到院中大水缸旁边练倒腊汁,家里没有腊汁,权且用水替代。云音和葱儿一旁侍候着。

提!提不起来。

“不对!要用身体去提。这样。”云伯伯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很软,却很劲!就像常爷爷的面一样。他把腰一旋,以腰带臂,以臂带手,一下子将壶抛起老高。接着身体并未停下,继而转身抬腿,用脚钩住了落下的壶。水,一滴不撒!

“少爷,往碟子里倒腊汁我是没学会,不过这抛壶的本事,我可是青出于蓝。还有,我云家虽不太富,也不算穷。馨妍母女,完全养得起。您不必叫馨妍跑去做工。她要是真想做什么,就让她和云音一起去和婉娘学针线去吧,云音一个人,我也怕她会孤单。”

“好。云伯伯,您作主好了。”我继续练抛壶。

云音在一旁很开心的样子,她真是太纯了。她心里不知道,因为她比馨妍还要漂亮几分,馨妍一直对她有些醋味。虽然嘴上不说,我心里可知道。可是云音却好像一点没察觉,一直像对我一样尊敬馨妍。

学着云伯伯的样子,练到月当正空。云音和葱儿都劝我去睡,看到她们哈欠连天的样子,我也很不忍。睡吧!

半夜,我突然醒了,是被梦吓醒的。我梦见三刀找我复仇,云音替我挨了一刀,眼看就要死了。

不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足够的强!我已经失去烛芯,烛光和陈士心也下落不明,不能在失去身边的人了。旁边屋子里,馨妍睡得那么甜,为了我,她背地里受了很多苦。虽然我没有用真心去爱她,但绝不能让她收到任何伤害!

月虽不圆,但夜空仍很明亮。对月发誓,我一定要练成!

第二天清早,一个人骑马提壶倒了飞凤庄。

对于馨妍的缺席,爷爷并不太在意。他又给我添了一项任务——看水!

“洛益,从今天开始,你要帮我看水。火上烧的水要到开水的一半热,多了或是少了,泡出来的老甘叶都不合格,煮出来的汤也就难吃了。”

照做。我隐约发现,常爷爷叫我做的都和水有关,也许这根本就是一种间接修炼。

今天提壶在手,觉得轻了不少,倒腊汁时也从容了许多。看水的功夫差了些,烧出来的水不是欠火就是过火,幸好爷爷后来在旁边及时提醒,要不然定会砸了它的招牌。

晚上依旧连提壶倒水,十来点钟把云音、馨妍和葱儿骗睡了,再出来练。时不我待啊!

又一个第二天早晨,爷爷又给我添任务。后厨正中间吊着一口大锅,锅底被捅漏了,锅里放着好多腊肉,腊肉用一块大青石压着,腊汁被一滴一滴挤出来,掉在锅正下方的罐子里。

我的任务就是在前台倒腊汁,看水,同时要惦记着后厨的挤汁锅,要及时换掉满了的罐子,罐子也很小,而锅却很大。简直是在玩我嘛!

我总是出错,爷爷老是对我摇头。回家后,馨妍看我闷闷不乐,也不开心。第二天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吻:“益,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这一天,我出错少了一半。晚上,腊汁壶抛到空中后,已经神奇到可以让它什么时候往下流水,它什么时候才会流下来。

又过一天,馨妍又一个吻,我出错又少了一半。晚上已经可以倒满两碟水了。

这样,一周后,九碟。撒掉的水大概有五碟。一周零一天,八碟,撒四碟。一周零两天,六碟,撒两碟。一周零三天,两碟,撒一碟。一周零四天,一碟,撒半碟。一周零五天,半碟,一滴不撒。一周零六天,一碟,一滴不撒。一周零七天,五碟,一滴不撒。一周零八天,九碟,一滴不撒。一周零九天,十二碟,一滴不撒!

但是腊汁始终和水不同,常爷爷面前虽然也倒满十二碟,但还是撒了许多。但这已经足以让他乍舌。看水已经基本让爷爷满意了,腊汁灌也已经八九不离十。爷爷终于露出本应有的笑容:“今天午饭以后打烊。”

下午三点钟,爷孙二人煮一壶茶对饮。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这是几千年前老子说的。”爷爷啜一口茶,“今天九月初七。爷爷让你干些杂活也有一段日子了,你有什么所得?”

“爷爷,我虽然不敢说有所得,但这一段时间,我发现我已经对水有了新的认识。”

“说说看,爷爷想听一听。……哦,不用说了,过一会儿练给爷爷看。”

“练?”我很纳闷。

我话音刚落,门就被踢开了。几个彪形大汉手持刀枪棍棒闯了进来,他们显然是城市里的黑社会。爷爷对我笑了笑:“这就是考验了。”

不能让他们伤害爷爷!“你们干什么!”

“送你们上路!”话未说完,刀棍齐上,冲我而来。

我的脚边是个矮炉,上面煮着水。我左脚一勾,把水壶抬到头顶,然后抬手拨住壶柄,转个个半圆。一泼开水绽开一条银龙,直啸而去。拿棍的大汉首当其冲,呜呀大叫,身后的几个人也难逃此劫,个个烫得有蹿有跳。前倒后继,又有几个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举起了枪。

“乓——”我把开水壶向他们抛了过去,不开枪还好,壶一漏,开水四溅,把那几个烫得不轻。

抓住机会,趁他们乱骚乱之际,我赶紧把后面桌子上爷爷中午和的面端在手中,一条铁棍已经冲脑袋砸了下来,学着爷爷打面团的手法,用手揉一团面下来,挡在头顶。铁棍和面粘在一起,好机会,身子一拧,把面粘在桌子上。当然,棍子也就抽不出来了,在他裆里给了一脚。

爷爷面前的大汉也冲他当头一刀,爷爷一手端茶,一手在落下的刀身侧面一拨,刀绕过了桌子,爷爷再就力一推,这一刀,狠狠地剁进那人的大腿里。厉害 !

我端面在手,赶忙用力狂甩,一条面蛇横空出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近前,将面蛇左抖右甩,乒乓声中,连枪带子弹粘了一气,再上下翻飞,连那些棍棒也一并粘住。没有了武器,这些家伙竟也恐惧起来。

“洛益,看好了。爷爷只表演一次!”爷爷说着,抖手在桌子上一振,杯中的热茶一跃而起,兔起鹘落之间,爷爷的手背在那一道水柱上一扇,“啪——”一声响,屋里的一根大木柱子被打透了。那几个来要我们命的打手吓得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顺着爷爷的力道,我在墙上找到了一块冰。

原来就在爷爷用手背拍那热茶的时候,热茶水已经变成冰块飞了出去,打透了柱子。爷爷太强了!

“爷爷,您是怎么做到的?”我仍在惊奇中。

“哈哈,爷爷在这面馆呆了三十几年。闲来无事,就瞎琢磨些个东西。你总会超越我的。你跟我来吧。”爷爷说完,缓缓向他的卧房走去。我跟了进去,爷爷从他床边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细长的锦盒,又从锦盒里面拿出了一个手卷地给我。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覆水之书”。除了这个,什么都看不到。

“书已经给你了。这是从上古传下来的,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在爷爷这里的修行算是已经结束了。刚才爷爷看你的身手,已经不亚于年轻时候的我了。回去吧,日后要看你自己的领悟了。”

“爷爷,我还有好多要和您学呀,比如说您热水变冰的手段……”

“傻孩子,这只是些皮毛小术。你要是悟出《覆水之书》上的九牛一毛,就比这厉害百倍了。”

“这——”我真有点不舍离开,因为我的确感觉到在这里还会有更大的感悟。

“好了,别跟个姑娘似的,婆婆妈妈的爷爷不喜欢。这个八仙茶杯是爷爷的师父的遗物,爷爷送给你,想爷爷了,可以回来看看嘛!回不来的话,朝着爷爷这边,敬一杯茶。”

“伙计,给我来碗面,要你们最拿手的。”一个声音从客桌那里传了进来。客屋里让我们打得乱七八糟的,谁会来吃面?

我和爷爷收拾了一下,来到外屋一看——小风!还有云音、馨妍、葱儿。

“少爷。”云音、葱儿异口同声道。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我见到小风,很开心。

“别说那么多了,先给本公子来碗面,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哎——作靴子!”

“你这小子,来了就摆弄我!”一见小风,我也就爱说笑了。“作靴子”是他的口头语,其实就是“作薛子”三个字,也就是“作孽”的意思。

“好,爷爷就给你做一碗爷爷最拿手的‘七香八味’,丫头们,你们要不要吃?”常爷爷慈祥极了,看到三个女孩忙着给收拾屋子,乐得两眼眯缝。

“爷爷,您给小风作就好了,我们不饿。”云音好乖。馨妍还是那么不爱说话,而葱儿,哎,她的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

“洛益——”爷爷叫我:“帮忙啊,这是你最后的一次做工啊,做不好爷爷不给发报酬金啊。”

“好!”爷俩最后一次合作……很快三碗“七香八味”就上了桌。闻着七种香,吃着八种味,这就是面的特色。小风一碗,三个女孩分开一碗,尝尝滋味,我吃一碗,算是犒劳。

“爷爷,太好吃了!我想再要一碗——”我刚吃了一口,小风已经抬起了空碗。

“小风,别闹了,快说正事吧!”云音说。

“可是我还没有吃饱啊——”他还在牢骚。

“好了,我的给你。”我真受不了他的胡闹。“到底什么事?”

小风端过碗,呼噜呼噜吃起来:“是七煞的事。”

“七煞?”又是什么新玩意?

“我按照云伯伯的意思,去调查那个三刀。原来他也是未锥的人,据说是‘明公’的小师弟。”

“明公?明公不是只有两个师妹吗?”我很诧异。

明公是这个城市里二十多年前最强的人——明古仁,当时大家都管他叫“明仔”,他打遍了整个城市鲜逢敌手。

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突然没有了消息,是死了,还是引退了,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年轻的时候打败过的人,在和他的打斗中学会的手法、搏击精义被传了下来,这些手法在今天都被认作是高手进阶的必修教程。有些人为了纪念他,在东北擎武区给他修建了一个纪念馆,并尊称他为“明公”,于是大家也都这么称呼他。

明公有两个师妹,一个叫毛鸿夙,一个是云流水。两个人同深爱着明公,为此两人更是反目成仇。毛鸿夙在正南赤谷区开立门户,自称“阳婆”,而云流水则在城市的正北蓝丘区针锋相对,自称“阴婆”。她就是云伯伯的亲姐姐,也是颜佳的老师。

“明公原本只有两个师妹的。可是他的师父晚年又收了一个内室弟子,据说就是三刀。我随着三刀这条线,再黑帮的火拼中找到了一个可怕的线索——七煞!”

“七煞是什么?”

“七个怪物,个个身怀异能。看来百鬼已经开始发威了!”

“你是说,七煞和百鬼有关?”

“显然,七煞就事百鬼毁灭这个城市的第一批屠城杀手!”

生如旅,死如归。看淡人生时,人生最美。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一章 盗玉之行 一部天书丧人命

海,是浩浩然的,这浩浩然,是得于有容;海,是澎湃万千的,这澎湃万千,也是得于有容。细水成流,容;细流成河,容;河汇江泻,容;江聚海涌,容。

回到了琼云舍。听见了云伯母在哭。进屋一看,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小雷?”云音显得分外激动。

“小雷?”葱儿也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我把大家叫在一处问个明白。

小雷就是云雷,云音的亲弟弟。

云灵庄有个怪味潭,常年散发着古怪气味。还是云雷八岁的冬天,一日,他和几个小伙伴在潭边玩耍,不小心掉了进去。此时来叫云雷回家的葱儿见状,奋不顾身跳了进去,用尽力气救他上来。打这以后,葱儿得了严重的哮喘病,险些死去。

云伯伯打了宝贝儿子一顿,云雷一赌气离家出走,带着两个家丁离家出走,要找到“赤玉粉”,给葱儿治病。一晃四年了,云家早已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心里都一直悲伤不能已,谁知他突然回来了。

“那你是找到‘赤玉粉’了?”我问他。

“找到了。”小雷撇撇嘴,我们大家都很兴奋。

“不过,让人给抢走了。那个人好厉害,背着两把刀,杀人不眨眼!”小雷的话中带着恐惧。

“三刀?”我和小风对视一下。

“什么时候被抢走的?”我急切地问。

“昨天,我就要回来的时候。”小雷显然很不甘,甚至都快哭出来。

“云伯母,你告诉云伯伯一声,我和小风去拿回赤玉粉。”我决定抢回来。

“喂——你逞英雄关我什么事?我可没答应和你一起去。”小风晃着脑袋。

“妈,我也去。”小雷也下定决心。

“这个……少爷,我看这件事还是云音她爸回来,好好商量一下的好。”云伯母很担心我们,她更担心她刚刚归来的宝贝儿子,不愿他再冒险。这一点,我当然明白。

“伯母,我和小风两个人去就够了。我怕时间一长,事情会有变故,小雷好不容易找到的,要是丢了,葱儿的病就没的治了。”

“少爷,葱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丫环,不值得您为了我以身犯险。”葱儿感动得哭了。

“我们走吧,小风。”我去意已决。

“总得让我先吃点东西吧!”他又开始了。

“刚才在爷爷那你没吃够啊!”气死我了。

蒙蒙夜色。

跟着小风的带领,我们来到了东南望夷区。由于我的摧毁,鬼壶在中央富海区的霸主地位已经站不住脚了。三刀想要重起鬼壶,于是选择了东南望夷区,在这个对外开放的大区,他可以利用和老外的关系,迅速站稳脚跟。这里帮会杂乱,没有一个可以绝对称霸,正是他发展的沃土。

小风还告诉我,最近正西深冶区出现了一个“勾陈会”,短短一个月,已经小有名气了。

三刀是个强人,不强就不会是明公的小师弟,也不会在这个热兵器时代,仅凭三把刀就可以任意纵横。所以我和小风没有打算来硬的。

虽然我毁灭了死亡之厦,但是没有撼动鬼壶的根基。除了DB,鬼壶还经营了三个大型地下赌场,三座豪华夜总会,还有宾馆一类的大产业。小风说,这个时候,三刀通常都在“玫美魅妹夜总会”。

我们换下了布袍和道服,穿上了夜里流行的涂鸦T-shirt和叮当牛仔裤。装作街头混混,晃进了“玫美魅妹夜总会”。(小风说,什么狗屁名字,太绕口了)

灯红酒绿。舞台上,几个身材火爆的Sexy-baby,正在跳舞。台下都是城里有头有面的人物。个个身边坐着一群小姐,陪笑着喝酒。身后七八个保镖站定。

“两位先生定过包房没有?”门口的大姐头笑容可掬,其实只是听听我们的口气而已,她一见我们,就知道这种场合不是我们这等小混混可以来的。

小风装作常客搭腔道:“哦,有,楼上‘甜蜜35’。”他还挺懂。

“那您是总来捧场啊,最近发现记性差的要死,大哥怎么称呼?”大姐头并不放过我们,一定要刨根问底。

这时候,夜总会里的保镖注意到了我们。

“我是雷老大新收的小弟,片儿头。不知道大姐头听过没有。”小风还在装,真有他的。

“听——过,唉哟,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快请快请。”

小风勾着我的肩,晃到楼梯边,“其实她根本不认识什么片儿头。”

我知道,这个雷老大自然面子不小,大姐头不愿意轻易招惹,于是不认识也就认识了。但她们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依然派了人跟着,看我们是不是进了“甜蜜35”。为了避免怀疑,只能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各位老大,小弟来晚了。”小风不等他们说话,先声夺人。

“你谁的人?”一个光头有点恼火。

“今天不是在这里交货吗?”我赶紧补上一句。

“交你妈?”光头吐了口痰。

“老大不是西品巷的五爷?”我继续编。

“操。连我都不认识,你们老大怎么教你们的!”

“对不住大哥,我们现在就走。”我和小风点头哈腰,退出房门。

盯着我们的人已经放心地走了,我和小风现在可以自由走动。于是开始集中精力寻找三刀。

“三刀现在有四个保镖,一个是歪嘴巴,一个总叼一根牙签,还有一个个子挺大。如果能找到其中一个,就不难找到三刀。他们四个,通常都在三刀十来米以内。”

“明白了。”我和小风分头去找。

我想三刀现在正是需要力量来重振鬼壶,所以此刻应该忙着应酬。于是就在各个包间外边竖着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找到了!

突然,背后有声。好像有人发现我了。完了!

一声脆响,是骨头折断的声音。扭头看时,小风默无声息地结果了他。

“这里?”他问我。

“没错,三刀正在谈买卖,好像还是一宗大买卖。”

“我怎么听不到?”小风把耳朵贴近了墙壁,皱着眉使劲听。

“是吗?”为什么我能听见?没道理!

“闪!”我提醒小风。我听到三刀说了一句要散的话。

果然,门开了,三刀陪笑着出来,送走了几个老大。

“刀哥,楼下新来了一个妞儿,要不要试试?”歪嘴巴保镖上前说。

三刀掸掸衣袖:“回宾馆吧,累了。”

“好,我去开车出来。”牙签立刻下楼去了。

躲在楼道深处的我和小风对望了一下。

我和小风在“望海平夷宾馆”对面小咖啡屋靠窗的位子坐下。没多久,一辆奔驰驶来,三刀下了车,四个保镖跟着进了宾馆。

“喂——我们怎么找?”小风调皮地看看我。

“看情况,我想刚到手的东西,他肯定新鲜,会拿出来看看的。”

“你等我,我去监视一把。”没等我说话,小风已经不见了。够快!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看表情似乎情况还不错。

“我看到他放在哪里了。但是三刀不愧是三刀,他已经有了警觉。待会儿要打开他的保险柜,无论我有多快,也需要时间。他只需要随手将餐刀向我一丢,我就交代了!”

“那你想怎么办?”我觉得小风已经有了办法。

“调虎离山。”小风第一次很严肃地看了我一眼。调虎离山,无异于我去冒生命危险。

“OK。什么时候干?”我毫不犹豫。

“喝完这一杯吧。”

我买了一束花,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大款,就跟在后面进到楼里。“望海平夷宾馆”是城里最华丽的宾馆。这一会客人来往很多,保安以为我是送花的,所以没有难为我。

7751客房,房门大开。几个保镖一边喝酒打牌,一边听着三刀那边的动静。我敲敲房门走了进去。

“几位要花吗?”

“要你妈!滚!”歪嘴巴张嘴骂道。

我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抓起啤酒瓶子,照他的脑袋开了花“乓——”

几个人显然为此一惊,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一副文弱相的我竟然出手这么狠。骂骂咧咧,几个人掏出了枪,是装了消声器的。

心头一紧,右手的四指来了个连弹,在玻璃酒瓶上弹下一些玻璃碎片,几个人举枪的手皆被玻璃片击中,枪掉在地上。

这一招连我自己看了都乍舌,想不到短短时日,我的修行已经有了这样的成果。抓住时机,飞身过去,把几把枪踢开。经过抛壶接腊汁的训练,身手今非昔比呀。就用提壶的手法,把歪嘴巴撂倒在地。顺势侧身一避,闪过旁边叼着牙签的保镖一拳,弹腿踢中他的腋窝。

“刺——”我的肩被一把飞来匕首扎中。抬头看时,另一保镖跑去拣枪,不能给他机会,拔下匕首冲他后心飞去,“扑——”那人应声倒下。

在几个人的拳脚夹攻之中,我游刃有余地格挡、躲闪,腊汁壶的锻炼实在受益无穷,反应比以前快了不止几倍。就在牙签拿着凳子朝我下劈的时候,我将身体一拧,背后飞来的子弹正打中他的前胸。

我的力气还是很小,但以我现在的灵敏反应,已经足可以做到借力打力。身边两个人在我的巧力之下,丝毫尝不到甜头,反而你打我,我打你,越打越受伤。干脆改变了战术,两个人都跑开了。

而趴在地上中了我一刀的保镖,用枪瞄准了我。赶紧闪到皮椅后面。皮椅被他打的开了花。

怎么办!三个人,三把枪,我就死定了。这时候看到了脚边的啤酒瓶,有了!

三个人拿着枪,等着我的举动。忽地看见我跳了起来,举枪就射。

其实那是我用啤酒瓶包的衣服。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已经足够了。我早已经坐着椅子滑了过去,在歪嘴和大个子腿上一扫,两个人倒地,同时,空中落下的啤酒瓶渣子,我一粒不剩地献给了另一边后背中刀的保镖,跟着一个前滚,抢过了他掉落的枪

。然后朝歪嘴开了一枪,迅速后翻,跳到中刀保镖的后面。打死了中刀的保镖,然后以他为盾,和歪嘴,大个子对射。

歪嘴和大个子身边的皮椅子上,还有我事前藏好的啤酒。“乓——”被击中的啤酒四溅开来,趁他们视线一乱,一鼓作气,一枪——,两枪——三枪——结束。

喘一口气,爬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刀在门口望着我!我举起枪,倒,没子弹了!“噗哧——”一把餐刀扎进了我的肚子。

三刀赤手空拳一步一步走过来,一股空前的压迫感令我喘不过气,这就是所谓的杀气了。只希望此时小风能赶快找到保险箱的钥匙。不行,必须给小风争取时间!想到这里,我也站了起来。

看到我,三刀眼都红了:“是你!今天我就要为墨先生报仇!”三刀一抬脚,一个杯子冲我的脸飞了过来,侧脸一闪,三刀已经到了面前,他的攻击,我躲闪不开,立刻中了十几拳脚。

他太快了!

打不过只能躲,但是三刀身法如电,丝毫不给我机会,眨眼之间,一脚踢中了我肚子中刀的地方,手卷从我的袍子里掉了出来。《覆水之书》!

我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卷轴,瞪大了眼睛。手卷上不再是只有四个字,而是一个玄妙的世界!我的面前是一条河,澄清的水倒映着蓝天,还有我好奇的脸。我盯着我的脸看,却再也看不清楚。眼中只有河床上被磨得溜圆的鹅卵石。一片叶子缓缓飘落,水面上层层涟漪……

我的肚子重重地又挨了一脚。我从《覆水之书》的奇妙之中,又回到了现实。三刀正把我举过头顶,然后把我重重砸在膝盖上。“咔嚓——”

“扑通——”我掉进了河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根本无法去理会三刀,只呆呆地望着手卷。在手卷玄妙的世界里,我掉进了了河里,在里面畅游。一群小孩子来到了河边,拿起石头,似乎是要比赛谁溅起的水花高。顷刻间,河面乱作一通,水花四溅,波纹连连,但无论河面怎么喧闹,我呆的河底却是鸦雀无声。孩子们跑跳着离开了,石头都沉底了,河面又是一样的平静。

“啪——”我的肚子又是一阵抽痛,三刀依然在我的肚子上下脚。什么时候,我的胸口多了几把刀?我也不顾这些,依然盯着手卷看。我再一次融入了这个世界,渐渐的,我从河底浮出水面。顺着水流,缓缓地飘。经过城市、村庄,小溪、瀑布,峰峦、峡谷,水流时急时缓,水温也时冷时暖。其中,有鲜血汇入,有污物泻入,有沙石落入,还有腐尸漂入,但是到了最后,水还是水。依然是那么的清,那么蓝,那么爽。渐渐的,我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宽……

我的脑子突然剧烈地一震,又是三刀,他正举着我的头往墙上磕。这一次,我真的想逃离手卷的世界,跟眼前的三刀好好周旋。可是身不由己,我又脱离了现实世界,进入了书中世界。

大海十分广阔。我站在沙滩上,看着海浪此起彼伏,看着大江的水不断涌入,看着惊涛拍岸,看着水鸟在上空翱翔……好博大的海,好深邃的海,好神秘的海。在也无法克制自己,我不顾一切地跳进海中。

一个尖嘴鲨鱼冲我游过来,我慌了。但它好像没看见我似的,径自游走了。

“扑——”我的心好痛!三刀!他拿着一把水果刀,穿透了我的心脏。妈呀!《覆水之书》害苦我了,这一下哪还有的救!冰凉的刀刃,随着我的心脏跳动,越跳越慢,我的无色血喷了出来,溅在刀把上,好晶莹!就好像海水里的那颗珠子一样。

在了另一个奇幻世界里,我的身体在海中随意遨游。蹊跷的植物,古怪的鱼类,从我的身边经过。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看不见丝毫的光亮。一片死寂,静静的死寂。

无声无相,无色无味,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触不到、感不到。但是又觉得,一些东西就在我的旁边,离我很近。恰是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心里好像什么都有似的,好多好多东西点燃了念头。这难道就是海的至深境界?

在这个水的最深处,我静止了。我开始向我心的最深处游去。只有现在,我才有这个机会去找寻这个答案,我心灵的最深处是什么?

“咕咕咕咕”,我还没有找到答案,四周就开始喧闹起来。睁开眼时,我已经在飓风里。这种气势,完全是对心灵的一种震撼!吞噬天地,淹没世间一切是非名利。这一刻,除了天地,我最大!

狂风夹着巨浪,从海中席卷陆地。万物为我动容,风云因我变色。

风浪散去,海格外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对着海微笑,它也好像对我微笑。离开大海,我来到巨大的海岩旁。这些桀骜的大地的骨头,本来是棱角分明,现在确实那么的圆滑。水的力量实在伟大,这种伟大,不是刚才那风起云涌的大发雷霆,而是这千万年以来,孜孜不倦,无始无终得温柔爱抚。岩洞里这被水滴穿的巨石,正诠释着这一点。

我忽地回到了现实,好长的一个梦,虽然短暂,但足以回味无穷。三刀已经把我钉到了墙上,用匕首。我鲜血横流,浑身剧烈抽动。看着我的尸体,我不禁心寒。我似乎明白了。刚才我和三刀周旋的时候,我的灵魂离开了肉体,进入了《覆水之书》的奇幻世界。现在,我的灵,眼巴巴看着我的身体,被钉死在墙上……

完了,我回不去了。我的肉体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机能,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完全没有。而两只眼,可怕地睁着,死不瞑目吗?只希望小风已经拿到了赤玉粉,我就可以放心了。我这个飘忽的亡灵,也就可以安安份份地去找我的烛芯了。再看看这个身体最后一眼吧,他陪伴着我二十来年。

我越飘越高,好冷!

好累!不知道走了多远,我才到了“安乐陵区”。在烛芯的墓旁,我站定了脚,我呼唤着烛芯的名字,呼唤着另一个可怜的亡灵。

“益——救我。我现在没有自由,益——救我,我是烛芯啊,你快来救我……”

“烛芯!你在哪里呀?你怎么了?”我在狂叫,没有人回应。明明有人在我后边,为什么他不看我一眼!

哦,对了。我只是一个亡灵,他们听不到我的。

为什么!一个善良的人,死后却连灵魂都不得安宁!为什么!

烛芯……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二章 避死之符 两天一日七煞临

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当我正在执著于此的时候,你对我说,我已经天水一方……

烛芯!

我看到了烛芯的灵!我的烛芯!

我追上了她,她正和一百多个灵缠在一起,他们互相牵制,谁也逃不脱。

“烛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到她可怜的样子,好难过。

“益!你怎么也来了?你也死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不好好活下去!”烛芯哭了。虽然那些互相缠绕的灵使我无法看清楚她,但她的哭声,什么也掩盖不住。

“烛芯,你知不知道我好想念你!”

“傻瓜,我已经和你不在一个世界里了,想我干什么。你要找到你的新生活,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来照顾你啊!”

“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死了。”我要去把她拉出来。

“不会的,我问过冥王了,他说你还会活很长很长时间,我不会等到你的。”

“什么?”我很诧异?

正在这个时候,背后有一张黄纸随着阴风飘过来,黄纸“扑”一下,着了火。烟雾过后,一个仙女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洛益,你阳寿未尽,跟我回去吧。”

“怎么会?我已经死了。”我不想走,我要和烛芯在一起。

“我收到一个避死文书,说你天命所归,不该在此没世。快跟我回去吧。”仙女有些对我不满。

“益,快走吧!忘了我,放下负担,奔向新生命!珍惜你身边的人啊。我不会再想你的,我还有了自己的路要走。如果你还念在我在人世的时候,和你的情义,那就请你好好活着,打败百鬼,把我从这个囹圄里面放出来。”

“百鬼?”

“你还不明白?是百鬼把我们这一百多个怨灵束缚在她身体里,让我们不得自由。”

“好,一定。”我答应她。不等我再要逗留,仙女拉着我,一下子回到了“望海平夷”的上空。

嗖——

天下起了雨,滴在我的脸上。我睁开了眼,原来不是下雨,而是小风在哭。

“喂,你哭什么?”我很奇怪,他一向只会嬉皮笑脸的。

“你没死啊,那你吓唬我干什么!走吧。”小风扭过头去,抹抹眼泪。我隐约想起来,我和小风来偷赤玉粉,我负责调虎离山。和三刀周旋时,因为《覆水之书》而心不在焉,被三刀一刀扎中心脏,然后钉在了墙上。我应该已经死了!

心口好痛!解开衣服一看,一把刀扎在道符上!是小风的师父赠给我的救命道符啊。谢天谢地!

“拿到了吗?”

“拿到了。”小风从怀里拿出一个半透明的翡翠小瓶,里面有些细细的颗粒。看到这个,我才闭上了眼。

又一次睁开眼。

馨妍正在默默落泪。我的浑身裹着白纱,床的旁边放着好些汤药。见到我醒了,她一把扑进怀里,泪水好像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我昏迷的时候,烛芯一直在我脑海里重复着那一些话,特别是那一句“珍惜身边的人”,醒来后,看到如此让我感动的馨妍,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的心里是多么的爱她。

“好了,宝贝。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这一次,我真的当她是我的恋人。

“以后不许冒这么大的险。”她一副失而复得的深情,接着又撅起小嘴:“而且你还是为了别的女孩!”

“吃醋啦?”我逗她。

“谁吃你的醋!”泪光中的馨妍,粉嫩的脸盘,微微翘起的小嘴。我忍不住要……

“咣当——”

是谁坏我的好事!

转身一看,葱儿咬着嘴唇,泪水也簌簌而下。其实要不是云音、颜佳和馨妍实在太美,葱儿也绝对可以算是稀世美女。哎!没办法,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啊!

云音,小雷冲了进来,云伯伯和云伯母也跟了进来,最后妈妈也咳嗽着进来了。云音见了我也掉泪了。

“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看到大家这个样子,我真的感动得也想哭。

珍惜身边的人!烛芯,我记住了。

第二天艳阳高照,我叫馨妍扶着我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听说昏迷的这几天,伤口结的冰把馨妍吓晕过两次。

“妍,怎么我一直没有看见小风?”

“他呀,这两天烦得很呐!”馨妍话音刚落,就看见小风一溜青烟跑了过来,后面是气喘吁吁的云雷。

“师父,别跑啊!”小雷喘着气。

“闭嘴!不许叫我师父!”小风一边跑一边讪叫。看到我在院里坐着,径奔我跑过来,藏到我身后。

小雷也跑过来,累得都快翻白眼,吐白沫了:“我……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小风也喘着粗气,,双手搭着我的肩,连肝都快咳出来了,说话好像嗓子被二踢脚炸过似的,沙哑着吼道:“我也……求求你……别再求我了……好不好?”

“你……塌应(答应)……我,我就……不求……你了……”

“咳——咳——我要是能……塌应(答应)你,我还……跑个屁呀。作薛子(作孽)!”

看着两个人的费劲样,馨妍忍俊不禁。

“小风,你就答应了他吧。”我劝他。其实是想让他的手从我肩头拿下来。妈呀,累死我了!按得我肩膀酸痛。

“你说的……容易,要能教……你教好了!”这倒霉小子,说话就说话好了,越说在我肩膀按得越使劲。我肩膀可有伤啊大哥!

“哎——对了!小雷,你面前这位大哥哥呢,长得只差我一点点,现在身手也只差我一点点。虽然说始终有点不及我,但是一点点嘛,你应该可以忍受哈。再者说,你看他虽然比我差一点点,但是艳福却比我多了好几点点,你也看到了,身边全是美女呀!你要是跟了他——”小风色迷迷地望着我,这副德性,真忍不住想抽他!

“你小子别跟我耍贫,赶紧把你的臭爪子拿开。”他越说话按得越用力,疼死本少爷了,我咬着牙低声跟他说。

“要不,你就替我圆场,收他做徒弟,否则,嘿嘿——我把你捏成屎壳郎。”小风狞笑着,也咬着牙低声说,边说还边在我肩头狠狠捏了一把。

“啊——”我痛得大叫,“唉呀——算你小子狠,等我康复了,我给你作薛子!”我咬着牙仇视着叶逐风。这个混蛋!

“好啦,他终于答应了。”小风拍拍我的肩:“对不住了兄弟,是小雷怕你不肯收他作徒弟,所以就求我演了一场戏。现在没我的事了!”

“你——”气死我了!混蛋小子。正要骂他,他早已经一股青烟,跑得无影无踪。

“那么,我可以叫您师父了吗?”小雷调皮地笑笑。

“我可没答应他。”我侧过了脸。小雷在一边很不开心的样子,想起云音一直细心照料我,好了,答应他吧,虽然我没什么可以教他的。

“小雷,现在我说的不算,答不答应,你得问问我身边的馨妍姐姐。”

“哈哈——师父在上请受云雷一拜!”小雷也狞笑着。

“益……”馨妍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过他了。”

糟糕!好不容易摆个架子,竟让这小不点给耍了,没面子!

小雷的拜师仪式很简单,只是挑了一个好时辰,敬我一杯“茗鹤茶”,我点头,把家里章伯特意给我赶制的玉牌“赐给”云雷。

这几天仍在家休养。

云雷非要我教他打架。我只好报我被他玩弄的一剑之仇,不断体罚他,什么拿大顶啊,长跑啊,背我遛早啊……没想到当师父这么爽。云音看到我把她这个淘气的弟弟管得服服贴贴的,也很开心。

这一天,我的伤已经完全养好了,只是身体好有些虚弱。云伯伯不让我随意走动,也好,我叫云音给我准备出了白绢和笔墨。那天在望海平夷宾馆里《覆水之书》让我看到的幻象之后,我有所顿悟。

我在白绢上画下了后天八卦的图样,然后在正南“离”位旁边注一个“化”字,正北“坎”位旁边注一个“容”字,正西“兑”位旁边注一个“鉴”字,正东“震”位旁边注一个“透”字,东南“巽”位旁边注一个“流”字,西南“坤”位旁边注一个“低”字,东北“艮”位旁边注一个“静”字,西北“乾”位旁边注一个“无”字。

绘制完成,云因和葱儿亲自帮我裱上,让后挂在我房间的墙上。这是我感悟的成果,也是我未来要努力的目标。

云音和葱儿从我房里出来,经过正厅的时候,一样东西从房梁上掉下来,正落在云音的头上。两个人被吓了一跳,我急忙进去看个明白。

片刻之后,云伯伯,云伯母,小风也被叫来了,因为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掉下来的是一卷白布,上面写着几行血字:七日之后,七煞纷至。举手之劳,诛灭天水。落款是——七煞!

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放上去的?要知道,琼云舍家丁众多,云伯伯是一个高手,我和小风的听力也比平常人高出十几倍。那么这个人真是手法通天了!如果他要去我的人头,那应该是易如反掌了!

云伯伯头上留下冷汗:“少爷。”

“云伯伯,我觉得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如果要对我们不利,放这块白布的时候,早已经动手了。”

“话是不错,可是七日之后呢?”云伯伯很担心。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会保护好大家的,请云伯伯放心。”

“那么少爷有什么云谦可以做的?”云伯伯想替我分担。

“云伯伯,那就麻烦你通知天水镇的男女老少暂且避一避好了。”

“这个……”云伯伯有些踌躇。

“就这么决定了。”我说。云伯伯管理着未锥诸多事务,我不想他多犯险。

“小风,你身法敏捷。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下七煞,知己知彼,我也好应战。”到了这个时候,小风是一份不可或缺的力量。

“好,知彼知己嘛!我去。不过——”他又开始耍贫。

“你还要怎样?”我举起拳头。

“我要葱儿和我同去。”

“为什么?”

“我喜欢她。”小风很直接。

“没得可说了,谁要你脸皮这么厚。那就叫葱儿和你一道去吧。云伯伯,我想要你帮我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七煞来之前的这七天之内,我想好好修炼一下。”

“好。那每天叫小雷给你送饭去。”

事情安排妥当。我就在怪味湖边的一个石洞里住下,开始潜心研究我的所悟。

白天是体质的增进,晚上则投身湖中,感受水的灵魂。

这一夜,皓月当空,湖水波光粼粼。忽觉得有个人就在身后,转过头时,仍然安安静静。就在这种古怪的恐慌之下,我度过了最后一天。

第二天一早,云雷起着马来接我。这是和七煞约定的日子。

小风还没有回来。

饭桌上气氛很压抑,没有小风的一贯胡闹,还真有些让我受不了。云伯伯告诉我,天水镇的住民,没有一户人家愿意离开,我问他为什么,云伯伯说:“人自打出生的那一天就面对着死亡,死,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这里的人,早已看淡了生死。况且,他们都相信,少爷完全可以保护他们。”

我顿了一下。真的没想到,这里的人境界这么高。

吃过早饭,我坐在屋脊上,静静地等待着。未锥遍布着云家的人,一有消息,第一时间,云伯伯就会通知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正午的阳光十分耀眼,屋脊有些发烫。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地闯入我的视线。他一步一步向琼云舍迫近,一股压力袭来。

“云伯伯,院子前面的空地。你和小雷来就可以了,其他人留在家里,不要出门。”说完我跳到马背上,径奔琼云舍前面的空地上而去。

“云谦,你很奇怪你的人为什么没有禀报给你,我已经来了吧。”

“是。”云伯伯的确很诧异。

“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大汉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云伯伯确实大吃了一惊,之前,他对云家的报信能力很有自信的。

“好啦,不说那么多了。未锥之主,纳你的命来。”大汉缓缓向我走了过来。

就在他伸手要住住我,我也暗自运劲要踢他的手的时候。一阵阴风刮过,把我们两个人分开来。

“力,时日未到,你心急什么。回去吧!”只听见了声音,没有看见人。这个声音时近时远,根本听不出来人身处何地。

“哼——”大汉不满地哼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算你小子命大,记住,下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走了?七煞只看见一个,而且,没有动手,撤了?

难以理解。

“时日未到?云伯伯,今天是第几天?”我想确定一下。

“第七天。哦,不……第六天?我的脑子怎么突然记不清楚了……”云伯伯皱紧了眉。

“那只好先回家了。”我和云伯伯、小雷闷闷地回到琼云舍。

好像大家的脑子都开始模糊,早晨的时候,明明都很清醒。难道时间在和我们开玩笑?

怪事仍在继续,云伯伯告诉我,这里的居民今天做的事和昨日一模一样!不仅如此,今天的天气简直就是昨天的翻版!云音和馨妍昨天明明已经缝好了我新衣的袖子,今天却要在缝一遍!

重复!今天重复了昨日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里的居民对此一概不知,只当是从来没有过一个同样的昨天。而大家的日历上仍然是九月二十,而我们已经是九月廿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无疑这的确是一件怪事!

更让我承受不了的是,葱儿突然回来了而小风却没有和她在一起!

“小风呢?”难道他有什么不测?

“叶哥哥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把我安置在长风道观,要青云道长为我调制可以治我哮喘的丹药。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我担心少爷,所以先回来了。”

原来小风并不是带葱儿去浪漫了,而是要用赤玉粉治她的病。而且,看来今天的确是第七天,至于为什么有第六日的幻觉,那我们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还有一件事!在这个关键时刻!小风,他去了哪里?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灰蒙蒙的天,未锥的居民仍和往日一样,日升而起。一个大汉闯了进来,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他不停地用手将人们举起,接着血光四溅,惨叫连连!他逼近了,越来越近!他抓住了我的脖子,我浑身无力……

“啊——”我从噩梦中惊醒。睡在隔壁的馨妍打开了门。

“怎么了?”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

“没什么,噩梦。” 已经是霜降了,天凉,我赶忙掀开薄被,让馨妍钻了进来。

“益,为了这里的人,你好辛苦。”

“没办法,我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可是,你承受的来吗?我真的害怕,如果,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

“别瞎想。不会的!”

“益,今晚,我想……在这里……陪你……”

我知道她也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女人的直觉,有着可怕的准确!

第二卷 灵煞情仇 第十三章 七煞之力 三爪血鹰恨满腔

你抓不住水,就像抓不住你的命运一样。所以,在水的面前,你得到的,只有虚无!

馨妍早早起了床,去给我做香草饭。

“干什么啊,好像再也见不到我似的。我只不过是去和七煞打一架,有什么大不了的?”饭桌上,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的气氛。

大家仍然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能听见妈妈的咳嗽。

“我给你们讲一个笑话,从前有一个木匠……”

“乓——”馨妍把饭碗摔碎了,紧接着,她掉泪了。

鸦雀无声。

周围的一切好像也安静了下来。本来是个晴天,却一下子暗了下来,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爸爸,”“妈妈,”云音和馨妍似乎同时挤进了云伯伯和妈妈的怀里,“我好怕!”

一滴冷汗从我额角滑落下来,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四周渐渐微亮起来。

灰蒙蒙的天,未锥的居民仍和往日一样,日出而作。一个大汉闯了进来,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他不停地用手将人们举起,接着血光四溅,惨叫连连!他逼近了,越来越近!

这一次是真的,不是梦。

大汉一把向我揪了过来,就在我正要格挡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到我的身前,“啪——”血光四溅!云伯伯一条胳膊飞了下来直打在我的脸上!

那个叫“力”的大汉,将云伯伯举在空中,我听到了云伯伯另一条胳膊在撕裂的声音。

救人!飞起一脚踢在力的肚子上。他丝毫未动。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烈风从力的身后袭来。“破!!!”

云伯伯脱险了,左臂的鲜血如泉涌一般。

“云伯伯,你为什么……”

“少爷,我们云家……本来就是为你而活着,一条胳膊算……什么”

多亏小风及时赶到 ,不然云伯伯恐怕早已身亡。其实在这七天之内,我领悟到了很多东西,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小风,带云伯伯回家养伤,把小雷也带走。”

“别逞强,我怕你应付不来!”小风面有忧色。

“放心。我更担心家里空虚,无人守护。”

“好,保重。”小风凑到我耳边,“力只要把你举到空中一抓,你就会筋骨爆裂而死。千万不要让他抓到你!”

他走了,留下我和力两个人,和誓死不走的云雷。

“你要小心了,我说过,你不会再走运。”

“你们来了几个人?”我担心他们偷袭身后的琼云舍。

“我一个还不够吗?”力听了这一句很不开心。

“那就来吧!”我眼都红了,这个混蛋,我要替云伯伯报这一臂之仇!

呼的一声,力一掌压了过来,我紧忙一沉肩,他的手在我肩头撕下一片衣布,好险!一击没有得逞,紧接着第二次猛攻。

我原以为力身体肥硕,行动必然迟缓,孰料,他的身手却是异常的敏捷,而且使得还是百余年前名冠一时的鹰爪功。由于对他的两只大手心有余悸,所以处处躲闪,招招后退。力占据了上风,更是得势不饶,步步紧逼,招招毒辣。不一会儿我的身上就挂了好几道伤痕。而且气息大乱,喘着粗气。

我知道躲不是办法,退无可退,无须再退,进!

贴身。这是我的第二策略。但是要压制他的攻击并非易事,对方毕竟是一个身强力猛的大汉。而且只要我一近身,他就会用拳肘一起攻击我。

怎么办!我冒了冷汗。

恍然间,我发现了。是他的背。因为身胖,所以背部无疑就是他的弱点。趁他的一拳挥来,从他腋下钻了过去,紧贴在他的背上。这一下让我找到了他的死位。无论肘击,或是踢腿,他都无法打到我,如果用手抱我,则正中我下怀。力拼命移动想要我离开他的背。不能给他这个机会,锁!我盘腿夹住他的腰,他下手抓我的腿,我的手地上一撑,然后用手抓住他的后领,同时把腿放开,他抓了个空。他只得用手来住我的手,这就中了我的计,我迅速用手腕上缠的“银蛇绦”把他的手缠上。

这是云音和馨妍跟婉娘学针线后,给我编织的一条丝绦。轻而柔韧,软而结实。而且我给力打的结叫做“牛犄角”,是馨妍的手法。有一天早起,她用这个手法捆住我的手,我越动,它越紧。我觉得很有意思,就让馨妍教会了我。如今力就吃足了苦头,银蛇绦好像长进他的肉里一般,越动越要和他融为一体。

我趁机冲上前去,在他的后脑重重一击。力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正当我在得意之时,忽听见力蔑笑了一声,只见他左手一下子扣住右腕,右手随后紧扣左腕,跟着一猫腰,一条银蛇绦啪的一声,爆裂开来,丝线满天乱飞。

他的样子很是傲慢,似是在说自己根本不把我这点伎俩放在眼内。经过跟他的一番激斗,之前激动的心已渐渐平抚,于是此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我知道力的可怕,无论多么坚固的东西,只要让他的两手举起,轻轻一捏,就会自然爆开。而且看起来他的还有后招。

但是此刻我已经信心十足了。

“小子,你死定了。”力轻蔑道。

“你话说得太早了。我已经热好身了,来,正式来过。”

力冲了过来。手脚齐施,对我下了死手。但是我已经不是刚才的我了,我丝毫不避他的攻击,径直迎了上去想他伸出了我的双手。他自然不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奋力向我的手臂抓来。然而他无论怎么快始终抓不到我。每每马上就要的手的时候,我的双臂已经不知不觉地溜走了。而且趁着他的只注意去抓我,我已经在他攻击的空隙中向他频频进攻。虽然效果并不大,但足以让他恼怒。

“金触力,正西深冶区长刀镇的肉贩。为人蛮横刻薄,依仗自己力大常人,总是欺行霸市。被称为‘金关西’。去年连杀市场十几个人,被判死刑,在押往刑场的途中突然失踪,后下落不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风站在一旁揭力的底。

力好像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恼火着冲我吼道:“你刚才使的什么怪招?”

什么怪招?我也不知道。只是随性而来使的,我只是让皮肤对吹来的风高度敏感,每一根毫毛都感受的到,这样就可以迅速作出反应。再就是身体要软,要柔韧,这样才可以避开重重攻击。不过既然他问了,也不好说什么都不是,如今我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嘛!

微微吹过的风中,我晃晃身子,摇着两条手臂比划着:“骨若柳枝,随风而摆。‘柳骨术’。”

“哼,‘柳骨术’,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两手插地,双足灌劲。大喝一声,从地里挖出一大块土,大得夸张。他双手一举,再一抓,那土块嘭一声响爆开了,然后石土飞散,就像一个炸弹直冲我飞来。闪!

砂土乱飞,我不敢睁眼。忽一阵风来,我知道是小风来助我。

“喂,你到底行不行?”

“我说我不行了吗?多事。”

“那我回去喝茶了?”

“云伯伯怎么样?”我心里正担心这个。

小风脚一蹬地,将我从力攻来的拳头边拉开,“已经没有大碍了,他很担心你呀。”

“小风,力的确有点难缠,你去给我拿一点东西过来。”一边说一边躲开了力的追击。几个回合以后,已经离了小风好远。

“拿什么,别说半截话!”小风吼道。

一边躲开力的第二个“土炸弹”,一边用手给他比划我要的东西。小风皱着眉头,随着我的躲闪,也一会儿哈腰,一会儿转身,要看清楚我的手势。小雷在一边不禁失笑,本来刚才忍着泪的。

“小风哥哥,你神经病啊,扭什么扭?”

“你这个混蛋小子,笑什么,没看见我正着急吗?作靴子!”

“你们干什么?他打手势给你呀?”小雷问。

“这么笨,才看明白!”

“你把我姐姐叫来,她一看就知道了。”小雷带着得意说。

“云音?那好,我去试试看。”小风瞬间消失了。

我似乎已经在力的陷阱之中了,他把地上挖得沟壑纵横,坑坑洼洼。目的无非是要让我行动减慢。的确,在他电快的攻击下,这里的凹凸不平便成了我的一大难题,磕磕绊绊中勉强还可以跟他周旋。而且不断地给我打“烟雾弹”,弄得我灰头土脸,也不敢睁眼,只是凭着灵敏的耳朵,左右躲闪。于是,优势又一次回到了他的一边。

“喂——洛益,想要什么赶快比划,云音来了。”

抽身转头时,云音立在一边。虽然隔了老远,但我心里却看见她眼泪未干。云音很懂我,比馨妍要理解的多。这句话一直没跟馨妍说过,我怕她会不高兴,馨妍实在太爱我了,我不愿意带给她丝毫的不快。

我赶紧将脚下的土块踢向对面的力,借这个空,跟云音比划了几下。我没有空再去看云音会意了没有,但是我相信她一定已经明白了。

不一会儿,小风果然拿了我想要的东西,在一边笑嘻嘻站着。我冲他喊:“喂,你还愣屁呀,快给我扔过来啊。”

“已经给你了呀。”

没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怀里沉了一些。

是时候转客为主了。

力的鹰爪抓过来,我仰身躺在地上,实际上双肘支在地上,并没有完全躺下。力猫腰抓我,我一翻身跃过他的头顶,谁知他早已看破了这一手,双手的下抓也只是将计就计虚晃了一下,即又仰手上抓。这一下,明显快了我半拍,双手一下子扯到我后背的衣服和我的一些皮肉。

好险!

我们背背相对,同时转身。我伸出手和他双手相接,他抓住了我的手!

他笑了,笑得好阴险。即刻用力一抓,嘣——

他本以为抓住了我,但没想到我的手滑溜如鱼,竟从他的利爪下脱了出来。他不知道,我的手上已经涂了小风拿来的蛇滑油。

而此刻爆开的,是我给他准备的炸弹。在我的手和他的手脱开的一刹那,我把我的炸弹给他抓住了。云灵庄有一种“火油”,褐色,很粘,粘到皮肤上就下不来,而且非常的易燃,轻微撞击下它就会着火。我叫云音把火油装进我平日练功的空心铁球里,制成这一种特殊炸弹。

所以不难想像力此时的狼狈,首先是双手被铁片崩的一道道口子,其次是粘在手上的火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两手相触,此刻两手已经分不开了,最后是在他的怪力下爆燃的火油,把手烧的火红,而且火溅了他一身。

看着狼狈的力,有些怜意,不过转念有觉得他着实可恨,先是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然后又废了云伯伯的手臂。

“烧得好!师父厉害。”小雷恨恨地说。

力痛苦地嘶叫着,最后难忍痛苦,将手插进土中。

片刻间,好安静。

力拔出了手,焦黑,难闻。他张开巨口,嘶,嘶,把两只手的皮肉拽了下来,露出两只白骨的手。

真正的白骨爪!带着红色的血。

一步步向我逼近,他的眼神已经不是方才的轻蔑,而是愤恨,不共戴天的感觉。我有些畏缩,有些发抖。他的双爪仍旧不顾一切地向我频频进攻,伴随着骨节噼噼啪啪的响声,异常的恐怖。

这哪里是在和人在搏斗,简直就是与鬼的较量。

他比从前更快,更猛,更狠。一时间我无从招架,只是躲躲闪闪。他只是将手往空中一伸,再复一抓,嘭,爆开一个惊雷!

小雷显然也被吓坏了,半天一动不动。“小心呀少爷。”云音比我还要紧张。

我自然明白。“喂,等一等!”我抬起手向力作一个暂停的手势。

他愣了一愣。定神间,我已经在一个低洼的地方站定,这里是一个死位,不易躲闪,不易挪动。

“站到那里,你找死啊!”小风大喊。

才不理他,力一爪已至,我侧身闪过,“力,今天我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力咬咬牙,一爪攻来,正抓在我的胸口,他得意的笑了,他以为我完蛋了。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抓到,就像把手伸进了水缸,什么也没有捞到。

如果说先前看到他白骨爪的时候,我以为见到了鬼,那么此时的力,才更会以为见鬼了,伸手抓我的时候,手就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我就是一个幻影,无论他怎么费力去抓,总是竹篮打水。跟幻影不同的是,他的手经过我身体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小风、云音和小雷也都看呆了,他们死也想不到,我,可以这么的让他们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