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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暴君的逃婚皇后》》 · 桑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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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逃婚皇后》全集

作者:桑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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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章 大地震还是爆炸

“轰!”尚书府后花园内传出一阵巨响,一阵黑烟伴随一阵火光冲天而起,正在书房闭目养神的尚书大人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大地震,来人啊,大地震!”家长乱了,底下自然一阵混乱,一群丫环尖叫着从房间里奔出,逃向平地。尚书夫人在卧房中听到一阵巨响后又是一阵Sao乱,走出来一看,只见跑的跑,叫的叫,提着嗓子喝道:“干什么,造反了?”人群稍稍安定,一个丫环战战兢兢地道:“夫人,刚才好像是大地震,把房上的瓦都震下来了。”她指着地上的一堆碎瓦。尚书大夫从书房中走出,心有余悸,夫人怒视了他一眼,道:“你也不出来制止,任由丫头们疯,成个什么话。”尚书道:“你没听到刚才那一声巨响?我也吓到了。”“没出息!”夫人坐下细细问道:“刚才那声音从哪传来的?”一个老嬷嬷上前道:“好像是后花园。”

“后花园?”夫人一想,抬头四处找了一遍,没找到,问道:“小姐呢?”所有人恍然大悟,可不是小姐又惹下的什么大祸了吧?当下两个丫头便奉命去后花园查找,一路上嘀咕道:“我们姐妹真倒霉,偏偏碰上这么个差使,我们家那个小姐是好叫的?”“可不,上次红儿与香叶两个头发都被弄成绿的了,现在洗不掉,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两人担忧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听说上次一个看后园的老仆衣服就被弄成了碎片。转过一个月亮门,便是尚书府的后花园,眼前的一切把两个天真的丫环惊呆了。眼前的这一切是曾经美丽的,百花齐放的花园吗?一片焦黑遍地,那个红顶绿柱亭子的顶早不知跑哪国去了,只剩下四根残缺不全的柱子快乐地在一片黑瓦砾中向她们问好。

“小姐!小姐!您在哪?您可别死啊!”两个丫头哭着在花园中苍惶寻找小姐的骨骸。

“我~我~我~没~没~没~死~死~死~”一片焦枯中突然一个似哭似泣摇颤不定的声音在两人后面晃来晃去。

“啊!”两个胆小的丫环吓得连回头也不敢,哭叫着连滚带爬着逃出阴恻恻的花园。

“切,一点也不好玩!”柳依依看着两个胆小鬼离去,无趣地拍拍黑脏的手掌,遗憾地看着她造成的悲剧景色,一面静静地等着新一波的Sao乱。果然——

“小姐!小姐!”一群纷乱的脚步由远及近,尚书与尚书夫人在下人的扶持下踉踉跄跄地跟在跑得快的丫环后面,大呼小叫地来了。

“啊!”又是那两个胆小丫环的声音,焦枯的花园中赫然坐着一个黑脸的女子,黑亮的眼睛明闪闪地看着众人,活像个跑到阴间的鬼怪。这下那两个丫环再也经不起打击,双双晕倒见了周公。

夫人看着这一切,怒从心起:“柳依依,你干的好事!”

“女儿啊,你到底今天又干了什么?”尚书大人估计他的心脏也经不起他宝贝女儿的折腾,迟早提前报销。

“没有啊,我只是想元宵节快到了,女儿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效父母的养育之恩,因此特地命人买了些硫磺,硝石火药什么的,想自制一个漂亮的大烟花,谁知道,可能是火药放多了,还是其他东西放得不恰当,就炸开来了。讨厌!”柳依依又气又恼,想着她的心血白花了,不由嘟起了嘴。

“谢谢你,柳依依,你的孝心我心领了!”老娘柳眉倒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间Bi出来。

“好女儿啊,你只要每天安安静静地在闺房内坐着,就是对爹娘的最好的报答,爹娘死也感谢你!”当爹的感动地泣不成声,众人是心有戚戚焉,连连跟着点头。

“柳依依,鉴于你的孝顺,我决定尽快为你找个好夫婿,好好报答你多年来对我们的孝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祸害自己不如祸害别人,夫人认真地想着这些年来和自己家不和的人家,要不然把女儿嫁给他们?还可以为丈夫一报私仇。“你现在给你回你的绣楼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谁敢私自放出小姐,别怪我动家法!”    “娘!”柳依依望着爹娘,欲言又止。

“求情也没用,去!快去!”夫人已经有点发狂。

“不是啦,刚才……刚才……我的绣楼因为放置火药太多,这边爆炸时也引发了那边的爆炸。没人和你们说吗?”难怪刚才地动山摇。

说什么都没用了,尚书大人与夫人眼睛一翻,全都晕了过去。

柳依依被勒令闭门思过,被软禁在爹娘的内房,每日除了针线便是吃饭睡觉,严禁独处,不是尚书夫人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轮流监管,闲得发霉。这日吃过早饭,贴身丫环小梅为她带来一个好消息:当今皇帝要大婚,四品以上的官员的名媛淑女全部入宫参选皇后位,尚书大人的千金自然也在参选之列。

“好好好,终于可以进宫玩玩了,哈,最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柳依依出口成“章”,吓得小梅捂她的嘴不迭:“唉哟,我的小姐呀,您说话可注意着些,前次为你闯下的大祸,我的屁股险些遭殃,您现在在夫人房内住着,再不小心,担心夫人恶上心来,把您锁到柴房去。连人都不许您见。”

门口两个老嬷嬷听得里面动静,探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小姐,您最近好歹学好些,夫人看到您这样也不会太防备您,到时一进了皇宫,怎么做还不是随您的意?”小梅也没见过皇宫,说话天真得很。

“……也是。”依依想想有道理,捺着性子安静下来。要说出去,门口两个老嬷嬷岂是她的对手,只不过她把自己爹娘气成那个样子,不好再折腾罢了,现在更是收起性子,装出一副安静幽闲的样子。猴儿动得容易,叫它坐下自然难得很,于是三天两头就听见夫人房内传出几声狼嚎,夫人也不理睬。

这天尚书请夫人到书房一叙,说的就是入宫选后一事。

“上次我回太后说我们依依病了,没有参加初选,今日太后又问起了,问是什么病,竟病了这么久?还要着太医来看视,看来是瞒不过了。”尚书大人叹了口气,夫人也叹了口气,自从有了这女儿,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这女儿是来讨债的吧?

“太后还说什么没有?”

“太后请你进宫一趟,说要亲自和夫人你聊聊。”尚书愁道,看来这依依是非进宫不可了,他越是推托,太后就越以为他是故意作态,越催得紧。只是按依依的性子,进宫参选不闹得人仰马翻,到时连累爹娘不说,怕是命也难保。至于选后,那是根本不必想,自然不可能。

“我下午就进宫。”

于是柳夫人下午便进去了,回来时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尚书一看就知道问题大了。

“太后问我为什么依依不进宫参选,我回说依依病得重了,太后又问是什么病,我说是肺气咳,咳了三个月还不见好,怕过了人,不敢让她进宫,太后又道三日后便是最后期限,到时不见孩子进宫便派太医来看诊,若是查出欺瞒太后,便以欺君论处。老爷,看来依依是非进宫不可了。”柳夫人不由泪上双睫,放声大哭:“我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只有这个女儿,虽然淘气,却是我的心肝,这要是进宫闯了什么祸,问个罪什么的,我还活不活呀!”

柳大人束手无策,只能在这两三天时间内尽快把孩子***好了。

“进宫谁都是爷,谁都是娘,不要得罪人……”柳大人吩咐未完,依依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谁都是爷?谁都是娘?我到底几个爷娘?爹,你是不是在宫中又娶小的了?娘?你还有丈夫在宫里呀?”

第1卷 第2章 慧眼不识龙颜

“那是比方,叫你不要得罪人的意思!”柳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手拍得生疼,宝贝女儿依旧一副莫明其妙的样子。

“爹,打比方就打比方吧,干吗拿一群爹娘来打比方?”依依死不认错。

“算了算了,你继续。”一群爹娘?柳夫人无力地挥挥手,对丈夫道。

“见了太后别胡说,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不要多说,不懂就说不懂,别自作聪明。”

“爹,那不叫自作聪明,那叫随机应变,直愣愣地杵着话也不会说那才是傻呢。”依依又驳道,柳大人顿了一下,看了看夫人铁青的脸,决定不理睬女儿的疯话,继续说下去。

“你进宫就当是玩了一趟,看看宫中的景致,吃点宫中风味,千万别到处找人搞什么集体叛逃,群起反抗之类的,你在自家丫环中玩的那一招可别玩到皇宫去,那可是掉脑袋的罪!”柳大人全没看到女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继而规矩地低下头去。柳夫人可是时刻盯着女儿的脸,看到她这样心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起来。

“你这个样子,书念不全,针捻不动,连最起码的礼貌也不会,选是选不上的,只要你在宫中不要出什么连累爹娘,祸害自身的鬼主意,应个名,大选后平平安安地回家来,算我们柳家祖上有德,十八代祖宗烧了高香,我答应你,放你去你二哥习艺的武当山玩几个月,玩到你不想玩了为止。”重赏之下当有淑女,对依依,没有这样的重赏是起不了作用的。

依依笑得眼都眯起来了,果然柳家祖上有德,又能进宫玩一趟,又能出去闯闯江湖,一口小白牙笑得像不怀好意的小狼:“爹,娘您二老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们Cao心过?”

太多了太多了,多得数不清,自你出生我就没平静过。柳大人与柳夫人在心中齐齐哀叹。

三天后,宫中派人来接依依,在柳府上下诚挚的关注下,柳家二老担忧的目光中,依依上了宫轿,丢下一群被她祸害过的柳府下人在心中无声欢呼。

万幸路上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只除了走到半路,柳家千金嚷叫着要下来小解,小喜子公公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她暂且忍忍外,别无大事。宫轿进了正阳门,换了押轿与抬轿的人手,往朝太后的凤宁宫行去,到了凤宁宫门口,宫监轻轻住了轿,一个女官出来向轿内请道:“请小姐下轿。”没反应。

“请柳小姐下轿!”好大的驾子,还是连个声音也无。女官从没见过这么会摆驾子的小姐,哪个小姐到了宫中不给她们点面子?偏这位小姐有个性,愣是要三催四请。

“凤宁宫已到,请柳小姐下轿参见太后!”女官略略提高了声音,仍不敢造次去掀轿帘,怕万一坐的是将来的皇后。仍是无声。

一群人正大眼瞪小眼,一列仪仗向仪凤宫行来,明黄伞盖,金龙紫袍,宫女太监扈从数十人,不正是当今潜龙皇帝吗?女官吓得脚一软:“皇上驾到!”跪在轿旁,所有人都跪下,只有轿中那位小姐大喇喇地仍全不理睬。

“你们好大胆,皇上驾到,你们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皇上宫中的管事公公柯勉公公上来喝道。

“皇上恕罪!今日是柳尚书家的小姐入宫参见太后的日子,可是柳小姐硬是在轿上不肯下来。”女官跪在地上奏道。这位柳小姐至今不肯下轿,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吓晕了。

潜龙点点头:“再叫。”

当下女官提高了嗓门又唤了一次:“小姐!柳小姐,请下轿。快下轿参见皇上!”轿内纹丝不动,连轿帘也不动一动。

潜龙止住众人,示意安静,于是现场安静下来——果然——从轿内传来微微的呼噜声。

“掀开轿帘。”倒要看看是什么样没心眼的小女孩这么放肆。于是一名宫女将轿帘向上卷起,宽敞的轿内一名妙龄少女红唇微张,晶亮的一丝口水自唇边滴到襟边。她瘫在轿椅上,一只脚跷在轿壁上,一只脚盘在轿椅上,睡得像头猪。

“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眼睛全望着皇上,这就是要来选后的小姐?皇上的运气可真好,百年难得一见的千金却被您碰上了。

潜龙看着她那如桃花般白里透红的脸庞,毫不作做的姿态,突然来了兴致,笑了笑,命人掇来一把椅子,自己就坐在轿门口看她睡,这一睡,依依直睡到日头离山头只一杆,群鸦乱叫着回家,蝙蝠悠闲地出来散步才算完。皇帝不走谁敢走?于是潜龙这一个皇帝不走,身边无数陪侍皇帝的、回事的宫女太监也陪她直到她老人家自然醒。

“舒服!睡觉睡到自然醒,给个皇帝也不换!”依依伸着懒腰总算向周公辞行了。“吓!你们干什么?”依依一踏出轿子,就被一大群眼睛盯得吓回轿内。

“醒了?柳家小姐好兴致,竟能在轿内睡得这么沉,佩服!”潜龙眼蓄满威严,等着这位小姐自动跪下来请罪。可是柳小姐可没那情趣理会他话中的意思。

“你管得着吗?睡觉是连爹娘也管不着的活动,你是谁?”柳大人的话算是白说了,她硬是没看明白这人身上绣的是五爪龙,开口就问:“你是戏子?我看戏台上的皇帝就这么穿的,和你的有点像,当然,没你穿的好看。”

“谢谢。”潜龙谦虚地道。柯勉公公几乎想晕过去,他颤抖地指着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竟把天下至尊和戏子相比?皇上,皇上啊,你为什么不治她的罪?

潜龙好心地道:“你睡了很久,还记得自己来做什么的吗?”

“当然啊,来参见太后的,参加选后啊。”

“你认为你有几成把握被选上?”潜龙忍不住问道,一众宫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成也没有。你真笨呀,干吗要当皇后,哭笑不自由,半点不由人。我进来应个名,看看风景,吃吃宫庭小吃——听说蛮不错的——过了选后大典我就回家,继续当我的柳家小姐,走也由我,睡也由我,快乐似神仙!”这么说着,所有人都点头,好像有道理,这位小姐其实不傻。

潜龙冷冷瞥了眼四下人等,一下子所有人都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你认为当皇后不好?有天下人呼为国母,有千万人前呼后拥,有锦衣玉食,珍珠宝玉只当寻常石头,为什么不好?”

“不是说了吗?不自由啊!当了皇后,你让她像我一样跳三跳给我看,我就服了丫!”依依原地蚂蚱一样蹦了三蹦,快活地很,“不说了,我要去参见太后,然后到处逛一逛,找几个人一起玩玩。走了。嗯?你们谁带路啊?”

“只怕天不从人愿。这天下的事难说的很。”

“反正没人会让我当皇后的。这点可以保证。”依依不在意地说。

潜龙给女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得多言:“呵呵!希望你一切如愿啊~~请吧,后会有期。”

女官忙引着依依去了,留下潜龙在后面若有所思,半晌:“回龙安殿!”

第1卷 第3章 初入宫来事更多

回到龙安殿,潜龙命人送来参加选后各家小姐们的资料,说要亲自过目,负责此事的礼部大臣很有点惊讶,皇上原说此是全由太后作主,自己全不过问,今日突然又要花名册,忙不迭地将花册送来书房,奏道:“上面秀女们的画像是根据各家大臣自述,画师画就的。至于各小姐的性格禀性也是由众臣自己供述的,当然除了父祖履历等真实以为,涉及小姐的描述多不有实之处。这向来如此,请皇上不必当真。”

“晓得。下去吧。”潜龙当然知道朝中***,谁不想女儿当皇后,当然要往好里描,好里说,不必认真追究的。一页页翻开,一个个小姐便如天仙一般跃然纸上,飞燕窈窕,玉环丰姿,顾昐生情,欲言还休,单看这纸上画的,谁不羡慕皇帝的艳福?再看画像下的评语,不外乎是“贞静幽闲、孝顺有德、怜贫惜弱、敏慧和敦”之类的言辞。找了好半天,才在最后一页看到“柳清和户部尚书之女柳氏依依”的的字样。画像上的女子大嘴巴,小眼睛,塌鼻梁,月饼脸,说不上多难看,但要说好看,一百年也轮不上,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依依本人,说什么他也提不起兴趣见见这位秀女。下面的评语:性急语多,短有文才。这就是说,这女子脾气不好,不安静,书又念不好,这几句话说明柳尚书也根本不想让女儿选当皇后,否则不会说得这么直白。潜龙有些不是滋味地翻看依依的资料,这对父女,真当皇宫是什么龙潭虎穴?

话说依依来到太后殿,只见一片严谨森然,四名内侍立在太后身后,十二女官分立两边,没有人敢吭一个声,静地只听见各人细细的呼吸声。一名不过四十来岁的美貌女子端坐上面,八个戒指,六个护甲,佩环,冠饰,锦缎把她淹没在一片珠光宝气中。这不过是日常接见秀女,并不是正式秀女拜见,却显得这般肃穆。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天家威严了,依依心里犯嘀咕,表面上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朝上拜了八拜,依着母亲所教奏道:“奴婢户部尚书柳清和之长女柳依依叩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平身。”不冷不热,不高不低的声音。

“是,谢过太后。”柳依依要是依足规矩来,倒是一副十足的大家闺秀模样,可惜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泄了她的底。一站起来,她的眼睛便四下不停地梭巡,嗯,那边那个宫女长得很漂亮,那边的女官站得比木头还直,真没意思,太后头上的凤冠满是熣然生辉的珍珠,可是这么多,不沉吗?

太后微微一哂,见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只是四下里不停地转着眼珠子,笑道:“没见过这么多好玩的?”

柳依依老实地回答道:“一点也不好玩。”

太后微微一愣:“不好玩?怎么说?”

“她们不能说话,不能坐下,和木头人有什么两样?还有太后您顶着这么重的珠宝箱,不累吗?”

“咳!咳!珠宝箱?”着实被呛到了,为什么从没人告诉她,她顶的是珠宝箱?不行,再依她说下去不知说些什么来,转入正题吧。

“你在家闲来无事时最喜欢做何消遣?”太后一副闲谈家常的样子。

“这个,不一定。例如:捉迷藏,我藏爹爹追。”把爹爹上朝的官服给剪破了一个洞,爹爹能不追着她跑吗?

太后点点头:“这个我做姑娘时也喜欢。”

“扑蝶。”最喜欢把一个叫小蝶的丫头不小心扑到水里去。

“年轻姑娘么,扑蝶是雅趣。”太后微笑。

“赏花。”把各色纸撕成小纸片,从假山上撒下来,谓之“天女散花”。家中老园仆一见她就想哭。

“看书。”看**小说和***图。可惜绣楼内藏的那几大箱春Qing小说和***图全在那一声大爆炸中化为飞烟,啧啧,真可惜。

“不错不错。这孩子有雅趣,有志气,也率真,我喜欢。”太后赞赏地笑道:“难怪你爹藏着你不让你进宫来,这么好的孩子怕我糟蹋不成?这孩子,怪可人疼的。”

“太后谬赞了。”这可是绝对真心话。

“你先在宫中住几日,七天后是选后大典,这几日在宫中和大家玩闹闹也开心。”太后道,接着命人将依依送到秀女们所居的畅雅园。

畅雅园住了二十几位四品官以上小姐,此刻正闹成一团。正是花样的年华,闲不住的心,一进畅雅园便听见一阵阵笑语,见又来一个女孩,大家都迎上来问道:“你是谁家小姐?”

“我是柳尚书家的。刚来呢。你们来多久了?”依依向来外向,一见这么多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自然喜上眉稍。

“来了有快半个月了呢,你怎么才来啊?”一个红衣姑娘问。

“我哪知道啊,我爹今天才把我送进来。宫里好玩吗?”

“你不来了?自己看啊。”红衣姑娘笑***地道。几个姑娘把她围在当中,问道:“你住哪间?晚上一起出来赏月?”

“小姐们!小姐们!”小元子公公好容易才让大伙儿注意到他的存在:“请先让柳小姐回房梳洗一下再和几位小姐们玩闹可好?”

“不好!”几个小姐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也要去。”

于是小元子公公引着一大群千金大小姐去了依依的寝室,进的西跨院,红衣姑娘名叫王仪贞,惊喜地道:“原来你和我同院,太好了,早晚咱们好说话。”

依依拍手笑道:“我最喜欢和人说话了,你要是不烦,我们天天说!”一群小姐们在依依房间闹开来,原来依依带了许多玩具来,又有许多布偶,这些小姐一下子欢呼起来,抢得欢实。王仪贞抢了个猪猪布偶说什么也不肯让给别人看了,依依在房中大声叫道:“我有个好主意,我们把各自的玩具或玩物都拿出来,明日在院中的空地上来个玩具大集合,看谁的玩具最受欢迎!”

“好啊好啊,好主意,我从家里也带了一些来,正好给大家看看。”

“是啊,不但能炫炫自己的东西,还可以玩玩别人的玩具,这主意不错。”

“我什么也没带怎么办?刺绣和书倒是带了不少。”一个秀女不由撅起了嘴唇,娘说进宫要多看书多刺绣才能让太后和宫里人尊重,是以不让带玩物来。

“没事,实在没有,你可以当裁判,看谁的东西最好看最好玩,你来分个一二三名。”依依安慰她,“不带才正好呢,这样当裁判才公正,不会偏心。”

玉珠转忧为喜,连连点头,当下点了人数,十二人,还有没来的,差几名小太监再请以示诚意,实在不来的便请她们届时来当观众。除了畅雅园,畅和园也住了三十几名秀女,一发让人去邀请,这边便开始制定比赛章程。

依依有的是鬼点子,道:“据我看来,没带玩意儿的不在少数,带书的实在不少,也不能把带书的拉下了,将来咱们来一场和书和刺绣有关的比赛,总要大家都开心,都参加才好。现在呢,我们先来看看怎么才是赢家。”

“对啊,玩具种类很多,大小也不一,这可怎么分?”

“什么怎么分,我看简单得很。大家公议,每样玩具都带上一个密封锦囊,里面写上主人的居住宫、姓名,以防作弊,玩具前面都放一个签筒。来参加比赛的人每人发一个牙牌,看自己觉得最好玩最好看的玩具,就把它放进签筒里,比赛结束后就看哪个的签筒牙牌最多,就算谁赢。”依依道。

“打发人去问问明日太后宫中有事没有,或是有什么针对秀女的安排没有,万一有事我们就得改天了。”月婷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依依这才想起来进宫来的目的。

“还有啊,要是参加的人多,咱们这西跨院就摆放不下了,不如移到南坡上去,那儿有水有树有平地,累了还有亭子可以歇息。”阙敏加入讨论行列。果然人多智慧齐,慢慢的比赛场地规则开始敲定。

“没带玩具的人组成裁判团怎么样?让她们出钱买几样奖品,这样比赛才更带劲。”反正来的都是有钱的,不在乎这点小碎银子,大家取个热闹罢了。

第1卷 第4章 玩具比赛

正说着,一大群人拥进西跨院,听说要开玩具展只要是爱玩的谁不来凑热闹?一下子把依依的房子挤得脚也转不开,还有很多人在屋外进不来,眼看依依的房子容不下这么多人,阙敏便把大家都召唤到大厅上,开始取过纸笔统计人数和玩具数量。

“我!我!”“我也要参加!”“我也要,别落下我呀!”心急的已经开始往前挤了。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报上你们的宫名和名字,还有玩具的数量。多了不限,少了一样也行。”依依眼见场面混乱,跳上一把椅子大声喊叫。于是人群在她的指挥下,一个个排队都到阙敏桌前报了名。分了号,分了组。

一阵乱闹着,终于在晚饭前定下了明确数目:有玩具的参加者三十三名,没有玩具而参加裁判团的十名。还没有来的继续邀请,实在不来不勉强。裁判团选出团长一名,负责比赛奖品事项,并制备密封锦囊,牙牌,当场又写了一分三十三比赛者名单让她们筹备。有玩具三十到五十件的为一组,二十九到二十的为一组,余下的再编一组,以便分派场地大小。本次大赛再公推一名会长,主持办理比赛各项大小事宜。

可谁来当会长呢?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弄得不好,办坏了事不说,还败大家的兴。

“我!我!我来!”依依跳出来毛遂自荐,“我在家常玩这游戏,我熟!”

月珠大喜:“可不是吗?现放着菩萨去求佛,眼前这个人可不是稳当当的一把手?比赛正是她发起的,我们倒把她给忘了。”于是没有异议的,依依荣任本次大赛的总理事长。明日大赛一切问题最后由她一总定案。

裁判团团长由谁来担任呢?不用急,她们自己已经选出来了,就由畅和园的满儿担任。于是满儿领了事,和裁判团的团员们自去商议。

次日,阳光明媚,在未雨湖畔的南坡下,摆开一组组的小玩意儿,不要说是参加比赛的秀女们高兴,就是一旁的宫女也是激动地不得了,奔走相告,来得了的宫女也全聚在这儿伸长了脖子,假托服侍,实际上也来凑热闹,还有小太监也来了不少。

依依的玩具最多,五十多样!记得来的那天,押轿的小宫监小喜子对着那几大箱的玩具直看得咋舌,没见过这么爱玩的秀女。余下的多不过三十,少的一件两件的也有,全部打乱顺序,系了锦囊以备选票。南坡下今日花香柳弱,彩带招展,树下还设有小酒和小食,小果,随处散放着靠枕,椅垫,地毡,玩得累,热了,往树下一坐便是绝好的憩息说话场所,这是依依一大早带领众人忙活一早的结果。

午时刚过,裁判团的满儿便向众人分发牙牌,为防作弊,牙牌上写有名字,不许给自己投票,见宫女太监实在多,便让宫女太监也参与进来,分发彩签,让他们也投票,由于玩具的主人姓名都用锦囊密封,比赛公平,参加的人热情高涨,每个玩具前都挤挨地转不开身,人声此起彼伏,参加的人脸上都是笑意,特别是那些宫女太监,自进了宫每日谨慎小心,战战兢兢,几时有这样的盛会?今日全都放开了嗓子,高兴地满面通红。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照料场子的依依抬头一看,十几个秀女站在面前,只见为首一个长挑身材,大红闪金点翠曳地裙,长长的披肩垂至地下,凤鬟高耸,珠玉争辉,高贵华丽,不由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是谁许你在皇宫这样宫禁森严的地方这样喧哗?你不懂宫中的规矩吗?”

她身后的一个秀女不屑地看了看满地的玩意儿,用脚踢了踢:“都是些什么东西!市井之物,Jian胚子!”

“你才是Jian胚子!我们玩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东西?”依依一看有人砸场子,忽地站起来,正觉得宫中没人打架呢,来得正好!

为首秀女道:“你也配来选后?看看你,一身是尘,两脚是泥,来了也是当别人的陪衬,浪费时间。”这名秀女一开口便不容情,句句带针,眼神凌厉,引起参加比赛的其他秀女不满,白眼与噓声一个个白送过来。

哦,依依明白了,感情是个仗着自己天生的条件来给大家下马威的?后边的想来都是想当妃子的,也罢,成全她们罢。

“你一定能当选的,你的气势天生就是皇后样,我本来就是给大家当陪衬的,这个不瞒你。我希望你一路顺风,顺顺当当当个皇后,否则真可惜你的天生丽质和天然威势。”依依真心话。希望你好好当个皇后,天天在那个位置上看着老娘在外面风光,看到时气不死你!

阙敏不满地道:“为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她那样,眼睛长在头上,当了皇后也是个让皇宫天天鬼哭狼嚎的主儿!”嘣地一下和对方其他的秀女迸出了火花。

依依的话正说中为首秀女心坎,满脸堆笑,也不和阙敏斗嘴了,头一抬:“罢了,今日就容你们在这儿混吧,反正以后你也没机会了。”便要走,身后随来的秀女不甘地问:“就这么走了?不好好治治她们?”“让她们闹去吧,惊动了太后与皇上自有人自治,何苦我们去当坏人!”

眼看这一行人离去,一个秀女说:“我认得她,她是丞相的三千金,果然家教不一般啊,看她那样,我真怀疑丞相大人是不是从她一出生,把她当皇后教养着,看她一副真以为当了皇后的架子!”

果然是一副被人教坏了的样子,依依想,不过没想到这伙人来得气势汹汹,去得却这么迅速,算算,不想了,“继续继续!”挥挥手,挽起袖子,大声吆喝:“快啊,看定了就下签投票,签入票筒,不得反悔。投票前看仔细了啊!”一时间会场重又沸腾起来,在依依的指挥下,虽然热闹却秩序井然,秀女们嘻嘻哈哈地把玩着玩具,不时爆发出了阵阵笑声,一大伙一大伙的围在一起,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盛会。而且大家要玩具玩个痛快后才肯投票,再加上每人只有一票,谁都不肯浪费,谁也不肯轻易下结论,两个时辰过去了,投票的没几个,这一个个的玩具都玩过去得玩到什么时候?满儿一看不是办法,找依依道:“这可不行,大家光顾着玩了,都不投票,再这样下去,太阳下山也选不出个一二三!”依依道:“这也正想呢,催也催了几遍了,可就是有人听没人理,你看大家都玩上瘾了。”可不是,都有人为了玩具抢上了。

依依想了想道:“得有个时间限制才行,不然比赛真要出空子了。”命一个小太监大声宣布:“各位小姐们!还有半个时辰的评选时间,半个时辰后开始投票!投票时间是一刻钟,时间紧张,大家抓紧!时间一过就封票,过期票不予计算!时间紧张,大家抓紧!”一面命人找来一个小铜锣开如每半小时敲一次,接近投票时间越来越近,铜锣突然敲得密集起来,把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让开让开,我还没投呢。”“唉呀,我到底投给哪个呀?”有人开始急了,离封票时间越来越近,小铜锣越来越急促,有人开始大叫:“我还没投,让开啊!”大家的心都开始期待比赛结果,兴奋情绪开始传染,比较真率地开始原地跳起来。

地上的牙牌和签子越来越多,最后一个人投完票,小铜锣当地一声也恰好止住了。开始计票!依依指着几个宫女道:“来,这几位姐姐开始协助点票。”

宫女们将玩具面前的签筒中的牙牌数与签数记在纸上,再将签筒撤去,将玩具和锦囊连同票数一同交给裁判长,于是大树下排开一溜桌椅,满儿和裁判员们在那里登记,开锦囊,类总,统计,看了一遍,又核对一遍,半个时辰后便宣告工作完成,可是好像又为一个什么难题难住了,交头接耳了半天,这才命一个太监大声宣布:“现在公布比赛结果!”

大家全安静下来,盯着满儿看。

“得票最多的玩具是柳依依的爆笑鸡!一百二十票!”什么是爆笑鸡?这可是依依自己最喜欢的宝贝。在家时用了一个金发钿求一个民间老艺人做的,一只五彩毛的大公鸡,栩栩如生,外表看来没什么特别,可是鸡肚子底下藏着一个机括,一摁机括,公鸡便会“依呀依呀”地走动起来,走不到十步,突然停了下来,头一昂:“咯咯!”屁股上竟下了个大鸡蛋!“哈哈!”周围的人无不爆笑,是谓“爆笑鸡。”

“依照一个参赛者只能有一个得奖名额的比赛规则,第二名是高珊珊的小鸡啄米!得票八十票!”原来第二名的还是依依的玩具,可是若再把奖给依依,就对其他人有点不公平了,因为她的玩具带的是最多的,本着比赛皆大欢喜的原则,每个选手只能有一个奖项,于是将第二名给了别人,依依毫不为意,正该如此,第一第二都让她得去了,比赛还有什么好玩的?。

“第三名是阙敏的兔儿公!三十票!”

得奖的人高声欢呼起来,依依抱着她的宝贝叫得最大声:“我是第一!我是第一!我的公鸡下蛋了!”听的人无不捧腹。接下来分发奖品,第一名是金镶玉蝴蝶一个,第二名是象牙人物山水笔筒一个,第三名是琉璃瓶装宫制的上等苿莉香脂一瓶。礼物虽小,但人人欢喜,这一场比赛经历一场小小的风波终于圆满结束。天色还早,于是各个女孩子们便在空地上将各种玩具又玩了个够,依依万万没想到,她在此一役中损失惨重,她的玩具被秀女们抢掠一空,包括她的公鸡下蛋,忙了两天,只落得空手而归,除了她的奖品以外啥都被抢没了。

龙安殿内,两名小太监正在向潜龙汇报今日比赛的事,这两人赫然便是今日也出现在比赛现场参加评选的太监,原来他们是奉命探听消息的,两名小太监眉飞色舞地正说着:“突然来了丞相家的魏小姐,把拦住赛场,怒斥柳小姐不过宫规,扰乱宫廷,柳小姐不慌不忙,恭喜她必定得中皇后宝座,从此宫廷清静,人人守礼。还说她原是为小姐们作陪衬的,不敢有当皇后非分之想,说得魏小姐心花怒放,带着一伙儿的秀女们走了,于是比赛又如常进行。”

潜龙没来由地一阵恼怒:“你是说她宣称她不想当皇后?”

小太监和宫女见龙颜不悦,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谁不想当皇后,这位柳小姐定是使计罢了,她不这么说,魏小姐怎么肯就这么撤退呢?”

“哼,那可难说。”潜龙想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一副对后位不屑一顾的样子,说的话怕都是心里话,一边命小太监将事情继续说下去。

听着小太监的叙述,潜龙不觉扬起了眉头,看来这个柳家姑娘比她想像的要机灵得多。“知道了,下去吧。”潜龙手一挥,两名小太监悄悄地倒退出御书房。潜龙看着龙案上实在其貌不扬的依依的画像,喃喃道:“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女子,真把皇宫当监牢了吗?你可知道,朕就驯服不听话的马儿!”

第1卷 第5章

“太后口谕:请皇上无事时至凤宁宫一趟。”柯勉公公前来禀报。潜龙点点头,正欲换服,突然外面当值的侍卫进来奏道:“两江总督陈泰求见皇上。”

“陈泰?有事早朝不奏,这时候来做什么?传。”潜龙回身坐回龙椅。

陈泰四十来岁,脑满肠肥,一字胡,绿豆眼,一副奸滑狡诈的样子,唯潜龙知他其实内心敦厚,但不知道的人却以为他很贪婪。进得御书房,跪道:“臣陈泰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潜龙点点头道:“起来吧,这个时辰见我,什么事?”

“回皇上,臣在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关乎国家社稷有何不可说?说!”

“今天朝堂之上臣不敢妄言,怕盅乱人心。直到现在四下无人臣方敢奏报。江南一带近来有一支自封为‘莲衣菩萨’的组织宣称自己上承天命,下安百姓。到处收买人心,已有江南十之三四之众、江北沿江一村镇也不有少成了他的会员,臣命人搜寻关于这莲衣菩萨的资料,却不料这个组织极是严密,臣派入侦探的几名探子无功而返,反令得他们更加谨慎。参加这个组织的民众又是铁口般不透露一点风声,目前虽无作恶事迹,但却令人不由不安。”陈泰站起身来,将事情三言两语说清。

“还有,江南河口镇日前从地下挖出一块古石碑,上有字迹‘龙非龙,庚卯归’,这河口镇也是‘莲衣菩萨’的势力范围,臣怀疑这也是这个组织作为。但却没有证据。”

潜龙冷笑一声:“龙非龙,庚卯归?说我庚卯年归天?好厉害的铁口直断!”

陈泰忙又跪下道:“这六字不见得是这个意思,皇上不必动怒,臣一定命人好好彻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

潜龙点头道:“江南十之三四?江北沿江村镇?看来这个组织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目的阴险,你怎么如今才发觉?这是你失职之处。念你忠心,准你戴罪立功,罚俸一年,待事情彻查清楚后再论功过赏罚。”这个陈泰虽是粗心,但事情发生后,他也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也不曾惧罪隐瞒,是以从轻发落。从他说的话来看,这个组织必不简单,那块石碑虽无明确证据,但可以肯定也是“莲衣菩萨”的杰作,怕狼子野心还不小,平常恶人未必敢做这种事,只有朝堂之中……

“来人,取密林照封与密林照匣来。”密林照封是皇帝与臣子直接联系的工具,只要外面是套了照封的,就不得经由外庭、中书省总览,书信直达皇帝手中,秘密而迅速。密林照匣是一样的功能,但是精钢制成,除了皇帝手中的钥匙,无法无封,用于极机密事件。因此密林照匣只有一个。“这个密林照封与照匣你知道做什么用的,此事谁当说谁不当说你自己明白。随时呈报详情。你几时动身回两江衙门?”

“臣明日就动身,走水路两个月,今晚臣就命人飞鸽传书,令手下人着手安排布署,臣到任上亲自彻查。”陈泰不敢怠慢。

“很好,你这就去吧,务必妥当。”潜龙示意他跪安。

陈泰便准备回下处收拾回自己衙门,此次进京,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这“莲衣菩萨”的事,“莲衣菩萨”这个组织发展得极迅猛,而他如今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妙,不能不说是极大的失职,本来都准备好皇上盛怒之下问罪,没想到皇上竟这么轻轻放过了他,还许他继续任上查察,看来只能努力办事以报皇恩浩荡了,正出皇宫大门天重门,迎面来了一顶八抬黄轿,太监军卫侍从环护,引路灯笼上书“郓王府”。郓王是先皇三子,刘皇贵妃所出,当今天子面前得宠的王爷。陈泰忙请安,郓王命人掀开轿帘,在帘内道:“原来是两江总督陈大人,这么迟还在皇宫里做什么?”

“臣有事求见皇上。”

“哦,这么迟了什么事这么要紧啊?”郓王随口问了一句。

“为江南一带今年欠收求皇上宽免税收一事。”陈泰道。

“江南自古富庶,便有偶而欠收,怎么便到免税的地步?你未免小题大做。”郓王笑道。

“是,是微臣想得不周,皇上也是如此斥责批驳。”陈泰羞愧地道。

“走罢。”郓王不再多说,命人起轿便向凤宁宫行去。

凤宁宫中,永定太后正在品尝下面人送来的一道“七仙引露”甜点心,闻得皇上驾道,笑道:“看来独食是吃不成了。”

潜龙进来也笑道:“母后最疼儿子的,一定有留好的给儿子。”

“偏你精乖!来人,也请皇上尝尝,养生听说不错的。”

一边吃着七仙引露,太后道:“秀女已来齐,连那个推托不肯送女儿进宫的柳尚书也把女儿送来了,都在畅雅,畅和两园住着,我早就命人探看她们的言行举止,听说程丞相之女最自持,冷静;柳尚书的女儿比较活泼,比较外向。还有几个办事能力都不错。”女子贵在贞静,此语一出,已表明太后的意见。

潜龙道:“选后典礼还有几天,再看吧。”

“是皇上选后,还得皇上的主意,哀家不过替你主持而已,最后还得皇上自己选可意人儿。”刚说到这,郓王便到了,先给太后请了个安,又给潜龙请安道:“皇上日理万机,臣不能为皇上分忧还请恕罪。”

潜龙亲自扶起他道:“皇兄请起。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郓王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选后一事,你也该娶个王妃了,郓王府没个正主儿理事怎么行?等选后之事一定,也要Cao办你的婚事了。你们这两个孩子,不让我老人家省心,个个拖着,不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完事。”太后埋怨道。

“哀家后日想举办个花会,所有秀女一体参加,并表演拿手技艺,琴棋书画,歌舞口技什么都行,皇上后日也须亲临现场,看看有可心可意的没有。这个主意如何?”太后问两个儿子。

“很好,极好,儿子赞成!”郓王第一个叫好。

“就依母后所言,看看罢,正值春光日好,玩闹一天也不枉了这风和日丽。”倒要看看那个自称不想当皇后的小姑娘表演什么节目,期待得很哪!

依依进只知道宫内有许多同龄女孩子们一起玩,没想到宫规这么森严,除了进宫次日举办了一场玩具比赛,打发了一天时光外,第二天闷得快要发霉了。宫中太监传太后口谕,说宫中不得喧哗,不得再举行此类活动。依依心下很是憋闷,难道这也算喧哗?这是不是人过的日子,连聚在一起玩闹的机会也不给,这皇宫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其他人得了皇后的口谕,都安分地在宫中看书作画,或是一起吟词下棋,只有这依依,在屋中着实暴跳如雷。“不呆了不呆了!什么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娘还不希得当这个狗屁皇后,干吗陪她们在这儿坐监!”她不会作画,作诗没兴趣,下棋和她没缘分,吟诗只嫌口干,只落得孙猴子戴紧箍咒,只能瞎蹦跶,一点办法也没有,仪贞阙敏几个诗兴正浓,无奈,只得一个人出了畅和园往南面一路散心去。

梨花轩内已有一个人独自坐在美Ren靠上,正看着一份黄页折子,远远地见有人来,仔细一看,嘴边浮起一丝微笑,将那折子收进袖子,指着桌上的一叠公文对后面道:“你们将这些都封好,从后面退出轩外,非叫不得入。”柯勉公公迟疑地道:“请皇上留下小元子伺候吧,皇上独自在此没人答应如何是好?”“下去!”潜龙喝道。柯勉无奈,命人从梨花轩后门退出,自己守在后门口,仔细听着皇上叫唤。

今日潜龙兴致一来,想起梨花轩的景致不错,临水映波,照得整座轩亭如水晶宫一般剔透玲珑,便命人将公事带到梨花轩边办事边赏景,不想依依信步所至也到了梨花轩,迎面便见那日进宫笑话她的那个戏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1卷 第6章 梨花轩风雨

“柳姑娘好兴致,今儿有空来逛逛?想是睡醒了,精神头儿足。”潜龙调侃道。

依依瞪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唱戏了?想是没睡好,来梨花轩睡觉来了。”

潜龙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子,宫中的服制难道她不知道?今日他身穿夹纱天蓝海水江牙日月昭明团龙彩云的常服,脚登金边五蝠捧桃朝靴,腰系明月玦,腕上麝香串,金常章,玉扳指,虽是常服,但五爪金龙的图案是常人或是戏子能用的吗?开口闭口戏子,他这么有戏子像?戏子能在皇宫到处溜跶?除非皇帝想戴绿帽子。

“能不能请问姑娘,为何一口咬定我是戏子?你见过哪个戏子敢在宫中这么打扮穿着?”潜龙虚心求教。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除了皇帝就是戏子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向对皇宫没兴趣,自然更不可能去研究皇宫的礼仪规矩。潜龙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依依突然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把将潜龙抓住,认真、仔细研究他的常服,终于柳家祖宗保佑,她看清了那是五个爪,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四爪大蟒,依依头一阵发晕,一把将潜龙的衣服揪住,仔仔细细地数:“一、二、三、四、五,不可能啊,不对,一、二、三、四、五,不可能,我的天呀,我的爹呀……”依依面色发白,眼前这个戏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为什么这么开心?还这么阴谋?

“呃,这个,皇上,有点误会,哈哈,你知道,我这个、好开玩笑,这个……呜呜……哈哈!”她像见到鬼一般松开他的龙服,向后急退一步,想哭,可是还要陪笑脸。

“没关系,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他好心地回答。

依依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我说的都是玩笑。您千万别和我和一般见识。这个,天冷了,天热了,皇上您歇着吧,我走了,您不用送我。别客气。”一边说一边回头就要逃,潜龙笑着脚一伸,她脚一崴,唉呀,眼看要和土地母亲来个亲密的接触,闭上眼,等着痛苦袭来,突然腰一紧,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朕不想送你,朕还没玩够哪。”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一阵热气袭向她的玉颈,在她嫩玉般的耳边轻轻触了一下,依依全身汗毛倒竖,眼瞪得铜铃般大,有种落入虎口的危机感。潜龙看着怀中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小人儿,怀中是软玉生香,鼻中是淡淡幽香,一时情难自禁,向那微撅的小红唇吻了下去,依依马上变成了石头人,脑中一片空白,她的初吻,传说中最美好的第一次吻竟然就这样没了?书上不是说要在花前月下,酒香花醉之时才开始第一次的吗?混蛋,赔我的第一次!不知哪来的勇气,依依一把将正要将手伸向她胸前的安禄山之爪拨开:“滚开!”反身便是一个耳光,潜龙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手反制在身后,头一低,又吻了下去,依依将脸左闪右躲,身子也是左摆右蹭,完全没发觉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潜龙哑声道:“别动来动去的,再动别怪我在这儿要了你!”

“喝!”依依吓了一跳,不敢再动,眼中泪花闪闪,可怜兮兮地看着潜龙,像个惨遭欺负的小女孩,试图引起皇上的同情心与内疚心,可惜,潜龙只觉得她越来越可爱,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他轻轻用手一挑依依的下颌,看清楚了那清纯稚嫩的脸,和那眼中的泪花,轻轻道:“吓这个样子干什么?就算被朕宠幸了,也是进当朕的皇后或妃子,又没人吃了你。”

“我……我不怕被吃,我怕当你的皇后妃子。”依依抖着声音道。

潜龙又好气又好笑,当皇帝的女人是天下多少女子梦想的事,她居然拿来和失贞这种事想提并论。怒道:“我会吃人吗?”

“不会,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有什么牵连。我觉得当***女比当你皇后妃子来得好。”依依老实道,当***女可以每天换男人,和当皇帝的每天换女人差不多,不错,将来也许她可以自己开个***院,每天换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

什么叫龙颜大怒?潜龙看着眼前的俏佳人心中怒火腾腾,当***女?柳尚书怎么教导的女儿!想骂,看着那抖得像嫩柳的身子,又骂不出来,想罚,温香在怀,怎么忍心。依依抬起头,讨好地对潜龙道:“那,我先走了?我肚子饿了。”下午点心时间到了。潜龙丝毫不放松,在她颈边又嗅了一下,道:“真香!我会喂饱你。”依依再傻也知道他的意思,急地满头大汗,脸便如桃花般红了起来,看在潜龙的眼中却更增娇艳。依依一咬牙,现在不动手,将来可就悔之极矣,说不得,老爹,借你的乌纱一用,您下辈子再当官吧。

“有人来了!”依依突然看着潜龙身后道。潜龙一回头,依依伺机膝盖一抬,“啊!”潜龙一阵巨痛,不由放开了依依,捂住他宝贵的***,痛得弯下了腰,难以置信地瞪住罪魁祸首:“你!你敢!你竟然!”潜龙咬牙喊道:“来人!”顿时后门传来急促的脚步踢踏声,依依眼见大祸临头,不及细想,拔腿就跑。

潜龙望着迅速隐没在一丛虞美Ren后的小美Ren磨着牙:“你跑,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一群惊慌失措的太监跪在地上,为首的柯勉更是手脚发软,当今天子捂着天下百姓寄予厚望的,未来子孙万代的出处跳脚,潜龙怒道:“该死的奴才,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太医!”柯勉忙遵旨命人传太医,当下有人飞奔出去,潜龙痛苦难当,直等到太医为他敷药方才安定下来,太医自是不敢问为什么会这样,但却有人马上禀告了太后,太后亲至皇帝的龙安殿慰问,皇帝只说是不小心被石桌磕到,太后道:“此事也是蹊跷地很,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从来不曾听说有磕到石桌把龙体伤了的。怕是冲了花神了。还有这么多的奴才竟然也皇上也服侍不好,拖下去各打二十板!”不由分说,当日服侍皇上前往御花园的太监每个领了二十板,传旨花园管事给花园中的百年以上成精的树木全部披红,以慰园中神灵,宫中又派喇嘛,高僧起法事赞禳祝祷,太后亲自持香告禀,直闹了一夜,落后,太监中悄悄传开一个谣言:当时皇上想临幸一个秀女,秀女不肯,于是皇上霸王硬上弓,秀女慌乱下“失足”伤了皇帝龙根,当然这种话没人信,谁会放弃被皇帝宠幸而一跃成为天下国母的机会?谣言止于智者,这回谣言难得地没有扩散开来,传播谣言的小太监被人嘲笑了一顿,便不再多说。皇帝龙根事件最终定位为花神作怪。

且说依依一路逃回畅雅园,途经畅和园,那个永远雍容华贵的程安凤正自畅和园出来,眼见依依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皱眉道:“干什么!宫中风Yue霁和,你一副丧家子脸做什么?”依依看到她,一把拉住她的手,如同见到救星:“你一定要当皇后,希望你一定当上皇后,你一看就是个当皇后的料,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她知道皇上一旦碰过某个女子,不管有没有成事,皇上一定不会让她再嫁给别的男人,看目前情况,选她当妃子最有可能,只要别人当上皇后,按历代祖宗规矩,三个月后才能再行选妃,这三个月够她远走高飞云游天下的了。

程安凤一副娇羞模样:“讨厌,你胡说什么?”

依依认真地道:“我是认真的,可惜皇上没看到你,否则……”否则怎么会缠上我?

程安凤一拂袖子,非礼勿闻是家训,正色道:“这话怎么说的?选后是皇上与太后的事,我们不过应选罢了,岂可私下议论?”唇边却止不住地溢出一丝笑意。

“我可是认真的,反正你们快选上皇后,我只要来玩玩就好了。”一边说一边就走了。

依依仍旧未从刚才的惊吓中醒过来,撇下程安凤怪异地看着她,恍恍惚惚地飘回自己屋内,只觉得浑身发烧,面红耳赤,心跳不止,怀疑是生病,侍奉的两名宫女见势不妙,禀告了管事太监,总管太监不敢怠慢,命人传太医诊视,却又脉跳正常,并无生病,正在这时,传来皇上适才也在御花园龙体不适的消息,于是大家都怀疑是御花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太监宫女们为御花园的老树披了一夜的红绸带驱邪。却也没有人对皇上与依依同时出状况有所怀疑,依依暗自道侥幸。只是第二天便是太后的花会,皇上也将驾临,这可怎么躲得过去?

第1卷 第7章 依依的初恋故事

次日便是太后召集秀女们参加的花会,既然皇上也会参加,自然个个秀女打扮得如天女下凡,金钗翠凤,珠围翠绕,行动间,佩环叮当,回首间,香风拂人。彩披帛,素罩纱,小登靴,个个争艳。芙蓉脸,红酥手,莺啼燕语。阳光映衬下,如同花会上焕着一层烟霞般,锦罗与珠玉齐生辉,说不尽的帝王富贵,红粉风Liu。众人中,独有依依一袭月蓝纱裙,纱裙上没有刺绣,没有缀饰,宽袍大袖,简单朴素。内衫粉红莲花鲤鱼小肚兜,颈间一挂石榴石与水晶穿成的复式项链,头别红玛瑙玉梳,耳上一副金丁香,脸上脂粉不施,手上别无他物,夹在珠光宝气的秀女中如同一个掉了毛的小***混进了孔雀堆,但她这副打扮引来了各位秀女的好感,谁会喜欢和自己竞争的对手。依依明摆着为大家作陪衬,人人见了她都是笑脸想迎,连那个看似雍容却心胸狭窄的程安凤对她也是满意之极。

“很好很好!这身衣服淡雅又清新,很适合你。”程安凤难得夸人的,但说的虽然不怀好意,倒也不错,这衣服单看确实清雅,只是混在了一群打扮华丽的女子中就一点也找不人了,这正是依依想要的结果。

“依依,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皇上眼里会见得到你才怪,趁离开席还有一阵子,快回去换下来!”阙敏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畅雅园跑。

“就是就是,我们也去,帮她打扮一下,好歹不要太寒酸。”王仪贞,满儿等四五个好友一起拽着她飞跑。

“不要不要,放下我,我有话要说!”小鸭一路挣扎,呱呱地叫。

“先换了装再说。你这样不小心皇上还以为你是宫女呢,宫女都比你漂亮些。”几个人把依依挟得脚不沾地。

小***大叫:“我是故意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要进宫!”

“喝?”“啊!”“咦?”孔雀们将小***一把扔在地下,大眼瞪小眼。这条路上花木掩映,没人留意到花丛间有一个小太监路过,那不正是皇帝宫中的随从太监小元小吗?他听到这话,便站住了,侧耳倾听,一群无知少女仍一个劲地问:“什么?怎么回事?”好兴奋,终于有故事听了。

依依的大眼睛浮上一层水光:“那是我的表兄,我们青梅竹马,约定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只是双方父母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他说大丈夫无业何以为家,一定要让我当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等考上功名再接我过门。你们知道我是最后来的,因为我不想进宫,要不是太后的严旨,我根本不想来啊!那日来时,可怜我那表兄气得咳血三升,此刻也不知怎么样了!玉龙哥!”她一声深情呼唤,唤来几个好女子的深切同情。不过咳血三升?还有命吗?不过没关系,这群大小姐没人对此有过系统而深入的研究。“你们看我这玛瑙梳,平常吧,可是这是他送的,他说要为***日画眉,天天梳发,直到白头。所以今天我要让它陪着我,陪着我平平安安地出这个宫门。”她指了指今早刚才小宫女那儿连恐带吓地讹来的玛瑙梳,自己的头饰都太华丽,小宫女那才有朴素的饰品。

“啧啧,真是浪漫。”每个人的眼中都浮起一种叫梦幻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呃,就是那个啦,嘴对嘴的那个。”月婷好奇地问,大家听得羞红了脸:“你这人!什么不好问,问这个干吗?不过……有没有?”淑女的真面目的小Se狼,大家围成一团,开始Bi问。

“嘴对嘴?”依依一脸茫然,突然恍然大悟:“哦,你说亲吻呀?”大家一阵点头,一阵期待的目光,依依不忍心说没有,点头道:“当然,家常便饭!”

“哇!”人群中一阵惊叹,大家全都红了脸,头对头碰在一起问:“怎么样?感觉如何?”

书上说很Xiao魂,“不错,很Xiao魂,你们要不要将来也试试?”她好心建议。

“讨厌啦,真讨厌!”一阵娇嗔,一阵红酥手拍过来,拍过去,差点没把依依拍进泥土,来个大马趴。

“怎么开始的?”

“那天,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为表哥去送饭,一进屋没人在跟前服侍,小书僮也不知哪去了……”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的谎言,依依信口开始编造。

花木后的人影悄悄离去,大家都没发觉,闹了一阵,依依终于从自己编造的故事中清醒过来,道:“我们快回去吧,出来这一阵,当心花会开始了!”

“唉呀,快快快!”大家清醒过来,提着裙子一阵狂奔。

龙安殿中,潜龙阴森森地问小元子:“她真是这么说的?”

小元子见皇上面色直欲杀人,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不敢捏造秀女们的是非,奴才听她对其他秀女这么说的。当时小的从那条路间的小路穿过,听她大叫不要换衣服,其他秀女说不换衣服皇上不会注意她,她这才失口吐露。”

“嗯。很好很好!”头上青筋暴出,眼现红丝,潜龙心下盛怒,难怪天天叫着不要入宫,原来宫外还有个情人哥哥。想起胯下之辱,又是一阵火焰狂喷,小太监吓得头也不敢抬。

“来人!告诉太后朕有国事处理,太后与秀女们先行游玩,秀女们的才艺表演待朕处理完国事再行表演。传柳尚书晋见!慢着!”他手一挥,光一个柳尚书目标太大:“还有传吏部尚书晋见!”

“遵旨!”

不多时,柳尚书与吏部阙尚书便依旨到了。原来六部的理事衙门都在皇宫外城,方便皇帝随事召见与理事。仍是在皇帝御书房接见两位臣子,潜龙听得二人已到,自桌上拿起一本折子道:“传!”

两位大人进门来便看见他们爱民如子的皇帝正在奋力批阅奏章的样子,很是感动,有君如此,臣有何求,自然更当躹躬尽粹,天知道皇帝也是见二人来了才开始作样子,二人齐道:“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安!皇上召见臣等何事?”不是重大的场合,臣子私下或是平常议事是不说皇帝万岁这类话的,可不像有些民间传的那样动不动就来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什么的。

皇帝自一堆高高的奏章中抬起头来,道:“你们来了?今日看到一本奏章,道今年各部官员空缺很多,尚未补上,以致于很多公事累加不批,严重延误各部公事进度,听说甘陕一道竟有衙门县令与县丞全部空缺未补,以致于师爷与捕快包揽讼事的事时有发生,可有此事?你们户部与吏部的人都干什么去了?”他严厉地看着阙尚书,考核官吏任命官吏责任主要在吏部,重重一顿奏章。

阙尚书连连跪下认罪:“是微臣之过,可是微臣虽有擢拔或是任免官员之职,没有丞相核准与皇帝御批,也不能说放就放,我部每想补缺,或是已向丞相大人要求补缺,丞相大人总是拖延不办,道是人才缺乏,一时凑不出人手来。臣也曾推荐了人,可是丞相大人不批,官员牒文根本不看,更不呈与皇上,丞相也有人选让臣任命,可是考其资历行事人品又都不够格,臣也不敢给他下牒文,如此一来二去,于是官员空缺就越来越大,臣等也不能为这小事心动皇上,皇上不问,臣也不敢道。臣也正伤脑筋。”丞相大人***谁不知道,潜龙自然也知晓,这回将女儿送进宫来实指望女儿为他更添锦绣前程,金山银山全姓了程。只是这个姓程的大权把揽已久,朝中门生党徒众多,一时不好晃动,潜龙冷冷一笑:“这事是小事吗?你这个官算白当了,官者,朝廷臂膀也,没有官员坐镇地方,我堂堂天昊皇朝不是个摆设么!既如此,不如现在就发落了吧,你现在就回你的吏部衙门定出几个人来填补要紧的空缺,明日早朝后还来上书房,拿官员履历我看,行就当场定下,省得来回折腾。有人问起,就说柳尚书向朕推荐人了,朕便看在他的面子上应了。不必说朕特意下令之事。将来咽喉部门有空缺也照今日办理,不必烦劳丞相。”吏部尚书阙豪谊连连点头,大喜,往自己吏部衙门当下就办,潜龙三言两语间便架空了丞相的官员任命权。    “柳尚书,这本折子告你以他人坟墓有碍你家风水为由,勒令其迁移,你知罪么!”潜龙将一份密折扔到柳尚书面前,柳尚书大惊,打开一看,两腿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跪在地上喊冤:“皇上!皇上明见,臣向来不信这风水之说,何来令人移墓之说?再说,要移墓,也是臣当移墓,臣先父母之坟当移回老家一并下葬,只因陆路遥远,水路辗转不便,臣一直没能请到假,这才暂厝在当地,面上不过三尺浮土,臣这阵子想着将他们移回老家正式安葬,前些日子也带了阴阳先生前往坟上勘探,欲选吉日起坟告假回乡,可能消息传出,被有心之人利用,这才编造出臣命人迁坟一事。望皇上明查。”

“说的倒也有理,你看看折上是何人姓名?”

柳尚书捧起折子,“周盟空?右给事中周盟空?皇上,这个周盟空与臣素来不和,几年前,他曾看中一块良田,欲向臣行贿,请臣将良田报为垦荒之地想占为己有,那良田尚有租户佃户与有地的农户三百来户,这左给事中行事太过贪婪,臣为此曾训斥于他,他怀恨在心,不久投靠了程丞相,此次想是挟私报怨,望皇上明查。迁坟之事也并不难查,找出这个被令迁坟之人,臣倒要和他当面对质。”柳尚书声声喊冤,自己向来问心无愧,此刻虽气,但也不慌。

潜龙自然知道这是程丞相的手段,此刻不过因为吃了依依的气,拿来吓吓他发泄一下自己阴暗***的心理而已,见唬得他差不多了,道:“起来吧,此事我自有处,冤不了你的。刚才吏部缺少人才你也听到了?”

“是,臣听到了。”

“你有什么人才推荐吗?”

“这个,还容臣回去慢慢思考,仓促间臣想不出来。”更何况刚被您老人家吓得差点尿裤子。

“听说你家一个什么亲戚,住你家念书的那个就不错,怎么不说来听听?”

柳尚书疑惑地抬起头:“亲戚?臣家中没有亲戚住啊?”

“爱卿何必谦虚?不是有个自小住你家的小侄儿还是小外甥的在你家念书吗?听说心怀大志,才高八斗,此刻用人之际,你还不带来我见见?”

柳尚书问:“这是怎么回事?臣家中唯有一小女天天在家闹腾还闹腾不过来,哪还能住人?臣两个小侄,一个如今在外省当巡盐使,已三十有余,一个是商贾,虽富却不求功名,识得称两却识不全四书五经,也从未在臣家中住过超过半个月,更何况臣妻家外甥都不是本地人,天南地北的经年也难得一见。确实没有亲戚可以向皇上推荐的。”

潜龙笑道:“你家真没有亲戚住着?”

“皇上不知,小女闹得厉害,把他两个亲哥哥都吓跑了,臣和臣妻实在跑不了,要不也跑了。”说到女儿,真担心皇上看到他,没看到没事,见到了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大事。他哪知道,当今皇上千秋万代的龙根就差点毁在自己乖女儿玉足之下。

第1卷 第8章 真相大白后

皇上突然满脸都是笑,看着他的眼神分外亲切:“听说此次爱卿的千金也在秀女之列。”

冷汗,眼泪,还有尿尿,忍住!“是,小女顽劣不堪,实在没脸进宫啊。”老臣子痛心疾首,只差没捶胸顿足。

“哈哈!”潜龙知情地点点头:“你知道你家千金进宫次日便召集了几乎所有秀女开了个玩具大会的事吗?柳大小姐大有才女风范,一个玩具会开得风生水起,宫掖增色不少。”

一道可疑的水渍在官袍下无声湿了一大片中裤,顺着裤腿很下流。

“臣教女无方,恳请皇上恕罪,姑念臣老来得女,请皇上万万不要降罪小女,微臣即刻让内人入宫带出小女。”

“诶!这是好事,朕很欣赏如此行事有决断的女子,难得得很!你不必惊慌。你在秀女履历上说的是真心话吗?”看来这个女儿让他的老臣很伤脑筋,适才被人诬告之事不过令柳尚书气愤,却不如何惊慌,一涉及女儿,吓得这个样子!咦,什么味道?

“老臣的真心话呀,臣家教不严,教女无方,以致女儿刁蛮不驯,若非太后下了严旨,臣岂敢把这样顽劣的小女送进宫致令宫闱不安?请皇上念在小女年纪尚幼,若有得罪之处从轻发落,小的感激不尽!”不管女儿有没有得罪皇帝老子,提前请罪总是没错的,没事当然最好,出了事,皇帝你也只得自认倒霉,该说的我都说了。

“知道了,”想来太后花会进行得差不多,该是赐宴之时了:“拔擢人才的事你会同阙尚书商议商议,朝中谁可靠,有实才的一总记下,再呈个折子来,不需经由丞相同意,直呈我御书房。你跪安吧。”

“是是!臣告退!”再不走,地板也要湿了。

皇上心情突然大好,“龙颜大悦”,向举行花会的“写丽无双”园走去,心下打了个主意。柳依依突然只觉一阵全身发寒,“哈啾!”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王仪贞小声问道。

“没事,可能是刚才赏花时吹了风。”依依也小声道,忽略去心下突然升起的不安之感。

“各位秀女皆是人中龙凤,我国有如此淑女真是皇上之福,国家之福啊!”太后轻点凤首,所以说人家是太后,什么事都能和国家社稷扯上关系:“来,那边的程丫头,过来,给我老人家递个酒,哀家就爱看年轻小姑娘们在眼前晃啊晃,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太后一脸慈和,秀女心中明白太后的属意是谁了,但皇上说的才算,太后中意不过才有百分五十的希望而已。

“是,待凤儿为太后斟酒!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程安凤面有得色,款款上前纤手持壶,一线银红柱,一杯绿醅已醉人。

太后满意地看了看她:“年轻的孩子就是好,怎么看都讨人喜欢!”

“太后原本就年轻,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依旧是个美Ren呢,要是太后与我们同岁,今日我们可往哪站呢!”阙敏抢先言道,她也不是没有当皇后的心思,但不是很多,反正就是不想让程安凤当皇后。她的父亲正是被程丞相背后使绊子的那吏部阙尚书。父辈有仇隙,儿辈相见,当然脸色好不了。

“哎哟哟,你们这些孩子,尽会说好听话哄哀家!哀家老了,将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好好好,不白让你们夸,来人啊,将我面前的合子、甘玉丸、栗子八果馅饼都散到这些孩子们的桌上!别看外表不起眼的东西,味道可不坏。”说着,一群宫女上来将合子、甘玉丸与栗子八果馅饼撤下分碟放到各个秀女面前的梅花螺钿小几上,东西大家倒不稀罕,每个桌上都有自己的分例,但太后赏赐是难得的脸面。秀女们跪下谢了恩,太后又道:“大家坐着吃,原就是咱们娘儿们自己取乐,别整那些虚套了。”于是都在自己位上极淑女地小口慢咬,无声吞咽。席上不闻咳嗽说话之声,皆是垂首低眉,基本都能维持淑女风范,这里说的是——基本——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没有遵循淑女礼仪,这个人还能是谁呢?

依依见到一堆美食,且又赏坐着吃,大喜,反正不想入太后的眼、讨太后的好,当下放开了膀子,左一筷,右一匙,边吃边道:“唔,真好吃,难怪爹说宫中的小吃最值得一尝!这盒子里面填的是什么馅啊,还放了别的吗?月婷,你觉得呢?家常的猪肉与葱香馅怎么会这么香?虾好像也不对,是鲍Yu吧?还是海参?这么软糯!”她问身边的月婷,月婷不敢答,用眼光示意小心太后,依依只当不见不觉,看吧看吧,我不信你们敢要这样的女子入你们后宫,吃像再难看,太后此时也不会为这治罪,大不了将来不再召我入宫,姑奶奶还求之不得呢。满席的人中,只有依依是真正吃得最得味,最开心的。

席上无声,太后中微笑地看着各位秀们的吃相,这也是考核的其中一关,皇后一国之母,吃相当然也要母仪天下。在这一轮中,依依自然是已被排除在外的。接下来,她看着程安凤,那个程小姐,吃了半天了,一个一寸长,五分宽的合子都只咬了一半,抿着唇,端端正正地坐着,只见唇间隐隐地动。那个阙敏小姐,低着眉,目不斜视,用匙子舀的甘玉丸的汤无声入口,也是除了口内依稀吞咽,全身全无动作。各家小姐也都各守家教,极有风度。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这里的秀女,除了依依,哪个在仪态上都极有国母之风。

“皇上驾到!”

一声长长的拖音,座上秀女们虽不说话,面上无不欢欣,依依却是突然脸一沉,银箸一抖抖掉到了地上,小太监忙上前为她换了双银箸,太后对各人的反应看在眼中,面上不露声色:“皇上驾到了,你们也都给皇上行个礼去吧。”

一列不下四五十人的队列,只为拥簇一个人,当今至高无上的天子,无论他到哪里,所有的人除了太后,没有人可以不跪,即使将来的皇后,见到皇上也得依例跪拜,因为她的夫君是天之子,上承天命,下系万民的至尊至贵的人间真龙。头上赤金腾龙冠,龙首叼着一粒桂圆大的大东珠,冠身嵌着二百颗绿豆大的小珍珠,这不过是皇帝常服,不用太奢华。身着绛红常服,胸前一条坐龙怒视所有敢于向皇帝挑战之鼠辈宵小,金团龙彩云绣周身环护,腰间碧玉乾坤天地环、吉祥万年结、“御宝金章”随身印三宝为饰。高高的个子,如刀削一般的鼻梁,目光如电。如同武夫般强壮的体魄,行动间,周身凌厉之势无人可抵,一股皇帝威仪自然散发。普天之下,只有当朝皇帝有这样的气势,普天之下,也只有依依有这样的鼠目寸光,敢于将皇帝当成戏子。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鼠辈宵小混在人群最后排,闭上鼠目,心中默念道,几次三番将皇帝轻侮的人能不入地狱吗?柳家十八代祖宗、二十八代祖宗来也没用了,你们的孙女儿很快就要和你们团聚了。

潜龙电光一扫,全部秀女都屏住了呼吸,太帅了!别说是皇后,当个妃子也是这辈子莫大的幸福!所有人不知不觉都抬起了头,皇上金口一开:“平身!”声音洪亮,竟有金石之韵,这是我们最尊敬的皇上吗?他就算没有这身龙袍,就只着青衣小帽走到街上,谁不说这是误入人间的龙儿?

“母后,这就是今年参加选后的秀女?”有时候废话是不可少的,因为它就是开场白。

太后微微一笑:“正是,皇上,秀女们系出名门,淑德贤良。适才赏花那才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美艳不可方物。可惜皇上无福消受,都让我这老太婆看了去。”太后无时不在微笑,两肩笔直,头上的流苏虽多,却极少晃动,多年形成的仪态已成习惯,不用费心维持,言谈间自然而然便表现出来,蹦蹦跳跳乃平常小儿女之态,她早已不记得自己也曾有那样鲜活的青春年华,似乎记忆中,她一直就是这样高高坐在金椅上,看着别的女孩蹦来跳去。将来的皇后也将如同她一般,无时不刻身上不带着皇家的气派,接受万民与百官的朝拜,而未来的皇后必定也必须有皇后的凌人气势!

潜龙一扫眼前的或娇媚或高贵,或端庄或活沷的秀女们,没什么反应。然而看到那个一直低着头,努力往人群中隐藏自己的那个身影时,眼中有了一丝笑意,今日一身素净,想蒙混过关?你这么不想入宫?偏不让你如愿,朕看上的人没有能逃脱朕的手掌心的!龙目扫射所到之处,秀女心中无不雀跃,只有依依暗暗叫苦,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打了几个来回,仿佛透过衣服把她剥透了一般肆无忌惮,淫邪又下流。潜龙的目光在依依胸前的小抺胸上盯了几道x光,面上却是威严正直,堪称君子表率:“众位卿家不必拘礼,随便说话。”

众人娇声道:“是,谢皇上。”

第1卷 第9章 踢球吗

“母后,各位大臣家的千金果然人才出色,难怪母后今日如此开心。”潜龙细细观察了一遍后对母后道。

“有这么多国色天香的美女陪我这个老太婆,皇上的艳福都让我享去了,岂能不开心?”太后回道,满席上的人都笑了起来,程安凤道:“小女们也开心得很呢,得见太后慈颜,是我等福气,但愿太后千秋长寿,小女们心愿已足。”言语间,俨然已是众人之首,大家心中不服,又不好说的。

“听说众卿们都广有文才诗情或是画技或是琴艺,今日天气晴和,天下祥瑞蒸腾,何不趁此良机,请众位卿家一展身手?”潜龙看着一众美女道。太后的侦查工作做得极仔细,不是每个大臣之女都是这么漂亮出众,可眼前的这批秀女却是个个秀丽,便有长相不怎么样的,举止也是得体优雅,眉目间不卑不亢,自有其长处,那个要命的依依也是聪明俊俏,要不也不会被太后再三下旨非入宫参选不可,看得出太后为了入宫参选的秀女极是做了一番功夫。

“皇帝这个正主儿既发话了,丫头们,都显显你们的身手,不当比赛,只是咱们娘儿们一起取取乐,玩闹一天罢了。”太后吩咐道,“谁先来?第一个毛遂自荐的,哀家有赏,来呀,拿我的九转玲珑来当个赏物吧。”太监将一个红绸垫底的托盘呈上,上面放着一个镂空的鸡蛋大小的小金球,全身镂作百合花朵图案,镶着红宝石,花蒂处可系丝绳,轻轻一摁花蒂,再一扭,金球叮地一声弹开来,里面是一个镂花百吉字样的金球,再打开,里面依次是宝石镶的孔雀、梅花、宝石镶的狮子、兰花、宝石镶的凤、竹、宝石镶的龙,因有九层,又小巧细致,是谓九转玲珑,雕工细致,结构精巧。这么个爱物儿,人人看了都喜欢,当下便有人毛遂自荐。

“我先来!”一个声音道。

程安凤与阙敏不甘被对方争了先,彼此都要抢着开言时,一个声音已抢先她们一步:“我先来!”依依坐座位上唿地站起来,眼中只有一块块金子在眼前飞来飞去。这么个九转玲珑,一定很值钱,离家出走没有钱怎么行?眼见皇帝正在对她虎视眈眈也顾不得了,反正皇后轮不到她当,太后口风已露,程安凤极有可能选后,老娘顶多当个妃,只要出了宫,老娘马上就走!皇帝你个***,你个老流氓再霸道,还能管得住人家闺女不会走失?大不了降罪我爹,罢他的官,正好带老爹老娘一起开***院!

“小女并不是贪图什么,只是自知才疏学浅,想为各位姐姐们当个绿叶陪衬罢了,所谓有比较才有美丑,不如我先献丑。”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来呀,把九转玲珑给柳‘爱卿’送过去。”潜龙在说爱卿二字时故意重了一些些,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能听得出来,别人却听不出什么不妥,秀女们不是奴婢,不是妃子,因此和臣子们一起称“卿”最妥不过,至于爱卿不过代表皇帝心情好,或是对这个秀女尊重些罢了。只有依依知道他的意思,心中大怒:“MaDe,你再这么暧昧,这辈子别落在我手里,等我开了***院,Chun药迷晕你,拿你当小受!你个王八蛋!老淫贼!”

恶狠狠地盯了潜龙一眼,规规矩矩地行礼谢道:“小女柳依依谢过皇上赏赐,谢过太后赏赐!”

“柳家丫头,你要表演什么呀?”太后笑眯眯地道,众人全都看着依依,程安凤见她夺去自己的风光,甚是恼怒,不由白了她一眼。

“我猜这个秀女脚力一定好,是不是要表演踢球?”潜龙很好奇地问,依依登时红了脸。

“乱讲,哪有大家闺秀会踢球这种男人活的?”太后误会了依依的脸红。

“那一定是海狮顶球。”潜龙又猜道。

“皇上近来兴致好的很,这么爱玩球,明儿组织一队马球队,陪皇上练球。”可惜太后不知道,有时此“球”非彼“球”,同样是球,同一个字,意思与实物相差大了去了。

依依银牙暗咬:“回禀太后,依依确实很想‘再’踢球,可是没有机缘。”

“哦,你会踢球?”天真的太后问道。

“曾和哥哥们学过。”哥哥们亲身经历,从前两位哥哥在家,一不遂她的意,就是一脚,哥哥们只得含悲忍泪远走他乡了。

“哦,难怪呢,皇上的眼光可准着。现在你要表演什么才艺?哀家可期待得很哪!”

“太后容禀,依依不过是为姐姐们抛砖引玉罢了,请恕依不敬之罪。”

“不必客气,尽管施展。”太后手一挥。

依依不再说话,抬头选了选地点,将九转玲珑系上一根红丝带,向太后一拜,便起身来到一颗五百年老树下,众人好奇地跟着走。依依来到树下,将九转玲珑用尽全力向上一抛,九转玲珑拖着红丝带如活物般飞向树枝,落下时丝带将树枝缠住,九转玲珑在树枝上缠了两圈,便牢牢缠在了树上,距离地面足有十丈高!众人一阵惊呼,将太后的赏赐如此轻慢,这是可轻可重的罪啊!大家对依依很有好感,此刻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程安凤喝道:“柳依依,你知罪么!如此轻慢太后的赏赐该当何罪!”依依回头对太后道:“请太后容依依将九转玲珑请下来。”

“请下来?”这么高,纵是宫中侍卫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依依好大的口气!与依依最为交好的几个好友不由吓呆了:“依依,别去!快向太后请罪啊,这么高,万一……依依,快向太后请罪!”几个人吓得快哭了。依依回身给她们一个安抚的目光,对太后跪道:“请太后容许依依将玲珑请下来!依依自有分寸,不敢惊了太后。在家时小女时常这么玩的。”

潜龙面带怒容,她疯了吗?天天这么爬上爬下?当自己是超人还是蜘蛛人!太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柳丫头,让侍卫们来取吧,万一有个好歹,这花园可不能见血光的。”

“依依在家比这高,比这还要直的树都爬过呢。太后,这是依依为太后的表演的才艺,请太后成全!太后不必担心,依依要是不能了,自然便下来,让侍卫们去取,不会逞强让太后忧心。”

“也罢,来人,在树上铺上四尺高的棉垫,以防万一。”太后见她一脸坚决,终于点头了。

于是花园又热闹起来,在首领太监的指挥下,小太监们来回穿梭,老树下铺了层厚厚的棉胎,依依向太后和潜龙行了个礼,在所有秀女宫女太监讶然的目光中将裙子撩起束在腰间,裙下是条特制的束腿裤,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小鞋子也不一样,她的鞋乍看之下平常,便鞋底却纵横交叉着许多凹横槽,增加与树的摩擦,看来今日是有备而来的。用两根丝带将宽袖由腕至臂膀紧紧扎缚住,不使它影响爬高爬低,走到树干面前,她极没有淑女风度地往手上“呸!呸!”吐了两口口水,双手抱住大树,手一用力,脚一弹,整个人便粘在树上似的,如同一只壁虎儿,唰唰地向上蹭去,底下人无不捏了把汗,潜龙一皱眉,召来随身太监吩咐道:“命令所有人噤言,不得惊叫说话!命宫中当值的钱侍卫及其部下轻功擅长者速到园中侍候!”

太监们一个个分散开来,低声对着宫中的秀女宫女及所有侍奉的人一一传达皇上口谕,还有人即刻领命去找钱侍卫。不多时钱侍卫带领手下人赶到,不愧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一看这阵势和树上的小身影便明白形势严峻,无声叩见过太后,皇上,打手势命手下人二十名侍卫分散在树下可能的落点,又将棉胎向外延伸四米,以防下落时跌出棉胎范围外,随时准备救人的架势摆定,观察了会形势,轻声对潜龙奏道:“皇上放心,事情安排妥当,臣看这位姑娘身手敏捷,并不像是初手。”潜龙面色铁青,道:“给我看住了!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拿你开刀陪葬!”钱侍卫正色道:“臣自当为皇上尽忠!”阙敏见这个侍卫一来,事情便安排地妥妥当当,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表人才,英姿飒爽,突然脸一红,忙低下了头。

依依专心在树上寻找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攀,爬,抓,抱,挺,在家中的练就的技能此刻得到了充分的施展,上下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爬到了九转玲珑所在的地枝干,接着便向枝桠俯爬去,这比爬枝干更险,面朝下,对的是十丈高的地面,精神略不济的人在上面怕早就晕菜了,现在挑战的是冷静。依依不慌不忙,抱住树桠,手一用力,腰向前一挺,便前进了一分,再向前一挺,再前进一分,细细的枝桠不时发出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吱吱声,上下摆动着。一面的人看得都呆掉了。他们听不见枝桠发出的声音,可是却看得见那根细细的树桠上下摇摆,似有随时断折之势,依依随势起伏,此时万万不能叫停,潜龙背上都是冷汗,低声将钱侍卫叫来又吩咐了两句,钱侍卫点点头,打了个手势,命人速去狩猎所将网大猎物用的精铁网带两张来,依旧不得发出声响。几个侍卫飞跑去了,不多时,几个人共同抱着精铁网来人,侍卫们一起将铁网展开,在树下可能落下的地方安下两层安全网。潜龙略略心安,太后已经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站不起来了。

依依慢慢移到九转玲珑的缠绊处停下,两脚紧紧夹缠住树桠,一面腾出手来解那个玲珑,没三两下,玲珑就已到手,将它噙在口中,便向后移动。两手抱住枝桠,脚伸直夹住树枝同时手一配合用力,屁股向后一撅,便后退了一分,如此几下便到了树干,她缓缓直起上身抱住树干,一提气,脚便离开枝桠贴在了树干上,身子贴紧树干,手脚并用,向下退移。行至一半,突然腰间一紧,原来老树多残枝杈,此时一个小小的残枝不前不后正顶在她腰间的裙子上,她轻轻向上一提,不行,又向下缓缓一压,仍旧不行,残枝是被裙子包裹住了。只能向内吸气,收拢小腹,让残枝离开裙子,于是她缓缓吸气,小腹向内渐渐收拢。

树下众人见她一路平安地向下移动,却不知为何爬到半道就不动了,面面相觑,潜龙知晓事情不好,面色发白,怒道:“这丫头,下来非揍她不可!”

程安凤听到这话,会错了意,以为皇帝见依依迟迟不下来盛怒,她虽有心机,毕竟没有经验,当下讨好心切,不及多想,提声叫道:“柳依依,你在干什么!还不下来请罪!”

用气之人忌受到惊吓,所以修练内功之人在运功的紧要关头受到惊吓轻则气血倒流,半身不遂,重则走火入魔,吐血身亡。依依此刻正在运气,虽比不上修练内功,但身在半空中,心无旁骛,正是最紧要关头,只差一点就可以摆脱残枝了,乍一闻到这厉声喝斥,气一逆走,手一松,气已经泄了,“啊!”啵地一声裂帛声过后,那个小小的人儿从树干上笔直掉下来!

第1卷 第10章 不幸啊真不幸被皇帝救了

“啊!”草地上一片惊叫声和抽气声,钱侍卫手一挥,二十几个侍卫用力揪紧手上的铁网四边,迎上去,在千钧一发的关头接住了依依,嘣地一声,依依在网上(奇)弹跳了一下,眼看要弹(书)出网外,侍卫自然不(网)敢碰触秀女的身体,太监又站得比较远,没一个来得及赶上来扶住依依,依依就要和地面做个大拥抱时,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红色的人影晃过,在众人没看清楚前,将依依抱在了自己怀里!

依依惊魂未定,神智尤在半空,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皇上婴儿,心中百味杂陈。太后最先镇定下来,稳住了局面,道:“唉呀,可把哀家吓坏了,这时候心还扑腾腾地跳个不停!”宫女们忙为太后呈上定心汤,太后道:“大家都吓坏了吧?来人,为皇上也呈上一碗!”

太后见皇上还抱着那个秀女不放,那个秀女还是没反应,微微一笑,道:“皇上,柳家丫头可有事?”

潜龙摇头不答,轻轻拍抚着依依的背,半晌,依依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金线祥云和一只龙角,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被抱在潜龙怀中,大惊失色,心一沉,挣扎着跳下地来,左右一看,果然,早上听了她的初恋故事的好朋友们一个个同情怜悯地看着她,为她哀悼她的初恋。被皇帝这样近距离碰过的女人是出不了宫了,即使这回没选上后,下回选妃一样要进来,更何况眼下皇帝明摆了对依依有好感,好半天了还将依依抱在怀中。依依一阵阵脚软,险些站不住。眼看她面如死灰,知道的以为她正在和她的初恋表哥道别,不知道的以为她吓坏了。太后道:“快传太医来,好好诊诊!”

依依无助地原地转来转去,看到了朋友们同情的目光,还有别的秀女艳羡,嫉妒,仇视的目光,再有宫女太监们看她的眼光中多了一抺尊敬,再抬头看了看面前皇帝独有的勿庸置疑的“你已经是我的人,认命吧”的目光,不由泪水涌出了眼眶,昨夜苦心布置的一切,今天不光白做了,还适成其反,把自己也给搭上了。怎么办?怎么办?一个灵光一闪,看我给你来个吃干抺净!

“罪女万死之罪,竟砸到了皇上龙体,幸亏神灵保佑,皇上龙体万安!太后,罪女不听太后劝阻一意孤行,还将太后赏赐如此轻慢,请太后治罪!请太后将依依逐出宫去,以敬效疣!”依依跪在太后面前,声声请罪。

“起来吧,你没事就好,还治什么罪呢?”太后看这样子,自然知道皇帝喜欢上这个秀女了,笑道:“倒是个知好歹的好孩子,虽然顽皮,却懂大体。免你的罪了,请来。”

“太后!”依依不起来,义正辞言地说了一番下面话,这话如果让不知她底细的人听了,哪个不说她真是识大体,知道理的人?可惜皇帝和柳家祖宗一听知道眼前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太后!万万不可姑息罪女!罪女一时凭恃太后的宠爱,轻慢赏物,高攀神木,伤及龙体,罪女死不足惜,可万一真伤了龙体,罪女万死不辞其咎!请太后一定将罪女赶出宫掖,不使有围宫规,并昭告百官及后宫命妇与外命妇,以罪女为例,以敬后来,庶不负我朝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此话说得铿锵有力,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这个,你这么说,哀家倒不好说什么了,难得你如此明理,实在难得。”太后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要求严惩自个儿的,谁不是犯了罪大呼“太后恕罪”?头上流苏未动,目光已转向皇上:“皇上,这是为你选的秀女,你认为怎么办合适?虽说哀家是主持选后大会的人,可毕竟还要皇帝自己拿主意。”眼见皇上对这个秀女有些意思,当然不能说罚就罚,更何况要赶出宫去,再不许朝拜,赶出宫被朝廷命妇们认为是一种比当场掌嘴还要严厉丢脸的处罚,没有了入宫资格,相当于你不是贵族仕宦人家,没有权贵愿意和你结亲,和你来往,你将被排除在权力地位之外,就算你是丞相家的一品夫人也一样被人耻笑。此刻,不得不慎重。

“太后,你不认为此女极识大体吗?能想到这么高深的道理,若是从此不许入宫,我天昊皇朝岂非又少了一个女才子?依我看,此次,柳爱卿不单无过,还有功,若是后宫女子人人如她一般自律,何愁后宫不整顿一新,宫纪严明,我们天昊后宫正需要这样的人才。”皇帝是白当的?三两下就把依依的话封回去,还顺便夸了顿,仿佛她不入宫就是皇帝失责。当下人人都明白了,这个柳依依是皇帝的人了。

“此言有礼,来呀,赏柳丫头定心汤,以安心神。叫两个宫女好生伺候着,别再让柳丫头遭受这样的惊吓了。秀女们也受惊不浅,每人也赏一碗压压惊。”太后金口一开,依依身价倍增,身后两个宫女掌扇,面前一个宫女捧着漱盂,一个宫女捧着沐巾,一个太监捧太后所赐的定心汤,定心汤盛在水晶镶金边金底顶三足盖碗中,与众人所用的骨瓷斗彩填漆具规格高了好几等,却是宫妃所用。在程安凤一伙不甘的目光中,在好姐妹们同情的目光中,依依食不知味,每一口原本香甜的汤汁入喉恰似苦药一般难以下咽。依依心如江浪一般上下翻腾,面无人色,她绝望而企求地望着潜龙,似在企求他收回成命,潜龙冷笑着回看她,这个女孩不愿进宫,可是最后依然要臣服在他帝王权威下。帝王不知同情,只知道他想要的,谁也别想阻止!真不巧,这个可爱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挑起了他莫名的好奇、暴露了他天性中掠夺的本质。

帝王,从来就是以掠夺起家的!

依依一口口费力地咽下汤,脑中转过十几个念头,是继续装呆还是继续请太后收回成命?不知选后大典后她是不是可以回家来得及准备一切?爹和娘会不会受到牵连?不知宫中有没有可以随手偷走的宝物供她花用?想着,抬起头来,见太后仍是笑眯眯地,不知在想什么。依依用过汤,谢了太后的赏赐,潜龙道:“柳爱卿不必客气,当这儿是自己家,想做什么尽管自便。”

依依听他说得越发暧昧,懒得再理他,低头思索对策。程安凤眼见太后与皇上对依依青眼有加,心里自是气愤难平,没想到自己无意竟促成了依依的美事,“依依小姐的表演实在精彩,不知其他姐妹们有没有更精彩的表演,安凤实在期待。”程安凤实在不安分,眼看皇上的眼睛和心都在依依身上,眼睛一转,笑着半撒娇地道,于是众人方才想起其他秀女们尚未表演。

“大家用过了定心汤,继续开始比赛。就由程丫头开始吧。”太后还是更欣赏程安凤华贵典雅,依依虽则可人疼,毕竟失之浮跳,不足担当国母大任。

“那安凤便献丑了。”程安凤不敢再推托,生怕被人抢了光。

太监早在草地上搭了一座彩台,红毡漫地,彩绸与鲜花为虹,秀女们依次上台表演自己的拿手绝活,各人抖擞精神,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一时间轻歌曼舞,琴音缭绕,诗香满口,竞争风Liu。

程安凤一曲《梅傲》“冰雪何足怪,看我立枝梢。东君有意作成,盛妆更妖娆。铁骨自有意,梅芯何无心?肃杀朔风里,傲笑九重霄。”缭绕入云天,婉转处绕人缠绵,顿挫处刀剑铿铿。太后连连点头,赞赏有加,潜龙点点头,此歌足显程安凤一生愿为人上的抱负,可惜在树下那一叫暴露了她的轻率与为人不善。他笑道:“唱得好!不愧是丞相之女,多才多艺。”

阙敏持剑上台。宫中不得持剑,太后见阙敏竟有如此才能,惊喜之下特命开例。一柄三尺青光剑,如风卷雪舞般舞得滴水不透,上半身早已是被一团冷光围得只见霜雪不见人,剑势柔中带刚,似收还攻,潜龙面色一凝,阙敏不似作戏,竟是真正身怀武艺,弹跳间不沾红尘,脚跟不着地,回旋有余力,不由暗暗点头。早听说阙尚书之女善舞青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依依留心看潜龙的态度,见他对程安凤和阙敏的才艺赞赏有加,不由欢喜,一时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只要不找我,你找谁都与我关,内心中,更希望是阙敏得中头筹,阙敏为人精明干练,冷静自持,胜过那个程安凤多矣,程安凤不过是仗着丞相之女的身份,与一箱箱的金子打造出这一种华贵气势,论为人,论才华远逊阙敏多矣。不由对着阙敏微微笑了,潜龙一个回头刚好看到她对阙敏的由衷赞赏,不由脸一沉,顿生不悦。

一直以来,他自以为天下女人没有不愿意入宫享受荣华富贵,没有人不臣服于他天生皇威与英俊无俦的相貌下,后宫并没有封妃,可是入侍的宫女与没有名份的美女却不少,没有一个人对他有过异议,没有一个人对他有过任何怨言,只要他眼睛一扫,任何女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只求他一朝雨露,片刻小留,独有依依,在他主动表现了兴趣后不但不感恩,反而一避再避,视他如虎如蝎,如果说那是作戏,为了引他的注意,那在他亲口透露有可能封后的口风后,她依旧一再地推拒,甚至那脸如丧考妣,没有欣喜,甚至一点点欢喜之情也找不到。看她现在那样,一副大难临头,低头沉思的样子,他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心里话:“真倒霉,怎么办?这个狗皇帝色迷心窍,狗迷心窍,无端端封我做什么妃后!谁稀罕似的,呸!怎么办?”

“柳爱卿,你认为二人谁更胜一筹?”他开口问道,不让她太逍遥。

“这个……小女子不敢妄言。”

“但说无防。”

“程小姐歌如仙外之音,自不必说。阙姐姐剑如团雪,风姿柔丽无加,也是少有的。不过阙姐姐的剑舞更是大方,显得心怀坦荡,气势一时无人可比。”

“你认为她们都有皇后之相?”潜龙暗暗怒起,却笑得分外开心。

“是的是的,只有像她们这样真正德才兼备的女子才有资格入侍君侧,为天下人女子典范。”依依暗喜,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可惜注定啄不到自己想吃的米了。

第1卷 第11章 旖旎夜

潜龙脸一沉,龙目似电,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刚才哭丧着脸明显表现抵抗情绪、如今却一团高兴的小家伙,一时间皇帝尊严受到蔑视,男人的面子受到唾弃,心中暗自咬牙:这个依依,算你狠,等你进了朕的皇宫,看朕怎么把今日之耻一并报回来!可是却没想到为什么他现在当场却下不了决心,打自依依进宫后,她对他做的每一件事,件件都是杀头的重罪,他却一点治罪的念头也没有,只想护她周全,让她如第一次一般在他面前毫无顾虑地睡到自然醒,觉得她就该是这么样的人,这么样的行事。

太后笑着看台上的淑女各展其能,然而皇上与依依的态度与表情她似乎没看见。

这一日的游园花会除了依依掀起的爬树风波,可谓尽善尽美,只可惜到头来皇帝除了依依外,其他人一个也没有记住。

星光灿烂,北斗星指着北方,却不曾指着依依的人生方向。清风微拂,花香渐浓,却拂不去依依的一腔心思。几个好朋友都在院中等她,担心地看着她一扫以前的欢快,脚步沉沉,都叹了口气,今日皇帝的一番作为断绝了依依与情哥哥的厮守,两人转眼作了分飞雁,“唉!”又是叹气声。

依依抬起头,看见朋友们都在,奇道:“怎么了这是?约好一起出来赏月?今日哪有月?只有星星还值得一看。”

“你还好吗?”玉珠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认命的人,走着瞧吧!”依依叛逆地向天一抬下巴。

“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皇上已表明了对你有意,你就算此次没当皇后,日后也免不了要当后妃,今日的事大家都是看见的,朝中谁还敢那么大胆娶你呢?明日定有太监告诉你父亲,你和你……”看了看周围,阙敏又道:“算是黄了。”

依依笑,她们还真当真?“傻瓜,骗你们的,当时你们那样拉着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们会放过我?老实说,我是真不想进宫,所以那样打扮,你们***知地急虎虎地就要帮我换装,我能不急中生智?”

“急中生智?你生的好智!”几个人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那你怎么编得那么像真的一样?不可能。”

“晕啊……你们没看小说吗?那是书上的啦。才子佳人的故事你们要听多少我有多少。”依依看着一群纯洁的小红帽,深感自己的邪恶。

“什么,欺骗我们的感情?可恶!”大家抡起拳头,呵起小手,往依依的身上和腋下招呼,依依求饶不止。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再犯就罚我……”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Bi上来,依依把头低到地上去,心一橫:“就罚我把我的书全贡献出来!”虽然绣楼的书全毁了,但是家中藏书楼中,还和圣贤书一起藏有许多Xiang艳小说,只不过封面全是什么《绣花百样》《闺门诫箴》之类堂而皇之的书名。

“真的?有没有带进宫来的,借我们看看,我们就饶了你。”

“这个,不好吧。”依依犹豫地看着面前清澈的眼神,不好带坏人家。

“搜!”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裙子一提,就往依依的房间一拥而去。

“诶!诶!你们不是来安慰我的吗?喂!”

“没空!你自己找颗树将就着哭一下!”一个声音传来,转眼间,院中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图劳地试图挽回这群没良心的人,依依的心事早被人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依依随她们往自己房中去搜,自己在院中独坐着,突然一个黑影闪过,自己凌空而起——凌空被人拎起,嘴一捂,便来到一丛花丛后,一个声音道:“你好吗?”

依依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怒气,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皇上,您怎么又跑出来了!”

潜龙搂着她的细腰,放进自己怀中,低声笑道:“我听到你在想我。”

“你他妈放屁!鬼才想你!”想都没想,依依冲口而出,潜龙蹩起眉,没想到这丫头不光会爬树,骂人的功夫也是不错的:“小孩子不要随便骂人,不好听。”

“我说,你能不能别再阴魂似的缠我?我不喜欢你,你有的是侍寝的人,像我这么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子,您就当行行好,赏我自由嫁人去吧!啊,你的手在干吗?给我放开!”一只不安分的手正在她腰上忙着,衣带有渐渐松开的趋势,依依用力去拨,却怎么也拉不开,衣带在黑暗中终于就义了——依依低喘了口气,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别动,反正迟早是朕的人,摸一下而已。”那只大手在腰上停留了一下,感受到那肤若凝脂的柔滑,开始向上移,向上……依依拼力去挡,可是你见过螳臂挡车吗?肚兜下,依依***被一只大手履盖,潜龙邪笑着,轻轻一点那嫣红,依依惊叫一声,反射性地要跳起来,另一只腰间的手止住她的动作,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依依哭了:“混蛋,你怎么敢?放开,我要叫了!”潜龙笑得开心:“叫啊,快叫啊!”依依低头要咬,潜龙叹了口气,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将她转过身来,一低头,依依的小嘴被含入了那曾轻薄过她的嘴里,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一阵阵黑暗袭来,依依几近昏晕。

潜龙品尝着那醉人的芳香,不记得天地人间,全情地投入在那吐着幽香的小嘴里。突然远处一阵橐橐脚步声渐渐近了,却是宫中巡查的太监,依依猛地惊醒来,羞忿难当,用力咬了潜龙一口,潜口闷叫一声,这丫头!把她的舌头都咬肿了!他轻轻拥住依依,等她自己泄够了气松开。“你是我的人了。”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依依不答,就算身子都给了他,只要没入宫一天,她就要远走高飞,哪怕进了宫,只要有机会,她仍然会远远逃离。什么九重宫阙,什么帝王霸业,在她眼中不过是吃人的监牢,多少妙龄黄花因他而葬送自己一生,你还想让我给你再添一柱香?

等到潜龙终于放开依依,依依的脸已经成了戏台上的大红脸,话也说不全,脑子暂时处于停顿状态,混混沌沌。“怎么,还想再来一次?”黑暗中又响起那个该死的低笑声,依依想也不想,又是一脚踢去,这次潜龙有了防范,听着风声,手一抓,一双穿着绣鞋的小脚落入大手,往怀里又一带,道:“不许拿这招对付我!我是你夫君啊!”

夫君?哼!我的夫君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你!依依心中骂道。

“好了,看样子已三更,我要走了。你也乖些,别到处搞那些让人发疯的花招。”远处传来宫中更夫的报更声,潜龙为依依掩上衣襟,系好带子,再不回去,寝宫的那些太监怕要吓疯了。

依依带进来的仅有的一本书,大名鼎鼎的《莺莺传》!几个小妹妹看得口瞪目呆,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种事,她们身处深闺,身边丫环媳妇嬷嬷一堆,基本除了父兄外没见过别的男人,这本书让她们大开眼界,依依此刻才进来,也没人发觉异样,依依道:“看只管在这儿看,可别带了去,万一出了这屋子被人发现不是玩的,这可是秽乱宫庭的罪。”

说着衣也不换,往床上一扑,目光呆滞,不动了,当下屋内无声,只有几个头拢在一起仔仔细细地研究爱情,直到天边现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势不可挡地冲破重云,已是次日卯时,这才把书看完了,还意犹未尽,阙敏道:“好个才子佳人啊,民间很多这样的故事吗?难怪你说到什么和表哥的事那么信口就来,原来故事在这儿呢。”不由想起了昨日那个侍卫,心突地一跳。

依依已睡了一大觉,被她们一吵,心中的烦恼倒去了大半,道:“民间多的是这种书。你说在宫中去哪寻?我常常偷溜出去玩,可好玩了,人家民间的小户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爹娘允许,尽可以嫁喜欢的人。哪像进了宫,到处是墙,一进宫门深似海,你倒给我出去逛个街我看看?看那些太妃们,一个个不过三四十,头发都白了。”

如果说她们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依依如此抗拒进宫,那这本书足以让她们了解得差不离了,不单依依,连她们也不再那么迫切想入宫,外面的世界隐隐中让她们无限向往,阙敏,仪贞,月婷,玉珠,满儿这五个姐妹不会知道,她们的命运从此会因依依作了多大的改变。这日,秀女们约着去给太后请安并谢宴,依依依旧淡妆夹在人群中,极力不想引起注意,可惜经过昨日一番风波,所有人都记住了她,就算她把自己缩进乌龟壳也没有人会错过她。程安凤亲***拉着她的手道:“依依,你昨日表现得真好,你真聪明,以身试险、欲擒故纵之计使得太后和皇上都对你青目有加,你可要好好教教姐妹们怎么做的?大家好向你学习,学习怎么伺候皇上。”

程安凤旁边的一个秀女,笑道:“不行的,别人学不来的,那一招猿猴上树,你们谁会?这可是机缘,况且我们的面子也嫩,哪有这个勇气?”上前冲依依福了两福,道:“我最佩服你这样的有勇气的人。”

“算了,各人有各命,人家命中是贵人,我们只好陪着看了。看看她,穿得这么素,多么雅致,我们却一个个花红柳绿这么庸俗,真是让我汗颜!”几个人一下刀,一下棒的说话,依依头也不抬,全当没听到。可是朋友们不乐意了。

“确实,既然知道自己庸俗就少说点话,别当众出乖露丑的。”阙敏冷冷扫了那人一眼,那人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满儿笑道:“不会爬树好啊,万一你们上了树下不来,皇上可不见得愿意亲自出马救你们呢。”说着,优雅地长袖一掩口,呵呵地笑了,想想又道:“你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都是将来要进宫的娘娘命。说不定处久了,皇上愿意亲自将你们一个个救下来也难说得很。真对不住了,娘娘们!”说着学对方秀女的样子也朝程安凤一行福了一福。众秀女都掩着口嘻笑起来,程安凤一伙见大部分人对依依都有好感,阙敏与满儿又牙尖舌利,再说下去占不了便宜,瞪了大家一眼,不再纠缠。说话间来到凤宁宫,着人禀告。

第1卷 第12章 十二章参见太后

太后正与一位老太妃抺牌,听说众秀女来拜,点点头,且不传见也不说话,与老太妃不紧不慢将这局抺完,命人伺候洗手。一名侍沐双膝跪下,等待太后玉手下放,一名宫尚侍轻轻将一块深蓝大方巾围在太后胸前,掩住前襟,两名扶袖宫女一人一边轻轻挽起太后重锦罗袖,托住手小心放进银盆,银盆内盛放的是用玫瑰苿莉花熏的温水,侍沐将太后的手轻轻拍打了一会,待太后的手在水中浸得和暖了,取过用猪脂、蜂蜜、檀香,香芷,珍珠制成的胰子抺过太后的手,极细心地揉搓点压开来,一股极淡雅,极幽香的味道在寝宫散发开来,十指依次按穴道推揉过,起了细细的小泡沬,用水漂过初次,再换上新盆,盆内是依旧是玫瑰和苿莉熏的水,怕的是别的香味混了味道。再涤荡一遍,一名等候已久的尚侍捧过一条干净的挑绒巾,将太后的手温柔包住,须臾打开来时,手上水渍已被挑绒巾吸干,旁边一名宫女送过一个玉盒,里面是淡粉色的御医亲制的玉颜润肤脂,尚侍将润肤脂挑出黄豆大一颗点在太后手上,侍沐这才又上前将太后的手开始按摩推匀,直到润肤脂吸收。太后的手极美,纤长,红润,白嫩,和十七八岁少女的手相比毫不逊色,自然是日日保养之功。

太后浴手完毕,看着老太妃道:“你也洗个手吧,一会让你见见这些秀女们,那些秀女们一个个美得和枝头新开的嫩花儿似的,别让她们笑咱们颓老,咱们也胡乱上点妆,一会咱们姐俩也好好为皇上参考参考。”说得老太妃忍不住笑道:“谁敢笑话太后?我只躲在太后身后,一发没人敢笑话我!”说笑着,于是老太妃依样洗过手,所不同的是尚侍换成了低一级的奉仪。命人端上香茶,二人嗽了口,噙着芷兰香片,尚侍又为太后点了胭脂在颊上,太后自己便用手推匀开来,颊上便呈现一片淡淡的红,气色显得极好,太老妃也随后匀了匀脂粉,这时已经两柱香功夫过去,移到外殿,这才让人传殿外候旨的秀女们。

“太后吉祥!”一众秀女齐齐跪下,太后宫中登时一片花娇柳媚。

“好孩子们,起来吧,见过虢太妃。”

“见过虢太妃!”又是一阵跪地悉簌声,依依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一早上时光就浪费在等候与跪拜中了,宫中果然无聊。

“不敢当,你们中有可能是皇后的千金贵体,本宫不敢领这个礼。”虢太妃谦道,却也不曾免去众人的礼,这本来就是场面话。

“看到她们,***得岁月如梭,想当初,我进宫时和她们一般大小,如今,”她轻抚了抚依然白皙光洁的脸道:“二十多年了,物是人非。”

“老太妃依然美丽,小女们不敢望其项背。”程安凤微笑着道。

“还是程丫头会说话。”太后说着命赐秀女们座位,太监们不多时安排座位妥当,各人随便坐下,因没有品级之分,尽可随便,依依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大殿的柱子阴影中坐下。阙敏陪同她一同坐在不起眼处。

太后扫视了一遍,问道:“今日怎么不见着柳丫头?”秀女们环顾四下,阙敏同情地看着依依,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站起来道:“我在这。”

“这孩子,怎么跑到那么偏去,害得哀家好找,快过来,来人,为柳家丫头掇个靠背的来,昨日吓到了,今日可好些了?”太后问道。两个太监安放了一把有靠背无扶手高椅,其他秀女不过坐的是鼓凳,这下又分了高下,依依身份再一次得到了肯定。太妃了然道:“想必皇上见过秀女们了?”

“不错,昨日哀家为秀女们举办的花会上,皇上驾临,极口称赞秀女们端庄淑慧,不过昨日也闹了个不小的岔子,吓得哀家心都快掉出来了。”接着将依依昨日爬树不慎跌下,皇上英雄救美一事说了一遍,“皇上嘱我好生照看她,说是不要让她再惹什么乱子了。”

“柳小姐亲自爬树?”虢太妃惊讶地问,看这孩子一副袅娜身姿,实在不像是会爬树的。    “可不,就是那棵五百年老松,她就那么***知地爬上去了,落后一个不留神从半道上掉下来!哀家几时见过那阵势?幸好园神保佑,侍卫们护着,皇帝又救住了,否则哪有这么个健全人在面前说话?”太后心有余悸,叹了口气。

“哦~~”虢太妃长长发了个音,也明白了,笑着看着依依道:“你好命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依依现在她非常、非常痛恨自己昨日的自作聪明,以致如今每个人都把她当成皇帝的妃子,她起身道:“昨日罪女砸到皇上,皇上仁慈不曾聊罪,依依愧对太后!”

“好懂事的孩子,既会彩衣娱亲,又会尊让谦逊,皇帝好眼光!”虢太妃夸道。真是越描越黑,索性橫下了心,坦然坐下。

“今日皇上忙不忙?”太后问道,一个太监:“回到皇上刚下早朝,听说没要紧的事。”

“请皇上凤宁宫一行,告诉他各位秀女们都在,请皇上一起来放松放松。”太监领命去了,依依开始坐立不安,皇上一来不知又有什么事发生,她一见到皇帝就会浑身发冷,四肢抽搐。虽下了决心要走,可是有皇帝在,她永远不可能安宁。

太后瞥了她一眼道:“依依,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依依顺着太后的口风道:“太后,昨夜依依偶立中庭,不慎着了风,想是因为如此今日便有些不自在。”皇宫忌讳生病的人靠近皇帝。

“不打紧,我这儿有驱寒散,喝一碗包你没事。”太后一口打散了依依未说出口的意图,虢太妃但笑不语。

程安凤眼中意味不明,笑道:“依依小姐的本事我们来的路上还夸呢。只不知依依小姐如何练就这一身功夫的?那么高的树,就是侍卫上下也费劲。”

太后果然问道:“也是,我也正疑惑呢。”

依依大方地道:“依依自小便会上树,跟着府中的下人小孩一起爬树、登墙、抓鱼,拿蛇,什么不曾做过?就是进宫前两日还在府中后花园练了一场雷公鸣。”

“什么是雷公鸣?”虢太妃问道。

“就是把炮仗拆开,多加些火药,硝石什么的,一点火,‘呯!’‘嗙!’爆炸开来,不正像雷公发怒吗?那些什么花亭啊,花园啊,通通像被雷炸过一样,成了黑炭!哈哈!”依依绘声绘色,仿佛还沉浸其中,全场目瞪口呆,这是一个小姐该做的事吗?

“皇上驾到!”正在众人相顾失色时,太监一声长长的禀报把无声的气氛搅动开来,秀女们面上有了喜色,更添娇艳。

皇上总算来了,程安凤在心中无比可惜皇上没听到依依的一翻高谈阔论。皇上一抖下裳,向太后与太妃行了个家常礼,坐在两位老人下首,因是家常聚会,所以只按辈分论座。正好与依依斜对面,潜龙眉毛一挑,道:“柳卿今日如何了?”

“本来很好,你来了就身体不适。”依依冷冷道。“是吗?朕那儿有外国进贡的清脑丸,你要是真不舒服,一会就随同我一起去我寝宫取去吧。”潜龙懒洋洋地道。

秀女们面面相觑,皇上这话说得太露骨,不由让人心生遐思,浮想联翩。依依咬牙道:“谢皇上!不劳你挂念,你选你的后,别再拉上我,我就舒服了!”已经气得说话要打舌头了。

“是吗?柳爱卿真是心系天下大事。”潜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这么急,那我今日选后好了。命太监们伺候着!两个时辰后开始!”。

太后吃了一惊,道:“何必如此匆忙?还有几天时间,皇上不如好好考查秀女们的言行举止?选后不比选妃,选妃挑自己可意的选,选后挑的可是人才,文才,德才出众的一国之母啊!”

“母后,儿臣自有分寸,当然要挑个万中选一的人。”潜龙道,眼角依稀瞥见依依听了太后的话松了一口气,不由又冷哼了一声。

程安凤一时急,一时喜,急的是皇上表明了对依依有意,喜的是太后话中意思分明反对立依依为后,在座各人各有心思,太妃这个老狐狸,啜了一口茶,兴致勃勃地预备看好戏,没办法,宫中太寂寞,她老人家早就给闷得只剩下半个身子在棺外了。秀女们立刻告退,纷纷回园收拾打扮,一下子畅雅畅和两园炸开了锅。平静的只有太后与太妃皇上三人,表面上是平静的。

两个时辰后,太监在沧海月明楼设了香案,设了座,请太后与皇上太妃移驾沧海月明楼。太后与皇上上座,太妃陪坐,祝告过祖宗,宣布选妃仪式开始。一众秀女们早就换上盛装,在太后宫的两名尚仪女官的安排下,十人一队轮流御前面君,皇上手持玉如意,有选上的便将玉如意留下,没有选上的,三个月后再行入宫备选妃,程安凤与依依被安排在了同一组,程安凤自然是不给依依好脸色看的,头也不抬,但只要依依从她身边经过,必能听到冷哼声。

“甲字组上御前面君!”礼部司礼太监高声唱道。依依与众人鱼贯上前站定。一眼便看到那个老***色眯眯地盯着她看,趁人没注意,她在袖下冲潜龙威胁地握了握拳,潜龙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

“母后,您心中可有人选?”潜龙依礼问道。

“那个程家的千金不错,知书达理,仪态大方,我挺满意的。阙家的孩子也不错,这二人都堪称人才。”太后道。她对程安凤与阙敏印象不错,依依虽率真纯真,可是太顽皮,行事恣肆古怪,不足立皇威,当然不是当皇后的第一人选。

“那就留下二人吧。”潜龙此话一出,程安凤与依依一阵窃喜,谁知潜龙又道:“留着复试。”程安凤与柳依依一阵失望,但好歹有了指望。

“柳爱卿留下吧。”依依见他老是这么暧昧,瞪了他一眼。

,大家经此都知道皇太后与皇上属意谁,不过上前应名而已,期望给皇上留个好印象,选妃便可多一分胜算。程安凤自恃丞相之女身份,且仪态端庄,太后明显有意于她,至于依依不过皇上喜欢些而已,举止悖谬,行为乖张,上不得台盘,所以并不慌张,倒是把阙敏当成了劲敌,要不是阙敏摆了不好惹,现在她什么话都有,阙敏却是一脸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心中不时浮起一个人的脸,对选后全不放心思。不到一个时辰,御前便只立着程安凤与柳依依,阙敏、莫佳如、沈子期,满儿几个人,阙敏与满儿是玩具大赛那日主持大赛表现出色的,皇帝便留下了,剩下都是太后花会那日看中的,其余秀女便怅然退下了。

太后道:“这六个人皇帝可仔细挑。一国之后,总以端庄贤淑为要,不可恃意妄为。况且皇后主持后宫三宫六院,头脑须精明清醒,处事大度公正,与皇上同坐江山,同祭天地,万万不可随意!”潜龙点头道:“母后所言不差。”扫了一眼面前一排美女,走下座来,来回度步,心中早有主意,不过太早落幕就不能显出皇威,且再做做样子。

第1卷 第13章 谁家玉如意

论姿色,眼前的几位女子,程安凤确实是最出众的一个,团花飞凤大红缎袍内宝蓝吉祥变字曵地裙,行动间,隐隐露出脚上珍珠凤嘴履,腰间五色束腰满缀各色宝石,头上飞仙髻,红宝石金压发,十二桥明月鹊楼簪,细金攒珠华胜,艳丽又不失庄重,别有凌人之势,难为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竟准备地这般妥当。而柳依依却是一袭深绿胡服骑装,动感十足,利落精神,乌发顶上分作斜线盘起倭堕髻,几枝飞天欲起的鹰饰长钗表明了她对选后意兴阑珊,意不在此。太后不由点头,这孩子顽皮,虽不足担任皇后之位,好在极有自知之明。

皇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却被依依的一身打扮吸引了去。胡服银边大翻领,窄袖裉,小马靴,紧身裁剪贴身勾勒出了她优美身姿,丰胸细腰,长腿修颈,颊上一枚小小贴翠花钿,只差手中再拿一支长长的皮鞭便是草原上策马飞驰的女骑手!在这华贵的琳宫中,在这珠宝堆成的女人群中,她是那么突兀。突然他一阵心痛,他明白了依依的志向,她是草原上的鹰,只要他一放松,只要他一眼错不见,她便飞得无影无踪,她要的不是深深宫墙,而是无垠的天地。他至高无上又如何,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锦衣龙袍的囚犯,被美女、权力、阴谋包围看管的男人,纵使天下女人都稀罕他,她依依也不会多为他留恋一刻!她昂首挺胸,浑不似别的秀女般微低头以示恭敬和顺,她傲然不驯,她是没有马缰的野马!

潜龙痛苦过去,一阵忿恨袭来,全天下都仰望着这个不可正视的神一样的人物,独你心目中没有我?好,我就偏让你这辈子走不出我身边一步,用金链子锁住你,你不在乎我的爱宠,我就偏偏让你离不开我的羽翼!你对我的视,我就让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仰望我!你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偏偏就让你走哪儿都离不开别人的目光!

回到龙座,一声冷笑,惊起四座,潜龙点点头道:“秀女们各有所长,朕已有主意。”吊起了众人胃口,太后也更加竖直了腰板,等待皇上发话,一时间,四下无声,只闻粗重紧张的呼吸声。

“在那之前,我先问一件事。听说秀女们曾举办了一场游戏,名叫玩具比赛?是谁的主意?谁敢在宫中这么喧扰?”皇上问。

“是小女子的主意。”依依挑眉迎上那冷然的目光。

“很好,我听说办得极有声有色,为宫庭增加不少热闹。能在进宫次日便把大家组织起来,这样团结一心的人才原来就是你?”

依依发觉话头不对,不像问罪,忙道:“小女子不过提议而已,是姐妹们一起筹办的。”

“不必谦虚。我的宫监早已把事情原委说明。你可知在宫中肆意挑起如此事端可也是不守宫规?”

“小女子初入宫来并不知晓,只知道逗姐妹们一笑罢了。都是小女子一人的主意,与其他人无涉。”潜龙不知到底打什么主意,一进像赞赏,一时像问罪,依依丝毫不畏。

潜龙笑道:“真是如此?还有谁一起参与筹措比赛的?”

“大家只不过拿了玩具出来一起玩玩而已,何必要人筹办?有事是依依的责任。”

程安凤出口道:“此事确实是依依一手Cao办,小女子曾试图阻止,无奈她不思悔改,一意孤行。”

潜龙冷冷道:“朕几时问你了!”程安凤一阵羞惭,退了一步。太后打圆场道:“好了,程家小姐不过好心说说罢了。皇上别吓到人家。”依依暗喜,看来皇上大有问罪之势,忙道:“程小姐确曾阻止,是小女一意孤行,请皇上降罪,连同写丽无双园中的惊驾一事一并惩处,如此才能令后宫庭令肃清,太后方不至忧心。”

“说得好!来人哪!”潜龙怒拍龙首扶手,喝道。这个柳依依,一副巴不得立刻出宫的样子,令他十分不爽!

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皇上不久前还表现出对依依恩宠有加的样子,如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难道真是伴君如伴虎?

,依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知道皇上不会处死她,看在父亲份上,顶多杖责几下赶出宫外,令父亲丢脸些罢了,可惜,柳尚书自从这个女儿会走路伊始,早把老脸丢得不知上哪找了。想当初,依依刚学会说话不久,他在大厅宴宾,大厅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之时,依依手拿着柳夫人的肚兜,众目睽睽下高举着问她爹:“爹,这是什么?”估计依依再怎么也不会让他更丢脸了。

潜龙盯着依依,一字一句地道:“把、玉、如、意、送、过、去。”

“呯!”依依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柳家祖宗真来找她一起品茶了。

“皇上!此事不可儿戏!”太后拍案而起。

“儿戏?朕自上任后几时做过儿戏之事?母后,您多心了。”

“依依聪慧狡黠,哀家也喜欢得紧,但一国之母岂可随意任命?她不够稳重,堪任妃子,不足为后。再说她对皇上再三忤逆,皇上大度不与计较,她仍不知悔改,怎么配当皇后?入宫次日便不顾宫规,弄出一个比赛,这岂是一国之母所为?”

“她一入宫便可将素不相识的秀女收为已用,足见她统御手段;比赛中她用巧计将散乱的比赛现场管理得井井有条,足见她之才能;便是有人帮忙,进宫第二日便会有人愿意这么助她,也足见她人缘,宫中何日无风波?没有手段,没有心机,担当一宫统率?昨日爬树,足见她胆识之高。此人朕关注久矣,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第一次见面,这个依依就已经让他夜不能寐,后来的比赛更坚定了他的想法。不错,美女,才女,他要多少有多少,可是要一个让你认为是今生唯一的人,这辈子却再也难找,什么是今生唯一的人?就是能在你面前真正开心地笑,悲伤地哭,展露真颜的人。

“皇上!”太后并不为他话打动,“你要三思,她并不喜欢入宫!”

“那是她的事,朕就要她了!朕意已决。来人,拟诏!”

“圣旨到!”

次日,宫中大总管,也就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柯敏带着一列宫中侍从,侍卫前来传旨,还在路上,前报早就到了柳尚书府上,柳尚书忙命人开中门,设香案,着大服出迎,合家上下皆盛装待旨。心下忐忑,不知是什么事,是为了擢拔人才的事?不可能,那皇上早朝时或自己面君时就可以解决。是为了自己被诬告一事,皇上降罪?也不可能,那样上朝时当场就拿下了。是什么事呢?最近自己没做什么事,皇上对自己的态度甚是亲切……

胡思乱想着,柯敏已到了中堂上,阖家上下三跪九叩:“恭迎圣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户部尚书柳庵诚之女柳依依恭简淑慎、慧敏端庄、丽质天成,诚有一国之母风范,著封为皇后,钦此!”

柯敏念罢圣旨,堂上鸦雀无声,想来是太过惊喜……

“皇上啊!皇上!臣小女如何能当皇后重担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柳尚书大呼出声,磕地有声。什么叫“恭简淑慎、慧敏端庄、丽质天成,诚有一国之母风范”这,这也太扯了吧?这个依依,怎么惹出这个祸来?柳尚书一家上下不但不见喜色,反而个个苦眉愁眼,倒像被降罪了一般。

“哟?哟!这是怎么说的这是!瞧您,高兴得不知什么样了?皇上封小姐为后啊,瞧您怎么给高兴成这样了?快快!柳大人擦擦脸,清醒一下,接旨谢恩吧!”柯敏就是有本事指黑为白,把人家的愁眉当作喜脸,这种蹊跷事,宫中人就要学会视而不见。

“这,小女丑陋刁钻实在不配服侍皇上,望公公携回圣旨,禀告皇上臣的苦衷,另择贤良!”柳尚书不肯接旨。

柯敏的脸沉下来:“选后是何等大事,岂可随意收回?抗旨不遵是死罪,柳大人接旨!”这柳大人果然是柳小姐的亲生父亲,一样的古怪,一样的不识好歹。

无奈,全家有气无力地谢了恩,像被皇上抢走五百万不还一般,全不若别人女儿嫁了皇上那样喜气冲天,当下虽然拿出钱来打点犒劳传旨的侍卫太监,却显得勉强。传旨的人来时个个高兴,指望能受到隆重接待,到头来竟莫名其妙地丝毫没有喜气,拿赏银也拿得不那么踏实,倒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了家的事,拿了钱便告退了。剩下满堂的人在那儿唉叹。

夫人道:“依依这孩子,怎么就选后了呢?她那性子,进了宫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你是她娘,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柳尚书怒道。

“干什么!你凶什么凶!冲我叫哪门子劲!反了你!”夫人一拍桌子。

“你带的好孩子!会烧杀抢掠,会作怪,本领一流!现在还当了皇后,我们一家怕是要毁在她手里了。”柳尚书一想到他那成了精的女儿竟要当皇后,不由一阵头疼,不小心竟顶了嘴了。

“我愿意,我就愿意她那样!你当的好爹啊,依依把你的胡子绞了,我要罚,是谁拦着说剪的好?她把教书先生赶走,我要打,是谁说她太可怜,休息几年也好?她把鱼池的鱼全捞上来说晒太阳,是谁说她好心只不过办的时机不对?说!我要打她的时候,谁把她藏着的!没说清楚你别想睡觉!”夫人气势汹汹。

柳尚书不由软了一点:“我不过随口说说嘛,你气什么?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也有责任。”

“随口说说?我知道你想纳妾了,故意找个碴来气我。你也不用急,你写一张体书给我,我马上走,你爱纳几个纳几个,我还懒得管哩!皇后有错我当着!告诉你,我还老早看你这老骨头不上眼了,我还想再嫁,梅开二度看看!不就想赶走我吗?容易!来人哪!拿笔来,拿纸来!”一边说一边将柳尚书的耳朵揪住,不顾众人的劝阻,拖进书房来,桌上端砚中尚有未干的墨,夫人将纸一拍,喝道:“写!”

陪嫁的老嬷嬷劝道:“夫人不要急。老爷他没那个意思,您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啊!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消消气,消消气!”丫头们也劝道:“夫人,老爷不是故意的,您就高抬贵手饶过他,平时老爷们看我们一眼都不敢,哪敢起那个纳妾的心?上次他多看了一眼许寡妇,被您一瞪,吓得跪了一夜床头不是?”

柳尚书见夫人盛怒早就蔫了,作揖求饶道:“刚才不该一时气恼,把气发到夫人身上,是为夫错了,夫人不要生气,看在夫妻几十年的份上,饶我这次吧,别气坏夫人的千金之体。”

夫人道:“不行!平时他纵容孩子,我要处罚他就拦在头里,现在出了问题,倒赖上我了,这不是明白告诉我他看我不顺眼吗?哼,我早就看出你别有用心,老娘不受这窝囊气,快给我一张体书,我还等着嫁人呢。快写!”一边说,一边命令丫头贴身嬷嬷:“准备车驾,准备行李!我们马上走,省得留在这看新奶奶的脸色!新人美如玉,我这旧人早该下堂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上杭州去,好好找个小白脸,我倒贴!”这是一个夫人该说的话吗?

嬷嬷一看不对劲,对尚书大人道:“大人,您还不再紧着些求饶?再这样下去,我们可也帮不了你了,你想再找一个夫人?”

柳尚书一看不妙,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嗵”地一声跪下求饶:“夫人,我一时愚昧,得罪了夫人,夫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计较。您消气,待愚夫为您捶捶腿,梳梳发,让您恢复平时的美貌与青春。”说得纯熟之极,在场没一个人惊讶的,全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这种戏码在柳府每个月至少上演二到三次。

第1卷 第14章 景阳宫失踪案

柳夫人哼了一声,怒气未消,一回身坐到书桌前问道:“我怎么值得您柳大人这么挽留?我生了这么个女儿,对不起你柳家祖宗是不是?我生的两个儿子当然更对不起你们柳家了?你柳大人权高位重,我这个丑媳妇配不上你,你另择高明!”

“不不!夫人您教育得很好,依依像夫人一样善良聪明,是被我宠坏的,是我的错,我把错误推到夫人的身上,是推卸责任,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请原谅为夫的愚昧,愚夫一定听从夫人的教诲,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是啊是啊,老爷认错了,夫人您也饶了他吧。”“老爷一辈子眼里只看见夫人一个人,几时敢有别的心思?”柳尚书不失时机,为夫人打扇捶腿,一场休夫风波才有惊无险地帷幕。落后,还是老嬷嬷道:“小姐要当皇后了,这时可不是闹意气的时候,小姐的脾气您知道,要不把天下翻个个儿,她怎么会善罢干休?夫人和老爷要好好商议才对,这才是当务之急。”全家顿时安静下来,对啊,刚才是为什么吵来着?

“依我说,不怕的,这是天意,夫人不是说梦见熊熊大火?当时我就说这是家门兴盛之兆,果然小姐就选后了。再说小姐那惹祸精的样子……”老嬷嬷说到这,柳家二老同时白了她一眼,“小姐那淘气的样子……”又是四个卫生球,“小姐那活泼的样子,谁见了不头疼,怎么入宫不到几日便被皇上选中了,莫非太后与宫中的人都没看见小姐那惹祸……那活泼的样子不曾?所以说这是天意,投了宫中主子的缘了。担心也没用,不如接受了,好好劝劝小姐是正理,老爷好好报效国家,小姐便有什么事,皇上看在您分上,自然也不好为难小姐的。将来小姐长大了,懂事了,自然就不会再让大人和夫人伤脑筋啦。”

柳家二老平静下来,要不是事情实在太意外,他们也不会这么自家里反咬起来,可惜两个儿子偏都不在家。不过——柳尚书看看夫人,再看看自己依旧谄媚地跪在地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潜龙啊潜龙,你自称一代明君,没想到也有今天吧?我的女儿是什么?那就是披了人皮的夜叉!她娘你没见过吧?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母夜叉!想当初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杀白虎,斩青蛇,现在成了陈季常他二哥,屁踢踢俱乐部的代表,你就算一国之君又如何?看你奈我家夜叉如何?哈哈哈!不怕了,依依,我的宝贝女儿,尽情发挥你的潜力吧!

依依幽幽醒来,发觉不在自己的秀女居室中,已被移到一个更大更豪华的宫室,躺的是金漆描龙凤拔步大床,床边宫女中竟有尚御一名,待诏一名,这是有位份的主子的待遇啊!一个鲤鱼打挺——不要误会,她不会武功,但人有危难时是会发生一些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事的——从床上跳起来,好像被油煎了一面的鱼,尚御上前问那个直挺挺站在床上不吱声的鱼道:“小姐,您要下来吗?”

不下来能行吗?她痛苦地看着面前一长列宫女,这个潜龙把自己Bi得毫无退路,非离家出走不可,先下来再说吧,于是任由宫女把她折腾来折腾去。尚御奇怪地想哪来的打算盘的声音?别怀疑,是依依心中算盘打地啪啪地响。没事,还有机会,她还可以回娘家的。

原定秀女三天后出宫,不论是否当选。准皇后也要出宫,待宫中送去聘礼,以中宫之礼迎入皇宫,现在既已选出,秀女们留在宫中已无必要,选后当天秀女们便向太后告辞,同时出宫去了,只有那个可怜的依依还不能走。皇上御旨,命柳小姐宫中学习礼仪,以补太后所憾。

这个恨啊,怎一个恨字了得?依依把牙都咬酸了,人家那个荒淫wuchi的皇帝还不是好好地在旁边看着她被宫中的司礼姑姑提起来,捏过去,笑得比谁都开心。她多少次深情求救的泪光看得太后也要陪她流泪,可是没办法,哀家也不想你当皇后,可是皇上的心意谁能违抗?于是,依依只好想法子自救。

仍和前几天一样,天未亮,尚御便掀床帐了:“小姐,小姐!该起床沐栉了。”依依床上丝毫没有动静,只有一个身影在床中向里睡得正熟,尚御又唤了几声,仍是没人理她,反正还不是皇后,不算不敬,于是纤纤玉手伸向床上锦被……

“啊!啊!救命啊!”尚御惊叫起来,一条搞不清什么东西的东西沿着她的手臂爬上来,黏黏的,滑滑的,黑黑的,小嘴中吐出了一个分叉的信子,这个东西,俗名叫——“蛇”。

、奇、看清了手上什么东西,尚御也不叫了,直接两眼一闭晕过去得了。其他的宫女开始尖叫,整个景阳宫开始热闹起来,太监开始跑动,到处撒雄黄,到处亮起火光,听说蛇是怕火的不是?于是点了蜡烛开始围捕,不巧的是不小心又烧了两条围幔,险些没漫延,宫中的大水缸于是乎及时发挥了作用,里面储的水连同里面养的鱼都在景阳宫中化作景阳一景。巡夜太监发觉景阳宫一片喧嚣,宫女太监往来奔走,火烛游移不定,情形不对,不敢怠慢,好在时辰已到,内外宫门已开,联合了外宫的侍卫首领前来查问,方知有蛇,又派了宫中御花园的园监来捉,发现不过是条无毒的菜花蛇,至于未来的皇后娘娘,已经不见了,被中塞的是黑色的丝线和一个卷起的被褥,当下宫中人人自危,吓得手足无措。

、书、消息很快传到龙安殿,潜龙正要上早朝,听说事情大怒,一脚踹开发着抖禀报事件的景阳殿总管:“混蛋,皇后要是有什么事,朕把你家人一起剐了!”早朝也不上了,命人向太后封锁消息,亲自率人来到景阳殿查看,只见床上依然摆着一个卷起的被褥,被褥头上塞着一个黑丝线团盖上被子便如同一个躺着的人,那个黑色的蛇也被擒获,是一条平平常常的菜花蛇,没有毒,可是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也怪吓人的。潜龙问道:“昨夜皇后几时入睡?有何动作?”

、网、尚御哭着和待诏与一帮宫女跪下了,尚御道:“昨夜,柳……皇后娘娘说累了,要早些休息,于是放下帐子睡下,让我们在拱形花门外守着,不要打扰她,奴婢们出去了,奴婢还不放心,只在拱门下的水晶帘旁守着,皇后娘娘自行熄了床内的烛,可能是睡不着,床内悉悉簌簌地一阵,又平静下来,似乎睡着了。不多时又叫道睡不着,要在房中走走,自己下了床,嫌人多味杂,让我们不要靠近内间,于是奴婢们就又退到外殿去了。过不多时,皇后娘娘又从内殿走出来,说想看看当值的太监们有几个,忠不忠于职守,看了一遍,然后让奴婢们在殿内殿外各个熏炉内燃起香,让她清散清散,看着奴婢们点燃了香后,她就又回床上睡了,奴婢们也不知不觉睡了,早上醒来,娘娘就不见了,只见到这蛇……”那个尚御一阵恶心,说不出话来。

潜龙心中有底,来到香熏炉前,金兽头,金博山,龙头熏,紫金炉,瓷熏炉,不一而足。景阳殿为了讨好这位未来的娘娘,每间殿都摆设了两个熏炉,终日香气弥漫,甜香满屋,极是怡人。每个香炉潜龙都捻起一撮灰细细察看,又令人看了看可藏人的床底与床顶,俱回报无人,连大殿梁上都命人探看过,连半个鬼影都没有,潜龙点点头,心中早已有答案,命人守住宫门,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接着来到中殿坐下,懒懒地道:“柯敏,把现场所有的宫女太监全带过来,一个也不许遗漏。”

娘娘的内殿本不许人随便进入,现在全塞满了太监宫女,个个如临深渊,未来的皇后娘娘在几十号人的眼皮底下不见了,这可是灭族的大罪!胆小的开始啜泣起来,胆大点的也开始两腿发抖,年老的管事太监由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进来,“卟”地一声倒头就拜,话都说不出来。个个低着头,等着皇帝说那个最可能最可怕的字眼。潜龙不说话,只是状若无人地品着极口云雾,把盖碗的盖子轻轻地磕出清脆单调的声音,半晌,道:“还不出来么?”众人心中讶异,不知他同谁说话,也就没人敢回话,房中一阵寂静,潜龙也不说话,只是悠悠品着茶香,不急不慢。柯敏进来小声对潜龙禀报道:“内廷掌刑局的人来了。”

当下听到这话的人又晕了几个。内廷负责宫中一应供奉,当然还有奴才的惩处,罪无可恕的奴才将被拖到内廷刑房杖毙或是吊死,或是闷死,总之看你的罪轻重决定你是关上一阵呢,还是打上一顿,或是怎么个死法,屋中更静了,景阳宫管事喘息一阵,终于不支,倒地翻了白眼。

“好啦好啦,你明知我就藏在人群中还搞这么一套虚招子,小人!”一个清脆却显得非常烦恼的声音道,一个始终低着头的太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来到潜龙身边一屁股坐下。众目睽睽下,柳眉芙蓉面,朱唇白玉肤,正是让景阳宫翻了天的皇后娘娘。当下一阵如释重负的声响,又晕了几个。

潜龙一脸宠溺地笑,能想出这么刁钻主意的人,搞出皇宫这么大动静的人,除了他的皇后外没有第二个人不让他震怒的,偏偏对她,除了一味地退让外无法可想。手一挥,太监侍卫宫女退下顺带着把晕倒的人悉数拉走,寝宫中只剩下潜龙与依依,依依又开始嘟着嘴,没想到自己的计谋这么快被人识破,不甘心啊!“你怎么知道我还在景阳宫中?”

潜龙摇摇头,真不知说她是淘气还是说她太天真。那时她挥去宫女独自在帐中分明便是在准备假人,接着借口睡不着,把宫女们都赶出外间,一个人往各个熏炉中都加了安息香,再到外殿和值守的太监们瞎聊一阵,趁机把安息香都撒入外殿的香熏炉,接下来就简单了,让人把香熏炉全都点起来,不管里面又被宫女加了什么香,安息香的功用都会发挥出来,自己回到床内掩住了口鼻,等景阳殿的每个人都睡得死猪一般,将一个太监的衣服剥下,换在自己身上,混在了太监群中,假意睡得很沉的样子。至于那条蛇,简单,一定是日间难得的“放风”时间,她在花园中捉到的,她从小和小男孩混在一起,对菜花蛇是不怕的,灵机一动,便趁人不备把它抓来了,将它用丝绳缚在被子里,早上尚御一掀被子,就将丝绳扯断,蛇可不就顺着她的手爬上来了?这样宫内一阵大乱,谁会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个陌生小太监。至于那个被剥了衣服的太监,当时一定是躺在不起眼的地方的,醒来发觉衣冠不整,肯定是趁乱把衣服穿上了,一般在殿中都会藏一两套备换衣物,以防一时污染了衣服,衣冠不整被管事的重罚。人人都只知道皇后娘娘失踪,其中原委谁会知道?只吓得个个屁滚尿流……呃,有些粗鲁,不过外殿确实有几滩不明水渍。

第1卷 第15章 皇后出走

“看来你是闲得发慌了。”潜龙无奈地看着这个一大早就让宫中大闹天宫的罪犯。

“你让我出去就没事了。”罪犯一副“你自找的”的表情。

“休想。你已经是诏告天下的皇后,只差没有正式的封后仪式罢了。再说,朕爱上的人从没有跑掉的。”潜龙一点懊恼都没有,一口拒绝了她的YouHuo。

“诏告天下怎么了?你再下一个诏书,说我突然身患重疾,不适合立后不就得了?还有,你到底爱过几个人!”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依依突然很不高兴,听那口气,爱的人还不少?一怒,顺手揪起龙耳就往下拽。

潜龙看着她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狼牙:“没有。你是第一个。”看到她那酸溜溜的样子,感觉真好!像是看到wuchi的寒月国被自己的将士反击得无力反抗时的心情,爽得很!啊!耳朵一阵甜蜜的疼痛。

“真的?那你到底有几个侍寝的宫女?有几个和你有肌肤之亲的女人?”依依浑没发现谈话已变了性质。

潜龙想都没想道:“也就一二十个吧。宫中规矩,皇帝没有封后时,司仪,司帐,司衾,司枕这些贴身女官都是可以入侍的。再加上一些什么入沐,入浴,伺栉,伺服,这些年来也就有数的一二十个,不过还没有龙嗣罢了。”

依依脸都听得黑了,发黑发紫又发绿,一时间怒火中烧,简直“人尽可妻”!什么叫“也就”?不要脸!没羞耻!难怪一见到她就一副色***的样子,果然是人尽可妻!不过话说回来,她又不打算当他的女人,何必那么在乎?眼下之计是要出宫再谋出路,这地方,死肯定也是得病死的,什么病?***病!

强压怒火,她瞥了瞥他的“那里”,阴恻恻地说了一句话:“小心铁杵磨成针!”

潜龙不由地护住了“那里”,全身不由寒浸浸的,依依站起来,烦躁地走了几步,大声道:“我不呆了,我也要回家!”

潜龙站起来,陪着笑脸道:“你还没习完礼仪,待学成出师也不迟。”

依依一挥手:“别跟我来这套,我要回家!你让那些司礼姑姑每日去柳府教我就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把你的皇宫给炸了信不信?”

潜龙知她说的是真话,可是让她出宫又不舍得,不让她出宫吧,看她今天搞出的动静,说明她已处在暴走边缘,也罢:“一个月后便是封后大典,今后你也不能随意见到你家人了,让你出宫和他们团聚团聚吧。只是这一个月中,你每隔五日便需进宫让朕亲自验看你的习礼进度。不合格,你就三天不能出宫了。”每五日一见勉强可以熬过来。

依依哼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不想再见到这个Se情入骨的家伙。

禀告过了太后,依依当日便回了柳府,柳府上下恭恭敬敬地把她迎入,一关上大门……

“说!到底怎么回事?”柳夫人一把提起依依的耳朵,像兔子一样把她拎进卧室。

“娘,轻点!轻点!”白玉般的耳垂起了红红的霞印,“我要知道就好啦,谁知道?”

“你把进宫后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少说一个字,别怪我家法伺候!”柳夫人依旧美丽的眼睛一眯,狠煞煞地,看得依依一阵花枝乱颤,吓的:“好啦,我说就是了,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当下就入宫第一眼见到潜龙开始说到今日她如何突出奇招这才换回暂时的自由,连龙潜对她几次轻薄都没漏过,当然只是轻轻带过。

柳夫人放开依依,走到雕花花梨桌前坐下,一壶岩茶自斟自饮,想得入神。过来人的她自然明白皇帝喜欢上她的女儿了,可是也许那也不过是因为看遍红花,突觉绿叶亦青翠罢了,帝王的爱宠能几时,想当初,当今的太后初入宫,先皇何曾不是爱极,一时宫室三千无人问,专宠后宫第一人,不到五年,色未哀,爱先驰,先皇又爱了别的女子,皇后依旧是皇后,可是十日寝宫九日空,这种爱啊……帝王的爱向来淡薄如纸。她忧心地望着犹是一脸青稚的女儿,一阵揪心。

宫中当天下午便派有承御官驻进,侍卫三十人将柳府团团围住,宫女十名,太监十名,美其名曰“侍奉皇后”,天知道天昊皇朝几时有这样的规矩,怕是皇帝也怕准皇后跑了吧。柳夫人愈加忧心,依依在仍在她的房中把玩从前的爱物儿,似乎没见到府中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宫人。按礼节,此时依依尚不是皇后,用不着御厨房来个服侍,但此刻御厨房也有人来了,依依的饮食由他们包了去,不与他人杂从,依依仍不言语,只是在房中的时间越来越多,仍是研究她的震天雷,全无要当皇后的自觉。柳尚书与夫人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日日为女儿提心吊胆,柳府所有下人都希望回到依依从前没有被封后的那段日子,那日子虽苦,但却很开心,依依不管做什么事,人人都是咬牙切齿之余不由得不笑,如今,这样的开心果即将成为朝堂上那一抺艳色孤魂。她回府两天后,她的贴身丫头兼死堂小梅与小玉被她不知用了什么催眠术,高高兴兴地放出去嫁人了,于是她的身边除了宫里派来的宫女,再没得用的贴身人了。

五日后,在教礼姑姑的催促下,依依进了一次宫,潜龙大喜,当然是借口她仪态不端庄要留她在宫中住两日,依依不肯,当天去便当天回,辞别潜龙时反常地嫣然一笑,道:“你要留我到什么时候?我偏要走。该进宫的时候自然进宫。”心想我傻才再回来呢。

潜龙念她思念母亲便不再挽留,反正不到一个月她就是自己的人了,长吻了她一回,吃足了豆腐才道:“这次就让你回去了,下回快点给我回来,你是朕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放回,放出了自己长长的懊悔!

依依回到府中,便藏入了母亲的怀抱,柳夫人抚摸着她的头道:“快为人母了,也该收收心,皇帝纵使现在爱你,保不定事啊。将来宫中自然有三宫六院,现在侍寝的人也将有各自的名份,你再这么傻里傻气的,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唉,真不想让你进宫,你这孩子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当皇后了呢?”搂着她,想起依依一脸灿烂的笑容在柳府投下的喧闹与过后的快乐,人,总要到失去才明白曾经拥有过多么可贵的宝物,依依的恶作剧不正是他们柳府的镇宅之宝吗?

柳尚书如今最为皇上看重,他自然明白是托了谁的福,可是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带孩子回乡不当这个劳什子皇后,两个儿子远在天涯,一时是无法通知他们这事的,若依依当真进了宫,他也只好继续在朝为官,当她强大的娘家后援了。一见到程丞相那酸溜溜的样子,他就牙碜,这个老东西是不会放过选妃的机会,对他已经是欲除之而后快了,如果他的女儿再入宫,依依那种性子还有好果子吃吗?看来只好召回两个儿子入朝为官,以增后援了。回到府中,依依与母亲正在房中说悄悄话,见到父亲,依依迎上来,抱着柳尚书的脖子甜甜地叫了声:“爹,女儿好久没和爹一起同桌而食了,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柳尚书感动莫名,道:“好!你自回来都是御膳房的人供食,宫里派来的人规矩又大,是很久没和爹娘一起用饭了,今晚我们一家三口自己吃,理那些宫里人怎么说!”

当下通知自家厨房备酒席,每个人都知道再过不到一个月,小姐将入宫,再也吃不到自家饭菜,家厨抖擞精神,精心准备,做的全是小姐平时最爱吃的,在柳尚书夫妻的寝室设宴,依依挥退宫女下人,说是显得更亲密。席上,依依斟了一杯酒,奉到柳尚书面前道:“爹,女儿平素淘气,没少惹您和娘生气,请饮这杯酒,当是女儿陪罪的。”柳尚书道:“傻瓜,爹没有你在不知多孤单,你两个哥哥都在外面,也就你天天搞怪减了多少爹娘对你哥的思念之情啊,这杯酒一定要喝,不过是谢你多年来为爹娘添了开心!”一饮而尽。依依又奉了一杯酒给柳夫人:“娘,将来女儿不在家,您一定要多保重,女儿对不起您二老的,请看在女儿不懂事的分上多多宽囿!”柳夫人道:“傻女儿,爹娘从没生过你的气,你只要过得幸福,爹娘又有什么遗憾!”也是一饮而尽。当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尽兴而醉,教礼姑姑白日来柳府教礼,夜间是要回宫的,其余下人与宫女自然也没人敢来阻止。

依依带醉回到绣房,醉眼凶光闪现,挥退要来服侍的宫女:“都出去,我要静静!没我的吩咐我不许进来,明日我要睡到自然醒,谁敢来叫,我要她的命!”准皇后的命谁敢违拗?况且不是在宫中,自然没那么多死规矩,于是宫女诺诺退出,一退出房外,带上房门,某人的醉眼突然变得无比清醒,拿出怀中一叠银钞,每张面额都是五百两银子,至少十张,心中略略愧疚了一下,对不起了爹,您就当钱被狗吃了吧……呸呸呸,被小偷偷了吧!柳尚书祖上是富商,这些自然都是老本,她把爹娘灌醉了后,在他们房中的密柜里顺手抓了一叠,又偷了一把散碎银子,加上自己的钗环,首饰,够自己一辈子舒舒服服地过了,还够自己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哈哈哈,忍不住,眼睛亮得像个贼。对不起了爹娘,待女儿发了大财,接您二老一起享福去。

一面想着,一面手脚毫不迟疑,将随身衣物与两套男子服饰收入囊中,打了个包。银钞每张都用油纸包好,蜡封好,怕的是万一要潜水什么的,打湿了钞纸,分别藏于大腿内侧的暗袋内以防失窃。原来她这两天早就自制了一条紧身中裤,长到膝盖,大腿内侧缝了两个结实的暗袋,带有暗扣,小偷会偷包裹和腰间的银子,两腿位置敏Gan,是最不易得手的,外面再套上一条长裤,一点痕迹也不露。将散碎的十两银子别在腰间,将头发束起在顶上别了个玳瑁簪子,换上一袭黑色长袍,一双皂鞋,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点点头,负上包祔又镜转了转身,想想,又来到镜子前面,细细将眉毛描粗,又用面粉湿了水,捏成团,塞满耳上的耳洞,扑上些和耳朵颜色相近的粉,这样一个弱冠少年便在镜前出现了。万无一失!她对着镜子得意地笑了笑。

打扮齐全,只等时机。不多时,府中敲了三更的锣,外面值守的宫女见没什么事,早已坐在地毯上打起了盹,依依眼睛一转,在熏炉中又加了多多安息香,手段不怕旧,好用就行,这些安息香的分量足够她们睡到日上三竿了。现在她是皇后娘娘,府中下人不敢来扰,值班的宫女与宫中的教礼姑姑要到巳时过后才来换班侍奉,也就是说,要发现依依失踪,至少要到巳时后。够她杀人放火的了。借着稀淡的星光,多年来对府中的熟稔,一个身影悄悄在黑夜的掩护下向后花园潜去。因为府外的侍卫众多,自然不能从大门口出去,来到后花园一看,心一沉,只见狗洞已被堵上了,皇后娘娘的驻跸处,谁敢那么不小心,放那么大个洞请人来钻?不过没事,老娘还有一招。

第1卷 第16章 与鬼共夜

自从依依回柳府,她的一应饮食都是由宫中送来,包括饮食用水,也是由郊外二十里外负责每日帝王家饮用水的玉泉山中漱玉泉运来,每日三更,便是府中的水官运水时,她的御厨院中停着一溜都套好了马的五辆水车,为首插着一面路旗,还有一面小旗,上书“甲”字,后面的车辆依次插着“乙、丙、丁、卯”,水车上的水箱都是橫放着的水桶样式,每个水箱足可容三个大人,上面开一个狗洞般大的口——呃,比喻粗俗,见谅见谅!(作者干笑着抱头鼠窜)四下无人,她悄悄爬上了最后一辆水车,那个插着“卯”字的车。那个洞刚巧可容她瘦小的身子出入,盖上盖子,将身子移到里面,等待水车出府,好在马是驯服过的,只是不安地踢了踢蹄子,没有引起Sao动。

刚藏好,一个水官和五个马夫打着呵欠从下人房中出来了。“李老四,快点给我们出入牌,走了!”水官叫道。

“知道了,老刘,愣着干什么?去向侍卫长要去呀,这也要我说,越老糊涂了!没见我使着手,正准备娘娘明日吃的烤三鲜的腌料和八宝鸡吗?”话说某人听到这话偷偷吞了口口水,唉,吃不着了,早知道明天吃完再走。

“拿出入牌不是我的分内事,请人帮忙也要和软着些,我***班是你们随便使唤的?连御膳房的高公公见到我也称一声刘哥,可恨你们连这也不懂?”老刘不爽地答道,水车微微一晃动,原来是斜靠在依依的水车旁。依依大气也不敢出。

“算了,算了,都是宫中出来给主子办事的,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当,我去吧。”那个水官看来挺会做人的,说话间亲自去找侍卫头子要出入牌去了。

这边老刘和老李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平时没什么事干,底下人斗斗嘴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联络感情。不一时,水官来了,叫道:“出发了。”马夫这才拉了各自的马车,牵着马向后门去了。

后门的家丁和侍卫虽是夜间也丝毫不松懈,见水车来,上前依规矩问道:“什么人?出入牌呢!”

“运水车。出入牌在这。兄弟们辛苦了。”水官答道。一面自腰间掏出牌子。侍卫验看过了出入牌,举起灯笼向每个马夫的脸上照过,见确实是运水的,这才点点头,道:“把水车打开。”

依依大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当下无法,只好向水车更深处挤了挤,好在穿的是黑袍,当下将包裹抱在怀中,面向车壁,蜷成一团。将头埋入两腿之间。前几辆水车依次打开,侍卫将灯笼向车内一照,没异常,挥手放行,“豁”地一声,依依所在水车也被打开,一个侍卫拿着灯笼拿着Bi近。

这辆水车的马夫突然唉哟了一声,拿着灯笼的侍卫问道:“怎么了?”那名马夫蹲下来把裤子往上拉,一边系裤带一边道:“没事,没事,裤带没系好,掉下来啰。”大家都笑了起来,拿灯笼的侍卫道:“你可系紧了,这一路去难保没有漂亮的小娘子,看到了可不太体面。”那名马夫遗憾地说:“倒是想给她们看,只可惜天太黑,看也看不到。”众侍卫家丁哄笑起来,拿灯笼的侍卫笑得打跌:“你倒是有心思!只可惜宝物已经没了。”原来赶车的也是个公公。

这么一闹,也忘了仔细查看水箱两端,那名侍卫草草照了照,便挥手道:“去吧,别再掉了裤带。”众人又是一阵笑,马夫们这才上了自己的马,往郊外驰去。依依缓缓呼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背上都是冰凉的冷汗。忍不住摸了摸心口,跳得比被潜龙非礼时还快。

车过六条街,出平乐门,过安山桥,一路往西城门口行去。一路上巡丁与宵骑往来巡察,不好下车,水车队上插着HuangSe路旗,上面一个大大的“水”字,一望便知是宫中运水的,因此来往巡队虽多,倒也没人来Sao扰。车马辚辚,路上只闻咯噔咯噔的马蹄声与车轮的摩擦声,在车马单调的摇晃中,依依忍不住打起了磕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猛地一震,却是停下了。依依被震醒,听得外面又有人道:“什么人?路牌!”悄悄将水箱盖打开一个小口,见前面已到城门,兵丁上前查路牌,水官将路牌交给他们验看过,直接放行,依依又松了好大口气,伸了伸懒腰,不小心碰到了箱顶,发出轻微的“咯”的地声,被那个负责难看路牌的长官听到了,喝道:“车里有什么?”

由于今日出发比平时迟了些,怕赶不上运水时辰,水官心中已有些焦躁,听到这话,好没气地说:“能有什么?你自己不会看。”那个长官当真便要掀开盖子,水官又道:“你胆子不小!这水箱运的是皇后娘娘吃的水,千涤万洗的干净的水箱子,你的手要是弄脏了它,要脑袋不要!”运水官虽是杂差,却是八品官,那长官统领一门事务,却是武职而无品,自然有些忌惮,忙缩回手道:“怕是我听错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出发吧!开门,开门!”于是城门打开了一条缝,放一行车马出去,接着又两声沉闷地关门声,一左一右的门扇在身后关上了。

出了城便向玉泉山驰去,由于到了郊外,虽是官道,路也渐渐开始不平,兼着拐弯也多,于是车速便放慢下来,依依悄悄打开车盖找最佳的下车时机,眼见前面不知什么所在,一片黑压压,依依将包裹背在身后,打了个结,作好下车的准备。听得水官说了声:“兄弟们,前面是桧林,黑得很,将灯笼剔好,准备过林了。”一连串答诺声,每个车夫都将车头旁的灯又拨亮了些,渐渐驰近桧子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往前便是玉泉山,玉泉山的守卫便开始多起来,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在车驶入桧子林的那一刻,吸着气,将盖子打开,从洞口钻出,轻轻将盖子合上,伏在水箱阴影处,这时又一个颠跛,依依等的就是这个,趁着颠跛的劲向下一跳,无声跳入黑暗中,赶车的略觉有些不对劲,向后瞧去,只见一片黑沉沉,哪有什么?于是放心回过头来,加了一鞭,赶上队伍。

等到那车上的灯笼去得没有影子了,依依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看周围,兴奋地直想大叫:“自由了!我自由了!去你的皇宫,去你的皇帝!我,柳依依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张着嘴,无声地叫了一阵,听得远处又传来车马声,知道又是皇宫的运水车,当下钻入路旁一片黑暗中静静等车辆过去,这才向来路走去。

她年年随母亲来郊外踏青,知道往东南行去便是燕息镇,且去燕息镇吃个早饭再做道理,接下来的行程早在这些天她已有了主意,别看她小,可是出行经验着实不少,这都是拜二位哥哥的福,每年他们都会接依依去四处游历,在她有心留意下,也积累了不少道上经验,包括何处打尖,何时行止,如何与小二打交道,如何看清道上宰人的船家与黑店,可算半个老江湖了,见离天亮还早,她沿着官道慢慢走,如今先要离开这条容易碰上宫中人的路,虽然不见得会有人认识她,不过逃犯么……总是心虚的。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悄无声息的沿着官道来到一条交叉路口,这里向前五里便是燕息镇了。官道上没有拦路的劫匪,难保上了小路还没有,现在她可是一个大富翁呢,想了想,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明日一早等路上有人经过再走保险。沿着小路转个弯后,这里已经看不见官道了,随便在路边一棵大树后坐下来,要说这天黑漆漆地,四下无人,只有一片片的影影绰绰的黑影,说不怕是自欺欺人,这不,是谁跪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各位途经此处的大仙小仙,我柳依依突遭大难,逃难至此,略小憩一阵就走,我人小肉薄,不好吃,请各位大仙小仙高抬贵手,别再让我雪上加霜啦!”说罢连连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地抱着脑袋坐在树下,眼也不敢四处瞄,刚才一路逃出来的侠女胆色这时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发抖的分。

一阵微风路过树丛,树林奸笑着发出嗦嗦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依依吓得睁大眼睛,眼前那一重重黑暗如形状怪异的妖魔一般向她扑来,鬼魅般的树影在黑暗的星空下越发显得诡异难当,今夜月亮不过弯弯一轮,不时被云遮去,天地间便只剩**曹地府一般的死寂,依依想起家中的宽房高枕,真想大叫一声跑出去,一路跑回家中藏起来,再也不要经受这样的惊吓,好容易咬住下唇,没叫出来,却又抖得像筛糠,连身子下的枯叶都跟着叫起来。

在这静极的时刻,一个鬼魅似的声音在耳边道:“你怎么了?怕了?”

“啊!”依依惨绝人寰地叫声,把林中可能有的什么野兔,野鸡,或许还有野人……吓得通通发了疯。

鬼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别叫了,我和你一样是赶路人。”

“是是,你是赶路人,我可是赶路鬼,我们不是一道的,你别找我,你走你的路,我赶着投胎,别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依依脑中一片空白,继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灵敏,说话不经大脑,直接就蹦了出来。

“呃?真的?可是我没赶着投胎,也没事干。”鬼说,听着语气,好像在忍着笑。听来还是个年轻的男鬼,好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死掉,一定很难过。

“不用了,我在等投胎时辰,老兄,各走各的比较好。”很想跑,可是这时候出去,说不定游荡的游魂越来越多呢。

身边感觉突然多了个东西,错着微弱的星光,依稀可见是个穿着白衣的男鬼,动作潇洒,依依忍不住壮着胆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鬼打个跌,好半天爬不起来:“什么?死?这个,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个糊涂冤死鬼。“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一定很难过。别怕,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你长得好像不赖,一定有不少女鬼喜欢你哦?”依依忙安慰道,也许当他知道自己不是鬼,看在自己曾对他这么真心同情的分上就不害自己了?

鬼郁闷了半天,声音怪得很,似哭似笑:“我们能不能别死啊死的?说点别的吧。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鬼,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一个人来这?”

依依沉吟半晌,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也许他真不会害自己,否则刚才就下手了。唔。“我家那儿有一个恶霸,要强娶我,我又不喜欢他,所以啊,离家出走了。”这不是假话。

“哦。这样。”鬼不说话了。依依害怕起来,道:“你说了不害我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第1卷 第17章 鬼

自从依依回柳府,她的一应饮食都是由宫中送来,包括饮食用水,也是由郊外二十里外负责每日帝王家饮用水的玉泉山中漱玉泉运来,每日三更,便是府中的水官运水时,她的御厨院中停着一溜都套好了马的五辆水车,为首插着一面路旗,还有一面小旗,上书“甲”字,后面的车辆依次插着“乙、丙、丁、卯”,水车上的水箱都是橫放着的水桶样式,每个水箱足可容三个大人,上面开一个狗洞般大的口——呃,比喻粗俗,见谅见谅!(作者干笑着抱头鼠窜)四下无人,她悄悄爬上了最后一辆水车,那个插着“卯”字的车。那个洞刚巧可容她瘦小的身子出入,盖上盖子,将身子移到里面,等待水车出府,好在马是驯服过的,只是不安地踢了踢蹄子,没有引起Sao动。

刚藏好,一个水官和五个马夫打着呵欠从下人房中出来了。“李老四,快点给我们出入牌,走了!”水官叫道。

“知道了,老刘,愣着干什么?去向侍卫长要去呀,这也要我说,越老糊涂了!没见我使着手,正准备娘娘明日吃的烤三鲜的腌料和八宝鸡吗?”话说某人听到这话偷偷吞了口口水,唉,吃不着了,早知道明天吃完再走。

“拿出入牌不是我的分内事,请人帮忙也要和软着些,我***班是你们随便使唤的?连御膳房的高公公见到我也称一声刘哥,可恨你们连这也不懂?”老刘不爽地答道,水车微微一晃动,原来是斜靠在依依的水车旁。依依大气也不敢出。

“算了,算了,都是宫中出来给主子办事的,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当,我去吧。”那个水官看来挺会做人的,说话间亲自去找侍卫头子要出入牌去了。

这边老刘和老李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平时没什么事干,底下人斗斗嘴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联络感情。不一时,水官来了,叫道:“出发了。”马夫这才拉了各自的马车,牵着马向后门去了。

后门的家丁和侍卫虽是夜间也丝毫不松懈,见水车来,上前依规矩问道:“什么人?出入牌呢!”

“运水车。出入牌在这。兄弟们辛苦了。”水官答道。一面自腰间掏出牌子。侍卫验看过了出入牌,举起灯笼向每个马夫的脸上照过,见确实是运水的,这才点点头,道:“把水车打开。”

依依大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当下无法,只好向水车更深处挤了挤,好在穿的是黑袍,当下将包裹抱在怀中,面向车壁,蜷成一团。将头埋入两腿之间。前几辆水车依次打开,侍卫将灯笼向车内一照,没异常,挥手放行,“豁”地一声,依依所在水车也被打开,一个侍卫拿着灯笼拿着Bi近。

这辆水车的马夫突然唉哟了一声,拿着灯笼的侍卫问道:“怎么了?”那名马夫蹲下来把裤子往上拉,一边系裤带一边道:“没事,没事,裤带没系好,掉下来啰。”大家都笑了起来,拿灯笼的侍卫道:“你可系紧了,这一路去难保没有漂亮的小娘子,看到了可不太体面。”那名马夫遗憾地说:“倒是想给她们看,只可惜天太黑,看也看不到。”众侍卫家丁哄笑起来,拿灯笼的侍卫笑得打跌:“你倒是有心思!只可惜宝物已经没了。”原来赶车的也是个公公。

这么一闹,也忘了仔细查看水箱两端,那名侍卫草草照了照,便挥手道:“去吧,别再掉了裤带。”众人又是一阵笑,马夫们这才上了自己的马,往郊外驰去。依依缓缓呼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背上都是冰凉的冷汗。忍不住摸了摸心口,跳得比被潜龙非礼时还快。

车过六条街,出平乐门,过安山桥,一路往西城门口行去。一路上巡丁与宵骑往来巡察,不好下车,水车队上插着HuangSe路旗,上面一个大大的“水”字,一望便知是宫中运水的,因此来往巡队虽多,倒也没人来Sao扰。车马辚辚,路上只闻咯噔咯噔的马蹄声与车轮的摩擦声,在车马单调的摇晃中,依依忍不住打起了磕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猛地一震,却是停下了。依依被震醒,听得外面又有人道:“什么人?路牌!”悄悄将水箱盖打开一个小口,见前面已到城门,兵丁上前查路牌,水官将路牌交给他们验看过,直接放行,依依又松了好大口气,伸了伸懒腰,不小心碰到了箱顶,发出轻微的“咯”的地声,被那个负责难看路牌的长官听到了,喝道:“车里有什么?”

由于今日出发比平时迟了些,怕赶不上运水时辰,水官心中已有些焦躁,听到这话,好没气地说:“能有什么?你自己不会看。”那个长官当真便要掀开盖子,水官又道:“你胆子不小!这水箱运的是皇后娘娘吃的水,千涤万洗的干净的水箱子,你的手要是弄脏了它,要脑袋不要!”运水官虽是杂差,却是八品官,那长官统领一门事务,却是武职而无品,自然有些忌惮,忙缩回手道:“怕是我听错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出发吧!开门,开门!”于是城门打开了一条缝,放一行车马出去,接着又两声沉闷地关门声,一左一右的门扇在身后关上了。

出了城便向玉泉山驰去,由于到了郊外,虽是官道,路也渐渐开始不平,兼着拐弯也多,于是车速便放慢下来,依依悄悄打开车盖找最佳的下车时机,眼见前面不知什么所在,一片黑压压,依依将包裹背在身后,打了个结,作好下车的准备。听得水官说了声:“兄弟们,前面是桧林,黑得很,将灯笼剔好,准备过林了。”一连串答诺声,每个车夫都将车头旁的灯又拨亮了些,渐渐驰近桧子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往前便是玉泉山,玉泉山的守卫便开始多起来,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在车驶入桧子林的那一刻,吸着气,将盖子打开,从洞口钻出,轻轻将盖子合上,伏在水箱阴影处,这时又一个颠跛,依依等的就是这个,趁着颠跛的劲向下一跳,无声跳入黑暗中,赶车的略觉有些不对劲,向后瞧去,只见一片黑沉沉,哪有什么?于是放心回过头来,加了一鞭,赶上队伍。

等到那车上的灯笼去得没有影子了,依依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看周围,兴奋地直想大叫:“自由了!我自由了!去你的皇宫,去你的皇帝!我,柳依依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张着嘴,无声地叫了一阵,听得远处又传来车马声,知道又是皇宫的运水车,当下钻入路旁一片黑暗中静静等车辆过去,这才向来路走去。

她年年随母亲来郊外踏青,知道往东南行去便是燕息镇,且去燕息镇吃个早饭再做道理,接下来的行程早在这些天她已有了主意,别看她小,可是出行经验着实不少,这都是拜二位哥哥的福,每年他们都会接依依去四处游历,在她有心留意下,也积累了不少道上经验,包括何处打尖,何时行止,如何与小二打交道,如何看清道上宰人的船家与黑店,可算半个老江湖了,见离天亮还早,她沿着官道慢慢走,如今先要离开这条容易碰上宫中人的路,虽然不见得会有人认识她,不过逃犯么……总是心虚的。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悄无声息的沿着官道来到一条交叉路口,这里向前五里便是燕息镇了。官道上没有拦路的劫匪,难保上了小路还没有,现在她可是一个大富翁呢,想了想,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明日一早等路上有人经过再走保险。沿着小路转个弯后,这里已经看不见官道了,随便在路边一棵大树后坐下来,要说这天黑漆漆地,四下无人,只有一片片的影影绰绰的黑影,说不怕是自欺欺人,这不,是谁跪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各位途经此处的大仙小仙,我柳依依突遭大难,逃难至此,略小憩一阵就走,我人小肉薄,不好吃,请各位大仙小仙高抬贵手,别再让我雪上加霜啦!”说罢连连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地抱着脑袋坐在树下,眼也不敢四处瞄,刚才一路逃出来的侠女胆色这时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发抖的分。

一阵微风路过树丛,树林奸笑着发出嗦嗦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依依吓得睁大眼睛,眼前那一重重黑暗如形状怪异的妖魔一般向她扑来,鬼魅般的树影在黑暗的星空下越发显得诡异难当,今夜月亮不过弯弯一轮,不时被云遮去,天地间便只剩**曹地府一般的死寂,依依想起家中的宽房高枕,真想大叫一声跑出去,一路跑回家中藏起来,再也不要经受这样的惊吓,好容易咬住下唇,没叫出来,却又抖得像筛糠,连身子下的枯叶都跟着叫起来。

在这静极的时刻,一个鬼魅似的声音在耳边道:“你怎么了?怕了?”

“啊!”依依惨绝人寰地叫声,把林中可能有的什么野兔,野鸡,或许还有野人……吓得通通发了疯。

鬼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别叫了,我和你一样是赶路人。”

“是是,你是赶路人,我可是赶路鬼,我们不是一道的,你别找我,你走你的路,我赶着投胎,别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依依脑中一片空白,继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灵敏,说话不经大脑,直接就蹦了出来。

“呃?真的?可是我没赶着投胎,也没事干。”鬼说,听着语气,好像在忍着笑。听来还是个年轻的男鬼,好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死掉,一定很难过。

“不用了,我在等投胎时辰,老兄,各走各的比较好。”很想跑,可是这时候出去,说不定游荡的游魂越来越多呢。

身边感觉突然多了个东西,错着微弱的星光,依稀可见是个穿着白衣的男鬼,动作潇洒,依依忍不住壮着胆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鬼打个跌,好半天爬不起来:“什么?死?这个,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个糊涂冤死鬼。“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一定很难过。别怕,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你长得好像不赖,一定有不少女鬼喜欢你哦?”依依忙安慰道,也许当他知道自己不是鬼,看在自己曾对他这么真心同情的分上就不害自己了?

鬼郁闷了半天,声音怪得很,似哭似笑:“我们能不能别死啊死的?说点别的吧。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鬼,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一个人来这?”

依依沉吟半晌,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也许他真不会害自己,否则刚才就下手了。唔。“我家那儿有一个恶霸,要强娶我,我又不喜欢他,所以啊,离家出走了。”这不是假话。

“哦。这样。”鬼不说话了。依依害怕起来,道:“你说了不害我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第1卷 第18章 第十七多事的一天

那鬼没好气地说:“谁想害你,自作多情,就你那胆色,作了我的替死鬼我还嫌丢我的脸。”

这就好。依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又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死的啊?怎么死的?”

这下鬼不理她了,任她怎么说都不理她了。

天边渐渐露出鱼白,有几朵云的边缘已被镀上了浅浅的红,天空的黑眼看着透亮起来,地面虽然依旧一片漆黑,可是迟早要和天融为一体,成为人的世界。眼看天要亮了,依依精神一振,美好自由的一天就要来了!

“天要亮了,你还不走?小心太阳出来照得你魂飞魄散。”依依又好心提醒。

“我不怕。”那鬼淡淡地回了声,又没声音了。

原来还是个道行高深的老鬼,依依心中嘀咕。既然他不爱说话,自己也不想找不没趣,抱了抱包裹,天再亮些,行人就会多起来,通往燕息镇只此一条路,到时混入行人中,谁也看不出她是个逃妻。

天色渐朗,林间小路在依依的企昐中越来越清晰,依依回头一望白衣鬼,觉得越看越不像鬼,举止沉稳有力,眉目依稀可见俊雅有神,和流氓皇帝是不一样的类型,皇帝是霸气十足的王者风范,这鬼是俊秀的书生的气质还带点说不出的味道,对了,像大哥二哥一样带有一种江湖侠士风味,(风味?你当是风味小吃?)。突然有些想念潜龙的笑,还有那一声声:“你是我的人!我是朕的皇后!”突然失神了,不知昨夜他在做什么?是在召身边女官侍寝,还是一个人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天亮?今日可够他忙的,他的钦点的皇后放了他的鸽子,他所谓的龙威怕是保不住了!至于爹娘,对不起了,皇帝杀是不会杀你们的,不过看来你们的地位也保不住了,也好,回老家等女儿孝顺吧!还有阙敏,仪贞,月婷,玉珠,满儿,还有秀女中刚认识不久的好朋友们,你们的依依从此远走高飞,找自己的人生去了,再见面时就再不像买猪买羊一样任人挑选了,而是我去挑别人了,哈哈!

鬼不声不响,冷眼看着这个疯子流着哈喇子傻笑。天越来越亮,远外传来骡车的铜铃有节奏的啷啷声,终于唤回了依依的魂魄,一回头,一线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到她的面上,睫毛竟似染了一层金光般在阳光下闪着金芒,两眼犹是失神未归,如梦如幻;两奤生辉,朝霞为妆,虽是男装,女儿媚态尽现,白衣鬼一时看得入神。

依依顺过神来,见面前坐着一个“人”,白衣胜雪,在林中一夜,竟丝毫未污,风骨高雅,唇边一抺浅笑,似嘲似笑。

“呃?你究竟是人是鬼?”总算问了句比较靠谱的话了。

“难得,我以为你又要问我什么时候死的。”白衣人笑了笑,真是“倾城倾国”,依依简直看傻了,“我是人是鬼,你不会看?真不想再被人问什么时候死之类的话了。”

依依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衣物,入手薄滑轻柔,显是上等雪茧绸制成,再摸摸他的手,温暖如春……好舒服,再摸一下……再摸一下……闭上眼睛,好舒服啊……

那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这么吃他豆腐,还是个姑娘家:“姑娘,够了吧?”

依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紧握着人家的不放,干笑两声:“哈,哈,想事情忘记了。”

看看路上,已经渐有行人来往,拍拍衣物,从藏身处走出来,边走边整衣服,又系了系裤带,白衣男人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干什么?”

“废话,装作小解完毕啊,一大早的从林子中出来,不被人怀疑才怪。男人小解完不是这样的动作吗?”又在裤腰上提了提:“对了,我现在是男子,你可别姑娘姑娘的乱叫。”咳了两声,大声道:“清早一泡尿,胜过洗个澡!舒服舒服!”

那白衣男子:“……”

依依懒得看他见了鬼的神情,既然不是鬼,那就不客气了:“这位兄台,昨夜多谢你相陪,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也不必问姓名了,这男人帅是帅,不过她可没忘了自己的逃犯身份,不趁早走,一会京城铁骑倾力出动,能不能躲过去还难说,拱拱手,抬脚就走。白衣男子也拱了拱手,在原地站了片刻,待她走得没了身影,却缓步向她去的方向行去。

燕息镇之所以叫燕息镇,是因为这个镇人烟阜盛,燕子成群在此繁衍,四处可闻燕语,时时可见燕踪。这里是四面八方的官商人等集散地,商业繁盛,依依且不慌不忙地在一家小店里坐下,叫了一碗稀粥和几个火烧烙饼,又叫包上几个带着路上吃。边吃边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公,咱们燕息镇的租马局在哪啊?”嘴里满是食物残渣,依依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道。

“马局啊,你出门向前看到那个修锅铺没有?修锅铺向左走,再向右拐,就是马局了。你去哪里?这么小一个人出来走?”店家笑笑地看着依依。

“我一个姐姐嫁到外地,前阵子托人来信说姐夫中了举人,我娘要我去看望,可能的话就在姐夫家住下念书了。我爹经商事忙,没空送我,反正也不是多远,我自己走吧,将来上京赶考也得一个人去,当历练历练。”

“原来是个读书郎啊,难怪这么秀气。”店家不疑有他,又格外送了他一个火烧,“这么小,一个人上路要小心。”这孩子看来不过十三四岁,真让人心疼。

“多谢阿公。”依依起身作了个揖,书生气十足。

出了店,依着店家所指来到租马局,租马局内管事见一大早就开张,自然高兴:“请!这位小兄弟,本店的马都是上好健行的,你看,都才三个齿,最多五个齿,您随便挑。这匹怎么样?又高又大,脾气也好。”依依一看,那匹马毛色黯淡,两眼无光,瞪了管事一眼道:“你欺负我年小,给我这样劣马?看看那毛,和被人捊了几把一样!走开,我自己来!”模仿大哥租马的样子,在马厩前走了几遍,相中一匹枣红马,额前一块菱形白斑,眼神温和清明,个子也不太高,正适合自己的身材。从袋中拿出一块糖来,那马便张开嘴来接,依依已看清那马不过两个齿,点点头,见这马四肢长短适中,均匀有力,问道:“这马租多少?卖多少?”

管事见他虽然年小,却是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倒不敢再轻视,道:“依规矩,租一日五钱,押金八十两。卖呢,当然就是八十两了。”“八十两?你以为你的马是追风还是流星?四十!”依依不屑地道。追风与流星都是当时有名的千里马,依依听两位哥哥说过一般马的身价,当下回了个价。“您要有心买,这样,四十太少,八十您也不干,六十!”管事倒也不敢小看他了。“成!那就六十,鞍辔另送,我要蒙古托木记马具出厂的,别想拿普通皮货来搪塞我。”依依现在无比感谢大哥二哥,没有他们的教导,今天被宰惨了。

管事见他懂行情,陪笑道:“原来公子是老行家了,我们出丑了!”于是让仆佣收拾马具,将马鞍坐好,等依依过目付款,依依亲自又点了一遍,点点头,从包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找钱吧,成色要好。”还有什么说的,碰到这样精明的买家,谁还敢作假?不过一刻钟,银两便送来,依依自牵着马也了马局,飞身上马,扬鞭一挥,“驾!”绝尘而去。管事目送他离开,口中道:“好个俊秀的小公子,狡猾得像个小狐狸!”

坐在枣红马上,真是小人得意,眉毛都飞了起来,全然忘了家中那一干人等。柳府中,辰时刚一刻,教礼姑姑便来了,依依门前依旧大门紧闭,姑姑皱眉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娘娘身边的宫女也这么不称职么?上前叫宫女出来。”身边的宫女立即上前敲门,却是虚掩着门的,轻轻一推便开了,那名小宫女叫道:“姑姑,门没关。”姑姑上前察看,一进门,只闻得一阵扑鼻芳香,当下眼饧手软,只想睡觉,忙退出门外,深呼吸了几口,怒道:“这些小丫头,用这么重的香,难怪娘娘这个时候还没晏起!把门窗全打开,把气散尽了!”自己跨过一地依旧酣睡的宫女进内寝室去望依依,这一看可非同小可,床上床裖凌乱,哪有娘娘身影?房内到处翻箱倒柜,好像是有贼?

“啊!来人啊,来人啊!”教礼姑姑顾不上仪态,在依依房门外大叫,引来许多太监和不当值的宫女:“快,来人,告诉柳大人,娘娘失踪了!”

家人知道柳尚书这日正值休沐,不用上朝,也没有人去叫醒他,一直睡到此刻未醒,夫妻俩被老嬷嬷没命地推醒,听说依依不见,二人唿地一下从床上滚下来,吓得一身冷汗。柳夫人衣冠不整,在院中分派所有府中人严密把守柳府,命管家陪同侍卫首领先将家中上下搜了个遍,以防又是依依的恶作剧——自然是没人,柳尚书召来昨夜值守的侍卫家人问话,一边派人飞速往宫中报信。至于未来皇后娘娘在家中不见的后果,二人已不敢去想了。

潜龙这日也不用听朝,正在御花园闲庭散步,花开如霞,柳绿如蓝,峨宫巍起,琳台奂美,真是人间天堂,再抚一曲《相见欢》,如此美景可谓十全,可惜——

“皇上,不好了,刚才柳府传来急报,说……”这个太监胆子不够,不敢再往下说。

“柳府,是不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潜龙心知不妙,适才的轻松悠闲转眼不见。

“娘娘……娘娘不见了!”大太监抖得厉害,话也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悉簌不停。所有宫女侍从一听,都吓得跪倒地上,风和日丽转眼杀气铮铮。

潜龙一把扫开面前的凤尾筝,铮地一声,一把绝世古琴在一瞬间成了残骸,委落一地冰弦,如泣如诉。

怒极,极慢极慢地从座上站起,额上青筋毕现,一跳一跳,听得见自己血管中轰轰的雷鸣,在场人人自危,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岁月,每个人的双膝都跪得酸了,潜龙挟带着风声,一拳击在玉桌上,碎玉四溅,却是以小击大,手上的玉戒殒了。

“好!好得很,跑?天下纵大,不过我家,你跑到哪里去?传令京城铁骠骑马上鞍,刀出鞘,随时听令!把柳尚书一家全部软禁,一个人也不得出府,我亲自问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阴冷而杀机十足。

“是~是~”大太监颤抖跪爬着下去,留下一地的冰冷与阎王之怒。

***一开,二百余宫中侍卫呼啸而出,立刻把柳府团团包围,原先驻守柳府的侍卫一个不剩全被押进了宗人府,好在宫中侍卫都是宗贵或朝臣之子,这才免了杀身之祸,苦头是免不了的;服侍的宫女太监全进了掌刑房;习礼姑姑管教不力,黜罢为无品宫女;柳府上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上下人等不律不得出入,等待皇帝亲临问罪。一时间,不知内情的百官与平民惴惴不安,不知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谋逆大事,个个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步的小道消息。

第1卷 第19章 帝怒与女喜

皇帝摆驾柳府,柳尚书与夫人相望一眼,苦笑一声,事到如今,只好置生死于度外,听任天意。潜龙眼睛一瞥二人,薄唇一抿,道:“柳尚书真是国之肱股,朕之臂膀,深怕朕无聊,一家人共同出个戏给朕看。”

柳尚书见他把此事定罪为三人同谋,忙道:“罪臣不敢,此事小女实在犯下弥天大罪,臣百口莫辩,全凭皇上降罪。臣无话可说。”

“你倒是知趣,既然你这么知是非,那你该知道欺瞒君上是何罪,就凭你管教不严,以至未来国母流落在外,朕处你绞罪你可服!”潜龙寒着脸笑道。

服才怪。“小臣无话可说。不过,皇上,小女昨夜临走前灌醉了臣夫妻二人,留下一封给皇上的亲笔信……”

众人眼一花,似见到龙扑来,潜龙竟已倏然窜至柳尚书身边,劈手夺过柳尚书手上的一封便柬,当场开看:“皇上:真是不好意思,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远走高飞了,说声拜拜(这是向一个夷人学的,意思是再见了您哪!)我只带走我爹的私房钱,没带走皇上赐予我的任何东西,希望和您无牵无涉,您也永远别找我。

“您一定会问为什么放着皇后不当,却远走天涯?很简单,一来我志向便是当个自由人,二来实在是受不了你的花心!什么叫也就二三十个侍寝的?他MaDe,我找二三十男人你愿意啊?哪怕是我再喜欢你,但让我跟一大群女人抢男人,我还是不干,你找别人去吧,你觉得让我当皇后是给我面子是吧?我还觉得找我是你的福气呢!因为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你已经是残……后面我就不说了。就你这样,我没当皇后是您的福气,否则您这皇上迟早除了皇冠上面还得戴个绿帽!

“当然,我相信您是个明君,一定不会挟私报复,我爹一辈子为您忠心耿耿地办事,从没为自己谋过私利。昨夜我偷了他的密柜,发现除了我家祖上留给他的家底以外,几乎没钱,那俸禄实在少得可怜,我都偷得不好意思,偷得心酸!您就把他革职得了,当我欠您的吧,这样咱就两清了。不过严格说来是您欠我的,我又没招你,平白让我进的什么宫,无聊!害得我一个弱女子,从此天涯何处家啊,有家不能回啊~~我走了,您就当我死了吧,让柳府办个风风光光的丧事,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再娶皇后了。依依拜上。”通遍“您”“你”不分,率性而为。下面画了个好大好大的绿毛乌龟被依依牵走,一个头戴金冠的男子笑***地挥手道别的图画,意思很明显,我走了,你也不用当绿毛龟,该笑着让我走。

“哈哈哈!柳依依!想走?无牵无涉?朕的女人,你想到哪去!我要找不回你,我宁可屠尽天下人!”潜龙怒极反笑,“你,柳尚书!你家千金说我亏待了你,你觉得呢?”

柳尚书大惊,怎么皇上看透了他的心事?道:“这是什么人说的?皇上对臣皇恩浩荡,臣一家感激不尽,岂有亏待之礼,必定是小女信口胡诌,皇上见谅!”【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当然不能让人说我亏待贤良,从今天起,柳爱卿恩加双俸,其女所涉,不与其相干,照常供职!”有了你们这两条大鱼,就不相信钓不到依依那条小鱼。

潜龙明明怒极,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柳家夫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敢推辞,谢了恩,心里却是叫苦连天,等待他们的肯定不是好果子。

“来人,传画师!”潜龙解决了柳尚书一事,接着又命人传画师。“将你们府中依依的画像取出来,让画师临摹广贴。”柳尚书和柳夫人自然奉命,于是当着潜龙的面,不多时,画师便临摹了一张依依头像,呈潜龙看过,分派手下所有人立即动手,不到半天时间,便临了几千张,让人四处张贴,还发文并画到各州县,命令全力寻查画上之人下落,赏金万两!城门大开,一队队鸡毛飞骑八百里加急,往各个州县疾驰而去。京城铁骑早就待命,传看过了画像,立时出城各处寻访,算来从昨夜到现在,依依就算骑马,也最多走了不过六七十里,也许还来得及追回,另派有暗探城中各处寻访,潜龙的目光阴沉,布置完这一切,坐在柳府在正厅中央,手持依依的私信,眼中脑中不断浮现着几个字眼“弱女子……天涯……有家不能回……”柳依依,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是朕的人!你这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