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暴君的逃婚皇后》》 · 桑陌 · 2026-07-26
柳依依莫名打了个喷嚏,起了一阵寒意,四下瞄了瞄,分明没有起风嘛!
“得得得!”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传来,回头一望,一名手持碧玉箫的白衣男子骑着一匹白龙马在她后面朝她绽开一个魅惑众生的笑,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依依用尽毕生最大的克制力才没叫出来……
太帅了!
正是树林中那名白衣男子,似儒非儒,似仙非仙,似侠非侠!
“你怎么了?”白衣男子好心地拍拍她的背,“呛到了?”
“你干什么跟着我?”依依回过神来责问道。
“不干什么,觉得你好玩。”理所当然的回答,实在是没事干,只好赖上她,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也罢,人在江湖不可多竖敌,大哥说的。
“那就请你叫我兄弟,别泄漏我的身份。”不知为什么,莫名地,她就是相信他的话。
“当然。”又是颠倒众生的一笑,依依又晕了一下。
“你去哪儿?怎么这么有空跟着我四处跑?”
“在下凌霄鹤,无功无名,最喜游荡。”凌霄鹤拱了拱手。
多了个帅哥跟班,依依乐得轻松,一路上,打尖,与小二打交道,几时行,几时止,都有凌霄鹤安排妥帖,最好的一点是,这个凌霄鹤真是女人杀手,他所到之处,没有女子不心仪的,每天收能收到什么荷包,绣套、吃的用的,多得不得了。连带着,大家都认为她是凌霄鹤的弟弟,对她格外照顾,加之男装的她又清秀,粉雕玉琢,也博得了不少了小少女们的好感,于是从燕息镇到竟未城这一路几行里行下来,依依丝毫未受半点苦,连钱都没花过半文,全给凌大哥包去了,说是兄长怎么能用弟弟的钱?
三日后到了竟未城,依依也不用打听,直奔当地最有名的仙醉楼而去。仙醉楼分三进,门面是酒楼,后面两进,一进是雅座,一进是客栈,依依到第三进内向客栈掌柜的问起这两日可有两名年轻女子前来投宿,掌柜的警惕地望了望她道:“对不住,这是客人的隐私,小号不敢擅自透露。”
依依知道他会这么说,一笑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那是我的两个亲戚,掌柜的不说也不打紧,我在你这儿住下了,看到她们就拜托告诉一声,说家中的兄弟来找她们了,把我的房间告诉她们,请她们来找我。”她很满意掌柜的回答,为客户保守秘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在醉仙楼住店。当下不等她多说,凌宵鹤便道:“两间上房,要通风好,充足的。”
“哟?对不住了您哪,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那就一间上房,一间普通住房。”凌霄鹤道,“上房我弟弟住,凌霄云;普通客房,凌霄鹤。”本朝规定,住店是要登记姓名的,于是一路上二人皆是兄弟想称。
当接近天黑时,终于有人来敲依依的房门,门一打开,两个柔软的身躯扑了进来,直接掳着依依上了她的床:“小姐!你可来了!”大床上,小梅与小玉抱着小姐泫然欲泣,像三个有特殊爱好的人,滚成一团,兴奋不已。原来当日依依便和两个贴身丫头商议好的,她二人假嫁人之机,先出来探路,依依安顿好事情随后便到,柳夫人万万没想到,突然说要嫁人的两个丫头竟是自己女儿的同谋!年轻无忌,皇后逃婚这么一件大事,竟然被三人若无其事地掠在脑后去。
“小姐,你路上遇到追兵了吗?”亲热过后,小梅问道。
“有啊,在梅城,我们就和京城铁骑正面遭遇上了,你们看我打扮得像男人吧?多亏了小玉教的化妆方法。哈哈,为首的一个人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独行呢?我告诉他往北去了!哈哈!”
“我们?还有谁?”小玉敏Gan地捕捉到其中不寻常的味道。
“对啦,忘说了,他是我路上认的一个义兄,一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个很奇怪的人。对了,路上叫我公子了,凌公子。你们有没有看到关于朝廷拿人的消息?”
“今天我和小梅出去了一趟,特意到菜市场那转了转,没看到呢。怕是皇后失踪毕竟不好听,朝廷压下来了,不对外公开吧。”小玉道。
“也可能是遣了暗探。”小梅想想道。这些天没等到小姐,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现在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
有了两个丫头的到来,三个逃犯这下算全了,依依与二人一起坐下来研究下一步的去向。
“我们去杭州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里人烟密集,官商云集,人们手中一般都有些闲钱,大有可为啊!开个什么店,我们这辈子就不愁了!”依依说到开店,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去杭州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小姐说去哪,我们就去哪!”两个小丫头说得义正辞言,可是掩不住听到开店时,和小姐一样的向往。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问问义兄去哪,如果路不同,那就拜拜!”过河拆桥就是依依的性格,一路上她都没问过这位义兄要去哪,打算跟自己到什么时候,完全是贪图有他在qǐsǔü,万事省心,如今一旦两个能干的丫头找到,就想起来踹人了。
凌霄鹤似乎早知道依依会这么问,折扇一挥,又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笑:“你们说呢?你们让我走,我就走;让我留,我就留。”
身后响起两声倒抽气声,依依还没来得及说话,两阵香风拂过,两个见色忘主的家伙已经迎了上去:“当然是留下来了,我们代表我们全家竭诚欢迎!”
依依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自我标榜忠心到极点,为了主子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家伙倾刻间被人家一个笑轻轻松松地掳了去,羞愧地无以复加,人家说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么!
眼看着凌霄鹤似笑非笑地在前面走,依依在后面把两个丫头的耳朵都揪了下来:“你们这两个丫头!见到男人就献媚!多久没见到男人啦?这点YouHuo都抵挡不住,将来我们的事业还有什么指望?”
“对不起啦,小姐,都怪你,带这么个美男来干什么?我们不上,把机会留给别的女人吗?”
“我们的定力算不错的啦,别的人看到他怕不早巴上去了。”这倒是没说错,记得有一次,有一个店家的女儿还来自荐枕席,吓得店主把她女儿关了起来,直到他们离开。
“反正你们给我衿持点,要看帅哥,将来有你们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四只眼睛依旧盯着前面白衣帅哥。谁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依依叹了口气,这两个丫头和自己一样好色,定力却远不及自己。
大街上***攒动,虽近黄昏,但却更加热闹。四人在大街上闲逛,突然前面官府的布告栏上多了两名士兵,有重要公文在广告天下。依依与小梅小玉对视一眼,也挤上前观看,挤入人群一看,三人吃了一惊,上面赫然是依依的画像,竟是依依的追捕公文,上面说皇宫中走失一枚定国玉玺,乃是先皇留与当今天子的信物,怀疑此事与一名走失的宫女有关,现在天下同时缉捕此女,有发现报官者,赏银千两。将其毫发无伤擒获者赏银万两。若是伤了此女,非但无功,反要重惩。
凌霄鹤点点头,道:“这个宫女胆子可不小,是不是,二弟?”
依依勉强道:“是啊,是啊,胆子大得很哪!”小梅小玉看着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也是一阵心惊胆战,跟着干笑了两声,看来皇帝是认真的了,不知能逃到什么时候?
第1卷 第20章 无耻之依
“我们上午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布告呢,看来是刚贴上的,看来知县不太重视,这时候才布告呢?”小玉心细,算来小姐一路行来,走得并不急,若有海捕文书,八百里加急,早该赶在小姐之前到了才对,却这个时候才贴出来,说明这个县令并不在意这事,压了有两天了。这个县令要遭殃了。
依依突然一转头,眼角瞥见人群中有两个人,竹苙盖住了半个脸,眼神梭巡不定,心下一惊,轻轻扯了扯两个丫头,不经意地道:“本公子饿了,走,陪我去万春楼走走。”万春楼是***院。
小梅小玉听了,大喜,道:“好好好!快走快走!”
凌霄鹤瞄了那两个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抺深思,道:“不错,去看看近来来了什么清倌。”
四人挤出人群,往万春楼方向走去。其中一个人看到依依的身影,沉吟了一下,扯了扯另一个同伴,二人对视一眼,不动身色地尾随而去。
两个小丫头来了几天,对万春楼的地点已经熟悉,一路引着二人前去,虽不知道为什么小姐突然要去***院,不过这可是个观摩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你看到他们了?”万春楼上,凌霄鹤与依依叫了几个姑娘弹奏,跳舞,二人边看楼中姑娘轻歌曼舞,边啜饮着玉露饮,舒服得很。小梅与小玉二人却去四下观摩。
“你说谁?”依依装傻。
凌霄鹤别有深意地笑道:“你说呢?”
“咳!那个呀,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小偷呢?鬼鬼祟祟的!”依依装傻。
凌霄鹤笑而不答,那两个暗探他早就看见,依依却也随后发现了他们,表现出来的机智与冷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但她却没发现暗探已经盯上她,不知事情经过之前,他也不点破。相信事情绝不像海捕文书上的那样简单,这个依依,让他觉得越来越好玩了,总算有东西让生活不再无聊。
“……你干什么?看得人怕怕的!”依依见他突然一改平静,淡定的本性,对她分外关注,着实有几分心虚。
“我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么?我的从前你不必问,但我未来做什么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不久的将来便是一家著名***院的***!我要将***院开满大江南北!”依依一时间豪气冲天、豪情壮志、豪言壮语,说得唾沬星子乱飞。
“卟!”一口茶露喷出,原来神仙也有没形象的时候。
歌罢舞休,几个姑娘上前陪酒,一个叫织织的姑娘坐在凌霄鹤的身边,软如棉,酥如雪的身子整个依了过去,凌霄鹤浑然不睬,只顾品茶。倒是依依,整个一浪荡公子的形象,左边偎着翠红,右边偎着娇绿:“唔,来,让本公子看看你的手!唉呀,凝脂浩腕兰花手,如玉纤纤似笋芽。好,来,为你的美手干一杯!”
“哈哈哈,来来来,你的Su胸也美得很哪!让我想起一个大诗人说过,美女的XiongBu高高如雪堆,恰似男人的坟墓高高地堆,死也不虚活!”小流氓色性大发,诗兴也大发。
“这是哪个大诗人说过的?”凌霄鹤忍不住虚心请教。
“我!”依依犹自盯着娇绿的Su胸,色迷迷。
“……你……你……”无话可说了。难怪要当***。
“公子,公子!你看到万春楼的气派吗?真不了得,光厨子就请了三个!还请的是川浙鲁三地的金牌级大师!”两个小厮打扮的丫头进来了,兴奋地报告。
“别急,我们也开个更大的!”身边的美Ren一僵,依依忙安慰道:“小美Ren,放心,我们到杭州开,抢不了你们的饭碗,我怎么舍得你们没了主顾?唉哟,抱一个,安慰一下!”
“爷,您真是好人!来,娇绿敬您一杯!”那边织织被凌霄鹤的美Se所迷,却又懊于他的无动于衷,显得有些落寞。依依打圆场道:“织织,来,到我这来,我这位大哥昨日奋战过度,今日状态不佳。”
在依依的周旋下,整个雅阁气氛极佳,更何况还有两个小厮时不时旁边助兴,不时也吃了两把豆腐,只可惜最帅的那个人却和木头人一样,脸还阴沉得像后娘,未免美中不足。
“爷,要不要我们姐妹陪您过夜呀?”
“小美Ren,我当然想啊,可惜我昨夜太累了,你知道,男人有时要休息一下的,男人也是弱者嘛!”依依暧昧地道。
“讨厌,公子才不是弱者呢!”一阵心知肚明的媚笑。
“好了,该走了!”凌霄鹤突然觉得自己是自甘堕落,有种悲凉之感,难道、或许、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你看人家三个小姑娘都玩得那么投入……
“大哥,别急,月还没上中天呢。”自己将来开了***院,天天像这样左拥右抱,真天堂也!两个小厮也是沉溺不可自拔,丝毫不想走。
“该走了!”
“不急,月才半落……”
“快走!”
“不急,天刚亮,让我和小美Ren再道别一下……”
“滚!”某位仁兄开始大怒。
“好嘛好嘛!红红翠翠,亲一个……”
次日天大亮,四人才回客栈取了东西上路,凌霄鹤精神受到重创,还有些恍惚。依依自从出了京城,一直显得分外意气风发,这时更是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一路上指着美景一定要评论一番,看到美丽的村姑一定要住马多看两眼,若不是凌霄鹤知道她是女儿身,论谁不当她是个把风Yue楼当家住的轻薄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的两个丫头完全是两个依依的翻版,依依没看到的帅哥美女,她们倒先提醒了。凌霄鹤被刺激地再也潇洒不起来了。
一路上这样的事就不多说了,反正凌霄鹤一直在震惊中几乎成了一只独脚鹤就对了。一个月后,一行人边走边玩,历尽“千难万险”总算到了杭州。
自古诗人盛誉的天堂美地,自是人物风景皆风Liu,春水如蓝,繁花似锦,吴娃芙蓉面,青旗沽酒家,有诗人道:柳暗花明春正好,重湖雾散分林沙。何处黄鹤破瞑烟,一声啼过苏堤晓;说的正是西湖春景,又有各色美食,宋嫂鱼羹,西湖醋鱼,还有响铃肉,莼菜汤,精致不俗,依依一行人到时,正是时近初夏,极盛的生机,空气中尽是花香,兼着暖意扑面;入眼尽是繁华,更加吴侬软语,人人为之精神一振,深感不虚此行,依依一行人先找了个雅致整洁的客栈先住下,用了一个月时间,把苏州有名的美景通通赏玩了一遍,这才静下心来准备“事业”。
凌霄鹤知道自己保持清白的唯一办法就是和依依一行人保持距离,他也知道,自己就算真走了,依依也会理解,一点也不会怪罪他,可是不知为什么,脚像马儿被上了绊子似的,不因不由地陪着她四处奔走选址,陪着她和那些奸商打交道,和木料商来往,呆在漆味浓郁,木屑纷飞的现场给依依当监工,不郁闷,不郁闷,他劝自己,可是还是郁闷,偏偏又走不了!
他带着清高出尘的冷然,神秘莫测的身份,精眸如刃,没有奸商敢在他面前耍诈,于是依依每到要和商人订合同,什么地契,房契转让书,木料合同,书画买卖,最爱叫上他,他也只好勉强顶着他的皮相陪依依四处镇场子,遇上故意刁难,笔下使诈的,他总是哼一声,然后就有一柄飞刀有意无意地射向什么无辜的蚊子,苍蝇,而那小小的蚊子苍蝇通常在这比自己身子大不知几千万倍的刀下还不能死,只是掉了些脚,损了些翅膀,落在那些奸商面前。于是一切继续在亲切而友好的气氛中顺利地进行着。
这日工程已进行到差不多收尾阶段,依依向江西一个久负盛名的瓷器小镇订了四车瓷具,包括碗,盘,碟,瓶,以及配饰用的瓷珠,瓷玩,交货这日,那名瓷器商人带了一群人来交货,依依一掀车盖,用稻秸编成的席子相互隔开的器具下,满满当当的各类器具分别套放着,商人各拿了几样青花,彩瓷给依依看,瓷器确实上等,依依很满意,再点了点数目,不错,一边准备结帐,一边让人往里搬。“慢!”凌霄鹤翩然出现了:“急什么,我也来鉴赏鉴赏。”
商人脸色一变道:“你是谁?我和这位凌老板交易,与阁下什么相干?”
“不好意思,在下正是老板的长兄。”商人紧张起来,看着他探手车内。凌霄鹤一叠碗具取出,解开精心包扎的草缚,将面上的好瓷器拿开,依依一看,下面套放着的却全是劣质品,花式纹样粗糙不堪,质地黄浊,却是最末等的,贫家人才用的粗品。
依依沉下脸来,止住搬运之人,冷冷地道:“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看来我太小看林老板了!”
林老板也沉下脸来,挑衅道:“怎么,东西也给你们运到了,想反悔?”后面几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其中一个大汉大吼一声:“呀呀呀!”往下一蹲,嘣地几声响起,衣屑纷飞,露出千锤百练的,铁一样的古铜色肌肉,一块块像油抺过,刀琢过,硬邦邦地随着动作不停跳动,像刚从热粪池捞上来的一般,浑身热气腾腾,面目狰狞,拿起一块青石就往自己头上砸!
“啊!”依依尖叫一声,“呯!”石屑石粉纷飞,壮汉的头安危无恙,“啊!”依依惊喜地跑上去,一把抓住壮汉:“你叫什么名字?有没人告诉你你实在很棒,棒呆了简直!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我给你吃给你住!这么帅的人跟那么市侩的商人实在埋没了你,跟着我混吧!”
壮汉不知所措,怎么这个老板的反应和从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当然有人这么欣赏他,他是很高兴啦,忍不住对着依依咧着嘴笑了笑,依依再次发疯,一把抱住他:“笑一个,再笑一个!”突然身体飞了起来,像被人揪着衣领回头一看,凌霄鹤冷冷地看着她,似在谴责她的荒淫wuchi……
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咳了一声,正色道:“林老板,怎么,买卖不成就来砸场子了?”
林老板哈腰笑道:“真是对不住,弟兄们都要养家糊口,性急了些。这东西你不满意可以不要,钱可得照数给我!否则,兄弟们做出不太礼貌的事,我也不好制止。”
依依围着林老板转了两圈,好像很伤脑筋似地,想了又想,最后摇了摇头道:“可是我不想要呢!我的大哥,你问他,他要是肯要,我就把钱分文不少全给你。”
林老板看了看凌霄鹤,这还不容易,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下巴一抬,几个壮汉唿啦一声全围上去,虎视眈眈地盯着传说中的书生。凌霄鹤恍若不觉,看了看劣瓷器道:“这东西,留着只会又拿来骗人,不要也罢。”手起手落,轻轻拂了一拂瓷器,长袖一挥,便要走。林老板上前哈着腰笑道:“我们兄弟可是几天没赚到钱了,你不要可不行。好歹赏口饭给兄弟们吃。”眼色一使,几个壮汉开始运气起来,肌肉一块块蹦出来,面色狰狞地盯着凌霄鹤,动手之意再明显不过。
第1卷 第21章 自由与束缚平凡与尊贵
僵持中,一阵街风吹过,突然车中起了一阵白色粉尘,迷了林老板和几个壮汉的眼,林老板略觉蹊跷,往车内一看,只见刚才这个书生用手拂过的车子,里面的瓷器竟一个也无幸免地全成了一堆粉末,最绝的是当时毫无异状,风一起,这堆瓷器竟如地下埋了千百年的衰朽一般,无声化为尘烬!
凌霄鹤笑道:“来来来,林老板,我们进去好好‘谈谈’。”一边说一边热情地用手便拉。林老板惊叫一声,见了鬼似的车也不要了,回头就跑,转眼没了影,几个壮汉愣了神,不知该怎么办?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闪了半天神,这才后知后觉地跟在林老板的身后踏踏踏地跑掉了。
依依遗憾地看着一群壮汉跑掉,道:“就这么跑了?戏也不演全!可惜那个健美哥哥,没留住。”
又是一道杀人的目光袭来,依依被刺得体无完肤,回头就跑:“我去看看新来应聘的厨子!”
凌霄鹤无奈地瞪着她离去,拍拍白得耀眼的天茧绸长袍,他只穿天茧绸制成的衣物,而且只要白色,大街上,他是最引人注意的,尤其最吸引是八个月以上,八十岁以下的女性公民,可惜,就有人不懂欣赏,天天把他当杂工。眼睛余光见到一个人向他点点头,他知道那不是暗探,暗探在万春楼下等到天明,终于相信依依只是个小Se狼而已,早就撤了,现在这个人是……
来到街道拐角外,那个人与他擦身而过,一封信瞬间进了他的长袖,那人连连打躬,却轻声道:“少主,这是您要的资料。还有这阵子堂中他们开始动起来了。”
凌霄鹤笑着摆摆手:“知道了,你回去继续观察。”
仿佛只是一个过路人不慎碰到肩膀,二人客气谦让了一阵,凌霄鹤继续往前去,到那条街上最有名的小蟹肉包店买了一笼小笼包,用荷叶包着带回楼内。
依依的“未来事业”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招牌店名也还没取,因此大家都只称它为“楼”,工匠们正在粉饰最后一层彩漆,此刻依依正在楼后的小院内对新来//奇\\书//网\\整//理\\应聘的厨子进行问话,凌霄鹤将身子轻轻向后倚在一根柱后,斜斜地看她。依依的明眸在日光下越显得清澈透明,阳光下,她脸上淡淡的金色绒毛如一圈光晕将她包围,一头乌黑秀发闪闪生光,整个人便如一个调皮的小仙子般跳动与杭州相同的灵秀与生机,可是在这灵秀中,有股说不说高雅,***,他突然脑海中跳出了这句话,她究竟是谁,竟让自己一路上心甘情愿地为她保驾护航?只是一个逃脱的小宫女吗?
握了握袖中的密信,也许,答案就在那里,不,他不想现在就看,如果答案……
院中,依依摇摇头,表明和那个厨子谈不拢,那个厨子怒气冲冲又不屑地走了。
“怎么了?”凌霄鹤问道。依依倒显得轻松,在院中石几旁坐下来,毫无刚才那个厨子的怒气。
“没什么,他狮子大开口,一出口就要四十两银子一个月,一般有名的大师级厨子一个月也只要三十两,如果他真有本事,四十两也值得,可是我让他做几个菜我看看,他又说他的手艺不能平白显露。这样的厨子,这样的态度,将来怎么侍奉客人?手艺再好有什么用,客人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找罪受。”依依道。
凌霄鹤将荷叶包的点心给她,笑道:“你早上饭还没吃吧?趁热吃。”小玉和小梅现在是楼内小管事的,也忙得很,依依心疼她们,不让她们侍奉自己,要说再找个丫头,一时间又找不到合意的,于是经常早饭忘了吃,总是凌霄鹤提醒,或是亲自准备给她吃。看依依吃得很香,他又不知从哪变来一碗热汤,递给她,坐在旁边看她吃得香甜,不由嘴角弯起一个微笑,问道:“快了吧?”
依依知道他在说什么,头也不抬道:“快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开业了,人也招得挺顺利的。”她说要锻练自己的能力,一般事情都不让凌霄鹤插手,只有遇到一些居心不良的老板或是商贩才搬出他来镇镇场。于是凌霄鹤除了身兼她的早点大师,最常做的就是当保镖,偶而也当当狗头军师。看着这座楼一天天齐整,依依的神色越来越霁和,行动间显得更明快,眼中燃起一种叫做“希望”的火苗,这是她的事业,尽管是——***院。
“想好起什么招牌名了吗?”千万别叫什么万春楼,什么百花楼之类的。
“唔,还没有,暂且就叫丽园吧——佳丽如云。”依依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出走真是出走对了,没有惊心动魄地离家出走,哪有***院佳丽如云?对了,离家出走……皇帝……御花园……写丽无双园……
“哈哈,有了,就叫写丽无双!”依依眼睛一亮,直叫出声来,那个美女如云的御花园一景,不正切合今日美女云集之地吗?当下拍板:“就叫写丽无双,你写的字怎么样?”
凌霄鹤眉一挑:“至少没人说我的字不好。”
依依手一拍:“好!你帮我提字!就叫写丽无双,走,现在就写,我们现在就去找高人制匾!”
凌霄鹤被依依拉着脚不沾地地朝客栈去,当即在依依的指挥下,他挥毫如剑,疾笔如飞,写出的笔体却又妩媚婀娜,如舞如歌,正和写丽无双本意切合。依依鼓掌喝彩:“好!写得好,没想到你还多才多艺,文武双全!了不起!我们写丽无双园有你这么个大当家,谁敢小看!”凌霄鹤冷静却自得地笑笑,洋洋不语,依依小心地吹干墨宝,道:“你辛苦了,歇歇,我亲自带它去制匾,晚上我请你吃西湖旁那家最有名的糖醋鱼。”回身飞了个吻,径自去了,可怜堂堂一个御花园景点的大名,在依依的策划下竟成了杭州名噪一时的青Lou楚馆。
凌霄鹤笑着接了这个飞吻,想着她说的“大当家”,心下一片乍暖,自己这阵子莫名其妙的付出,原来,她始终当自己是家里人啊。原来,她都看在眼里的。原来,自己并不是做无意义的事,现在,他是无双写丽的大当家,没有出资,没有合伙,……在她心中,自己是家里人了吧?自己当她是什么呢?是小弟,是小妹,还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思之过早。
突然,他想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一个足以让他一世英明毁于一旦的问题,那就是:人们把开***院的男人称为“王八”,称打杂的为“龟孙子”或是“茶壶”,如果他当了大当家,那他是王八还是龟孙子还是茶壶?很明显的,这三个,他都、不、想、要!
“不!”一声惨叫响彻云天,惊飞了从客栈天空路过的折脚雁。
此时已到盛夏,宫庭中,写丽无双园内绿荫浓盖,雕栏玉砌,金盔顶;朱墙琉璃瓦,老树欲成精,宫娥年正好。太后斜躺在一张铺了珍珠簟的贵妃椅上,果案上水晶盘里葡萄紫,玛瑙盆中青玉李,青花碗,彩瓷杯,金樽酒满泛虹光,冰晶镇果泌齿凉,多少流丽富贵,多少皇家贵气在风中摇曳着盛世的高歌。
贵妃椅下,两名淡妆宫女正跪着为太后捏腿,两名宫女左右持着翟扇,站在她身后,十几名太监,十几名宫女站在离她不远处侍奉,气也不敢喘,人数虽多,却是一声咳嗽也不闻。“真是无聊,想是人老了,做什么也提不起劲,在宫中几十年,到头来想想不过如此,真无趣。”太后看着园中美景,眼中却写满落寞,园中景致虽好,却几十年看到如今,便有园林改造,也就这样,变来变去,也不过是花园罢了。
“太后千岁,岂有老之理,这必定是春日暖融易倦,让人心生怠意,不必多虑。”旁边服侍了她几十年的嬷嬷柔声劝道。她本是太后的贴身丫头,太后入宫,她也随入宫闱,几十年来也算看够了宫廷风雨,对宫廷,其实也早腻了,却无法可想:一个人在宫中呆了几十年的岁月,耗尽了毕生的心血,那这个地方再怎么残酷,再怎么无趣,也早成了生命的一部分,脱不开,离不去,纵离去了,天下之大,她又何处去?早就不知道外面的百姓如何过的日子,如何算的锱铢。叹了口气,看一眼太后,她曾经的小姐,当初是权贵家的千金,那个鸦发黛眉花容颜的少女,如今已是站在万人之上,站在权贵的最高点,她是女人中最尊贵女人,至高无上的女人,可是一样会孤单,一样会百感交集。也许她心中会有不为人知的希翼,只是永远没人知道,太后早已将一切心里话,在先皇不再爱她那日,付与了东流水。
嬷嬷遥想自己当年还是个垂鬟少女,如果没有入宫,现在在宫外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生几个孩子,整日价吵吵闹闹,却是充满生机,人生也许会更圆满?何如在宫中勾心斗角,却始终得不到结果。太后……太后也只是个站在高位上的寂寞人罢了,得了几年的宠爱,剩下的便是长长岁月的孤独与揪心的疼痛。不……想什么呢……太后是至尊至贵的,岂可与她相提并论?
太后与嬷嬷一时都无话,沉浸各自的思绪中。良久,太后又道:“四五个月过去,快半年了,柳家的千金还没找到么?”
“是啊,听说留信了,皇上看了后,竟连一句重话也没对柳尚书说,还恩赏了双俸,照常供职。”嬷嬷知道太后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只不过找个话题说说罢了。
“那孩子,倒是很聪明的样子,只是太浮跳,哀家就是怕她聪明外露,率真过头,过不了这皇宫的暗沟暗坎,也享不了做皇后的福,这才反对。程家的和阙家的倒是两个适合宫中生活的好苗子,一个机心深重,一个精明能干,我是很看好的。结果皇上偏偏要了她!本想皇上真择定了她,也就认了罢,没想到她倒先把皇上给踢了!哈哈,真是个有勇气的孩子。”太后徐徐道来,话中没有责备,倒有着一丝自己也不知道的激赏。
“谁说不是呢,宫中这阵子也议论纷纷,那边的几个太妃,还有几个皇上身边侍寝的,都说这位主子烈性,还有的说这位主子傻,还说天生Jian……说什么的都有,皇上也禁不住,虽命人不得泄密,却是已止不住了,这么大的事,您说镇得住吗?就是面上不说,私底下也要偷偷讲上两句。”好在皇上的面子倒也无损,人们只觉得那位本当是皇后的柳小姐太过无福,没人想到皇上被放鸽子。本来么,历来只有男人甩女人的,几时轮到过女人甩男人,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还是那个文韬武略,还如神衹般英俊的天昊皇朝的皇帝?
“走?她倒是聪明。”太后似乎睡着了,喃喃地道。若不是嬷嬷站得近,全然听不见太后在说什么。听到这话,她心里悄悄一动,却依旧面色如常,如同从未听到太后的话——在宫中早学会了不该听的不要听。
第1卷 第22章 皇皇皇帝不行了
漪清池中,那个人间真龙似睡非睡,闭着眼睛,上半身犹露在水外,清波荡漾,蒸气迷漫,一颗颗汗珠自紧实而坚硬的肌肤内迸出,渐渐汇聚成一股股小溪流,融入池中化为不见。鲛绡帐外,几个宫女在外候着,等待召唤。她们华发高束,以簪以小朵鲜花和小珍珠,以免抢去了漪清池的清散。个个仅着小抺胸,小抺胸下是软软的苏绸,显露出一手可握的纤腰,脚上两圈小金铃,走起路来发出悦耳的叮铃声。这些便是侍浴,在皇帝入浴时,除了服侍皇上,还随时满足皇上的各种需求。
潜龙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吐出胸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一个正当韶龄的侍浴向他微低着腰,为他擦去额上的汗珠。不需多想,大手一掠,将跪在池边的那个侍浴一下捞下了水,溅起一室的飞玉,手便长驱直入,爱Fu上了那两个成熟的蜜桃,正欲行欢,突然仿佛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实在是受不了你的花心!什么叫也就二三十个侍寝的?他MaDe,我找二三十男人你倒是愿意啊?”一下子所有欲望烟消云散,脑子突然恢复了清明,这一下,那铁早就如软绸般倒了下去。
他倏地放开侍浴,冷声道:“出去!”
侍浴尚未从激情中恢复过来,一时怔住了。潜龙不再看她,扬声道:“来人!”径自上了水面,着衣去了。剩下几个侍浴相对黯然,皇后出走后,近半年了,皇上就再未召幸过她们。难道是对她们已经厌烦?可是却又没有令内务府换人。难道皇上竟然……不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聪明地不再多言。机密啊……
回到龙安殿的御书房,一阵烦躁,自从依依出走,他就再没选过妃,对外也只称皇后贵体不豫,推迟婚期。至于选妃,再说吧,反正得等到立了后才能谈到选妃,选妃是皇后必定要出席的。太后不是没有暗示过重新立后,可是他却连想也不想,只认定了那个从没把他当作天来看的丫头做自己的皇后,似乎,只有她,才配当天昊皇朝当朝皇帝唯一的皇后。是的,她像个孩子,自我,任性,独立,怪异,可是她也纯真,聪颖,敢作敢当,最重要的,她的真与直在别的经受过重重训练的女孩身上是找不到的。她给了他类似“家”的感觉,也许有她在,皇宫可以成为一个“家”,而不仅仅是万人仰视的政治与权利的中心。
她在哪?密探往来回覆的都只是一个答案:“全力追查中,相信不久便可以报得天恩,不负皇上厚望。”是的,人海茫茫,随便她假扮了个什么身份,混入人群,自然是针入大海,想找就难了,但!他不会放弃,早令所有天下密探名捕各府衙门严密监视,就算她躲在人影全无的沙漠,他早晚也要把她揪出来,以慰这些月来的相思与痛苦。
痛苦,心理和生理的。自她走后,他就再没召幸过宫女或是女官,不是不想,每次到最重要关头,总是那个该死的依依出现在脑海,令已经挺蠢蠢欲动的欲望一下子被冰消融了般,就为了这也要把依依寻回,不然他的子孙万代,多子多孙……怕是不用想了。
“皇上,***爷求见。”柯敏轻声禀告,恐乱了皇上的思绪。
“***爷?传!”***爷是他的弟弟,排行***,为他的皇嫂的事,本来身无差事的他也被派出去加入追捕大队。
“你有什么好消息?”
***爷一进得门来便遭到劈头质问,哀怨地望着潜龙道:“让人给我杯水好吗?这么热的天,我从宫外一路进来也够受的,会热死人的!”皇家尊严不可轻辱,出行必须齐整,这么热的天,他却身着重锦蟒服,衣内七八重中衣夹衣纱衣把他包得密不秀风,高贵是高贵了,却热得要中暑。
潜龙扯开一抺邪笑:“喝水?好!”把自己龙案上的一杯茶劈头盖脸地朝他泼去:“怎么样?快喝!快说!”
***爷怪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啊,我的脸,我那英俊绝伦的脸啊!”捧着脸,摸了半天,发现没有异样,这才放心地从袖中抽出一条细绢丝巾。
“喂!好歹我也是为你奔波而来,这么对我太没良心!”***爷抗议道。小心地用丝巾极细心地拂去脸上的茶水,从袖中取出一面不过鸡蛋大的小铜镜,对着镜子,用小指一点点将眼下的皮肤上的水渍点去:眼下的皮肤是最嫩的,经不起半点大力拉扯。今天脸上抺的玉香十二味白抺了,一会回去得补上,幸好家中的小妾们没看到,不然不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你的话太多了!”潜龙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柄裁纸刀在他面前阴恻恻地晃啊晃,突然!刷地一声深深扎入他面前的紫檀几!***爷一个激灵,护住脸便向后逃:“别,别!我说!”
“今日来找你,不是为了皇嫂失踪的事,是我的手下“客绝令”在追查皇嫂失踪下落时,发现一个秘密的门派——仙一门。这个门派很怪,不武不文,却又与许多朝中大臣都有来往,一个暗探拼死进了这个门派的仓库,发现了很多兵器,还有火药,可惜他在逃出时被人发现,没来得及透露更多,便殉职了。”***爷嗟叹一声,为那个暗探。
潜龙皱皱眉头,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自古江湖但凡与官府联系到一起,必无好事。“这个什么仙一门在哪里?”
“杭州。”
“杭州?”
“为首的谁?”
“不知,只知道是人称‘无事’。”
“多少人数?”
“不知。”
“门派做何事?”
“不知。”
“与哪个官府中人来往?”
“不知。”
潜龙瞪着他:“你究竟知道什么?”
***爷自豪地一挺胸:“都不知。”
生平第一次,潜龙替他庆幸他是皇家血脉,不必被凌迟。
第1卷 第23章 各位来宾
经过将近半年的精心筹备,今日依依的丽园无双总算开业了。请的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大贾来剪彩。有巨富盐商孙不落,权莫达,客郎,杭州漕帮帮主郑史俊,左护法齐达人,还有丐帮帮主洪旷,还有知州的小舅子赵墨(知州亲临***院的开张典礼传出去毕竟有损官威,所以派了代表来了),还有,还有……在一个被屏风挡住的神秘空间后,偷偷瞄进去,蓦地,一个光头进入了眼帘。光头很正常,有钱头光,没钱脚光,有钱的聪明人才光头,所谓聪明绝顶嘛!可是,如果光头身上穿的是袈裟,——这个……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我凌霄云为了繁荣杭州的市场经济,开办了‘丽园无双’大剧院,内设公座,雅座,包厢,密室,有酒席,酒席,歌舞,琴艺等服务,当然,还设有……这个大家将来自行揣摩啦——”底下一片窍笑。
“今日是丽园无双大剧院正式开业典礼,我们特请来了我省最有名的盐商孙不落,权莫达,客郎,杭州漕帮帮主郑史俊,左护法齐达人,还有丐帮帮主洪旷,还有本州才子赵墨,为我们大剧院增光护航!另外,我们还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嘉宾——”依依依次为众人介绍台上的各位嘉宾,然后拉了一个很长的音,吊足众人的胃口,乐师奏出一个长长的破音,台下每个人的眼睛都望了上来,充满好奇宝宝的疑问。
“谁呀?谁呀?怎么不说了?”精心布置的礼宾台下一片声嚷。
“来!有请我们的全戒大师!杭州著名的弥陀院的方丈,兼任钟山寺的名誉护法!”乐师适时地奏出《大悲咒》的几声圣洁的经忏锣音和木鱼声,一派佛光普照的祥和中,迎出那个光头……那个身着袈裟,手持大无上七宝椫杖的庄严的法师,全戒大师迈着沉稳的步子隆重上场,这个全戒大师油头粉面,不像和尚,倒像个经商的富贾,只是那眼中却是一种别样的冷然。
“惭愧惭愧!老衲实在错蒙凌施主偏爱,有辱光鲜!”全戒大师上台向下一合什,坐在特别嘉宾正中的大红太师椅上,也就不说话了,眼观鼻,鼻观心,似乎瞬间入定了,台下抱以热烈的掌声,见怪不怪。谁不知道,全戒大师全不戒?吃喝Piao赌,酒肉荤腥,杀人放火样样精通,可是,杭州乃至整个浙江省以至于整个武林就是对他服服帖帖,崇拜有加,原因嘛,自然是有的,可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可是再怎么着,表面上也还是个和尚,身着法衣,参加这种典礼?
在后台不好意思出席***院开张大典的凌霄鹤仰天拍拍额头,算是服了,连无戒大师一个方外之人,至少表面上的方外之人都能请到,这个柳依依到底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做了些什么事?谁不知道依依开的是***院,这半年来她大张旗鼓地四处寻访名***,把杭州最知名的自由之身的名***连看儿给挖了过来,连看儿是杭州艳名远播的冷艳美Ren,拥有自己的花船,厨娘,丫头,保镖,不是名仕官绅雅士不得其门而入,再有钱也只是在花船外看看装饰豪华的花船一眼罢了,这次竟不知怎么也被依依收罗了来;有色艺双绝的清倌,就是在鸨妈手中***好,还没见过客人,没开过苞的清纯小***,个个年方十五六,才貌过人,美丽温柔,精通男女之事,这是鸨妈最不可能割爱的压宅之宝,也被依依一个个挖了来,丽园无双竟有二十个之多;还有个二十出头,却是满口惊世之语,感觉来自异国的女子罗罗也在丽园无双扎根,天天说什么“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什么“PK”,。更甚者,还有带着孩子的,带着丫头的,甚至带着护卫的形形色色的女子,陆续进了依依的丽园无双,却是一个个美如天仙,却各有各的味道。真是奇诡却又让人入迷。除了连看儿,有人曾有幸见过半面外,其他都是见所未见,但多少有所耳闻的美女。男人的本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园中这些都是偷不着但闻得着之辈,犹如隔着布帘给猫闻鱼,最是心痒难搔的,自然是个个心花怒放。
杭州城最有头面的都应邀成为嘉宾,次一等的贵绅虽没有在嘉宾之列,却是台下观众之属,他看了看台下那个瘦得像猴子的男子,是杭州守备之子,向来深居简出,这次怎么出来了?还有他旁边一个丰满却又风情万种的娇媚女子,是尘无居的老板,本市另一***院的***,一反同行是冤家的常规,也来捧场。那个胖高个,他认得,本地人称刘员外的致仕官绅,就是退了休的官员,仍有一定的影响和权力。还有……他瞥了一眼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青帽布衣男子,眼神不由凌厉了起来,极快闪过一丝杀机,随即归于平淡,那人是?他弯弯唇,牵起一抺招牌笑容,冲着指挥下人上茶添水的小梅点点头,小梅眼睛一亮,“呵呵”傻笑一声,眼睛里便再无别人,啦地一掌挥开面前前来请示问题的一个仆人,冲到凌霄鹤面前,谄媚地道:“凌大哥,要不要喝茶?要不要捶背?”
凌霄鹤好笑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像她主人一样好色却又毫不掩饰,让人只觉可爱而不觉低下,依依教导出来的人果然有一套!
“你知道你家公子怎么请来这些人吗?”玉扇一挑帘幕,指着外面奇形怪状的人问道。
“不知道,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帮着善后就好,不必多问。”最重要的是,答案一般都让人崩溃。这是自小得出的经验。
“你是公子的贴身侍从,竟也不知道?你家公子常常出去,你也不问吗?”像她这种身份,为什么贴身丫头都不紧张?
一个苦笑送给他:“不能问,问了你会发疯的。”真不想看这如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发疯啊。凌霄鹤一愣,这是什么答案?
第1卷 第24章 玉飞天
小梅送她目前最崇拜的人一个同情又庆幸的目光,幸好我家小姐看在盗用你弟弟的名字的分上没有太原形毕露,不然,你还想这么玉树凌风?
突然外面一阵Sao动,两人向外一看,一列十二名统一着湖蓝缃裙,天水碧上襦的女子拥着一辆四名蓝衣大汉轿夫,彩穗穿珍珠缨络大轿,轿上文花描凤,轿帘以云绢苏绣为幕,上绣金鱼戏水、拂柳穿花、轿帘外还挂有流水般的透明水晶帘,行动间,“嘀嘀嗒嗒”“玎玎咚咚”清脆悦耳的声音如水落碧波,在这热情无比的艳阳下,着实让人感到耳目一新,那车冉冉而来,在丽园无双楼前、迎宾台下住了轿,一个女子上前对着依依扬声却又温柔地道:“友人已到,公子不来迎接么?”
“哈,你们才到啊,再不到我可要当众大喊‘洛芙是大骗子’了。”依依大喜,对着轿内喊道:“快出来!说要来捧场,我都要剪彩了你们还不来!”两边女子抿嘴一笑,分开水晶珠帘,掀起云绢,一个娉婷女子在向名丫环的扶持下缓缓下了轿,一名丫环立刻迎上前去,用早已撑开的一柄柔绿绢伞遮住了称不上多强烈的日光,只见她蝉鬓如鸦,面似白玉,红唇点朱,一袭鹅黄衫子在阳光下幻着五色虹光,一串明珠在颈间淡淡发出光晕,似是素雅,实则华贵到了极处,眼角轻轻一提,身边一众娟丽的丫环顿成陪衬。众人大吃一惊,都只觉得眼前一晃,华华耀耀,这是谁家的姑娘?如此美貌又如此气势Bi人?
依依伸出一只手牵住洛芙,共同上了礼宾台,向台下众人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的父亲,大家都不陌生,乃是我国有名的大财团万绝崖的女儿万洛芙!她也是我的好朋友!”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当今首富万绝崖的独生女万洛芙啊!那万绝崖是当今世上最有钱的人,商号遍布全国各地,杭州也有万字号的布铺、钱庄、当铺、土地、庄园,在场的所有商贾多少都与万字号的人有所往来,听说万绝崖的妻子在生了孩子后不久,便失踪了,从此再无声息,万绝崖遍寻不找,心痛之下,从此再不纳妾,不再续娶,如今十几年过去,犹是独身一个。所爱唯有女儿万洛芙,自是看成掌上明珠,所有提亲的人一概不允,说要让女儿自选。外面见过万洛芙的人也不多,仅有无戒大师在她六岁时见过一面。
洛芙上台,向台下浅笑一声,盈盈施了一福,示意丫环送上贺礼,是一尊三尺高的玉飞天,玉飞天通体碧绿滋润,绝无一丝睱疵,乃是用最上等的天山翠玉,请天下最知名的玉雕大师庄刻铭雕十年心血琢成,原是万家的百宝之一,玉飞天露肚Luo臂,缨络披身,凌空而舞,神情妩媚而不俗艳,柳腰轻摆,飞花成雨,最合丽园无双之意,取乐而不***,姿容才技天下无双。在场的人无不为之侧目,如此这么大且又一整块的翠玉已是稀世珍宝,旦凡有人拥有这么一块宝贝必舍不得雕琢,只是把外皮去掉,琢成玉尺或是玉镇以留其精华,因为懂行的人都知道,一块高达六尺的玉料雕琢后可能就只有原来的一半,或是根本连一半都不到,也只有万绝崖这等财力极其雄厚,又秉性古怪的人才会这样大手笔地把一块如此罕见的宝物细加琢麿,才成就今天这尊已是绝世珍品的玉飞天。
依依大喜,一把抱过万洛芙就是一口:“啵!我知道你最懂疼人了。”台下一片哗然,当众吃万小姐的豆腐,这可是死罪,万小姐身边向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盯着依依,于是台上台下一片肃静,等待万大小姐一声令下,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登徒子乱刀阉了!出乎意料的是,人家万小姐不但不嗔怪,而且连脸都没红一下,反而笑盈盈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道,二人已经是?当下,有不明意图的人眼角已瞄上了万大小姐的小腹。
有了这么多知名人士的力挺,剪彩自然是光彩有加,轰动了整个杭州城和邻近的所有县市,以至于杭州志记载:“天昊六年九月***日,有丽园无双大剧院在本市落成。落成当日,穷街冷巷,倾巢而出,几无人声——尽观礼去也。当日,鼓楼街车马不入,人攘挤而行,狂呼不闻,出动巡捕六百,司察院大使言岂轻、浙江名捕头冷秋、段琗亲自坐镇以防暴乱。参与者极众,五洲名士无不在内,有……(不一一赘诉了)。本日菜金陡增,猪羊倍价,丽园无双大飨宾客,城中贫弱尽有周济。天昊六年九月***日记以志之。”没有列上特别嘉宾的一般宾客心中也是小算盘满满:可以和某个大盐商拉拉关系,可以和漕帮帮主谈谈这次绸缎水运事项,可以和全戒大师切磋切磋些什么……
依依周旋于宾客之中,欢笑如常,时而揪揪哪个贵客的耳朵,引来大酒一碗;时而摸摸哪个美女的脸,惹来一阵娇嗔,要不就是到后三楼和哪个园中姐妹鬼混一下,真是如鱼得水,应付自如,比常年在风Yue场所混的公子哥还要娴熟上几分,看得凌霄鹤自叹不如。他也混在人群中佯装客人,为一些不了解丽园无双的客人或是迷了路的客人指点一下迷津,园中的姐妹今日不出来接客,都深藏闺内,纵使人有心来看美女,当不起这么多武林前辈和官府捕头的大名与威势,谁敢作乱?于是对丽园无双更是上心,时刻在怀不忘。
三天大宴后,外省的宾客已回去,本地士绅都暂时回家歇息,依依总算闲了一些,恃着年轻还不怎么着,还是一副活鱼样子,不过丽园无双的五百年铁木制成的门槛在三天内都被人踏平了半尺。
由于依依只负责吃喝Piao赌,别的一概有人负责,于是小玉这些天累惨了,她是财物总管,要掌管整个丽园无双的财物进出,小梅是迎宾处总管,所有一应人情往来俱是她的事,两个人手下虽然都有至少十名助手,可是每天大事小事不下三百件,也是不胜其烦,这日既无大事,二人乐得交代手下没事不得打扰,有事?有事也不得打扰,没理会手下个个头大的神情,双双躲在屋中和周公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机密友好磋商。
凌霄鹤则不知所踪,他常常不打招呼地自去自回,依依早已习惯,于是饭后依依独自一个出了门,便向城西柳林行去。权当散步,不到半个时辰,已到了柳林,前面柳林中背对着她的是一个伟岸的身影,两边挺直的肩膀透露出他坚毅的性格,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浓眉如剑,眸似利刃,唇饱满而正红,一副刚正不阿,重情重义之像,见到依依,一拍剑鞘,笑道:“小朋友,你来了。”
“冷大哥,我可来迟了?”依依自认潇洒地学凌霄鹤一抖下摆,一个回身轻飘飘地坐在大石头上,可是,有些动作,别人做是潇洒,还有些人做是便败笔,她这一招“细柳回风”,凌霄鹤做来是那是自自然然、玉树凌风,她做来么——一个回身坐到石头底下青苔上,可能是被风吹过头了吧?尊臀立时抗议了起来。
冷秋大手一捞,把那个败笔之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皱着眉头道:“没有两下子,别充好汉!”把她拎到石头上坐定,依依有点下不来台,道:“刚才是失误,我平时做来和吃饭一样简单!”
“你平时吃的是什么饭?是王母娘娘的寿宴吗?”
“什么意思?”依依睁大了眼睛问。
“千百年难得吃一次!”
依依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毫无羞愧,大言不惭地道:“要不是这几天累得很,发挥失常,我就要让你看看我英俊潇洒的一面。”
英俊潇洒?冷秋看着那小巧的五官,就算她化装得再好,骗得过别人,也骗不了他名震江南的名捕那双比鹰还锐利的眼,笑而不答,转而问道:“没有人在丽园无双闹事吧?”
“来的都是谁?谁敢闹事啊?倒是你,维持了地方的安宁,谢谢你了!”依依笑着拱拱手,又低声问道:“那你此次来,查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对方比我想像的狡猾,藏得很深,只截获了一个飞鸽传书而已。再这样下去,江北一带的百姓怕是要吃点苦头了。”只要对方一有动静,他必能抓到,只是对方也乖滑得很,一直按捺不动,这才棘手。
“这个天一门这么厉害?连你也抓不到他们?”
“天一门潜伏已不止十年,火药兵器已储备充足,他们不急,只等朝廷给了最佳机会就跳起造反,为首的我们一直也摸不清,只知道可能在江北一带起事。”不知为什么,阅人无数的他第一次见到依依时就仿佛见到老朋友般,很信任她,得知她要开杭州最大的***院,直觉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院人来人往,最是复杂场所,也最容易隐藏许多秘密,可是相对的,也可以截获很多机密,是以他找上了依依,单刀直入地谈到了来历,依依却也奇怪,连犹豫也没有,就应允了他的请求,让他派人遣入了丽园无双。他也一直在忖度她的来历,一个年轻女孩子,为什么会化身为男人,并有能力开这么个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院,还美其名曰“大剧院”,当然,既然是合作伙伴,他就要遵守诺言,不得追查她的过往。
“你的眼线我已经安放在适当的位置了,你要找他也很容易,打扮成客人要桂岩茶喝就行了。”她把眼线安排当了茶博士,专门为客人倒茶,听的话自然就多。
“多谢凌公子的安排,那几个小女孩呢?”
“我安排到密室当无颜。你找她们也很简单,找我的管事小梅或小玉说找失散已久的、不慎沦落风尘的亲人就行了。”所谓无颜,便是在密室中服侍客人,但只通过密室小口为客人送水,不得见客人,是谓无颜。密室也是经过特别设计的,隐敝性高,隔音性好,但仍有可能听到机密。
“失散已久?不慎沦落风尘的亲人?”该哭还是该笑,这个暗号定的……
第1卷 第25章 二十四章内外两重天
“你放心,今后对百姓有利的事,尽管来找我,我随时配合!”依依正色道。能为百姓做点事,便是为“他”做事,只要能减轻她“抛弃”人家的内疚感,她自然都会全力配合。但是看在冷秋眼中,这!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心系苍生、侠义心肠的奇女子啊!令他无比钦佩又好奇,犹其知道她为漠北一带旱灾灾民捐资五千两黄金,他深感震惊,自古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开***院的自是***,哪有***会把钱往外毫无收益地撒漫的?自然,他也不知道,依依搜刮她爹的家底也不过只拿了五千两白银,至于这五千两黄金哪来的,当然少不了被她宰杀的冤大头黑夜里的哭声。
眼睛一抺沉思闪过,他豪气地拍拍依依的肩膀:“小兄弟,我代表六扇门的兄弟们感谢你!走,我请你喝酒去!”
“呃?不必了,小弟近来喝酒多了,身体不适。”开玩笑,她怎么敢和全国有名的名捕一起喝酒,万一喝了酒说错话可怎么办?杭州有关她的海捕公文和画像如同选美小姐的海报一样还高高地在城门口、菜市场、城隍庙等各个热闹场所贴着向往来的百姓巧笑嫣然地打招呼。
“你怕我?”
利眼一沉,依依打了个冷颤,忙笑道:“像我们做这行的不太光明,冷捕头和我在一起,小心堕了自己的英名!我是为你好!”不行,不能和这种危险人物多说话,又道:“我出来已久,该回去了,青山不改,后会有期!”后会无期,心里偷偷加了一句,学着江湖口吻不伦不类地打了个切口,手一拱,也不多说,回头就走。没两步又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自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礼贴郑重奉上:“送你的。”
“这是什么。”
接过来就要打开,依依一把按住他的手,欲语还休:“答应我,等我走了再打开。”
暖暖的空气犹有淡淡的处子香,手还被抚过的地方还有柔滑的触感,冷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为什么她怕自己?为什么走时一副那样的表情?
身影已经不见,他这才打开较平常稍厚的红贴,一个弹簧带着一个纸制大拳头自帖中窜出,正中眉间!
“凌霄云!”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一副“那样”的表情了。
一只乌鸦“呱”地一声从林中惊飞,临走拉下一泡热屎……
自柳林出来,依依这才感到心头的压迫感减轻许多,这个男人太过精明,让她感觉时刻有身份曝光的危险,不行,下次让小梅与小玉和他打交道好了。抬起头,看看他乡碧蓝纯净的天空,呼吸他乡自由的空气,一切都在自己手中,好也罢,坏也罢,这一生不会虚过了!这才是她,柳依依的该有的生活!爹娘,你们好吗?
通过官府的耳目,她知道爹照旧供职,虽然现在不能让爹娘亲眼看到她的成就,可是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衣锦返乡!只是想到那五千两银子,不由一阵心虚,不知娘会不会把自己的耳朵拧下来?
京城中,柳府突然又传来一声无力的叹息,不一会,又是一声,再过一会,就是连着的两声,整个柳府叹息声此起彼伏,宛如开了叹息交响乐大会。
“唉,小姐一走,整个柳府好无聊啊!”小蝶最近总是干干爽爽的,这才郁闷,有小姐在好歹每天都能在鱼塘中洗个澡,和鱼儿玩一玩,按小姐的话,这叫与大自然零距离接触。
“是啊,小姐一走,每天日子都是一样的,我知道除非下雨,明天的太阳还会从东边升起。要是小姐在,可能太阳会从西边升起呢?而且她不在,连书也看不到了。”另一个丫环趴在桌上,不用担心小姐突然从背后怪叫一声,把她吓到地上。小姐的书向来很大方,私底下几个丫头多少都有受到婚前某些教育。
“唉!小姐一走,我这老骨头没有用武之力了。”后花园老苍头叹道。从前小姐天天来个天女散花,于是他就天天勤力地扫地,年年荣获柳府“最佳保洁天使”的称号,受到老爷不止一次的亲切表彰,小姐一走,想扫都没的扫,明年的最佳保洁天使称号看来要易人了。
“唉,小姐一走,看什么门啊?没劲!”门口的护卫福圆从前天天与小姐斗智斗勇,十次竟有三次成功地把小姐阻截在门内,是府中同行里成功率最高的,年年获得“年度最佳守门员”称号,并曾受到夫人的亲自嘉奖,得到银制大门模型奖牌一个,现在除了拦拦来走后门的人,连猫也不见一个。
“唉!女儿一走,府里连个闹事的人也没有,怎么体现我的权威呢?”柳夫人更伤脑筋,现在府里的人个个循规蹈矩,连个偷吃东西让她发威的人也没有,根据1+1=2的定律,无聊+无聊=更无聊。尤其最近又生黑发更让她郁闷,从前有几根白发多好,晚晚让老公对着白发分外愧疚,夜夜是体贴又缠绵。现在没了白发,虽还是缠绵,未免显得没有怜爱的借口,也显得不够时尚了,今年流行银发嘛,连小姑娘都故意去染白头发的。
“唉!闹事的女儿一走,我怎么感觉反而老了?”柳尚书也百思不得其解,女儿走了,皇帝不但没有降罪,反而越加倚重他,让朝中所有人大跌眼镜,见者无不让道低首而行,俨然一个国家权臣派势,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开心,虽然没有人往他的朝靴里倒胶水,在他的朝服里面藏绣花针,在他上的轿里放鞭炮或带着宝宝的狗,可是他却更想念从前天天鸡飞狗跳的日子。
其他天天被依依捉弄过的下人也是没一个能开心起来的。
“唉!”照例地来一个全体大合叹。
这是依依的两位哥哥从外回来一进门便听到的欢迎辞。
柳絮风、柳成浪一踏进家门,只觉四下一片安宁详和,风轻轻地吹,花静静地开,连狗也懒懒地睡,所见到的几个下人各安其事,毫无忙乱样子,一下子汗毛倒竖,有埋伏!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后跳开一大步,自然而然地伏低身子,长剑出鞘,四下梭察:头上的门楣很正常,没有被人挂沙袋或是蚯蚓;脚下的地面也很正常,没有移位掏空成陷阱的迹象;照壁后没有埋伏,没有蛇也没有一堆Luo女;左右值房关着门,运起千里耳大法,仔细听,似乎没有异动;仔细看前方路面,没有引发机关的细鱼绳,看看大院四周,没有布下网人用的鱼网的痕迹,这次的机关好厉害!连我二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是捉摸不透!兄弟两面面相觑,不敢妄动,按历年的经验,进门来越显得和平就越埋伏厉害的杀招,这次实在和平得圣洁,和平得令人想哭。
“二位少爷回来了!夫人,二位少爷回来了!”由于今天看门的守卫放假一天,没有人通报,一个仆人这时才看到二位少爷,放下手中活就去兴奋地通报了,二位少爷回来了!好歹可以热闹些了。
“絮风、成浪,你们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柳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一下子拥住两个儿子,就要表现一下为娘的慈爱之情……
第1卷 第26章 柳家兄弟的悲剧
“小东西,还跟我装娘?”凌絮风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上!”两兄弟上前一下把“假娘”的绵云髻扯了下来,在地上踩了几脚,抓住“假娘”的脸左右摇晃:“小样!这次装得还挺不错的,质量手感像真的一样!假面的缝隙在哪呢?嗯?怎么找不到假面接缝?”
陆续闻风而来的仆人全都在一旁看好戏,没来得及赶到的,要好的同伴四外奔走相告,快来啊,前厅好戏开场啦!没有一个人制止两兄弟的疯狂行为,花圃旁,鱼缸后,全是仆人,这样好戏场面多久没看到了?想来泪涟涟,怎经得眼泪从春流到秋,流了半年?
两兄弟把“假娘”的脸又挤又捏,又抓又掐,揉得差不多了,“假娘”也说不出话了,这才有“忠厚”的管家上前假惺惺地劝道:“二位公子,别冲动,是真是假还不是您一双火眼金睛说了算?先放开这位夫人,有话好好说。”当下所有下人那个佩服啊,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管家呢?既扇了风点了火也表现出了自己英明和忠诚的一面,他哪句话也没有说这是真夫人,可是又确实有来劝架,“这位夫人”四个字,一切意味尽在其中!
两兄弟见下人多了起来,这才放开“假娘”:“快把假面给公子两个除下来,我娘那是满头白发的老太婆了,你装扮得太年轻,露馅了!”
假娘缓过神来,面露凶光:“你说什么?老太婆?你再说一遍!说!谁是老太婆!”柳兄弟二人好死不死地点到了女人最痛恨的话题,崩了许久的情绪乍然失控,冲上前去就掐柳絮风的脖子,前后猛晃:“掐死你,掐死你!”柳絮风与柳成浪这下惊出天外,吓得要尿裤子,这声音,这作派,当今世上谁还是第二个?
“怎么是……不是……”吓得口齿不清了。
“***NiMa!”柳夫人恶狠狠地口出秽语,绝不轻饶你,叫我老太婆?
“你拿什么Cao?”旁边柳成浪退后一步,不怀好意地问,所有下人全部竖起耳朵,生猛啊!
“我拿你爸的!”下人点点头,正理!
“亲娘啊!”柳夫人手上加劲,柳如絮空有武功不敢使,只好鬼叫。
“滚!我不是你们亲娘,我是后妈!好你两个小子,说我什么!说我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疑似女鬼的人物,两爪成箕,追着两名英俊挺拔的公子满府跑,又一次鸡飞狗跳,树断花残,场面壮观,以致于在场观战的仆人们纷纷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为了显示作者的厚道,就……就不必描述那惨烈的景像了吧?
归根结底都是时间的错,柳尚书当时给两个儿子发去的信称妹妹当了皇后,身为人兄长自然要入朝为官,以护恃妹妹一帆风顺,信寄后没多久,就发生了依依踹夫案,柳尚书再次发信要两个儿子协找依依,这次送信的人到了武当山,两位公子却已奉师命下山办事,自然没能得知后来的情况。当办完了事,二人相约回家入仕,谁知,从前的心理的阴影导致他们犯下这不可饶恕的大错。
“唉!”所有下人笑眯眯地叹了口气。
次日,柳尚书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去给皇上请罪,承诺一定会找回妹子。
潜龙看着两名书生气极重,看不出暗藏一身武功,纯粹是一副富家公子样的柳家兄弟,暗暗点头,只有高手才懂得收敛精气而不外泄,看似儒雅,实则暗藏杀机,良久方问道:“怎么一向不见你二人在朝行走?”
“奉父命上武当山学艺。”
“师承于谁?”
“武当山错至大师。”错至大师是莫若堂的持法,从不收徒,第一次见到二人便极是满意,叹道“骨格清奇,武学奇才”,主动打破不收徒的规矩,收了二人为开门弟子,同时也是关门弟子。
“错至大师?我记得他是不敢徒的,竟收了你二人为徒,不可不说是奇缘。”潜龙道。
二人错愕,错至大师从不涉入江湖,知道他的人没几个,没想到深宫之中的皇帝竟也知道错至大师这个人,听他语下之意,知道得还不少,这个皇帝似乎不像看到的那样只是个坐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主。
潜龙看着二人的书生样,一笑,拍拍手,书架后竟突然翻窜出一个太监,飞身向柳絮风双掌击去,柳絮风不知皇帝为何突然发难,沉吟间,双掌挟带劲风已到面前,间不容发之际,他双手合什,已将太监的手夹住,向后一仰,手一抖,内力催吐之处,太监便从头上翻过,那太监磔磔怪笑一声,半空中竟能扭身向柳成浪踢去,柳成浪不避不闪,左手直点太监的涌泉穴,右手箕张如爪,向这太监的背抓去,神秘太监脚一缩,身子竟如蛇般一拱,从屈了起来,柳成浪这一抓便抓了个空,若是这时柳成浪踏上一步,再补上一掌,必能得手,但在御前不好Bi入,这才向后退了两步,所有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外行人或是眼神稍差的还道是太监攻击柳絮风得手,又将柳成浪踢出两步。那太监一击不中,长笑道:“好得很!好得很!”悄然又隐回书架后。
潜龙面有欣色,二人武功已经验证,且二人在间不容发之际还能有明晰的判断,给足皇帝的面子,可见头脑也不忽视的,点点头,站起来在书案前走了几步,才道:“好,看来确实人中龙凤!你们就留在朝中为我天昊皇朝效力吧!佐领参将和南彦副将尚缺员,你们即刻去顶了职。至于皇后,你们也不必去找了,我已布下天罗地网,迟早会找到的,除非她会飞!”
“是!”回来本来就是为妹妹在朝中多加一个支柱,二人便不再推辞,爽快地应了下来,潜龙满意地点点头,既有心留下,就说明柳家有意思让依依回来再度为后,他也知道依依的性子,将来怕在后宫闹出什么事来不好收拾,提前为她铺好路,只要朝中有人,就算她闯了什么大祸,太后及百官也不能说废就废,将来再在宫中为她安插几个得力助手,当可保她无虞。程丞相已经积极动作起来了,四下里怂恿百官上奏要求立后,但目前无后可立怎么办?这就是程丞相的目的,无后可立,另立新后!纳程安凤入宫也无不可,但以她的才学人品,只能为妃,立后,她还远不够格,将来她一入宫,以她的身家势力,必是依依的绊脚石,所以此刻依依不在也好,趁机为依依多培植些朝中势力,以为依托,并借机削弱丞相的势力,丞相一门三朝为官,势力之大已让他着实忌惮,国库中的钱两怕是有十之四五已进了他家的金库,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是为我代管而已,潜龙冷冷地笑了。
依依,我为你算计如此,你当满意了。依依,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1卷 第27章 十六爷出行
次日,两江总督陈泰送来了密林照匣,上书:“臣陈泰谨遵圣上密旨,查‘莲衣菩萨’一事详情:今事有进展。莲衣菩萨成立于***年前,现任首领是高函省渥林市麻乡人氏,名海旦,年四十五,无妻无子,手下从者众,暂难计数。莲衣菩萨收拢对像为乡间不明世事的乡民,以求神问事为由,收取银资,纳人入会。还有一兄弟组织为乾闼门,专门拢络城中百姓,以惩恶扬善为名,行不法之事,动私刑,收会资,称神圣,俨然又一小朝廷。曾有通奸男女被处私刑而死,官府查而不得,且无害家出面诉冤,成为悬案。疑有儿童失踪案与之有关。查知莲衣菩萨与乾闼门仅是下属组织,上封是谁目前未曾查知,唯知帮派势力范围极大,已涉及邻省,如福建,江苏,安徽等邻近城市,且有燎原之势。
“另臣在查案中,查知一人与莲衣菩萨有首尾,此人便是福建守备刘安先,臣手下探子窥见有莲衣菩萨会中人从其府中后门频繁出入,并从其家中窃出卧蚕黄巾一条,系莲衣一等神护之职所系,疑莲衣菩萨已将其吸纳入会,此事不得不详查。得罪之处,望皇上见谅。”这个刘安先是宫中刘皇贵太妃之弟,是潜龙亲自安排在福建任职历练,所以陈泰不得不先请罪。
潜龙即刻回批道:“一查到底,不论亲贵,只论国事。”若真与刘皇贵太妃有所牵连,怕是恽王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恽王表面上倒是很谨慎的,不过……
他站起来,左右踱步,***弟曾道杭州有一组织叫“天一门”,查不出来历,且势力极大,如今这莲衣菩萨与乾闼门如此大范围的帮派只是一下属分支,同在两江范围内,与这天一门是否有联系?天一门的火药、器械有何用途?隐隐地他感到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氛在天昊皇朝弥漫开来,四处是阴谋的黑雾。
他猛地停住脚步:“来人,速传***爷!”
***爷美丽大方地走进来。你无法说他不美丽或是说他英俊这个男性词,他的脸如凝脂般晶莹透亮,五官都经过精心修饰,身着妆花大服,恃着潜龙的宽容,大胆地在腰间别了一条女子专用的玉围腰,每一个环节都是那么完美,那么姿柔,可是!最重要的是,他是男的!潜龙铁青着脸看着美丽大方的***爷,深呼了口气道:“你没衣服穿了?”
***爷不理他,认真地整了整随着步子而略微散开的下摆,这才道:“皇兄,我这不是王爷的蟒服吗?没错啊,没有五个爪。”
“没错,问题是那!那!”他指了指妆花大袍,妆花大袍是命妇专用,不得不承认,妆花绣金蟒穿在他身上是很漂亮,也很有特色,但这里是皇宫,又不是T形台!
“好看吧,这是第三***小妾为我设计的,我也觉得不错,刚柔并济,大师风范。”***爷沾沾自喜。
潜龙决定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这是个比国家大事还恼人的事。
“我刚得到情报,两江一带有两个叫莲衣菩萨与乾闼门的组织,我怀疑与天一门有一定的牵连,都是在两江范围内,影响又这么大,我想派个得力的人去查,但这件事似乎牵涉到不少朝中大员,我不放心。”潜龙将这两个邪派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刘安先是刘皇贵太妃一派,在朝中也广有人脉,不能轻易透露消息。“我拟派一可靠之人往亲往杭州亲查,你看如何?”
“当然要查,我总觉得这里大有古怪,说不出的感觉。你想派谁去?这个人最好和朝中权贵没什么利害关系的。对了,你别找我,那么远的路,对皮肤不好。”看起来是个绣花枕头,其实却是个麿利了的刀。
潜龙看了他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地移了两寸,又两寸,再两寸,终于……
“行行!我算知道了,我去!我去行了吧?”无声地麿了一个下午,错过了保养时间,面膜时间,缠绵时间,历经无声的交战,有人终于投降了。
“不想去没事,我不强求。”潜龙的唇边浮起一丝奸笑,认真又诚恳地说。
“不,我很想去,真的很想去,为皇兄分忧是我最大的夙愿。”如果不去,搞不好三天两头这位皇兄就举行什么马球,蹴踘,射箭之类的活动,让自己站在太阳底下一整天,不让抺香膏,不让撑伞,就这么暴晒着。
“既然你这么求我,那就让你去吧。记着,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不得回来诉苦!”爽啊,服装的事就当没看到吧。
花儿会什么这样红?牙牙为什么这样痒?还会格格响?
于是不久后,杭州就多了一名美男子,貌如天仙,下榻在城南阳渠客栈,从人二十五,更有衣箱十四车,看得小二傻了眼,这是到底是公子出游,还是做服装生意?一阵阵香风拂来,这位公子不像男子,倒像佳人。是丽园无双的美女又女扮男装出行吗?几名小二脚不沾地,服侍这位大贵人入住天字号甲等客房后,便到处散播谣言:丽园无双的神仙姐姐来啦——惹得店内店外一片绿Se狼光,照绿半边天。
“爷,您这样打扮太招摇,怕是不好出动。”***爷不让人服侍穿衣,自己细心地将柳黄衫带子系好,斜襟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这个打法有讲究的,结得不好,蝴蝶就成了落蝶了,打得过死,就没有动感和灵气,外披一件银红玉洗纱直缀,小心地将蝴蝶结留在直缀外,调整好位置,理好对缝。脚上的鞋也马虎不得,有品味的人第一眼不看别的,就看你的鞋,鞋搭配得不好,就如同一道美食上落了一只苍蝇,可惜了的。这鞋是第七小妾自己做的,沉香做底,豆瓣绿的纻绡布层层衲就,隐隐透出银光,没有绣花,只用紫珍珠稍做点缀,在每一层纻绡布中都洒有一层檀香粉,行动时,香溢三尺,这鞋有个名目,唤做“不履尘”。手上再拿一柄桃花玳瑁折扇,阴刻“玉面花容颜”,典型的自恋倾向。看到这副尊容,随身侍从王岷不得不开口,这打扮,不要说在城中探查消息,只怕还没走出店门就被人挤在当中看了个够。
“你知道什么?一个好男人的标准是什么?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要做令美Ren不耻的事情。”穿得邋遢,那就是唐突美Ren,自己那五十三个小妾怎么来的?就是基于他对美Ren的尊重,美Ren才愿意跟他的!这个侍从做起事来倒也样样周全,只是这点上始终没学到自己的的一半。王岷恭敬地低下头,翻了个白眼,我要像你这样打扮,我家那年方十八的娇妻不跟别人跑了才怪!
第1卷 第2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为免招来不必要的注目,***爷仅带了王岷出门,路上果然引来不少爱慕的目光,不过大半都是男的。前面飘来一阵阵香味,却是一家点心铺里飘出的,***爷停下来道:“佳地必有美食,王岷,你去看看,咱们走了一阵也要打打牙祭了。”
王岷去后,***爷一个人在街边树下等待,这时一辆马车路过,车边跟着七八个随从,车上的公子哥头戴一顶鹦哥绿的头巾,见到***爷,眼一亮喝道:“停!”
车边仆人上前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洒金大扇指着***爷:“看见那个美Ren了?”
“公子,那是男的。”
“男的又如何?爷我男女通吃!”
“爷,老夫人还等着我们呢。看看就好了,这么个大男人我们也不好往家带呀!”公子的痞性又发作了,见到美女就想抢回家。
牡丹洒金大扇划过一道金弧,啦地一声落在多嘴的仆人头上:“放屁!你以为爷我是那些看书不收藏的?你以为爷是那些看书不投票的?你以为爷是那些看书不推荐的?美Ren他爹妈和作者一样不容易,都是辛辛苦苦才能‘做’出来的!快把他拉回家收藏啰!”
说一句敲一下头,仆人被敲得晕头转向:“是是,小的这就去。”
仆人一颠一颠地向***爷跑去,绿帽公子哥喃喃道:“见到美Ren不收藏,还当什么大Se狼?见到美Ren不投票,这样的人品不能要;见到美Ren不推荐,就像美Ren被骗奸!”誓守Se狼行规!
仆人来到***爷面前,弯腰道:“这位公子,我们家公子说要收藏……不,说要请你过去一叙。”
***爷冷眼一瞄:“有话叫他过来说。”
哟,还挺橫?仆人手一挥,几个训练有素的跟班立即Bi过来:“这位少爷,您最好还是到车上看看,我们公子诚心请您过去。”
***爷一看,不远处车轿帘掀起,一个戴绿头巾的自命风Liu的家伙正冲他脉脉含情地笑,不禁皱起了眉,好没品的男人,帽子暴露了一切:“让开!”这种情况下适合说滚开,不过他向来文雅。
仆人比他们家的公子要聪明些,也知道这位公子不简单,衣饰华贵,风采华然,怕是不好惹,可是就这么空手回去,遭殃的就是他了,权衡利弊,这位公子看来是个外乡人,左右又没随从,便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Bi上前来,一个人抓住***爷的一只手,两个人紧贴住他身后,一群人就要挟带着他往车上去,这些事平时做来那是举手之劳,但是,这次——
***爷倏地凌空三尺,已脱了包围,轻飘飘一转身,衣袂翻飞,刮起一阵香风,“啪啪啪”,一阵清脆的响声过后,几名壮汉全捂着脸倒在地上,***爷这一巴掌用了些微内力,脸很快就肿了起来,红红亮亮,像一个个熟透了的柿子。
“爷,这是怎么回事?”王岷排队买了包子回来,见到地下躺的一堆人会叫唤的红柿,惊讶的问。
“没事,走吧。”说来让人笑话,我一个大男人竟被男人看上了?
***爷扭头就走,毫无意外的又刮起一阵香风,又引来路过的男人一波波爱慕的眼神和绿帽公子忧伤的目光,于是王岷明白了,我说过穿这样太招摇的嘛!
***爷心念转动,三教九流的聚集地除莫过于青Lou,茶馆,青Lou么,他还没去过,目前也不打算去,毕竟不好意思,茶馆倒是可以坐坐,听听百姓聊天或许可以听出些什么。今日第一天来,权当是逛逛吧。想着,一边就往***密集的地方去,果然,繁华处有一家轩馆“郑记茶楼”,里面***攒动,正是聊天说话的好去处,当下便带着王岷进了茶楼,茶博士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好久不见!快坐下喝口茶润润嗓!你要雅座还是通座?”说话热情周到,如同见到许久不见的老顾客般。
***爷道:“通座吧,热闹些。”
“好咧,您哪,您请这边坐,热闹又通风,热不着您,也冷落不了您!您要雨前、毫露、花茶、还是岩茶?本店有新进的福建的苿莉花茶,要不要试试?”小二正忙着,茶博士便手脚麻利地把已经很干净的桌子又抺了抺,请二人坐下,王岷在***爷的示意下打橫坐在下首。
“苿莉花茶?是什么?”
“您没试过吧?不瞒您说,这也是才发明的,福建那边新出的品种,将当年的新茶加入苿莉秘法窨制而成,喝来香味雅致浓郁,鲜爽回味,公子这样的人品,喝这个最适合不过。”茶博士见惯形形色色的人,几乎每来一个就知道他应该喜欢什么口味,这也是种职业习惯了。
“哦,来壶试试。”说得***爷来了兴致,还没见过苿莉花窨的茶。
“是了,您哪!”茶博士很快上了茶,并几款精致小食:桂花绿豆糕、水煮菱角、玫瑰花生糖,五香豆腐:“您尝尝,这小食是下茶的,是本店免费送的!”这个茶楼难怪生意红火,很会做生意,小二与茶博士说话熨贴又和气,送的东西又多,真正一壶茶茶楼所费几何?赠送的东西能值几何?要的就是那股活络劲,客人自然愿意掏钱喝在家本要不了多少钱的茶。
***爷喝着苿莉花茶品尝小食,确是别有一翻滋味,静静坐着,听着茶馆中人闲谈,一个本地人与同伴的一席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小老弟,你最近怎么样?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会是?”一声别有所指的笑声低低响。
“别提了,我花了二百两银子也不过换来滟睛姑娘的一露面,再看她弹个曲,要想和她再进一步是做梦,唉。”
“看你,天下姑娘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她?是因为她是那里的人吧?”同伴有所了解地说。
“说到那里,你不眼馋?”
“我是眼馋,不过可没胆上门,那儿去的人不是官老爷就是贵公子,要不就是帮派的帮主,没两下子谁敢上门去?她们虽不赶你,自己未免没趣。你怎么去的?”说到底还是想去。
“我?说来也凑巧,那天在我家门外看到一位姑娘带着个丫环走过去,那姑娘长得和仙女儿似的,就留上神上了,后来才知道是那家的,凑了五百两银子去见了一面,结果,那姑娘知道我是凑钱去的,很生气,说我不该糟蹋产业,当场退我三百两,说若再这样迷恋风尘女子,她听到我的名字就唾弃!然后分外又唱了首歌给我,说是谢谢我知遇之恩,不过叫我再也不要去找她了,也不要跳进别家青Lou一步,还说红颜绿鬓,不过一堆粉骷髅之类的话。”
同伴很讶异,道:“Biao子无情只认钱,怎么会有这样的奇女子?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丽园无双’的姑娘说出来的,倒也不奇怪。那儿的姑娘哪个不是让人猜不透,却又要命地吸引人。”
“不许你说她是Biao子!”那人生气地道,一拍桌子,同伴忙道:“不说就不说,看你急成这样。说实在的,丽园无双的姑娘哪个也不像***女,可是又偏偏自称是***女,连车上也要粉漆上‘***女也疯狂’的字样。这杭州城从古自今也没有过这样的奇事。”
第1卷 第29章 初入宝境
***爷凤眸精光一闪,丽园无双?这么巧,不知与皇宫有何关系?当下不动声色,继续听二人说话。
“哈,我那可怜的老爹看到那车上的字差点没晕过去,说是败坏风气、世风日下,我老娘说她老了,不然倒也想凑个热闹。”
“听说这五个字是一个叫罗罗的姑娘的主意,这个主意好啊,看到车的人无不知道是丽园无双的车轿,对丽园无双更添神往。”
那人仰起头长叹一声,同伴道:“怎么?”
“我叹我无福,不能再见到这样的奇女子了。”
“我就看不惯你那怂样!你真那么听那姑娘的话?她说不见你,你就真不去了?店门朝着四方开,她管得着你去找她?没这个道理。”
那人颓然道:“那是你没去过丽园无双,去过的人不会认为那是青Lou,也不会认为她们是***女,倒像一群美丽仙女。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再踏进青Lou一步了。我只在丽园无双外看着,能远远见到她一面是我的福,见不到也是我的命。”
同伴见他颓丧,便岔开话题,说些高兴的事,***爷收回耳力,命王岷付了帐,便回客栈,召来手下问道:“与杭州的人联络得怎么样了?你们在外打听消息可有什么新闻?”
“小人与杭州密探零零七处零零八分局的头火睛已经联系上了,小的传爷的意思,令他们三日后城西般若寺集合谒见,火睛道海捕公文上的人下落已经略有眉目,详情要见爷再亲自汇报。”
“听说东街开了一家叫做丽园无双的大剧院,戏曲,相声,百艺俱全。里面的姑娘很奇怪,除非两情相愿,否则不陪上床。”这家剧院名气实在大,侍从一出门便听人说起,***爷点点头,这点他方才也听说了。
“坊间流行一种巫术,是跳神以卜祸福的,本来这也平常,可是听说连男女间是否私通、孩子是否亲生也能卜出来,做这行的竟也有了个组织叫乾闼门,听说参加者众多,男女都有,说是入了会,鬼神不侵,无病无灾。”
“听说有个不知谁家的公子迷恋上了丽园无双中的一个侍女,要为她赎身,在与丽园无双的老板签赎身契时对侍女说了句‘你不过是***者之流,我为你赎身,你要知恩。入门要谨记三从四德,侍奉家翁,听从驱使,否则……’没说完,丽园无双的老板大怒,说,我家的丫头坐着也比你高个头,放个屁也比你说的话香,嫁给你是做娘子,你凭什么作践我家丫头!当场让人把他摔了出来,把钱摔到他脸上,从此不许上门。”说着,手下们咋舌,这样的事倒是没见过,听说要赎身,哪个不是高高兴兴地,就是丫头的主人也多少会说两句场面话,什么过门要侍奉好家主,听大婆的话,不要使小性,这样当场为丫头撑腰的事是绝无仅有。
“听说那个老板是个奇人呢,来杭州没多久,竟把杭州知名人士全召集齐了,还有什么漕帮帮主,横行江南江北的盐商,还有一个竟是佛门法师。”说来说去,都是关于丽园无双,丽园无双名头实在太大,不听也不行。
“我要亲自上门去会会这个老板,倒要看看是何等样人。”***爷玩味地道。凭他如女人般敏锐的直觉,他感到其中事情必不简单,和皇宫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日初来乍到,贸然上门易受制于人,也不礼貌,于是次日一早,饭毕,命人抬来香汤沐浴,从头到脚整饰一新,这才带着贴身五名侍从上门拜访,摇摇摆摆地在一群闪着绿光的狼中出了店门,让一名昨日在丽园无双门外探勘过的侍从带路,来到丽园无双门外。
门前是一个大广场,栓马桩,上马石一应俱全,此处可做停车之用,亦可举行各类活动,进入大门,一抬头,只见迎面一个华丽不俗的门庭,当中是一个喷泉雕塑,水波粼粼中,一只飞鱼大张着嘴,冲天起势,如要跳脱风尘,激起不驯的水花,飞鱼的上空便是一个龙门,可怪,龙门后却是一个鱼网,仔细看雕塑的,这才发觉还刻有一行字:“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不由微微笑了,好古怪的丽园无双!
料丝灯,针刺灯,八宝玲珑灯,抱鲤灯、子母灯、双荷并蒂灯,各式灯在楼内闪幻出如梦如幻的景象,虽是白天,但一进丽园无双便不知白天黑夜,这里日夜颠倒,没有黑白,往来皆仕女,出入尽豪富。幽深的通道通向各个厅堂,通道中摆设美Ren迎宾像,笑吟吟地,让人不由不心生好感,门庭旁还立有一个牌识,标明一楼是雅座,可品茶聚会,二楼是剧场,有戏曲,有相声,双簧,更有来自素来少见的傩舞,三楼全是包厢,与丽园无双来往密切的各大老板,帮派要人,官府中人都在这做个完全放松,每个房中有专门小厮服侍,包厢不设侍女,除非住的是女客,但有专门请来的按摩盲人老师傅,为这些累了身也累了心的人做彻底放松,如果不想下楼,也会有艺人上来表演,一部专用楼梯直通三楼,专供三楼贵宾来往,不与别人混杂。可以说三楼是皇帝式包厢,装潢一贯的丽园无双风格,华而不奢,丽而不俗,当然,这三楼的一切是后来***爷亲身经历到的。
丽园无双有两栋楼,前一栋是***爷看到的这一座,后一座另有别名“写丽无双”,与前楼相隔一个大花园,风格也大有不同,前一座是门面楼,豪华大气,后一座却是精巧别致,充满梦幻风情,重檐斗拱自是本朝样式不必说了,却有涡式围栏,宝瓶装饰,西洋Luo女雕塑,很美,却说不清哪里的风格。写丽无双内纱缦随处翻飞,躺椅四下放置,香熏瓶,玉簪花,红胭脂,处处可见,一副慵懒的美Ren懒梳妆的模样,让人一进来便觉得骨酥筋软,实在是梦里的温柔乡,男人的天堂,但能来天堂、来得起天堂的却没几个,丽园无双是姑娘们的住处。
***爷正看着牌子,一个音韵起伏有致的声音问道:“这位客官,初来敝号?想喝茶还是玩乐?楼上有戏曲哦!”回头一看,是一个垂鬟侍女微笑以对,却是不卑不亢,大方得体,远胜平常人家儿女。
“哦,倒要请这位姑娘介绍一下了,像我这样初来宝地的外行人做什么好呢?”算是考考你。
“带有三五好友,兼有心事,不如壶酒杯茗,客官孤身一人来,小酌未免无趣,不如上二楼且玩且赏。”
“好个且玩且赏!麻烦姑娘带路。”侍女侧身引路上楼,一路介绍丽园无双的各个游乐名目。一般来说,历朝楼梯总是狭小而陡,此处的梯却是宽大且平缓,可容纳五人并行,非常大气,楼梯却不是平常的漆红漆,而是全部贴饰颜色淡雅的彩瓷雕像,走一次楼梯,便似看了一回景观画。
自梯旋而上,侍女引着他来到戏厅,戏台上正做着一出“宝钏寻夫”,***爷便颔首示意就是这罢,当下坐在阴影处,马上便有戏厅侍女送上茶点,并一个茶单,上面酒水名称,价格列得很清楚,看了一下,一个字:贵。可是综合进门来所见所感,又是一个字“值”。原来每个座旁都设小几,人多时掀起来可加座,放下来便可安放茶点,想得很周到。抬头四下望望,穹顶成圆弧放射状,音响效果极好,且漆成天蓝色,飘着朵朵白云,毫无滞涩压抑之感,宫中自是少了不铺设豪华的戏台,豪华程度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样别致,令人耳目一新的厅楼却是绝无仅有,可贵的不是豪华不俗的设施,而是当世无二的巧思,触眼处尽是与众不同的以人为本。
这个丽园无双的老板是谁?与皇宫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便将本该花几年时间才能完成的剧院建起?听说园内的姑娘个个来历不凡,怎么个不凡?一桩桩,一件件,不断涌出脑海。
第1卷 第30章 宝境有佳人
轻柔地朝一个侍女招招手,道:“小妹妹,你们老板怎么没看见?我想拜访你们老板呢。”
那个侍女见惯各式美男,但这样亲切又美丽的美男子还是头一遭见到,心中惊呼好美的男子,听说老板想网***俊的男子作面首,可惜今日不在,努力定定心中兔跳,道:“我们当家的今日出去了,贵客您今日是见不着了。”
“你们当家的叫什么名字?我初来乍到,还望指教。”
这个不是秘密:“当家姓凌讳霄云,半年多前来杭州,不久便开了这家大剧院。”
半年多前?有鬼。“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们当家的。”
“这个小婢也说不准,但我们当家的常出现在这里,贵客有机会碰见的。”
正说着,突然外面走道一阵喧哗,兼着一阵脚步杂沓,听得有人叫:“快快快,今天轮到梅若紫衣姑娘上台,快啊!”
“抢前排啊!”
“小心黄牛党乱涨票价,哥几个快占位子,不然前排的位子要涨价了!”
“MaDe,刘老四,你敢抢在我前面!”
“昨天晚你一步,害我花了八十两买黄牛票,今天你当我傻呀?”
“咳咳!你们……你们懂不懂敬老尊贤?让开……咳咳,让我先上~~”说话的这位不老,的确不老,也就七十有九,和长寿龟比起来,也只能算青少年。
“老是要敬的,贤是要尊的,不过你现在和我们谈这个,这不是扯淡!孔大叔让你上这儿风Liu来着?”
“食色,性也!让开,我先上,我眼睛不好……”
见到***爷一副惊讶的表情,侍女抿嘴笑道:“敝楼姑娘轮流每日一位上台为客人演出,因为是免费的,所以日日争抢好位子。”
平日要见姑娘,需一掷千金,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可以一睹美女风采,自然是抢破头,依依自然知道有人当黄牛,私涨票价,但就是不采取措施,原因很简单,人之天性么,要抢来的东西大家才会珍惜,要是顺序井然,就体现不出园内姑娘的价值了,在她不鼓励,不反对,顺其自然的态度下,前面票价有时竟可达到九十两一座位,再往上就没人买了,因为花上一百二十两就可以与姑娘单独聊天一个时辰。
“那我要见园中姑娘该怎么做?”
“可到一楼与右侧展台的侍女联系,她们会给你安排的。”***爷点点头,这里的姑娘还挺矜贵,向身后的侍从一示意,侍从放下一锭金子作为小费,那侍女并无欢喜之容也无不敬之色,而是恭恭敬敬地福身为礼,谢而坦受之。
在侍从与一楼侍女的接洽下,不多时,***爷就被人引进写丽无双的一间华屋,他的侍从们便在外等候,本来有侍从的小憩间,但***爷的侍从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能离主子太远,于是便有下人搬来坐椅请侍从坐下,同时也奉上清茶小点。
***爷进了屋子,来到客厅,只见内外两间,层层纱缦隔开卧室与客厅,若有意似无意地隐隐显出一个美女的身影,引人睱思却又不让人看人看个真切。侍女送上茶,轻轻掩门去了。房中一片寂静,只有幽幽蓝烟清漫开来。
突然,卧室内响起一声筝响,随即归于无声。细听之,筝中隐隐有雷鸣轰轰,渐渐地这雷声越来越近,势带雷霆,震得人似乎也跟着颤抖起来,心上如同也压了一块巨石,重得喘不过气来,眼前如同乌云压顶,一片片黑了下去。他不由得握住了贴身软剑。乌云一重重压下,眼看肉体之躯将压为畿粉,突然一个震天霹雳劈开云山,瞬间大雨瓢泼,人世间尽成水世界。雨似乎下了很久,时快时慢,时多时少,***爷恍若已被水声漫去了知觉,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一线金阳,照开了这墨泼水淹的乾坤,于是,暴雨接到了天神的勅令,渐渐收住了威势,云便渐渐地薄了,雨也越来越小,最后,当那一线金阳扩大成为一片,云开雾散,世界一片清明,只见叽叽喳喳的莺鸟跳跃,风吹过处,树披新绿,如美Ren泣后开颜,含泪而笑,温柔可人。
***爷犹沉浸在雨后浓情中,忽闻内室传来一声轻笑:“小女子才疏学浅,不知刚才那首曲子《重天》可还入得公子法眼?”
“啪!啪!啪!”***爷由衷地鼓掌赞叹:“从未听到如此天籁之音!尤其是将内功溶入琴艺,更是让人身如其境!不知姑娘身怀绝技,失敬失敬!”这曲子让人真切地看到了暴雨前后幻像,非内功支持不可,没想到丽园无双竟藏有如此高手。
缦帐轻轻掀起,一个妙人儿徐步而来,***爷屏住了呼吸,直疑身在天界,眼前人不是人,是神,冰作肌肤玉为骨,花作容颜柳作腰,珍珠齿,黑玉眸,含笑,笑灿三春李,行步,步步可生香,突然他感到一阵自惭形秽,在眼前这个神女面前,岂有自己的坐处?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我死了……我死了……为你死我都愿意……”恍惚间,他冒出了一句从未说过从未想过的话。
“公子在说笑吗?”神女笑道,平静而温婉,想是听过许多这样的话了。
***爷回过神来,却丝毫无悔无愧,他游戏人间,秉性风Liu,说话何止千万句,但从未说过为女子而粉身碎骨皆不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说过很多话,但这话我只说一次!”
“多谢公子厚爱。”依旧平静地一福身,誓言只当寻常听。
“姑娘高姓贵名?”话都颠倒了。
“不敢,人皆唤我无心儿。”无心儿再笑,却让***爷的心一沉,无心儿,这是说她对任何人都无心吗?
“为何叫无心儿?难道你不想留着心看看爱慕你的人吗?”他突然明白什么叫失落,什么叫无可奈何,也明白了皇兄的悲哀。
无心儿笑笑:“看明白了又如何,人心会变的。”不经意,想起了幼时的小丫头笑着喊:“藏青,藏青,等我!”多年后,那个男人亲手将她下了山崖:“人心是会变的!”她毕竟追上不他。
“公子似非本省人氏?”无心儿换了个话题。
“我来自京城。刚到两天。今年——”今年二十,体健貎端,尚未婚配,家有良田万顷,别庄百座,车马无数,欲寻一年轻貌美,温柔贤惠的真心女子为妻,果然英雄难过美Ren关,美Ren一问,就恨不得把自己这心里话全盘托出,好容易才按捺下来。
“原来公子初到杭州,一路辛苦,来,无心儿敬您一杯,算是为您洗尘!”纤手举杯,宝石红的葡萄酒透过水晶杯,映在她的玉手上,如霞如虹。
“多谢!”原来在爱人的面前,大脑会变笨,话也说不全,原来自认妙语如珠的他竟也有口拙之时。
“姑娘是怎么来的丽园无双?”忍不住想问。
她笑了。真心的。“是缘分吧。那时我在哆罗市住着,百无聊赖,独自在江上抚琴,然后就有一艘小船在我的船边停下,问我要不要去他的丽园无双住。我不愿意,一个人很快乐,不想多扯进人群是非中,况且又不知道这人底细,没想到当我上岸时,他竟已在岸边等我,说诚心想和我交朋友,如果我不同意,他就……”
她就脱衣Luo奔再Luo泳!
第1卷 第31章 依依是个骗子
那日哆啰市的蒴葫江上平静无波,父母双亡,已是孤身一人的她与小丫环独自在江上游玩,金波泛鲤,睛上百绿,正是抚琴良辰,古桐声如金玉,拨弦以自娱,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艘快艇在她小船旁停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英俊清秀的文弱少年探出头来,一又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位姐姐弹的琴真好听,我开了个小酒楼,正想找个几个姐姐去我那帮我一起打理呢,就差姐姐了!”
此人有病吧,要么就是骗子,哪有人第一次见面连底细都不知道就把人带回自己酒楼的?无心儿不理他,命船夫径自划走了。结果上岸后见到他早等在岸上,见到她,一把抓着她的裙摆,伏地大哭:“我好命苦啊!我亲生的爹娘因家贫把我卖给青Lou,青Lou又把我卖给无赖,我逃了出来,靠自己的力量有了自己的酒楼,没别的要求了,就想交个朋友,难道这也不行吗?天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呀?把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抛在这万恶的人世间,让我看尽这悲欢离合,到头来,一个人面对这无尽无止的黑夜孤灯,受尽这无穷无尽的冷落!”
原来她是女的?文采还不错?没等无心儿反应过来,只见这女子边哭边对着苍天伸出手:“苍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待见我!”然后她就扯自己的头发,在地上打滚,一副泼妇架势,无心儿正在手足无措,那人又哭道:“你不和我交朋友,定是看我不起,我要面子有什么用?我Luo奔!我要对你坦裎想相告,我对你是真心的!”
说着真开始解衣服,外衣,夹衫,中衣,一件件解下,抛在地上,仅着了一件小衣,她吓呆了,四处一望,这时她才发现,天啊,天啊,虽然这日湖边没什么人,小快艇上却还站着一个飘飘如仙的神秘白衣男子!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远方,好像那里有一堆黄金等他去捡,无心儿叫道:“你不来劝劝你的同伴吗?”
半晌,慢慢悠悠地,咬牙切齿地飘来了一句话:“我-不-认——识——她。”
那女子蓦地又抓住她的手,一下像无尾熊一样攀住了她:“姐姐,姐姐!你可不能不理我啊!答应我!亲人啊!没有你,妹妹我怎么活啊!你要是不理我,我去Luo游好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爹娘啊!女儿不能侍奉你们二老了,女儿不孝啊!”凌霄鹤点点头,你是挺不孝,你爹娘养你是挺倒霉的。
好可怜的妹妹,好孝顺的妹妹,她晕头转脑,不因不由地回了句:“姐姐答应你!好妹妹!”
呃,怎么突然没声了?原来云开雾散,人家旗开得胜,在梳头了。
接下来便是依依对她进行洗脑:人生如梦,万事无常,不如寻求事业的慰籍;郎心如花,不如靠她,她会给美女一个真正安全温馨的家,一个很多姐妹的家;她的事业刚起步,需要您这位美女的帮助。你想要一个安定的住所吗?请找柳依依;你想要一个和谐稳定的家吗?请找柳依依;你想要找我要债吗?请找凌霄鹤……不好意思,说漏嘴了。
在她的花言巧语下,她就真的和她来到丽园无双了,这个选择是对的,是那个“骗子”给了她又一次展露欢笑的机会,让她成为心有依托的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那个骗子究竟是要帮她,还是真的需要她的帮助?那个骗子啊……她的唇边不由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不跟他走,他就要怎样?***爷眼睛里杀气腾腾,心里早把登徒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当胸捶上几拳,背后踹上几脚,拎起来做了几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空翻,甩到墙上做人皮鼓,面上依旧一派风和日丽:“你和他感情很好?”
“是的,我们感情好得像一个人。”这里的姐妹每个人都像亲姐妹,虽然每个人身后都有着不同的故事。
“可惜我无福见到这位传奇式的老板。”
“会的,说不定您什么时候您出去时面对面就碰上了,他最喜欢美男子。”无心儿不由一笑,想起依依见到美男子时的眼神,像苍蝇见到肉。
“你不要一副花痴的样子,盯着男人瞧行不行!”记得有一回依依的义兄凌凌霄鹤发怒了,而且怒发冲冠,无心儿第一次见到总是云淡风轻的他那么愤怒。因为依依竟然去澡堂Tou窥男人洗澡,而且被凌霄鹤抓了个正着。
“男人长得好,就是要欣赏。像你天天躲在屋中干什么?要不,你Tuo光衣服给我看啊?”这就是柳依依理所当然的回答,当时,凌霄鹤的表情很奇怪,既愤怒又害羞,还有种说不出的表情。
柳依依围着凌霄鹤转了几圈,嘴里啧啧有声,似乎隔着衣服把他的一切看了个透,不时在凌霄鹤身上拍拍打打又戳戳:“这块肌肉练得不错,胸大肌蛮结实!捏一下!这里不错,小老鼠一块块地,看不出来哈!小腹平坦,我摸摸几块肌肉?唔,转过来!”一把将凌霄鹤转了个方向,拍拍他的臀部,凌霄鹤跳了起来,大惊:“你非礼我?”
依依安抚道:“别怕,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当牛Lang的潜质,我打算再开个专门针对城中贵妇的服务,肥水不落外人田,你来当领班好了。”
“呯呯呯!”挂了一大片写丽无双的美女。
原来还是个断袖啊,***爷的心突然平静了,可是又愤怒起来,既然是断袖,对无心儿那么暧昧干什么!
这日回到客栈,满客栈的绿眼狼惊讶地发现,他们心目中最爱戴的非男非女的美Ren竟多了几分英武,行动中多了一丝决断,不过还是那么美啊……
写丽无双中,无心人送走了***爷,拉了房中的绳铃,来了一名棕带束腰的大汉:“小姐,什么事?”
“陈大叔,当家的回来没有?”
“到家了,不过……”面有难色。
“怎么了?大厅中有?”
“小姐英明。”
第1卷 第32章 依依也有惧怕
大厅中,柳依依一副男装打扮,头上书生逍遥巾,却偏簪着一朵大红绒球花,拖着一个惨遭调Xi的美男,笑得眼睛弯弯像狐狸:“诶~简淮兄,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们初次见面,相谈甚欢,正要把酒对月,论诗吟曲,别走别走,来,小弟我请客,我们一同喝酒,来谈谈杭州的风Yue无边,为杭州小美娘们贡献我们的微薄之力。”
“我娘正在等我……”美男嗫嚅道。
娘?还好不是娘子。
“那我们去你家喝酒好了。刚好拜访一下咱娘。”想搞定男人,有时就要搞定他娘。
“别这样,我不认识你。”娇羞无限的美男,正对某人胃口。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认识你,所以你钱就是我钱,NiMa就是我妈,你老婆就是我老婆……”
“啊?”这素来是个敏Gan问题,美男的眼睛一下子从单纯到提防。
“呸呸呸!还是你老婆!”唔,这还差不多,朋友妻不可欺,不对,他什么时候和这人成朋友了?
“二弟。”一个平静又冷淡的声音解了美男之围,依依一闪神的功夫,美男掩着整齐的衣襟落荒而逃。
依依跌脚望着盘子上的烤鸭长了翅膀飞得呱呱叫,回过头来无奈地看着凌霄鹤:“你又坏我好事!”到手的肥羊跑了,到床的帅哥溜了。不甘心啊!
“我什么也没做。”眼前神仙拍拍白得让人嫉妒的仙衣,引来多少贵妇小姐的爱慕眼光。因为有他,丽园无双的女眷也异常得多,这就是柳依依把他列入一号牛Lang的原因。
“你这是不作为犯罪!”明知她见到他就瘆得慌,还这样。
为什么她见到他就瘆得慌呢,很简单,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大当家,这两座楼连请各位美女花了二十八万两银子,她柳依依只有五千两,其他的钱就是眼前这位仙子的了,典型的借鸡下蛋,而且这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连个借据也没有。她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钱,但有一点她是很知道的,那就是金山不可错过,美男不可放过,于是她用尽心机,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最终从这位财神身上捞得了盖楼所需的所有的银子!
凌霄鹤蹙眉看着她,若有所思。她确实不是当皇后的料,好色,拜金,不诚实,不要脸兼双性恋倾向。手下人早把她的底细查清了,虽然朝廷对外宣称是走丢了一名宫女,但这瞒不过他——天一门的少主!这些时日,不时有暗探在她周围出现,都被他一一蒙骗过去,但不知能瞒到什么时候,皇帝是铁了心要这个皇后的,派出的暗探既多又精,柳依依,你真是个人间祸害!既然她不是当皇后的料,为什么不由他来接收这个人间祸害呢?至于皇帝,他自会有更好的人选为后!
眼见这双深遂眸子望着自己,黑眸颜色渐渐变深,依依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升起,他怎么变成了自己,自己却变成了刚才那个单纯的小美男?果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天网恢恢……
“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这样看我,像Se狼。”浑身冷嗖嗖的,不行,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去看看那个新来的美女。”掉头就走。
凌霄鹤叹了口气,这个丫头,难道她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一直毫无条件的付出吗?她把自己当兄长,可是现在他已不满足于兄长这个角色了。从刚开始的觉得她好玩,而与她一路行来,到后来知晓身份,但还是守在她身边,再到如今已是想走走不了,想放放不开,心若如轻功,来去可自如,何苦“无事”变“多事”?
依依来到写丽无双,陈大叔叫道:“当家的,当家的,无心儿小姐找您!”
“知道了。啊!陈大叔,你怎么把陈大婶的肚兜当汗巾系在裤腰上?”当家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嗄?”一看,没有啊,又上当了!
随手推开无心儿的雕花门:“爱妃,朕来了!”
“进来!”无心儿在卧室答道。
“爱妃找朕什么事?”色眼一瞄无心儿薄纱下的香肩,狗鼻子就凑过去了。无心儿呵呵笑着一歪身子,避过小Se狼的色眼:“别闹,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先亲了再说!”
披着羊皮的狼就要霸王硬上弓,无心儿微微使了点巧劲,把这个小孩子心性的小女孩往床上一搡:“今天有位京城来的客人!”
“哈!”依依正玩得高兴,听这话,手一松,浑身的劲“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得一滴不剩,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知道怕了?”无心儿一瞥胆小鬼,笑得开心。这是依依的软肋,听不得“京城”这两个字,这就是“犯罪心理”,听不得和犯罪有关的消息。依依的身份,丽园无双中除了凌霄鹤,只有她和另两名女子罗罗和梅若紫衣知道。
“今日来了位京城客人,我觉得像你和我说过的那位王爷。”
“我和你说过很多位王爷,你说的是哪位?”不得了,出大事了,依依强撑“病体”勉强坐起来。
“一位修饰得很精美,行路如女子般秀雅,身上还熏香,风姿绰约的那位。他自称是从京城来的,他走时,我见他还带了四五名随从,都在门外守着,寸步不离。这才引起我怀疑的。”普通民间侍从没有那样的气势,那几位侍从身高一致,动作划一,态度严谨,实在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的高手。
“***王爷!”不错,只有皇族中人,守卫才这般严密,也只有***王爷,才当得起无心人心中“风姿绰约”这个词。***王爷没见过她,但她可见过这位京城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男,他来做什么?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像,若是知道,早有官府上门要人,用不上他亲自跑一趟,不过,反正这儿不安全!依依眼神闪烁,再次想起爱情三***计……不对,孙子三***计,我还是当孙子吧,第三***计很适合我……
第1卷 第33章 十六爷初闻喜讯
此刻在***爷的客栈内有几名密探正在奉命前来禀报消息,***爷本打算先来玩个痛快再理公事,现在看来等不及三日后再听汇报,这是速战速决的事,他总感觉这丽园无双与皇宫有着脱不开的联系,即时召来杭州密探局头子火睛问明详情。
“这丽园无双的主儿我们大家全都见过,与一位白衣公子凌霄鹤据说是兄弟俩,不过二人长相一点也不像。而且,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让我怀疑那个弟弟是女的!”
“有证据就是‘表明’,而不是‘怀疑’!到底有没有证据‘表明’?”***爷眼一冷,火睛打了个冷战,这位像女人一样的王爷锐利得让人胆寒!
“有!有!我的手下无意中发现她穿过的鞋,在这!”从随身大包中拿出一只鞋。这是一次依依与几位美男在湖边赏月不慎掉进水中的一只鞋,看样式,很华贵的一双男鞋,但***爷一看就明白了,一个男人哪有那么小的脚?
“还有吗?只凭一双小鞋就认定他是女人,证据不足。”***爷向后仰靠在太师爷上,手上玩弄着一只麝香串,闭上了眼睛养神。
“还有这个……”火睛从包中又扭扭捏捏地拿出一样物事,半天不呈上来,脸倒是从头红到脖子梗,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爷自己偷了人家小姑娘的小肚兜?
***爷很有耐心地等着火睛自己想通,把那个包自己送上,打开一看,是一件小巧精致的姑娘家用的红色小肚兜,绣着一只小鱼和几株水草,火睛他没敢多看,毕竟是有年纪的人了,要自重……好吧,他承认他整整看了一夜,呃,两夜?好吧,再坦白说,从偷出来开始看到现在……不过他没想到,这件肚兜虽是从依依房间偷出来的,但却不是依依的,那日正巧几个姑娘在依依房中与依依玩闹,午时热得很,便在依依房中的大浴池中洗了个澡,其中一位姑娘嫌热,便没有系肚兜,直接穿上了宽袍,这件肚兜后来就被遗忘在依依房中不起眼的角落,刚好被前来探测消息的火睛捞到手,不过大致方向是没错的,反正依依也是女的。
***爷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切!还没我的漂亮,我的还绣牡丹和并蒂莲呢!这件是梅红的,红嘛,要枣红的才够漂亮!尤其是肚兜的颜色一定要枣红,才能衬托出肌肤白嫩,才够XingGan!”
高论!高论!火睛脸上肌肉不断抽搐,旁边的侍卫却是一脸严肃,想是见多了。
挥退了火睛,***爷高兴地两眼像饿急了的猪:“这下有好戏看了,哈哈,皇兄啊皇兄,你也有今天!”这下好看了,皇兄你来不来,你非来不可,你一定要来……
“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丽园无双?写丽无双?答案呼之欲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明天无论如何要与这位丽园无双的老板见上一面,说不定可以亲上加亲。
何谓亲上加亲?***爷打的是什么算盘?谁知道!
次日一早,亲自选了一件玄色长袍,暗花枝蔓隐红纹,一条巴掌大的衣缘将襟边饰了一圈,结在腰下处,脚上是玄色红褡边的轻履,金印戒,玉扳指,纯粹一个有德之士,功名秀才,这才开门叫道:“来人。”
王岷得命而入,愣了半天,脑中一片空白,这是我们那美丽的***爷吗?如今这个人清冷俊逸,内敛精明,静静地站在那,竟令人不敢Bi视,绣花枕头竟然可以变成宝刀?
“准备,我们去丽园无双,今日非见到那个传说中神秘的老板不可!”没有嘻皮笑脸,只有沉稳的命令。
“是!”
穿着正常了,出门也顺利了,头一遭,王岷感到无比自豪,看,这就是我的主子,他玉树凌风,风度翩翩,赛过潘安,羞死嵇康,文过周瑜,武胜吕布,可不是从前那个打扮得花花哩哩的花蝴蝶!满堂的人不再发绿光,个个稍看一眼便低下了头,竟是不敢正视。
一行人挟带雷霆万钧的气势闯进了丽园无双,***爷居中一坐:“谁是这里老板,京城老友前来拜访!”
园中人见此人不同寻常,二十几名保镖环护在侧,大有挑衅意味,马上有人禀告依依:“外面来了一位自以为了不起的爷,说要见您。可能腿有问题,一来就坐下不能动了,看起来有些白痴,还要十几个人保护!”
“我不认识这样的人啊,不过不能薄待生理不方便的朋友,让人说我丽园无双店大欺客,出迎!”常有人上门来寻衅起事,依依早就习惯了,这么大个店要不引人眼红闹事才叫有鬼,豪气万千的依依手一挥,带领一干手下直冲大厅,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狗腿子欢天喜地跟在屁股后面,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直杀出去。
“谁?谁找我?有什么不和就出来过过招子,乐和乐和!”一声叫嚣传来,这叫声先夺人,人未到,声音也要让来者胆寒,虽然嗓音太嫩未免显得没威信,练练嗓也是好的。
常来的客人面有喜色,又有人上门挑衅了?赶上趟了!初来的客人有些不安,旁边的的熟客就会告诉他:“这位兄台请坐,不用怕,这是常有的,有人上丽园无双挑衅,那就是我们的福啊,再Bi真不过的武斗场面,放心,绝对安全,这里的保安设施很好,不用担心牵连到我们!”
依依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来到大厅,一眼没认出***爷(这说明一个人的衣装多么重要),问道:“这位朋友,欢迎光临丽园无双,听说你要见在下?”
“不敢,正是在下!”***爷慢悠悠地站起来:“想必这位朋友对我必不会陌生吧?我来自京城,在家行***,人称***爷!”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是来自京城的?依依天旋地转,京城***爷!眼前一片片黑暗,气势全无,顿时糜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别死呀!”丽园无双的狗腿子们发现他们那素来邪佞不羁主子听到这话,立马口吐了白沬,不醒人事。
“快通知大当家的!”
第1卷 第34章 掳人
当下就有人朝后堂跑去——早有人拦住了通道,竟是不知几时来了一队官兵,***爷在背后冷笑道:“不必麻烦了,你们的主子我暂时先借去几日,事情了了,自当分毫不动地还给你们。”只要皇帝老儿一声令下“放人!”他当然就会放人了。保镖眼一晃,这个***爷竟已在重重包围着依依的保镖中将依依捞了去,丽园无双的保镖眼见不好,一致站起来并成一排,挡在了***爷一行人面前,当家的被人挟持,他们死也不能坐视当家的被不知底细的人这样掳走。
“让开!我不想把这儿搞得一团糟,只带走一个人是给你们这位当家的面子。”
“贵客请留下尊姓大名,我们和大当家的也好交代,若是我们丽园无双有得罪之处,我们自当奉酒陪罪,这样不明不白地把人挟持走,是否于理不合?”一名管事方才正与一名熟客交谈,不知道依依为何突然从气势汹汹到突然吓晕,再见到连官兵也出马,知道眼见不妙,上前阻道。此人正是小梅,这些日来她日日与客人打交道,几句话说得园中客人与***爷一行不得不点头。
“好,我就告诉你们,这个人!”***爷指了指罪犯,“他在婚礼前夕竟然逃婚了!被她抛弃的那个人日日夜夜只是想着她,让人四下寻找,却没想到在这儿藏住了,我是那个被她抛弃的人的弟弟,你们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要不要出来主持公道?”
这时罪犯略略回过神来,ShenYin了一声,***爷Bi近她问道:“你说,逃婚的人是不是要接受惩罚?”
“我是被Bi无奈的。”依依有气无力地道。人还晕晕的,想不起要狡辩到底,就露了口风了。
再无怀疑了,***爷满意地点点头。这位皇嫂是个好样的,事业做得不错,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了点,几句话就什么都招了,是个好叛徒的料。
众人了解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不满意家中定下的亲事,这才逃婚,听说他与万洛芙小姐有一段情事;听说万洛芙小姐在开张大典那天就有人看出她已经有孕了;听说二人海誓山盟,约好绝不背叛对方;听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家中给他娶的妻子踹了吧?这个不是稀奇事,一个老者上前对依依道:“年轻人,家中父母总不会害你,给你选的妻子也许丑了点,不过‘丑妻家中宝’,你可不要糊涂,就这么给下堂了,大不了两个都娶,省得让你父母觉得你不孝!”
依依有口难言,难道说自己是嫌皇帝不“纯洁”,才落跑的?
***爷不想多耽搁,手一拱道:“各位,我带她回去,等拜完了堂他就可以回来继续当他的老板!告辞!”
一群官兵清道,准备将依依请走,店中的保镖唿地一下守住了大门,虽然大门外也有官兵把守,他们如同内外受敌,但谁也不肯让路,官兵喝道:“怎么?想造反?”没人回答,但也没有人肯让开,官兵唰啷一声长刀出鞘,横刀相对,只等***爷一声令下,丽园无双登时就要见血!***爷笑了,看来这个皇嫂有两下子,让手下人对她这么忠诚卖命,他望着依依,手缓缓抬起……保镖见此情况却是一个也不肯退后,相反地个个握紧手中的武器,昂首怒目以对。
眼见双方形势紧张,依依突然道:“你们让开,我没事。”保镖却是一个也不肯走。依依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你们这样***,岂不是坐实了我造反?放心,我真没事。要有事,估计他们也奈何不了我。老三,你带领大家退下,看好场子,等我回来。”在她再***证下,保镖们这才迟疑地在老三的带领下缓缓退开。
于是官兵断后,***爷一行很快将依依请了出去,有官兵在,谁还有疑问?谁敢上前拦路?小梅眼见小姐被带走,心急如焚,但她知道,自己此时出去,不但于事无补,可能一同被带走,还会错失可能营救小姐的机会,当前唯一的希望——大当家的,凌霄鹤!官兵随后一走,她拔腿就往凌霄鹤的住处狂奔。凌霄鹤的住处不与丽园无双一起,在花园后另一处二层小楼内,一路挥开前来询问的仆人,直接扑向凌霄鹤的住房门口:“大公子,大公子,开门!开门!”
里面,什么也没有。一名老仆上前道:“梅姑娘,大当家的今日凌晨便出去了,没有交代去哪。”
出去了?小梅无力地坐在地上,喘息不已,如今坐下来想想,就是找到凌公子又如何?如果是官府来抓人,她自然不怕,以依依的关系,官府也算是称得上朋友的老关系了,但这回是***爷亲自来抓人啊,便是凌公子回来,难道让他闯入皇宫将小姐救出来?
小梅与小玉愁坐无计,在惶惶不安中对着彼此看了又看,只是跺脚。
“对了,我们和罗姑娘、紫姑娘还有无心儿姑娘商量商量吧,小姐的事她们都是知道的,也许会有什么转机呢?”小玉突然想到。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梅一拍大腿:“唉呀,我怎么给忘了,这时候多个人也多个臭皮匠呀!”
事不宜迟,二人来到无心儿姑娘房中,又遣人去请罗罗姑娘和梅若紫衣姑娘,把方才说的事说了一遍,由于丽园无双与写丽无双隔得较开,这会儿,写丽无双还未得到消息,听到这事,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到来了。
“是谁把她带走的?你再说一遍。”无心突然想起那个***爷,那个女人一样的***爷,是他吗?
“是当今***王爷,人称***爷。从前像个女人,如今却像个男人了,要不然小姐也不会贸然出去和他面对面。”果然是他。
看来求他不要将依依带走是不可能了,只能求他宽限几日,在这几日中再想想办法了。
紫衣姑娘道:“你肯定是他吗?没认错?若是有人假扮成他,还可挽回,若真是他,我们就要好好想想了。”
小梅重重点点头:“确实是他,我们曾在京城文武百官连同家眷大祭天下时见过他一面,他让人见了就忘不了,我不会认错的!”
无心儿点点头,这个***爷她是见过的,确实让人一见难忘。
“如今想从他们手上将人偷走是不可能的,他们必然加强戒备,如今之计,是求他们宽限几日再想办法,不过我们没有筹码去谈判啊。”罗罗一下子想到最要紧的事。
无心儿突然有个感觉:“我去,我见过他。”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她一定会有所收获。
紫衣姑娘看看她,知道无心儿有武功底子:“也好,我这就让人打听一下他的住处。”
第1卷 第35章 撒网捕鱼
这不难,没多久,无心儿就已经坐着丽园无双的车轿到了客栈外,一个眼尖的小二一眼看到车驾,尖声大叫:“啊~!来人哪!”
店里有人冲出来骂:“狗剩,你他MaDe嚎什么丧?出什么事了?”大家的眼睛都瞄了出来。
“那车,那车……啊,好幸福啊……”顺着他所指,一辆梅花格子重檐顶,彩帛轿披的轿子在他面前停下,一个老嬷嬷先在车下端端正正地垫了一张红脚凳,这才掀开轿帘,车内伸出一只通体浑白如玉,指尖却红润如花红的纤纤玉手,玉手上戴着一个红宝石连环镯,越衬得手恨不得让人一口吃了下去。旁边丫环托住那只玉手,于是一个美Ren慢慢地弯腰自轿中出来,头上发黑如蓝,红唇似笑非笑,眼波一转,竟似把店内店外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这时一阵风吹来,裙衫波动,如欲仙去:“这一定是丽园无双的姑娘,没是,那车确实是丽园无双的!”
这样一来,自然把一大群呆了眼睛的男人和女人引了出来,这回小二终于没有乱传谣言,因为来的确实是丽园无双的神仙姐姐,车上大红漆上用花体字漆着:“***女也疯狂”!于是一大群男狼女狼就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美女,签字,签字!”
“请问您用什么保养的?”女狼们挤上前问。
无心儿浮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很简单,多喝水,多吃水果,还有啊……”
女狼们伸直了脖子等她下一句话:“我喜欢用落安街那家叫‘百衢香’店内的香脂,那能让你时时味如檀麝,清芬怡人!女人,要懂得让自己时刻保持魅力,就不能忽略了花香常绕。”那家店是依依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分店,依依Bi着店里的每一个姑娘当有人问起怎么保养的时候,必须带到自己的店,打个活招牌,如若不遵,依依亲自陪她过夜!
“哦!”女狼们大声欢呼,当下就有人预备一会去抢购,现在不行,要看美女。美女,男人女人都喜欢。
“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男狼奋力排开一众女狼上前问。
“我喜欢的男人,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男狼们开始猛眨眼睛,频抛媚眼,努力练就会说话的眼睛,由于短时间内用力过度,已经有几个人出现抽筋症状。
“还要有一颗专一的心。”无心儿眼中倏地闪过一抺心痛,却被美丽的微笑掩藏。
“我有我有!我只爱你一个!”
无心儿一瞥那个男人:“你家中有老婆吧?”对着老婆以外的女人说专一?
在一阵哄笑中,那个男人羞惭地爬了出去。
很快,***爷便得了消息,外面来了一位丽园无双的姑娘被包围在人群中签名,看样子是想进来,却脱不开身,***爷浮起邪笑,来了,终于来了!算计得丝毫无差!
“你们几个去将那位姑娘请进来,小心点保护,别让人吓到她,便不许别人碰到她。”小心地吩咐下去。
“去将柳姑娘请出来,千万要恭恭敬敬地。”说着,自己站起来,准备迎接这位未来的皇嫂,开玩笑,这位皇嫂虽说目前是在他手中,可是以他皇兄对她的紧张程度和她的人脉手段来看,他可不认为得罪这位瘟神他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皇后娘娘千岁!”见到柳依依他谄媚地上前欲扶,依依已被几个力大的老嬷嬷换上了女装,头上三转灵蛇鬟,攒宝华胜在额前;身上开摆玉高腰,动时风舞惊飞燕;脚上凤嘴叨珠鞋,步步袅袅款生烟,可惜,这位美Ren是皇兄的所有物,空垂涏,难下手。
“哼!”竟敢查到我的下落,我要让你好看得不得了!柳依依不说话,但眼中凶光毕露,该死的,当久了男人,乍一下换回裙钗,差点被及地的裙角绊了个大马趴,看着这个***爷一副想讨好的样子,咬咬牙:我知道你想要逃罪,可你飞来飞去飞不出我的手心里。
“呃~~”打了个寒噤,我***爷容易吗?不把你抓回去,皇帝老哥饶不了我,后半生不知能否活着过;把你抓回去,怕是你一生都不让我安宁,这事闹得!哀求地望着未来的皇后:你知道我左右为难,前进后退都不是我想要的路。
“皇嫂……”
“我还是姑娘。”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等我老哥来你就不是了,按他的脾气,***爷可不认为她的清白能保留到大婚之时,是男人遭到那样的抛弃后都不会选择隐忍。
方才他已经飞鸽传书给他的皇兄,信上说:“杭州有名居,曰丽园无双、写丽无双,查其老板女扮男装,为年轻女子,曾云‘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再注上他的下榻客栈,其他就不说了。他相信这就够了。要是一路马不停蹄,快马加鞭,恐怕用不了半个月,他那皇兄就会御驾亲征到杭州了。
“好的,柳姑娘,您的朋友来看您了。”他从善如流。希望能让依依尽量开心,日后不要把自己整得太惨,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见到“她”了……
“依依!”无心儿一进来便看到依依对着蜷着一团的***爷正在大发雌威,这就放心了,只要她还能发威,就说明精神状态正常,身体状态良好,***爷见到无心儿眼睛瞬间发光,如黑夜中的千瓦电灯泡——呃,这个时候还没有,但读者知道。
“无心儿!”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让***爷吃味得很,我这个皇嫂到底有没有同性恋倾向?
“你换了女装很漂亮啊,下次你可以考虑自己接客。”无心儿认真地建议。
其实在丽园无双的姑娘心目中,接客并不是个难听的词,而是个职业性的词汇。罗罗说:我们虽然是***女,但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女,更准确地说,我们是心灵治疗师,让那些在生活中得不到慰籍的人在我们这儿得到一些帮助,例如倾听、或者建议,或者做些音乐治疗,打着***女的名号,不过是要壮大丽园无双的声势,并且一般人因着猎艳心理,更喜欢来有***可狎的地方来玩,要是真打个什么治疗所或医馆的名号,鬼才上门!
什么?接客?事情大条了!
***爷一阵肉跳,美目暴出,心脏瞬间加速达到二百迈,要是这位皇嫂真接客了,他估计家中的小妾们立时就当了寡妇。
“二位,柳姑娘怕是出不去这个门了。”他忙插话。
“***爷,您要把我们当家的怎么办?”两位美女亲热过后,无心儿问起关键问题。
当然是送回京了,当然,现在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无心儿小姐,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爷开始撒网。
“知道。便是未大婚的皇后吧?”
“那就好。当今天子,也就是我那皇兄对柳小姐念念不忘,一直不曾再立后,所以我是不可能放人的。不过,我在考虑,是立即将柳小姐送回京城我皇兄身边呢,还是请皇兄着人来迎接?”
“当然是请皇上派人来迎接。”二人异口同声地道。这样可以有不少时间来想对策呢,就算最终要回宫,至少也可以再玩一阵子。
第1卷 第36章 十六爷的福气
“很好。那么若我将柳小姐暂放回丽园无双,等皇兄来人接她,我有什么好处呢?”桃花眼一瞥,指意明显。
“哈,我知道了,你个老Se狼,想老牛吃嫩草?”依依一下明白了,原来目标是无心儿呀:“别想!你家以前就有三十几个小妾,现在一定不止了,你想让无心儿当第几小妾?”
“我是诚心诚意,真心实意地想娶柳小姐为我的正妻,当家理纪。”他不认为有几个小妾这事有什么了不起,此时,纳妾成风,有钱人妾纳他十几二十个妾那是再正常不过,甚至有的妻子以丈夫有几个姬妾为荣,互相攀比,越多越显得自己丈夫权大势威,若家无小妾,可是太寒酸了,不单别人会说,妻子有时都羞于说出口,更会被人冠以“妒妇”之名。
无心儿脸一下冷了下来,礼貌不复:“对不起,多谢公子抬爱,不过无心儿无福享受!依依你带便带走,我不挽留了,但你最好祈祷你的后半生还能这么开心!”男人,为什么总是想要着眼睛外的女人!
***爷打了个冷战,这正是他目前最担心的,依依对他那么没眼力见地找到她极是不满,他的爱情之路在这个女魔头的阻挠下可能成功吗?答案:做梦!
“嗨,本王只是开了个玩笑,无心儿小姐太紧张了!我也不想得罪我未来的皇嫂,但也不想得罪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这样吧,只要你们给我一个保证,保证柳小姐不出逃,不接客,我可以让柳小姐回去,直到皇兄派人接取为止。至于你们的保证,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我们用丽园无双的地契和你交换?”无心儿试探地问。
“不要!她连皇后都不当,谁知道她有一天会不会抛下那些大房子拍屁股走人。”
“那我们当家的天天来点名?”
“不好。要是她点完名就跑,我上哪找人去?”
“直说吧,那你想怎么样?”无心儿有些了解了。
“这样,对了,我就累一点,搬进丽园无双三楼好了。免得柳小姐突然兴起去接客。”求婚不成,让无心儿住进他的客栈估计依依也不同意,他突然心生一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依依笑得开心,笑得灿烂,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好!我也觉得这样最好!”小样,整不死你,我就不叫柳依依!
***爷突然头皮发麻,直觉告诉她,想要未来几天过得平安,最好不要靠近看似人间天堂的丽园无双和这个看似美丽可爱的小魔女,可是……他看了一眼无心儿,他舍不得,为了美Ren,再多危险也要上!
牙一咬:“就这么定了!”于是,开始了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惨丽园十日游。
当日,他就搬进了丽园无双,客栈中留下两个人守着,以备京中来人。
写丽无双中此时已经闹开了锅,每个姑娘都知道她们的当家人被不明狂徒抓走,个个银牙暗咬,誓不与狂徒罢休,一群小泼妇叫闹得银绡缦一飘一飘,如同狂风吹过,眼看要随风而去,这时,突然前面又传来消息,她们的二当家被不明人士挟持两个时辰后竟安然现身!难道,难道歹徒也受不了二当家的整人劲,主动将她送回来了?不及细想,提着裙子朝着丽园无双奔去,在半道上迎上了一副意气风发模样的二当家。
“来!姐妹们!这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京城来的,人称‘花仙子’的***爷,见到他可是你们的福气啊,多少爷们想砸万金和他共度春宵而不得!今晚开个庆功会,好好替这位***爷‘庆功’,他刚立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大功!姐妹们,姑娘们,打起精神,好好替我招待招待!”依依侧身咬牙切齿地将***爷介绍给大家,来到丽园无双,不好好‘招待’怎么行?自己自由的时日不多,这口恶气不出个痛快实在说不过去。
众人了然,一拥而上,把***爷裹得气也透不过来,他的福气大了去了,多少人欲见写丽无双的美女而不得,他却一下子被美女们好好“款待”了一夜。
待到凌霄鹤回来时,只刚赶得上看见下人将一个全身五花大绑、不知在屋顶吊了多久,全身麻痹,脸上却抺满了胭脂,梳着双桃髻的美男送上丽园无双贵宾楼,而那些侍卫在依依紧迫盯人的眼光下,无一人敢上前营救主子——连他们的主子都不敢违抗这个小当家的话,他们身为臣下怎么敢私自出头?。
凌霄鹤心一沉,今日他去开堂会,一回来就有人将今日发生的事向他报告了,那个人竟是***爷?看来皇帝已经知道依依的下落,他的心一阵隐痛,究竟是迟了吗?现在是走不了了,他回来时,一路进来,发现树后,园林后,屋檐下全是侍卫埋伏,现在整个丽园无双的一切动静尽在他们的掌握中,虽然他们藏得极是隐秘,甚至尽量收敛了存在感,但依然瞒不过他。不单如此,这此刻恐怕整个城门都已经封锁,刚才路上看到几列城门守卫在军校带领下往各个城门奔去,他就已经有不详的预感,看来这个***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下之事,凌霄鹤突然想起,每日夜间都有手下向他汇报事务,现在这些暗探密布园中,以他们的功力,自己手下来传递消息,怕是不好办,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己部下极易暴露。他脚下不停,左一拐,右一晃,靠着他对丽园无双的了如指掌,毫不迟疑地来到一座暂时空置的小楼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与一个黑蛋,黑蛋上面有个火信,火折子轻轻一晃,便引燃了火信,“呲!”轻微的火光闪过后,黑蛋渐渐裂开,火舌如同一条红色小龙钻进蛋中,就是这时候!凌霄鹤气凝于掌,丹田一沉,黑蛋直冲云霄,“噼——啪!”在远方炸开艳丽的火焰,内紫外红,呈巨大蘑菇状,整个杭州的人都看到了,只见那蘑菇渐渐散开,即将散尽焰花,却从焰花中又生了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向北极星方向而去。
那是什么?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庆典所用?但却只见这一响,再无声息。与此同时,城中一家豆腐坊的小老板循声而出,见到这奇异的焰火,点点头,便回到豆腐坊中,细心关上门窗,这才进到里间磨房,在石磨下摸索了一阵子,似是触到一个机关,石磨竟无声自地面移开,露出一个仅可容一个通行的地道,取过磨台上的豆灯,顺阶而下,一路尽是青砖筑成的小甬道,走了一顿饭工夫,前面是几个向上的台阶,分别标着青堂号黑衣、青堂号白衣、青堂号红衣、青堂青衣,他不曾停下,直走到青堂号青衣的台阶上进了一条唯一通道,通道尽头便是一个小小的木门,他伏在木门上听了一会,没有异动,便轻轻一拉绳子,这时生药铺掌柜卧室的一个柜子内有一个筑在柜内的铁碗无声地转了个方向,花纹向内,静静地候着。
不久,生药铺掌柜如往常一样,没过多久就来到柜中取物,见到柜内铁碗方向变动,且不动声色,取了物后不久借口去铡药,来到药房,关上门,从一堆药草中摸到一个略突起的砖块,用力一摁,砖块橐然落下,墙上挂着的药草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门,门内站的正是豆腐坊的老板。生药铺老板侧身而入,问道:“怎么?少主有什么吩咐?”
豆腐坊老板问道:“你看见那青光焰了吗?”
“没有。方才被几个客人缠住了。”
第1卷 第37章 驱鬼法师
“青光焰方才向北而去,想是丽园无双有变,以后要改在北边的密点碰头了,我就猜你店在人多音杂,听不见,我再去看看青堂号其他兄弟看到暗号了不曾,告辞!”
于是生药铺老板退出甬道,将砖头再一拍,砖头无声复位,墙上的门丝毫没有踪迹可寻。他拿起一捆生药铡了起来,直到伙计来请:“掌柜的,这些小事我们来就可以了,不用您天天侍弄这些草药。请我们伙计倒像来玩的。”
“呵呵,小子,你不知道,和这些草药处久了,一天不来练练手,心空得很。”他面色如常,笑呵呵的。
这天夜里,在一个不知何巷何弄的一家只有一进的小门户内,香烟弥漫,一名法师,人称“乾闼门全知法师”,头戴通天白毛玄阴冠,身披紫星极天阴阳氅,脚踏阴阳通步无面鞋,手拿着一个铜铃不住地猛晃:“上天有眼,苍冥有灵,急急急!速来速来!”往桌上一顿,又抓起一柄七星剑,刷刷刷!挽起一个剑花,一个小童将一张符往天空一扔,符飘飘欲落,法师左手捏了个阴阳诀,剑舞如风,转瞬便在剑尖上刺了一张符,再把七星剑往一排九十九枝香上通了灵:“来来来!天师有命,所有阴鬼花妖草精速来听拿,勿阻勿推!”说罢,往香上撒了一把米,小童将一把绿豆、一把小米撒在各处墙角、花下、旮旯,天师见事已齐备,在香坛上焚了符,脚踏天罡八卦,手指七星北斗:“呀呀呀!此时不来,更待何时?”即时又在香上焚了一张符咒,突然香上冲天一阵火光,隐隐有种臭气,如腐朽了已久的臭肉,法师暴睛喝道:“尸鬼!尸鬼!还不出来领命么!作崇到何时方罢!”
臭气更浓,简直让人闻之欲呕,这家人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后,看着院中的法师仗剑对着空中看不见的东西厉声喝问,若有问答状,随后法师手猛一挥,一样物事疾速飞向香头,又是一阵诡异的火光过后,臭气便散了,法师又焚了一道“回阴送鬼符”:“送尔暂归阴府,莫来莫扰,急急如律令!”手下便撤了法案,法师对着门后的一家人道:“没事了,你们出来吧。”
一家老小这才抖抖索索地出来,法师道:“方才尸鬼说这里几十年前的阴魂不散,这里从前是什么地方?”
“那是尸鬼?难怪味道这么腐臭。至于房子,听小老儿的父亲说,这里从前是一家官宦财主的府邸,后来子孙败落,把房子都抵给人,抵卖后房子又遭回禄,烧得一些不剩,家父这才能廉价把这块地皮买下一小片,盖间小小房舍,敢情是这个原故,我家这阵子才闹鬼?可是为什么从前却从未听说?”
回禄便是火灾,大家忌讳说火灾,因此用“回禄”或是“走水”代替。这家人从近两个月来突然有人频频生病,无故腹泄,半夜听见开门声,起来看却没有动静;水缸中的水突然会窜出一条青蛇,锅里的饭,人一转身就多了很多泥沙,搞得人心惶惶,所以请了乾闼门的法师前来作法,此次运气好,别人通常请了十多遍也未必能请到,他们只请一次,法师一听他们的来意,便来了。
“房子初盖自然阳气极盛,就有阴崇也不敢放肆,现在几十年了,这里已算是老宅,花木年深也已成精,自然邪魔入侵,如果不提防,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法师冷冷地道。
老人忙奉上早准备好的菲仪:“这里是五两银子、一顶紫云九仙冠、一袭新制的八卦法衣、两双棉鞋、些须薄礼,不成敬意,恳求请法师替我们回背回背。”五两银子已是不小的数目,足够五口之家三四个月口粮了,何况还有许多衣帽服饰,这菲仪可不菲。
“好说。你这家宅日久年深,回背是回背不过来了,不过我可以画一道符,在这三日内保你家宅平安,这三日内你速找房子搬家,这房子的阴鬼要找他们的原主,不卖掉,你们就算把房子拆了重盖也没用,你一家大小照样要倒霉。”法师示意小童收起礼物,拿出纸符朱砂,嘴里念念有词,对照了天星地乾画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符,典型的鬼画符,画完了,嘴叨着朱笔,自我欣赏了一番,看来认为自己画不错,点点头,呸地一声吐掉朱笔,带出一串口水。
“什么?要把这房子弃置掉,这个……”房子虽不大,但没有房子他们何处栖身?
“反正要脱手,卖掉,送人,随便,只要不在你们名下就可以,不然,这阴鬼会寻房主的。记住了,三日内有效,三日后就有血光之灾。”不多说话,符往房梁上一贴,转身带着小童便走,狂得很,但没有一个人有疑问,法师不是凡人,自然不能有凡人的婆婆妈妈。
这便是乾闼门的职事所在:替人回背驱鬼求神问卜,从前做这行不过是三三两两各做各的,现在这一行的自成一派,而且谁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日后,这户人家只收了二百两银子便卖了三代老宅,卖家是对他们的这块地垂涎已久的一个高姓人家,二百两在丽园无双不过是一次见面费,在百姓人家却是一笔大财富,贫苦人家辛苦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要不是怕再遭到鬼怪缠身,谁会将本来价值四百两的房子作价二百便卖了,因为仓促间,是不太可能有人一次性能筹出这么大一笔钱的,只有这个高姓人家出得这笔钱。虽是吃了好大的亏,但是乾闼门法师的话就是圣旨!
话说***爷进了丽园无双,犹如小羊进了狼窝,每日必有美丽的姑娘亲自为他送来三餐,羡煞旁人,可是……
“***爷,您醒了吗?”一声轻声问候让人骨酥筋软,可是***爷却是活在水深火热中,实在无心欣赏这美Ren。
“醒了,能不能先把我弄出来?”曾经在京中不可一世的***爷哀求道。他知道来丽园无双是错误,可是没想到会错得这么离谱。
“别急呵,我们二当家的说您喝酒过了头,对身体不好,有必要进行水疗,将酒气Bi出,这才让人给您浸浴‘活血壮骨汤’,这汤男人泡着最好了,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红花,续断,当归之类的药材,您要体会二当家的一番苦心啊!据说男人泡这个汤能够壮阳、补血、活血、生津,多少人想泡还泡不到呢,好好享受吧***爷,这可是秘方啊!”梅若紫衣,人称紫衣姑娘,正笑得分外真诚。
不错,***爷的汤是珍贵的温泉水疗加药汤,水也一直保持在不冷不热的温度,可是任何一款好汤,让你在里面泡上几天,在这大热天的,旁边再生一个炭炉,除了大小便,不得出来,你还会觉得享受吗?更别说手脚还被用铁链绑在浴池中,让你动不得,游不得,舒展不得,美其名曰“金汤”——固若金汤,进了这个池你就别想跑。如今他的全身皮肤因为泡太久而起了白皮,发皱,粗得像象皮,脸被炭火烘了太久也干燥得发痛,他痛惜地看着珍爱的肌肤一寸寸毁在汤中,心中无比怨念他那亲爱的皇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儿受这个小魔女的折磨而无力自救?
第1卷 第38章 悲惨人生
“好了,来洗脸了。”洗脸?在汤中泡了两天的***爷又是一阵惶恐。
“不!”他看着脸盆中那红得像染汁的东西,哀叫加惨叫。
由不得他不要了,梅若紫衣端起那红汁走到他面前顺手就是一泼!
“啊!!!”
一声惨烈地叫声过后,没有预想中的热痛,***爷睁开眼,梅若紫衣捧着脸盆好奇地望着他:“怎么了?痛吗?我亲手试了又试温度的,不烫啊?”
是不烫,***爷为自己的胆小深深汗颜,又被摆了一道!在美女面前表现懦弱,真是人生最大的耻辱!对着梅若紫衣,他漾开一抺自认迷惑众生的微笑,果然,梅若紫衣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道:“好了,我们当家的说你泡了两天,药效也吸收差不多了,可以起来了。”说罢,掏出钥匙,将他的棝锁解开,唤进小厮道:“好好伺候***爷,一会让***爷上大厅用散散步去,无心儿小姐在那儿拍卖初Ye呢。”
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伙不是人的人看来看去?还要拍卖初Ye?是男人就冲去英雄救美!***爷看也不看,就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小厮送来的衣物,往楼下一路狂奔,一路上听到惊叫连连,不过他没停下脚步,现在什么也不能停止住一个为爱情红了眼睛的Se狼——不,一个为爱情红了眼睛的纯情男子的脚步。
来到大厅,台上的那个美Ren正在轻歌曼舞,一群如痴如醉的臭男人正把台下围个水泄不通。为首的男人举着个牌子,上书“无心儿,你丢失的心被我们捡到了”。***爷不及细看,大喊:“停,无心儿,谁敢买你?你的初Ye我买下来了!多少钱我都要!”
“哗!”一群红了眼的男人冲上来对着这个丑八怪就是一阵狂揍:“臭小子,无心儿小姐多么纯洁高贵的身份,岂容你这丑八怪在这儿放肆!还想买初Ye?老子先阉了你再说!”当下一群气红了眼的贞Jie卫士对着这个心怀不轨的男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已经有人开始自诩护法卫士,将护法之掌伸向他的裤腰,眼见形势万分紧急……
一群护卫冲上前来:“爷,爷,您还好吧?”
一边隔开疯狂的男人:“放肆!你们知道你们打的是谁吗?不要命了!”
“管他是谁,敢出口玷污丽园无双的仙女们就要揍!”
“再过来我就开枪了!呃,说错了,再过来我就放箭了!”一名侍卫见势不妙,又不敢在柳大老板的地盘伤人,出口警告。
没人理他,人群依旧像退不去的海潮向***爷涌来,不是他们疯狂,实在是***爷触到了丽园无双最圣洁的一面。原来,丽园无双的姑娘们类似清倌,只卖艺不卖身,而且这个“卖”字还不贴切,钱是他们见到姑娘后,自愿给的,也有女子来这儿找这些姑娘的聊天的,大家都以为理所当然。不止如此,遇到各地有旱涝灾情,她们捐的钱是最多的,曾有多事的人做过统计,每个姑娘捐的钱几乎与她们赚的钱要齐平了,所以说这里的姑娘们简直是圣女的化身,这样善良美丽的人间仙子,居然有流氓说要买她们的初Ye权?打!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侍卫见没人肯退后,拿起一柄小金弓,对着人群上方,空鸣了一弦,这叫响镝,“嘣!”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一时间大堂内外静了下来,看着侍卫手上的弓不再乱动,开玩笑,谁想被侍卫手上的箭射成个刺猬回家见爹娘?侍卫们这才捞起地上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人,扶掖着向后堂去了。后堂坐着几个面如桃花,心如蛇蝎的美女,笑吟吟地看着被带进来的***爷,***爷此刻还强自镇定,心想一定是泡水泡太久了,竟然内力全无,对着一群没有武功,空有莽力的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爷,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内力轻功使不上来了?”罗罗好心地蹲***问,囚犯没有与她们平起平坐的权力,只能在地上的小脚凳上缩着。
难道?“是你们?”***爷有些明白了。
“No!NO!NO!”罗罗摇了摇葱白一般的玉指,说着***爷听不懂的话:肉?肉?肉?什么意思,亲爱的?
“不是我,也不是无心儿姑娘,而是!”她向后跳开一步,指着端坐首位的依依小朋友:“有请柳依依小姐!这位是我们亲爱的小当家,此次杰作由她一手策划,我们协助完成。你泡的汤中我们加了为数不多的十香软骨粉,只让你失去内力十天半个月的。当然,郑重说一句,无心儿小姐她是不知道的,她太善良,不适合这样的阴谋——呃——不适合这样的事件。”
果然!***爷面色发白,这刚来两天就遭到这样的礼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皇兄,救命啊!他的侍卫们一个个同情地望着他们曾经那样美丽优雅的主子,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幸好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他那脆弱的心灵如何承受?
柳依依站起身来:“来人,拿镜子来!”
不要吧,他们的主子已经很惨了,他们身为侍卫有力救不得已经失职,还要再给他当头一击吗?
已经领略过丽园无双可怕的处罚的侍卫却已经开始移动脚步,主动奉上随身携带的镜子,这是向主子学习的,主子说,一个男人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于是乎,侍卫团的人人手一面小小菱花镜,这几位一奉上菱花镜,依依瞥了一眼,道:“不错,是个识实务的,小玉,记下了,这几位大哥从今天开始免于特别招待。”
此话一出,所有忠心的侍从全部掏出了自己的小镜,依依哼了声道:“迟了些,从后天开始,这后来几位免于特别招待。”后拿镜子的几位心中懊恼不已,要是看清事实就好了,得罪这位连主子都不敢得罪的主儿能有好果子吃?看人家先献上镜子的,从今天开始就可以不要吃那些鸡屁股了!
没错,这就是他们跟了好主子的下场,从***爷一搬进丽园无双开始,他们就被迫拿鸡屁股当饭吃,不过味道多种,可以任选,清蒸的,麻辣的,五香的,怪味的,炭烤的,油煎,爆炒,拼盘,好客的主人让他们自己点。想吃别的?菜单也是有的,是什么呢?倒也怪好听:芙蓉蒸蝇蛆,百合炒蝎子,清焯菜虫,粉丝炖老鼠(爬阴沟的那种家鼠),板栗蟑螂煲;还有一道格外好听的名字:百宝烩。问问那位笑得甜蜜得要命的大厨啥是百宝烩?大厨笑得比他们的娘亲还亲切:“就是把这些菜单上的荤菜一起烩给你们吃啊,十全大补!”敢情把他们当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了。这个柳善人,向来自称心地仁慈,不用一刀一枪,光几个名字就把这些个精壮小伙搞得面如土色。
除了这些个,就只有鸡屁股了。你说选哪样?不吃?宁死也不吃?没事,柳大善人美目一瞪,小嘴一张:“把这些菜每样做一份,给他们主子喂下!”于是乎,忠诚的天昊卫士成了鸡屁股卫士,个个嘴拉得比鸡嘴巴还长,还不敢开口说话,一张口,那气味能把人熏晕过去。
有人说大不了多喝水,少吃鸡屁股。那也不行,写丽无双有的是美女,每天有美女轮流坐庄,不对,轮流监视,吃得少于二十个?对不起,营养不良,清蒸蝇蛆,上!吃得太得快?对不起,没嚼烂,消化不良,焯菜虫,上!吃吐了?对不起,没吃好,百宝烩,上!几天下来,看得见的地方都有侍卫在干呕。人家是跟着主子吃香喝辣的,他们跟着主子瞧瞧混出什么名堂了?现在他们看到鸡就扑,恨死鸡了!
且不说他们各自的心思,依依摇摇手,示意他们收起镜子,对着屏风后面叫了一声:“你们在等什么?拿出来!”屏风后闪出几名年轻女子,笑吟吟地共同护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大铜镜出来了,放在***爷跟前,***爷隐约感觉不妙,镜子一抬出来,他傻眼了,他呆住了,他疯掉了,他……他落泪了。
眼前那个人是他看了一辈子的脸吗?他引以为傲的脸经过两天的折磨早被磨瘦了一圈,瘦下的脸现在还染了一层鲜红,像个从地狱走来的鬼怪:这是今早梅若紫衣的那盆红药水在他脸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穿的是什么呀?他惊恐地着看身上的衣服,花哩胡梢的衣服黑一圈,红一圈,绿一圈,挂着片片布褛,一圈圈,一挂挂,吊在他身上,向他快乐地问好,这彻底颠覆了他生来的美感,现在他完全说不出话来,瘫在地上,罗罗走上来,好心地道:“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是我们那儿的人穿的,名叫小丑服,你穿得挺好看的。”***爷陷入疯狂。侍卫们敢怒不敢言。看着眼前的人的反应,依依的***心理达到最高的水准,小银牙像天上明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没有人知道,在她最开心时,此刻有一个伟岸身影已悄悄乔装出了京城,在太后忧心的目光中,五十名武功极高的一等侍卫分批悄然出城在城外五里处与潜龙汇合共往杭州奔来。潜龙已经踏上了寻妻之旅,快马加鞭,一路疾驰,遇店不停,日夜无休,当然这时候的依依毫无危机感,正在折磨着天昊第一美男,折磨得津津有味。
第1卷 第39章 帝王之行
依依浑不知自己的空难即将降临,此刻一副智者模样地看着他,知道他正在历经人生第一大关,可是这关他非过不可。他的审美观本无可厚非,想穿女性服装还是男性服装是个人自由,可是,她敢肯定那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本性——她可以感觉出来是个男人的气质,只是不知为何,找不到方向了,现在这样子也许有些残酷,可是长远来看,绝对有利无害,只有让过了让万人嘲笑、极尽羞辱的这一关,剩下的才是他自己,那时候如果他依旧衷情于女服,那她不但不会阻止,还会站在他这边,力挺他的审美取向。
***爷渐渐平静下来,想到刚才大厅中人们对他的嘲笑,已经不那么感到羞愤,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依依暗暗点头,那关已经过了。至于他的选择,不久便会知道。
现在,要做的事……依依看着他,严肃地问道:“你给我实说,到底是皇帝亲自来还是派人来?”如果是皇帝亲自来,那是完全没有转寰余地,若是派人来抓逃妻嘛,那还可以想想办法,比如可以装病,可以失忆,可以突然不翼而飞什么的。
***爷僵住了,要不要说实话?会不会说实话更惨?
“你放心,你说实话,我放过你,让无心儿给你陪罪,以补这几日受惊之歉。”柳依依先要知道自己还有几日缓刑之期。
所谓兄弟诚可贵,皇帝价更高;若为美Ren故,两者皆可抛。***爷听说无心儿会亲自来安抚他的心灵,毫不犹豫地道:“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明白,但我估计皇兄会亲自来,听说……”听说他已经为你“不行”了,“听说皇兄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柳依依ShenYin了一声,看来是逃不过了。不过皇帝能不能要一个开了***院的人当皇后还是个问题。
“好了,鉴于你的诚实,我决定暂不对你进行特别招待,请无心儿姐姐来和你说说话吧,每个时辰一千两。”既遵守了诺言,又大赚了一笔,柳依依说完话丢下一群男女便离去了,准备回房苦思第三***计。
“对了,那个,那个,”***爷艰难地开口:“你不要想逃出杭州城了,这个杭州知府一听说出逃的宫女在杭州城内,就已经封城了。出去的要靠知府文书才行。”知府文书就是知府签发的通关文凭,男的好说,基本不为难,验明确系男子便可出城去。女的要想出城,就要经过老嬷嬷的亲自验看,还要三五个杭州城本地人作证才能出去。
柳依依大怒:“谁说我想出逃?我柳依依从不屑干这爬墙钻洞的勾当!”
***爷不敢提醒她,是谁在大婚前夕踹了皇帝跑掉的?
当然他聪明地不作回答。
这件事无心儿确实不知所以,只知这天本该是罗罗上台,却临时称身体不适与她换了班,她正在台上歌舞时,一个奇装红脸男人突然冲出来叫嚷要买她的初Ye权,被人痛揍了一顿,现在她当然知道***爷与她是中了计,事情虽与她无关,好歹因她而起,对***爷未免也有了几分好颜色,***爷却是如蜜如饴,只要无心儿能对他再和颜悦色些,再多的苦也值得!哪怕要他天天吃黄莲也愿意,问题是,依依这些日子给他吃的是什么,他从未想过,只知道样子不好看。究竟是什么,这是后话了。
他天天花一千两银子,便宜那个小魔女,就为了和无心儿花前月下,无心儿知他心意,眼中却全无感激或感动。这使他倍感挫败。
“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曲水桥边,他为无心儿撑着粉红长春绢伞,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
“不为什么,许是缘分不够。***爷,您是天潢贵胄,我是溪边浅草,当不起您的厚爱。”无心儿的心早在悬崖下就已经被撕碎了,眼前的男人再好,于她,也不过男人一个,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拦住无心儿的去路,宽厚的胸膛挡住了烈日,也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是这般的高,自己只及他下巴,不得不仰头望着他。
“告诉我原因,没有原因,我是不会接受你说的什么缘分之类的空话。”***爷不容置疑地道,阴柔的他几时变得这般男人味了?无心儿一时有些恍惚,眼神迷濛,红唇微启,她不会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迷人,但男人注意到了,间不容发之际,他突然低下头,在她红唇上印下了思之久矣,却不曾行动的那一吻。
无心儿不慎被偷了一吻,向后疾退一步,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烟花女子?”
“不!我当你是我心仪的女子!”他向前一步。
无心儿玉指隔开他走不近的距离:“站住!***爷真好笑,心仪?心仪我什么?我与你从前素不相识,你喜欢我什么?品行?我们接触多久,你知我品行如何?美貌?那更可笑,将来我老了丑了,岂不是要受你唾弃?说吧,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无心儿纵身坐在滚烫的青石栏上。
***爷愣住了,他一见到她就被深深吸引,从未想过为什么吸引他,只知道,见过她后,写丽无双中的美女就再也激不起他的一丝兴趣,但为什么吸引他?
“你也不知道的,不知道对吗?人心是会变的,纵使你现在喜欢我又如何,你能保证多年后还一直喜欢我吗?听说你的妾很多,你喜欢的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你敢说我年长后也喜欢我?就算你喜欢我,以我的身份、你的身份,你想让我当妾还是当王妃?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爷,你和我——”她指了指天边,“一颗商星,一颗参星,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生活,***爷,你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她没有说一辈子,那个时间太长了,她根本不敢奢望。
“我……”他真的无话可说了,只是无意识地将她从烫石栏上拉下,为她遮住了烈日。
无心儿不再说话,扭头看着池中金鲤鱼都聚在阴凉处,鱼儿尚且懂得避开伤心处,何况人乎?所以。
所以她不会再想男女情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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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京城到杭州一般快马半个月,带家属一个月,若是驿站的驿卒,严格按时辰到达驿站,接连到杭州,大约也要七天,而皇帝十天后就到了。这段日子里多亏了***爷手下的人千方百计地绊住依依,也多亏了那位仙子凌霄鹤不知想些什么,竟没有带着依依跑路。柳依依只在一堆官兵和***爷那二十几个高手的环卫下,去了一趟城外的青山庵,回来时面有得色,不知做了些什么事。而在青山庵的时候,所有人严阵以待,生怕这位小姐一时高兴,从狗洞或是老鼠洞跑了个不亦乐乎。那天官兵侍卫严防死守,***爷亲自挂帅,把青山庵围了个扎扎实实,苍蝇也飞不过去。好在依依倒也没搞什么花样,只和一名叫录事的带发尼姑谈了很久,便回来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爷不禁嘀咕,难道这位皇嫂想出家?于是,***爷又多了一桩心事,时时注意她手边的剪刀,生怕她突然来个断发红尘。
一日,一列车马风尘仆仆地来到***爷所居的客栈,一名留守随从早已命令掌柜的带着店中人一起在门口迎接,掌柜经过这几天,也知道***爷身份不凡,必是京中大人物,不敢怠慢,同那名随从恭候在门口。原来早就在这列车马之前的半个时辰,就有前班飞马而来,到店内找从京城来的***爷,***爷留下的两名随从一听,就知道必是皇帝派人来了,一个留着陪这名随从说话,准备接驾,另一名策马往丽园无双狂奔,找到了王岷:“王哥,快禀告***爷,‘那位’大人来了!”
“什么!是‘那位’亲自来?”手对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报告消息的急道:“可不就是!快,人一刻钟后就到!”来人说是半个时辰后到,如今他花了一刻钟在路上,皇上可不是一刻钟后就到吗?
王岷兴奋地无以言状,别误会,绝不是他对皇帝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终于……终于可以不要再吃那些鸡屁股了!
“唔!王哥,你身上什么味道?”一股子鸡屎味,跟鸡打架了?
“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爷最近改变了很多,他自认风度绝佳,最近更是听从那一众美Ren儿的建议,将本身服饰作了很大的改变,不再“美丽”,转而变作“英俊”,引来众多来丽园无双消费的女眷垂青,这让依依认真考虑,要不要把***爷列为一号牛Lang人选?——最近她看好的一号种子选手凌霄鹤频频玩失踪,不知是不是得了她柳依依的真传。自从***爷到了杭州,几乎没见上凌霄鹤几面,就偶而见到他,也是只见到他飘然离去的身影,似有什么烦恼事绊住了,这样的人,就当了牛Lang也没时间陪客。
对于无心儿与***爷,在写丽无双的几个以柳依依为首的人倒是看得很清楚,自然知道为什么***爷频碰钉子,除了缘分未到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最大的障碍——
***爷正在写丽无双门前的九曲亭中叹气,王岷少见的一路轻功飞奔进来,见到他,不及见礼,便道:“爷!京中来人!快走,去客栈!”
“什么?来的是谁?”他霍然站起,昐这一天直昐得脖子都长了两寸。
王岷傻笑着:“是皇上!是皇上呀!”
“得救了!快走,不要带上其他人,省得惊动那位主儿,”他指了指写丽无双依依的方向,“就我和你,走!”
二人如同闲逛一般出了门,直奔客栈。***爷早把天字号客房尽数包了下来,一上楼,只见客房门口立着十几名侍卫,余下的也去洗尘了,问道:“皇上如今可安顿下了?”
“安顿下了,皇上有命,不得打扰。”
“我知道了,开门,我去探望一下。”他与皇上情深,手下人是知道的,躬身请***爷入内。***爷悄声进了房,见潜龙在床榻上睡得正香,一名侍卫在床边贴身侍候,见到他,起立无声问安,***爷挥手命他出去,自己坐下来静守在皇帝身边。
潜龙在浴桶中洗去这十天来的风尘,一躺下便睡了。他一接到***爷的飞鸽传书,便一刻不停地安排好朝中一应事宜,昭告百官,说是昨夜梦见神佛有旨,令他闭关潜修,以为苍生祈福,接着布防好京城内外城的兵马,朝中暗里的事务与托付给柳尚书,一些直呈皇帝的信件恐他不在的时候会到达,给了柳尚书密印,可以暂为代收密件;将依依的两位兄弟提拔为左右将军,司内城治安、司外廓兵马;为防朝中某些小人趁皇帝不在乱朝,特意安排阙尚书协助丞相总司百吏,说是丞相最近身体不好,不可多劳烦,丞相自然不干,潜龙淡淡地道:“近来有人说丞相私下收受贿赂,朕不信,此举是为了封那些小人悠悠之口。”于是丞相自然只得从命。
到了次日,潜龙便借口要闭关礼佛,需罢朝直至佛祖下了竼音,命他出关为止。一面令人安排佛堂,为他沐浴净身,持斋礼佛,请皇家玉清寺的大方丈莫问大师来为皇上开智,一面禀告了太后,太后极力挽留,见毫无用处,只好放人,只是更加严谨治宫,下令皇帝礼佛期间,宫女太监不得串宫,皇帝礼佛的佛堂内,服侍的宫女太监不得串走,不得私自议论;梨花院宫内伎停歌舞,住笙管,止吊嗓,以示肃重;皇宫皇贵太妃及以下人等均需在各自宫内一同焚香祝祷,不得私自出宫嘻笑喧哗,恐上天怪责;皇帝的一应起居由太后亲自侍弄,以显礼佛诚心,太后便以此移居佛堂外,方便照顾;申时二刻闭内宫门,酉时三刻闭外宫门。一应内外宫门钥匙登记造册,时辰一到,立即上缴,次日寅时一刻发北宫门钥匙,那是前往玉泉山运水的出路;卯时二刻发其他三个宫门钥匙,钥匙由太后宫中的大总管亲自负责查点;严密监视刘皇贵太妃的一举一动,及来往人等,安排妥当,皇帝礼佛的次日一早便出了宫,不到中午他们便已到城外了。
这样,在十天左右的时间,他们一行人朝夕不停,吃睡在马上,只有实在撑不住了才下马打个盹,终于在这天赶到了杭州,一行人早已是又累又困,当***爷赶到客栈时,潜龙已在床上睡得不知天时。
第1卷 第40章 兄弟如手足
***爷爷看着潜龙的熟睡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为一个女人值得这样拼命吗?古有殷纣妲己,今可别出个潜龙依依!这些日来,潜龙那俊逸的脸因连日奔波,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现了出来,他摸摸自己的脸,自己又何尝不是被这位未来皇后“招待”得快脱了形?皇兄,你放心,只要你在客栈内,我就一定会把你养胖十几斤——然后再给那个小魔女去折腾!好戏!好戏!嘎嘎嘎!
潜龙这一觉睡到繁星密布,醒来一个特大的眼睛在他面前作了一个近距离特写:“谁?”这个眼睛激发了他的危机潜能,顺手就是一招“释伽五指”!
“啊!”打得对面这人一声哀叫,飞到百宝阁上,带起一片飞金碎玉的乱响,“嗷!”被诸般宝物压在地上的帅哥一阵哀嚎,潜龙跳起身来,睥睨那个宵小,这才发现,这个偷袭的人是他亲爱的***弟:“怎么是你,你的武功呢?”
***爷好没气地道:“武功?问你那好皇后,给我下了什么药?我如今是武功全无,内力尽失,想强个美女都没力气!只有被人推的分!”
“怎么回事?她废了你武功?”
“虽然没有,她还没那武功,可是我半个月内内功与轻功都用不上了!你看!”说着***爷激动起来:“你看!你看我这手脚!”
手一拉袖子,再一拉裤腿,手脚腕上犹有被手铐脚镣铐过的痕迹,***爷的皮肤太嫩,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圈的淤青:“你看看,这也是你那好皇后干的!”
潜龙看着那淤青拍案怒起,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爷一阵感动,这就是兄弟啊,手足情深)!你一定又去偷看人家女孩子洗澡了吧?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干这样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就是不听(***爷一阵气苦,这就是兄弟啊,重色轻友)!”
“我没有!”忍不住喊冤。
“没有,那人家为什么把你铐起来!你在宫中时就爱偷看宫女洗澡,偷看到后来宫女成了你的妾还不够,幸好都是我没宠幸过的,否则你想让皇兄我戴绿帽子啊?”你知道不信任的眼神会伤害多少纯情少男的心吗?***爷的心都碎了。
“我那时是对RenTi的好奇!”你对男女身体的不同不好奇?呃,说到这,两人都有些向往,好久没有……
潜龙最先回过神来:“到底为什么被她铐起来?”向往也没用,他现在已经“不行”了。
“皇兄!我命苦啊!她说我找到了她,要让我好看,我心里说也就是打我几下,骂几声吧,谁知她那么狠毒,连我的侍卫都不放过!”当下把她如何折磨自己,Bi他的侍卫狂吃了几天鸡屁股事诉说了一遍。
说得潜龙一阵反胃:“呃~~~”
潜龙一阵内疚,亲自上前扶起他:“***弟,你辛苦了!回朝后我封你为恪亲王!”恪亲王是最高品级的王,除了皇帝,朝廷上下就属他了,如果皇帝驾崩,没有子嗣,恪亲王就可毫无异议地接任,潜龙知道,柳依依的折腾不是普通的残酷,所以特地给了个大恩典。
“不要!”好没气地回答,任何人被依依折磨了那一阵后都不会把权势放在心上了,只想要做人的基本需求,平平安安就好。
“皇上,您打算怎么见柳小姐?”摸了摸一定青了的眼睛,他命人拿来冰水毛巾敷上,以防淤紫。
“不要告诉她。我自有打算。”潜龙冷冷地道。那个小丫头让他饱尝了相思之苦和无欲之苦,也要让她尝尝被报复的滋味了。
***爷极力压下嘴边的笑意,无奈,那抺笑意却越来越明显,最终不由自主地门面几颗白牙在灯下闪闪发亮。
“收起你那贼笑,告诉我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的是乾闼门还是那柳小姐?还是关心臣弟?”
潜龙缓缓站起来,把关节压得格格响。***爷暗叫不妙,若是他武功还在,至少也可以和皇兄过上百来招,但现在……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爷谨慎地退后一步提醒道,眼见皇帝不为所动,忙又一气接着道:“我的手下正在查乾闼门一事,目前还没有大进展,但略有眉目,说江湖上有两个门派,一个叫仙一门,一个叫天一门。两个门派原是一祖,后来不知为何分裂为两派,前次对你说过的仙一门的门主是误传,因为‘天一’‘仙一’音相谐,手下人搞错了,应当说,是天一门的门主,人称“无事”,这个天一门派还没有更多的情报,现在只在仙一门一派有些踪影,已查到乾闼门的一个分堂虞文堂副堂主身上,顺着这根线,先查清这个堂的情况再说,目前所知,这个堂负责城北一带的作法卜卦,与一个叫‘啄雏’的贩婴组织有勾结,但不知他们的上封知不知晓,是否参与此事,总之,仙一门这个门派,依我来看,是个邪教组织。至于柳小姐,”他当下把他到了杭州后听到的有关丽园无双的种种的传言和他亲眼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然不忘了说那尊鱼跃龙门的雕塑,还有她险些接客,被自己不畏强权、机智勇敢地拦下来的事也不能放过,是重中之重,大大渲染了一番,为自己面上贴了几斤金子。
“莫道龙门是富贵,网罗群生犹不知?原来,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看待嫁进皇家的。我一直以为她是年纪小,心智未定,贪玩之故。”潜龙想起她的那封离别信,不由走到窗前,望着天际那颗孤独的星辰默然良久,又道:“这也是无奈,生于皇家,生于官家,这是我的命,也是她的命。”没有她,他将是孤独的,嫁给他,她将是无奈的。
***爷想起无心儿,郑重道:“皇兄,我不要亲王头衔,我只求一个恩典。”
潜龙自窗边背着手回过头来,若有所悟:“唔?”
“我只求将来我的王妃我可以自己选择,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是敌是友,是贵是Jian,我只要喜欢,她愿意就可以成婚!”***爷抬起头看着潜龙,利眸毫不躲闪。
一直以来,与朝中大臣或是与外藩联姻一直是天昊王朝稳定政权的做法,也是千百年来历朝普遍的策略,和亲,下嫁,这是不消说的皇室的宿命,身为皇族,有了权利和富贵,就必须拿自己一生的姻缘做交换,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没有不要代价的幸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潜龙薄怒道。
“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意已决。你可以不同意,可是我敢保证,你就算Bi我娶了哪家千金,我也要让她当一辈子活寡妇!”***爷冷冷地道。
“放肆!***,身为皇门贵子,怎可如此一意孤行?你知道朝中多少人向朕要求与***你联姻?”
“你呢?柳依依私开***院,怎么当得一国之母?你为一女子不顾朝政动荡之忧,千里而来,凭这如何与我谈一意孤行之谬?”***爷寸步不让。
潜龙看着他,想起出发前那个娇柔的男子,再看看如今这个男子行动谈吐间突然有了一种坚定,一种桀傲,这是好事,他想。他想起***的亲生娘亲和妃,现在谥号和安太妃,那个同样美丽又柔弱的女子,***的眉目间与她有几分想像的女子,她太柔弱了,经不得宫中的风雨,在***方满七岁时,因宫中某个妃子的一句冷言讥笑而寻了短见,从此太后便收养了他,与潜龙一同长大,却不曾学到潜龙的霸气,只遗传了生母的柔弱,连说话着装也喜欢女子装扮,太后曾一力阻止,可是一转眼,他就自己又给换了,勉强Bi他穿了男装,也哭得什么似的,太后心疼之下,只好依了他。如今却突然变了?
若有所思地收回神来,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竟是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暗隐山水流光图,宝蓝色衣缘结玉豕龙编吉祥结,配着墨玉镶金边扣饰,兼袖口、衣角,内襟处行动间可见朱红内衬,俊挺昂藏又不失***历来的风格,不由暗暗称许:“***,你变了。说吧,她是谁?”
“这个将来你自然知道,她还没曾理我。不过没有你的金口开恩,我有什么资格追求人家?将来弄个什么联姻,她是当妻还是当妾?我家的妾可是够多的了。”
“行!我答应你!答应不为你指婚,可是同样的,你将来要是受了王妃什么欺负,我可是不帮你。”潜龙笑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皇上金口一开,可不得反悔!”至于欺负,那个美得和仙女一样,优雅地和母后一样的人会欺负他?不可能!不过他似乎忘了,当朝就有个活[奇]生生的例子,柳尚书的夫人也[书]是美得和仙女一样,优雅地和太[网]后一样,可惜,柳尚书自娶了她,就没有不受欺负的一天。有时忘性啊,致命的!
“杭州知府知晓你的身份吗?”潜龙坐回桌前,拿起一份直谍递回的密报。所谓直谍,便是皇帝亲自领导的密探,和京城铁骠骑一样同属于皇帝直接领导下令,就是太后丞相也无权过问。
“知晓了,我命他不得伸张,外人只知道我是从京城来的大贪官。”前来寻花问柳,来不多久便和丽园无双的众多美女勾搭上,更大张旗鼓地搬进了丽园无双。
“很好,就要保密才好。我带的侍卫众多,也要命他们收敛才是,你说扮个什么好,你先到杭州,有经验。”
“要不扮个皇商如何?我带的那二十几箱衣物刚好可以掩人耳目,况且既是皇商,也没有人敢来啰唣。皇兄也该改个名了。”
“今后你就叫我龙大哥,对外宣称是为皇宫送今年的江南一带绣品的,顺便在杭州赚点偏手。反正你那衣服多得很,有人要,你就卖了吧。”潜龙也想起***爷此次来杭州必定带了不少华服美衣,用来掩人耳目,真是天衣无缝。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亏大了,虽然他现在品味大有提高,但多年来的习惯岂能说改就改?那些衣物都是他心爱之物,这一下心痛不啻割肉。
“就这么说定了。”潜龙挥挥手,“你也不想你那心仪的女子看到你一副娘娘腔的样子吧。”
***爷硬生生地压下眼泪,一副壮士断腕的气势:“好,那就……卖!”希望生意不好。
大事已定,夜已深,***爷道:“我还是回丽园无双去吧,不回去,那些精得要命的女魔头们一定会怀疑的。”
女魔头?还加个“们”?看来折磨他的人还不少,潜龙突然想自己带的侍卫不知够不够多,够不够机灵,不免有些心慌。眼前这个***爷的前车之鉴实在不怎么让人放心。
他点头道:“也好,你先回去,你带了几个侍卫出来?”
“怕他们担心,只带了一个。”
“来人,派几个人送***爷回去!你如今没有武功要小心。”
“不用了,出去两个人,回去多了几个反让人疑心。”***爷说罢打了个请安讯,便出门去。潜龙毕竟还是派人悄悄跟在二人身后,护送到丽园无双大门口方罢。
送走***,潜龙回到榻前,手中把玩着依依的离别信,与一只青玉簪,这是在他非礼依依的那夜顺手从她头上摘下的,一个至尊帝王作这等小儿女之态,传出去未免迨笑大方,可他却做了,这算什么?是对依依一见钟情吗?想着,潜龙烦躁起来,起身上了个厕所——帝王也有三急——摸到***,却蓦地想起自己的无欲之苦,方才对依依的柔情化为乌有,咬牙切齿:柳依依,你好样的,我一个大男人居然“不行”,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陪我这近一年来的孤独之夜!可万一柳依依到来也不能让他重振雄风怎么办?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第1卷 第41章 对峙
“来人,更衣!”贴身侍卫马得颜与林远立即上前为他换装,出来匆忙,没来得及带足衣物,此刻换上一套酱紫色襟袍,盘绣蓝色金色与银色宝相花图案,虽是最普通的样式,却因穿在他身上而显得价值不菲,贵气十足。
“皇上,这么迟了,您却哪儿?”马得颜小心问道。
“我们去这个传说中的丽园无双看看,只要你们两个随同就好。”
“这个,皇上,您那种地方?听说是烟花之地,太后知道会责罚我们的……”二人小心翼翼地道。
“好,你们下去,我独自去丽园无双看看。”看看依依到底把个“丽园无双”这个尊贵的皇家园林名称变成什么样了。
“什么?皇上,这可不行,皇上万金之体,独自出门,要是有个歹人Sao扰,臣等万死不抵其罪!”马得颜与林远一听,惊得当场跪下了。
潜龙瞥了他二人一眼:“既如此,你二人就随行!只是不可在称呼上露了马脚,唤我龙爷便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可随意出手,要是暴露无遗了行藏,你们知道后果。”两句话便打消了他们想劝退的念头,两名贴身侍卫听说许他们随行,这才松了口气,再也想不起劝阻的事。好在他们在皇帝安寝时也休息沐浴过了,二人下去换了跟班服饰,这才来见潜龙,潜龙见他二人识趣,道:“好得很,此番出去,收起那一套宫中作派,不得动不动就喝命人退下,放肆,总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们出声,不许你们妄动。”
“是!”
潜龙策马来到丽园无双,自从杭州有了丽园无双,杭州的宵禁也宽了许多,又是太平盛世,因此一路行来更无人缉查,在蓝黑天幕下,丽园无双广场十步一小灯,百步一大灯,小的也有平常人家大门挂的南瓜灯笼那样大,大的更是小灯的十倍,照得整个丽园无双广场如白昼般耀眼。
“这位爷,买花吧?您看多鲜活的花,刚从花地里采下的,送给里面的姑娘最适合!”一个卖花女上前兜揽生意。
林远正要驱赶开她,潜龙咳了一声,林远立即退下,垂手侍立。
“小姑娘,买你的花可以,不过我初到宝地,能不能和我说说这里面的道道?”潜龙笑道。
“你刚来杭州?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这个丽园无双是晚上最好的去处,吹拉弹唱,样样俱全,特别是里面的姑娘,那才是真美Ren呢,保您从没见过这样美的人,和那灯上的灯人儿似的。”小姑娘指了指广场上一个玻璃美Ren执扇宫灯道。
潜龙笑道:“我可不信,真有这么漂亮?你见过的?”
小姑娘不服气道:“我当然见过啊!她们见到我老会给我糖吃,知道我家有时揭不开锅,还会往我家送米送东西!还让我跟着里面的帐房先生学字呢!那个大老板我也见过的,人可好了。”
目光一凌,却是懒懒地道:“那老板是不是肚子大大的?脸粗粗的?我看人家当大老板的都那样,还左右偎个姑娘那种。”
小姑娘生气了:“你这个人,不知道就不要瞎猜,你才肚子大大,脸粗粗!那个凌大哥很帅的,像个女孩似的,可清俊着呢,虽然矮了些,可是却很精神,对人可好了!他出入都是和男的在一起,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天天搂个姑娘,他搂的都是男的!”
问题大了!如果搂的是姑娘,那就万事如意,现在有目击证人称都是和男的在一起,皇帝的绿帽估计绿得要发黑了。两名侍卫心里叫苦,不知皇帝会不会杀他们灭口?家中的老母和爱妻啊,儿不孝,夫不贤,你们保重,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等忌日……
强压怒火,潜龙笑道:“对不住了小姑娘,我外来的不知详情。这个丽园无双开了多久了?”
“正式开张有半年多了,可惜你没见到那场面,真是很少见。那天这条街连同通往这条街的所有路道都塞摆开不了呢!”小姑娘想起那一日的繁华,犹是向往不已。
潜龙笑笑,打赏了那小姑娘一个小金锞子,小姑娘笑眯眯地道了谢,又问:“你们不要花吗?大家进去如果是找里面的姐姐们,都会买花的。”
“不用了,我看看。去吧,小姑娘。”卖花小姑娘目送他们往丽园无双去。潜龙一路看进来,心中讶异,看来倒是小看了依依的经商手段与交际手腕,连一个普通卖花的小姑娘都对她赞誉有加,看来朕的亲亲皇后果然有一套。依依正与一名帅哥在水榭戏台听曲,这时突然一阵恶寒,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背上的毛孔便耸了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了,宵云兄?”说话的是知州的小舅子赵墨,也是本地知名的雅士,他微笑看着依依,自从丽园无双开业后他特别喜欢往丽园无双跑,也不找人陪,只是看到这个凌霄云就觉得舒坦。他的姐夫,杭州知府也就是杭州知州,曾告诫他这个凌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京里来人正在缉查他;依依曾被***爷率领官兵缉去几个时辰却平安归来的事,他也知道其中必有原因,却无法压抑自己不来看望,没办法,实在是找不到像依依这么奇怪又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人了。这日,不顾姐夫的一再警告,背地里又来到丽园无双。
“这半年来不知怎么回事,经常会感到一阵阵发凉。今天尤甚,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发冷。”依依压下一阵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兔子感觉到狮子来临而心跳加速惶惶不安,用罗罗和紫衣的话——就是肾上腺素分泌加快。
“来,我为你把把脉。”赵墨伸手就要搭她的腕。
“切!”依依不屑地挥开他的手:“你又不是鬼医谷卜子,一个酸腐能看脉?才不信你!”朝他做了个鬼脸,伸着个大舌头,像个鬼灵精。
赵墨笑道:“岂有此理,哪个读书的不念点医书?我的医术,谷卜子是不敢比的,但自认比一些庸医还是要高明些许的。”
“免了,我怕你一会给我把出个什么阴阳失衡,癸水不调来。”癸水就是月经,依依口无遮拦,换来赵墨又气又笑,男人哪来的癸水?
“你就把我想成那样?”赵墨受伤地问。
“你一定会的!”依依回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因为她老人家最近真的是阴阳失衡,癸水不调。
“凌霄云!”赵墨受伤的心灵何止受到伤害两个字那样简单,简直是受到创伤,气得手抖得像鸡爪疯:“你……你……简直是……”。
依依赶紧地把酒给他斟了一杯:“墨水兄,我不是贬你的意思,我是捧你啊,你真的是医术高明,这是我很相信的。”
“墨水兄”恨恨地将酒一饮而尽,怒视这个疯子,自己实在有病才会一次次往丽园无双跑。可是这个时候,谁能知道依依的委屈呢?
“墨水兄……”
墨水先生已经彻底无力了:“我说过,我不叫墨水。”
“你不是单名一个‘墨’字,字‘砚溪’吗?那不就是墨水?难道还是黑水绿水黄水?”某人大惊小怪,一口咬定就是墨水,别的什么红药水紫药水她老人家都不要,何况这个时代也没有——这是紫衣说的。
“算了算了。”挥挥手,不管什么水,只要不是污水脏水就好,赵墨勉强Bi自己想开些,别气死在一颗树上。
自从潜龙进了丽园无双,一路逛来,依依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像个猴子一样在座上左扭右扭,终于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忽地站起来,一把将墨水兄拽下来:“走,陪我看美Ren去。”
墨水兄大惊:“我不去,我不去!君子当洁身自好!”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懂不懂!欣赏美Ren是身为男人的第一要务!把男人拉上床是我的第一信念!虽然目前还没成功过。”每次都是快要推倒小正太时,凌霄鹤那个混蛋就突然出现,害得她简直要得性冷淡,扼腕!
“你说什么?”断袖!墨水兄脑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不行,这可不行。
“听我说,霄云兄,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不可以……那个的,就是那个……你知道吗?”赵大墨水苦口婆心,深怕说得太直接伤了她的心。
“哪个?那个是哪个?”一头雾水,依依若是男人就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偏偏她是个如假包换的赝品。
“就是那个!”
“什么是那个?”
“那个就是那个啦!”枉费墨水先生一肚子墨水,这么简单的事他愣是说不明白。
“你说的那个是哪个?”她是真不懂啊。
“就是我说的那个!”……
“你说的是哪个?”……
有时说话不清楚会绕死人的,大家记住了?
繁星不落到尘嚣,为何人间尽华彩?这个时间的丽园无双正是红灯高照,人群熙攘的时候,每个房间,每个通道都是一盏盏的做工精细的琉璃彩灯,不惧大风,不怕着火,这些灯如火龙般延伸到各个包厢,每个公众大厅都挤满了人,大厅还专分女座,专门为那些由家下小仆陪伴前来的独身女子而设,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及一些不善的目光,在此唱戏也可,听曲不坏,邀友共茗可怡情,酒友举杯也尽兴。
潜龙无心欣赏这富丽世界,他站在那个龙门前若有所思。这个雕像的龙门内是一个大鱼网,说得好极了!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皇宫?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钻进来,便进来了,何曾个个成龙,多的是枉死城里更添几许幽魂,那些当朝的宰辅未曾看开,或是根本无视的事实,她,依依却看到了,他没有看错人,依依的能力远不止大家看到的这些,现在这些只是一部分罢了,一个能让君王这样魂梦相与的男子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不错,依依在民间是做得很好,过得远比在皇宫快乐,可是难道要他放手吗?不可能,没有她,这个天下,他一个人高高在上何其寂寞,便收了国边五部三番之地又有何意义?他冷眼望着那一行“莫道龙门是富贵”,依依,对不住了,你不想进龙门,可是就算我用金丝笼把你网住也好,用千兵万马把你绑回宫也好,你最终要做回你命定的皇后!一阵霸气冲上头来,哼,他冷冷地笑了,迟早,你是朕的人!
不耐地避开人群,往有水的地方而来,渐渐地来到另一个戏台,便是水榭,此处夏天夜间听戏最佳,借着水音,戏子们的声音是最清亮好听的了,这时依依刚拉着墨水兄前脚走,后脚潜龙便逛到了这里,看到戏台上正打得热闹,后面坐满了人,一个最前面的好位置,想是贵客预定的一桌却空了出来,上面犹有酒与消暑的凉藕、西瓜未曾撤去,看来人刚刚离去,杂役尚未来得及撤去残肴。水榭黑暗的转弯处一角似乎有人在拉扯着,潜龙瞥了一眼,只见忽隐忽现的,看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