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暴君的逃婚皇后》》 · 桑陌 · 2026-07-26
“到底喜欢哪个一定要弄清,否则就像到了宝库门,却缺了临门一脚,劳而无功。”
潜龙听罢陷入沉思,***爷喜欢谁呢?在京城,他喜欢的人太多了,什么太后身边的随侍女官,录宫女官,他身边的女子***倒暂不敢伸出他的脏手,外面的有风Yue楼的当红***女燕语,红牌楚慊,还有什么花儿鸟儿的,忘记了,家中的妾也有几十个,在这儿,倒只听他只提一个无心儿,只是这个皇弟“喜欢”的范围实在太广,他也弄不清。
“我也不知道,这个喜欢谁男人都是放在心中的,岂会随意告诉别人?”他振振有辞,把小***的风Liu轻轻掩过。
谷卜子理解地道:“有理,如此,待我施点薄药,让他略为苏醒,我们问问。”
待煎得浓浓的汤药稍凉,谷卜子命人扶起***爷的头,将汤药一口一口地从紧咬的牙关用一根竹管直接注入到他的喉头,***爷反射性地咽下,待药饮尽,谷卜子将他放平,在手上灸了一灸,不多时一声微弱的喘息声从他的喉头长长地吐了出来,一双曾经清亮的眼睛缓缓地张开来,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此刻几乎让人认不出他曾是那个风Liu无比的***爷。
“皇兄。”微弱地声音道。谷卜子疑惑地看了看潜龙,他姓黄?
“不要动,你中毒了,谷老人正在为你疗毒。”潜龙轻轻将被子给他盖好。
眼睛一转:“外公。”
潜龙倏地睁大眼睛,“外公?”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谷卜子低下声附在他耳边道:“不敢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有自己喜欢的女孩?”
“无心……无心……无心……”***爷喃喃道,唇边挂着一丝笑意。衰弱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谷卜子微微嗟叹,本在意料之中,但为了以防万一,又问了一句:“哪个无心?”
“无心……无心……别走……”***爷眼神涣散,眼前出现了无心儿的卧室,一曲惊心动魄的《雨宙》终后,从重重幔帐后转出一个绝色佳人,对着他浅浅地笑,他也笑了,对着她伸出了手:“无心,心儿!心儿!”
潜龙忧怒地看着陷入谵语幻觉的***爷,急怒道:“他说的是无心,快叫无心儿来!”
谷卜子皱眉道:“无心儿是我的外孙女,她愿不愿意救***爷需听她的意思!”
潜龙知他意思,如果无心儿不肯,那谁劝也没用,而他对这个外孙女宝贝得紧,无心儿若不同意,他这个刚认的外公绝不会勉强。可是你不勉强,我会勉强!
“传无心儿见驾!”
“是!”一个侍卫从窗口跳下去,往写丽无双飞奔,谷卜子倏地站起来,再次打量这个年轻人。
“见驾?你是?”
“谷伯伯,他是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皇帝啦。***爷就是当今***王爷潜蛟。”依依见瞒不过,只得交了底。
谷卜子跌坐椅上,却不言语,不知想些什么。
“谷神医,你放心,若无心儿嫁入我们皇家,绝不让她受委屈,我不会为***指婚,你放心,***只有一个正妻,那就是你们无心儿。”潜龙郑重地道:“这也是***当初求我的条件,如今我再重申一次,***王爷潜蛟只有一个正妃,那就是你们无心儿!”
“那那些小妾怎么办?他可有不下五十个妾!”依依不平地道,虽是关心***爷的安危,可是无心儿的幸福也不能白白牺牲,一个女人入了满是妾室的大户人家,其下场往往并不是幸福二字。
潜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怪她大惊小怪:“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有几个小妾有什么大不了?”那眼神登时冷穿了依依的心,她突然想起,这个人真真切切的,是皇帝,将来,有妃有嫔有采女,而她,就算是高居后位又算什么?为他管理那些女人是她的宿命吗?他们的距离,本就不止一点两点。凌大哥……她不语,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无声关爱她的男人。
无心儿在路上已听侍卫说了整件事的经过,来到***爷床前,脸上平静,身姿婉约,浑然看不出是一个练家子。
谷卜子见拉她到身边坐下,将***爷的病情仔细详述了一遍,最后问道:“事情便是如此,你若愿意,就救他一救,若不愿我们便算,这葛青之毒非心甘情愿之女不可,若是心不甘情不愿,解药也无效。”
无心儿走近***爷床前细细看了一遍,许久不语,虽想救人,毕竟是拿自己的身体去救,姑娘家本能的羞涩让她说不出口。
“无心儿姑娘,***曾对我说,要我不要为他指婚,他的王妃他要自择,我知道他说的是你,你救他一救,我绝不让你受委屈,也绝不为他指婚!”
无心儿摇了摇头,众人以为她要拒绝,潜龙目光阴沉地再次想开口时,无心儿说话了。
“能救人一命,有何不可?他对我若是真心,这一遭就当我还他的深情,过后我们两不相欠;若不是真心,他也活不了,我更没损失。至于什么王妃,我不想,他也不用想。”
毕竟她不是铁石心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去死,可是“人心是会变的”,那天“他”推他下崖时会告诉了她,所以她不相信誓言,只要救人就好,再说,失Shen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从不打算嫁人,所以更不在乎什么贞Jie之类的高尚节Cao。
谷卜子心中一片惘然,这二人难道他看错了,无心儿并不喜欢***爷?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外孙女儿与***爷之间必有联系,冤孽啊,走着瞧吧,目前先救人再说。
医家父母心,他又与***爷相谈得来,人,他自然是想救的,就算将来***爷与无心儿婚事不谐,他也能让无心儿干干净净地另嫁他人,照样再落一次红,令Chu女膜愈合这种事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想清这一节,谷卜子安抚无心儿道:“既如此,你就救***爷一回,将来的事,咱们再说,有外公在,该活的会活,不该遭罪的也不会受罪。现在不说了,我开几方药,你们去抓来再听我吩咐。”
提笔写了几副方子。侍卫风驰电掣地往城中最大的妙医堂去了,好在不远,不到一柱香功夫便抓了回来,谷卜子抓起其中一副,光用闻的他就知道是什么药:“把这副煎了,先喂他下去。”
那药怕不是极猛的Chun药?药一灌下去,***爷本已奄奄一息的病体居然马上起了反应,开始发红,发热,声音慢慢地由低微地几不可闻的喘息渐渐大如牛喘,双眼有力地睁开,那昏然的眼神早已如电般盯住了无心,谷卜子见状忙用眼色命众人退下,自己随后在***爷鼠蹊部用银针扎了一针,对着无心儿悄声嘱咐了几句,塞了一样东西给她,只见无心儿的脸色红了又红,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谷卜子便也退了出去,临走对无心儿道:“不用怕,外公就在外面。”
无心儿浮出一丝无奈的笑,轻声道:“外公,您还是到楼下等我吧,叫他们都退下。”
谷卜子一拍脑门,暗叫糊涂,这是什么事,在外面听着,以为是***听床的吗?、
“对对,我老糊涂了,就走,就走!哈哈!你不用怕,过后外公自有办法让你完整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无心儿摇头不语,她是真的不在乎。
门关上,门内静地只听见他热情似火的喘气,无心儿回过身来,预备脱衣,却见原先病得将死之像此刻一丝不剩,甚至比平时更加精神,他灼灼的目光地把无心儿钉在原地,本是想他神智不清,也不尴尬,谁想那药竟让他神智出人意料地清醒,这下真让她进不得退不得,僵在原地。
“无心儿,无心儿……”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抬起头来:“无心儿,过来,我这儿有你的心,过来……”那声音如催眠一般传入无心儿的耳中,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过去。
“过来……过来……我不在乎你的容貌,我只要你的人,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告诉你,没有理由,就是一见钟情。”***爷清醒无比,却又滚烫无比,方才虽在昏迷中,但谷卜子的话却一句句传入他耳中,现在他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怎么做。
无心儿突然颤抖起来,她突然有些怕这个人,他要命地强势起来,同时又邪魅无比,完全出乎她意料,原来她打算只要衣一脱,往床上一躺,时间一到,便算完事,现在,不行,她不干了!转身——一个人影自床上翻身而起,一直接将她掳到床上,一阵天旋地转,身已在床,她努力镇定与那个男人眼对眼,***爷在她耳边悄悄道:“我等这天好久了,虽然情势所迫,可我是认真的!你是无心儿,不是别人!”颤抖着手轻轻地将她的衣带解开,他努力克制自己的火热,那里早已如要爆炸开般痛楚无比,却仍小心地不让无心儿受惊。
无心儿闭上眼睛,只望这羞人的一幕赶快过去,那手却开始游走于她上下,她惊讶地眼开眼,若如外公所说,此时他当已控制不住了才对,不该这样迟疑,眼睛所及,看见这个男人眼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紧紧地盯住她胸前Bei蕾不放,汗珠一滴滴自皮肤内崩出,渐渐如溪流般蜿蜒而走,扑湿了一片她的冰肌玉肤,让她纯然处子之味带上只属于男人的味道。手渐渐地探进了她的幽谷,从未有人去过的地方,她不适地嘤宁一声,一股***陌生地涌出,那手倏地停下,***爷重重喘气,他实在已经游走在爆炸的边缘,却犹是极力忍住不能粗暴地要她,怕的是伤了她的柔嫩,但那声音如导火索一般点然了他的火热,燃烧了他的理智,“无心儿,对不起,我……”话音未落,带着一股威不可挡之势,他冲进了她的体内。
第1卷 第58章 无须你负责
“啊!”同时的惊呼,她是痛,他是喜,她是失去,他是拥有,无心儿极力保持清醒,就在痛的同时用力揽下他的头,将一粒药哺喂到他的嘴中,顶到他的喉头,Bi他吃下,药性趁着***爷气血最旺之时登时发散开去,顺着血液到达他的四肢百骸,一部分药性则深入膏肓,将深藏于腑脏的“巧得”如火般熔练,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女人的心***才能解毒,因为男人只有同自己深受的女人***时,气血才能达到巅峰,百内有力又平和,而此时腑脏才能打开,再用药力加以驱赶熔除,方有解毒之功,其他女人皆无此效,***爷若不是真心爱上无心儿,只是迷于美Se,这药便救不了他的命。
无心儿始料不及的是,这“巧得”一经被熔练出来,便更虎翼了Chun药的效力,***爷一旦进了无心儿的幽谷深处,便再无理智可言,任她捶打踢咬都无济无事,在他狂乱的拥有下,一阵阵撕裂的痛楚似要将她裂为两半,几乎晕厥,只是更始料不及的是,最初的痛过后,她竟渐渐沉迷其中,跟着他的狂乱而狂乱,随着他的律动而律动,一种陌生的感官冲击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叫,他嘶吼,是刚强与柔弱的纠缠,是汗水与泪水的融合,这一场天雷与地火的碰撞直轰鸣了整整一日,直到日已西斜。
眼看依依早把楼下的地板磨穿了几寸,无心儿、无心儿,亏大发了!她这个***还没收到Piao客的钱呢,手下的姑娘就让人开了苞!这次要实打实地不打折,一个时辰一千两!一个白天五六个时辰,就按六个时辰计算,再加上出场费,救命费,诊金,仆佣赏金,床具折扣费,看来没个二三万两是不行的了,哈哈哈!要得要得!小店Piao娼概不赊帐!
且不说依依的满脑钱光,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把楼顶瞪穿了一个个洞,哪有这样的病,昨了病居然要用美女来医治,而且居然这么勇猛,从早上做到现在啊,天都快黑了,真是他MaDe爽!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呢?我也想受伤啊,我也想要这样的药引子!年轻的侍卫心中这么想,就算是皇帝,潜龙气血方刚自然也高尚不了,眼睛像鹰似的在依依后面追踪,心中掐指算着她天癸的日子。
一众人中,只有谷卜子镇定自若,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又拿出一包药令人煎了预备服用。又等了快一个时辰,就在谷卜子也渐渐露出疑惑表情,依依又在***爷帐上加了一千两时,楼上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是***爷的声音:“来人!”
大家摩拳擦掌加足马力准备往上蹿,谷卜子瞪了一群年青人一眼,斥道:“干什么!你们是医家还是我是医家?你们会治?那你们先上!”
年青人讷讷地退后一步:“恭请谷神医!”
谷卜子昂然而上,身后眼了一群贼头贼脑的Tou窥狂,还有色在心中藏的一皇一后。一大串人来到刚刚恢复平静的卧室,所有侍卫不由心中自卑,脸上惭愧,瞧这房间,像被狂风席卷过了一样,桌倒椅塌,战场如此惨烈,那人自然好不了,***皇爷竟还能起身叫人,而且并没有两腿虚软之状,真是让他们望尘莫及啊。***爷衣着尚算整齐,只是那“药引”却睡在塌了围栏的床上闭眼不醒,被子合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透气,看样子,要不是怕她呼吸不畅,估计***爷连脸都想把她盖起来不让人看到。
大家斜睨着他,这病是真的假的?这么猛?看他那样,一点不像中毒至深的样子,虽有虚弱的迹象,不过这么一天下来,是人都受不了,正常。***爷不由脸上泛出红晕,瞧众人赞叹的目光,真想找地缝钻下去。
谷卜子努力镇定,空气中的浓烈Huan爱味道让他老人家也脸红啊:“坐下,我看看你病情如何了。”
四指一搭,沉吟半晌,面有欣容:“很好,看来内毒已清,只要再服用两剂当可除根,这葛青,说毒也毒,要说解,也容易得很,关键是药引。”
谷卜子喜是真喜,一方面是为自己病人平安渡过鬼门关,二来毒除了,说明他确实爱慕自己外孙,也不枉他搭上无心儿的清白了,本就对他有好感,现在看他的眼神更加亲切了不少。
潜龙道:“***,你当好好谢过谷神医,不要辜负了无心儿姑娘。”
***爷郑重道:“我知道,我必爱若掌上明珠!”
谷卜子点头笑了,掌上明珠原是指爱女儿,一个男人以爱女儿之心来爱这个女子时,除了代表他深深的爱意,更表示他会给予更多的包容,爱护,体贴,关心,若真如此,无心儿必会幸福。
“对了,无心儿怎么还在睡?”依依问道,怎么说她也是有武功之人,不该这么体弱,好奇地看着床上睡得像女孩一样的女人,大家的目光都向床上看去。
***爷飞起身子,拉过被撕扯地差不多的床帐,挡住众人的目光:“看什么看,转过头去!”
年轻的侍卫们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心中艳羡不已。潜龙道:“好了,你已经没事,这是谷神医为你开的药,你趁热喝吧。只要两剂,可望除尽余毒。”
示意手下端上药来,***爷用身子挡住众人看向床上的目光,这才一饮而尽。依依怒哼一声,把我的姑娘就这么骗走了,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无心儿已经是他的人似的,心中盘算着怎么算这笔帐,没发现她现在的目光比Se狼还亮,唇边弯起一个可以称之为“奸笑”的笑容。***爷是时刻不忘她的反应,看到她的表情,不禁发寒,这个年轻小狐狸又想干什么?
“我说,皇兄,我能不能到别的客栈去住?”***爷开口了。
“不行!”潜龙与依依同时回道。
依依同情地道:“你身上的毒还没除清,怎么可以四处乱跑?想是嫌我们招待不周?放心,从此以后,你在丽园无双一天,我就亲自招呼你一天!咳!咳!”生怕他不相信,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硬是把自己拍地呛了两声以示诚意。
潜龙边为她拍抚着后背边对***爷道:“胡闹,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瞥了一眼依依道:“有为兄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自然不会有事,还会过得很“滋润”!潜龙作为他的保护伞,自然更要“好好招待”!依依的眼中充满真诚——真诚的算计。
无心儿直到次日才醒过来,依依早命下人时刻守在门口,一醒来立即通知她,听说她醒来便派人告知了谷卜子,谷卜子立即将药又煎了一剂,喂她喝下,无心儿不及问清楚,药已经下了喉,依依见大功告成,满意地拍拍手道:“好了,这下你放心,就算你再嫁一个老公,你老公也以为你还是处子。”
无心儿警觉得问:“什么意思?”
依依兴奋地道:“你喝的药除了滋补元气外,谷大夫更添加了生肌养血之物,你的Chu女膜不要两天又长起来了,放心!”
无心儿看着无比兴奋的依依,好像重生Chu女膜的人是她,有必要这么兴奋吗?其实没必要,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依依见她一脸古怪,便道:“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我看那***爷挺不靠谱,而且你又好像对他没什么意思,特意让你外公想了这个药方出来,本来刚‘做’完喝效果最好,谁知那个家伙把你折腾到醒不过来。”
无心儿的脸红得像晚霞,昨夜他的狂乱她的反攻,一下涌上心头,心,一下子乱如麻,再也理不出个头绪。
依依看着她害羞,不再刺激她,她是“内人”,要整的是那两个“外人”:“你和谷老爷子慢慢聊,我出去一下。”拔腿就走。
“这位柳小姐言出大胆,但对人却是体贴得很啊,有她在,你在这里想必不会受委屈。”谷卜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无心儿感叹道。
无心儿颔首,自从来到丽园无双,就再也没有孤离感,除了对男人依旧防备,对其他人却已经敞开了心怀。
“你觉得那位***爷如何?”
“很好。是个好朋友。”
“仅只是好朋友?”饱经沧桑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不肯相信地摇摇头。
“仅是好朋友。外公,我不想嫁人,所以昨日只是为了救人,如今人也救了,我希望他们快快离去,再也不要见到他们。”
谷卜子叹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那位***爷对她有多么强烈的保护欲。
“你往楼下看看。”谷卜子推开无心儿房间的窗,无心儿早被***爷小心地抱回她自己的房间,***爷的卧房由于太过激烈的“疗伤”导致处处倒塌,步步损毁,实在不能躺人,只好将无心儿又抱回她的房间。要说***爷实在“天赋禀异”,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下了床,再服了药,就跟没事人一样了。看得一众侍卫垂头丧气,人和人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无心儿往下一看,大吃一惊,楼下的群花环绕的景象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一队队的警卫,往还来去,片刻不离。
“是有谁要来袭吗?”
谷卜子佩服的摇摇头,佩服的是潜龙两兄弟:“据说一个怕他的老婆跑了,一个怕他未来老婆被带坏了,所以昨夜临时加派了人马昼夜不停,把知州的兵马都调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心中暗暗摇头,她从不认为自己和***爷YiYeHuan娱就必须让他来负责,看来***爷是多心了。
“***爷!”听得外面守着的丫环打了个招呼,***爷径自进门来,掀起幕帘进了无心儿的内房,看他走得那么自然,看来已经把无心儿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无心儿,你好些了吗?外公,您老人家也在。”***爷理所当然地在无心儿的床边坐下。无心儿一皱眉,冷冷地道:“***爷,您越矩了!姑娘家的闺房您怕是不适合这么坐着,请外屋待茶。”
***爷如被电了一般愣愣地看着突然变得无礼而陌生的无心儿:“无心儿,你……你……”
无心儿吸了口气,不耐地道:“昨日是为救你的命,今日我和你仍是从前一样,你不必对我负责,还望***爷自重。”
“你说什么!难道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疗伤而已?那我背上怎么说?”***爷唰地将衣服宽了,转过身来,他的背上满布一道道的伤痕,是抓痕,激情后留下的证据,无心儿又一阵脸红,然后便是不耐烦,今儿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来谈这个问题,受够了!
“好了,我不想再说,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请吧!”无心儿毕竟还没出嫁,当面谈这个问题是又气又羞,原本的温雅气质此刻实在难保留,更何况自己外公还在旁边听着呢。
谷卜子也咳了两声,这个话题太劲爆,他老人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我出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那药连服三天才好,对无心儿的身体也好,待服完三天,无心儿不旦宛若处子,更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等等!”***爷出手如电一把抓住谷卜子老人的手腕:“什么药,是我的毒转嫁到她身上去了?”
“不是,是修补她的Chu女膜的……”一副失言的样子,谷卜子忙闭上嘴,咽下后半句话。
“开什么玩笑,我的女人跟了我一夜,临了还要修什么修!”***爷大叫,听都没听过还有这种事,我听过吗?你听过吗?他听过吗?街上随便找个人问一下,谁跟自己老婆Huan爱后,老婆还要急着修Chu女膜的,除非想再嫁一次别人!
不提这边***爷抓狂,那边依依也在跳脚:“搞什么鬼,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有那么多人在窗下走来走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出殡!快给我撤了!”
“出什么殡?”潜龙皱眉,这个丫头说话太不防头,太不吉利:“那是不让那晚的事再发生,你想每天晚上睡觉都有几个来找你喝茶聊天,要不就穿错空间的?”这个丫头不看紧,谁知什么时候又跑没了。
“那是我的事,反正你快把人给我撤了!”依依大闹闺房,把所有能扔的能砸的都砸了,看看也没的砸了,就坐在地上抓了个梨来润喉,嗓子都哑了,也挺不容易的。
潜龙走上来自她手中拿走梨,塞了杯热水给她。“干什么?我想吃梨!水又没味道。”依依瞪着手里的热水。
潜龙没说话,梨一口一口进了他的肚子,转眼剩了个梨核:“你要么?”梨核在她面前晃啊晃,依依大叫一声:“你这个混帐,我跟你拼了!你敢抢我的梨?”
潜龙恨女不成凤地望着她:“为一个梨值得你这样拼命?”
此刻依依的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只是没用力气把他掐死。
“这不是梨的问题,我这是借题发挥知道吗?我讨厌有人干涉我,你呢,自以为是我夫君,对我横加干涉,我也就忍了,现在弄一大堆哭丧的在我窗下我为出殡,连我吃个梨你也要抢,我跟你拼了!”依依一跳跳上他的背,用力收紧双手,看样子,不掐死不罢休。
“唉哟!”***一阵热流涌出,肚子便绞痛了起来,不由自主地从他背上滑落,潜龙倏地将她打橫抱起,见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凉,知道是精神激动,导致癸水妄发,叹了口气,抱紧了她,刚才看她想吃梨,就知道她不知保养,就算知道,也自恃年轻体壮硬要逆着来。
第1卷 第59章 他的温柔
会武之人多少会些医术,看依依的样子,潜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抱起她,轻轻在床上放下平躺,掀起她的外衫,两只手就溜了进去,一只手从内衣下滑入她腰后,抵住她背后腰肾处,一手却覆在她的小腹,肌肤相触,依依呀地一下就要打开他的手:“干什么,吃我豆腐?”
潜龙冷冷地道:“我就想吃,现在也吃不了,放心!”瞥了她一眼,手放在她身上不动,微微用力,须臾,一股热力缓慢地透过肌肤到达气流紊乱触之冰凉的小腹,制止了那一股乱流,手脚渐渐和暖起来,如山崩水溃般的流出感终于停止,依依不再打寒颤,伸了伸腿,舒服得很,全身暖洋洋地如浴春光。自从离家这一年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是全身冰凉,面色苍白,若是那几天刚好在丽园无双内,那就会被一众美女包围得紧紧的,身上裹大衣,腹上热水壶,还要脚登暖椅,外加喝厨房特制的四物汤,那便无事,可是大半时间她都是在各处祸害众生,年轻不知保养,近几个月来天癸越发不稳,常常推后或提前,每一次天癸都让她痛苦不已,却又懒得看医生。
眼见身上舒服许多,她一跃跳下床:“好了!”
潜龙把她搬回床上,拿了被子给她盖上:“好好休息,别再乱跑!”
“我已经好了,我要下来!”猴子能安分下来吗?答案是:不能。所以依依也安分不下来,潜龙算是看出了这一点,直接两指点了她的定穴和哑穴,让她动不了也叫不了,只有眼睛可以乱转,聊以发泄不满。
“来人,请谷神医来为柳小姐看诊!”潜龙扬声吩咐外面随侍的侍卫。
“是!”侍卫很快去了。不一会累得不行的谷神医给带到,谷神医既是神医,自己当然也有保养的一套,为病人守候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怎么会累得直喘息呢?原因很简单,他到哪,他都有人神秘对他笑,呐呐地问他:“那药还有吗?”
“什么药?”
“就是‘做’了‘很持久’的药啊。”来求药的人没有不脸红的,可是脸红也要说,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有啊。”刚开始还好,拿了药就走。后来拿了药也不肯走了,硬蹭着:“还有吗?”
“啊?再给你一颗。”
“这,也就两次的量啊……”求怜的眼神:“把药方告诉我吧,我自己去抓。”
“那可不行,这药我看你们身体不错,承受得住药力才给你们,吃太多伤身。”
“给我吧,给我吧!”
“我也要!”
走到哪都是这声音,把个谷神医整得能不累吗?
所以见到潜龙的第一句话就是:“药我还有,方子不能给你。”
潜龙奇怪地看着他道:“果然是神医,你还没看到柳姑娘的病情就知道我要什么药了?”
“啊?哈哈!”真是丢了半辈子的大脸:“口头禅,口头禅,省得病家向我要方子,没了方子,老朽靠什么吃饭?”这算是糊过去了。
看过病,给依依开了一个方子,谷卜子道:“这没什么大事,只是如今不趁年轻好好养体,将来年纪大了就麻烦,按我的药一日三次,等经期过后,每日两次,早晚服用,一个月后可保无虞,但女子属阴,切不可在月信前后碰触冷水,吃生冷,坐阴地。医家可医病,可是要是病家自己不配合,医家就有天大的本事也防不了你将来病患。”放下药方,又拿出一盒药,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四个药丸,道:“这药叫‘九转归一’,你收好,每次月信来的第一天吃,每次只要一颗就好,用米汤水送服,用完这盒药,包你将来青春长驻!”
潜龙接过药方,命人依着方抓药去,依依被迫在床上“睡”了一整天,晚上才被解了穴去吃饭,心中无比气恼,却是又羞又恼,这事也被他知道了透彻,将来怎么抬得起头来?潜龙倒不多话,只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吃!”
***爷与无心儿没有来同大家一起用饭,只是无心儿的房间传来***爷暴跳如雷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想是事情还没解决。
连着两日丽园无双被封,丽园无双静无人声,写丽无双众美女也觉无趣得很,到哪都能听到长叹声:“无聊啊!”看着侍卫们的眼神都带着愤怒,侍卫们也很无辜负啊,谁也受不了美女那种眼光,于是都向潜龙反应情况,再加上依依一再保证会呆在潜龙看得见的地方,这才在丽园无双被封后的第四天宣告解禁,可是却加强了写丽无双的警戒,每日窗下或是阴暗处都有人把守。倒是那个穿越来的帅哥没什么反应,他正与罗罗与紫衣二人聊着这个世界的风俗民情,再说,突然来到天堂,一个充满美女的天堂,当然要好好体会一下那种感受,闲着没事干,就三人一起提着一个据说是光能照相机的玩意儿四处狂拍,说是要回校交差用的,要么就混在美女堆中和美女们调笑,日子过得比谁都畅快。
凌宵鹤一去再无音信,不似从前,失踪超过四天,便有信鸽来报平安,依依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开始担心起来,偏偏潜龙看得紧,出不去,急得直跳脚。
这日在敞厅中闲坐着想整顿潜龙的招数,这个潜龙为了防止她在食物中搞怪,特别“建议”***爷与依依同他一同用饭,这一来,当然在食物是不可能有什么做为了,除非她想把自己也恶心死。这个时候潜龙与***爷正在房间中听取一个密探关于仙一门的进一步消息报告,所以依依总算闲了下来,有一名没见过面的下人给依依送来一封信,依依虽觉奇怪,见上面确实是凌霄鹤的字,便拆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速随来人来!”
不及细想,倏地站起来道:“他人呢?”
“凌门主为了铲除仙一门,不慎身中三剑,如今在总部养伤,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什么?最后一面?他到底伤得怎么样!是不是要……要死了?”强压下胸口剧痛,她努力问出口。
“柳姑娘不用担心,他目前没事。”来人急着想安慰她,却越说越糟,依依急道:“带我去看他,带我去看他!我就知道他有事,不然不会不给我一个消息!”
“这……”来人为难地搔搔头,眼睛瞥了远处朝这边观望的侍卫一眼:“怕是走不了啊!”
人不到被Bi,不会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此刻依依一听说凌霄鹤有难,竟急中生智,真给她想出一个主意来:“你过来,我们一起到花架后来。”
那是一丛极繁盛的荼蘼架,绿叶层层相叠,茂密地看不到架后的一丝动静,两个躲到荼蘼架后,依依便伸手开始脱自己的外衫,来人大惊,一把把自己的衣襟抓住,颤声道:“柳姑娘,不可,在下不能做对不起凌门主的事,我们……不能啊……”
依依奇怪地看着他:“我们互换衣服去引开耳目,怎么对不起凌大哥了?不这么做,我出得去吗?”
原来如此,那来人顷刻间大汗淋漓,思想不纯要不得!
远处的侍卫看见两人进了花架后,不多时,又拿着一样东西出来,柳姑娘把那东西交付给了来人,原来是去取东西了,来人点头接过东西,低头去了。来人去后不久,柳姑娘一个人在敞厅中又坐了一会,又进了花架后,便不再出来。这一进去直到潜龙寻来:“依依!”
侍卫及时出现在潜龙面前:“娘娘在花架后!”
潜龙进了花架,哪有人?只有一套依依的外衫搭在花架后,目光厉色大增:“来人!”
几名侍卫闻声赶来,见到这一幕都呆了,娘娘又失踪了,而且这回居然是在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失踪的!
“去找出来!”潜龙冷声道。那声音一直冷到那些侍卫心里去,心中恐慌无比。
人,当然在丽园无双是找不到的,只在园中找到一名杂役,自他说他是在往花架去的路上被人拍晕,身上的衣服鞋子也被人除去,醒来时便看到龙大爷瞪着他了。
那人呢?凭空不见了不成?
当然不是。
在丽园无双外的东大街口,身穿男装的依依焦急地等待着来人。她与来人互换了衣服后溜了出来,好在那个人干瘦干瘦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倒也不特别宽大,侍卫只顾着那个着裙装的人,没注意到她。现在快两刻钟过去了,他也该脱身出来了吧?
正想着,一个身穿仆役服装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柳姑娘久等了,在下这就领你去看凌门主。”
更不多话,快步在前面引路,到了一条荒僻的小巷,那个手一伸:“请往这边走!”
依依有瞬间的犹豫,随即跟在他身后,此处虽嫌太过无人,但江湖上的总堂当然要设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巷子长长窄窄,弯弯曲曲,在又一个拐弯后,来人推开了一扇小小的门:“吱呀~”门带着颤音让依依进到一个阴暗的小房间。依依不习惯地眯了眯眼睛,从光亮的地方突然到一个光线不好的地方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凌大哥!凌大哥!你在哪?”她呼唤道。
“没什么凌大哥!哈哈哈!”来人突然变得凶狠无比,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那个凌门主?他是个狗贼!竟敢联合官府和不知京城什么衙门的兵马,围杀了我仙一门众多弟兄,老子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在你们丽园无双打探了很久了,没想到有名的丽园无双的大老板竟是个女的,看来凌门主还挺会享受!你是他的女人吧?老子今天就拿你来祭我那些死去的弟兄!”
里面传来一声粗哑的声音:“刀疤头,把她带进来!”
依依来不及思考,便被一把扔进了一间暗室,暗室中点着一盏豆灯,一个残臂男人躺在地上,臂上还扎着绷带,身下只有一袭破草席,身上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薄被单,隐隐闻得血腥味,想是这室中空气不流通,因此这血腥味久久不散。
见到依依,他露出一丝狞笑:“小姑娘,你好啊!你那个大哥凌霄鹤和那个京城***爷坏了我的大事,让我苦心经营的仙一门不过几天被搞得乱七八糟,要不是还有兄弟没有回来参加堂会,几乎让你们一锅端了!不过前两天听说那个***爷也死了,很好,剩下一个凌门主,没奈何了,我杀不了凌门主,只好拿他的人来为堂中枉死的弟兄祭一祭魂。”
“你们是仙一门的?”她知道了。
她曾和冷秋携手共同捕获过一个仙一门的犯人,那个犯人凭借自己的法师身份,诬指一个女子犯了通奸之罪,结果那个女子与所谓的奸夫被一同沉了猪笼,经冷秋的调查,原来是那个女子夫家人见那女子寡居在家,手上有一笔丈夫留给她银子,起了歹心,设下圈套,说一个外地人与她有奸,结果那女子自然喊冤,乡人请了“法师”来作法,一阵乌烟瘴气后,作法的结果是显示二人确实有奸,乡人愚蛮,对此事的处理是立刻将二人一同装进猪笼沉入水底,那女子临入水时呕了一口血,将血喷到那个法师身上,嘶喊了一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当时依依经过此地,想救人,可是乡人众多,她又只带了一名随从,根本不可能救下,待到乡人离去,她立刻让人下水打捞时,那含冤而亡的二人早已溺毙,那女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望苍天,死不瞑目。
“这位大姐你放心,你有冤屈,我知道,我一定会替你伸冤的,你已经死了,就闭上眼吧,你的丈夫一定会来找你的,好好地去吧……”那含冤女子这才缓缓合上了双眼。
那外乡人惨遭橫祸,入水时身无他物,只有脖颈间挂着一个绣囊,想是家乡的“她”送他的定情之物,可如今,却再也回不到手持针线的情人身边,在他乡做了冤死鬼。连通个信为她报信的人也没有。
看着这一幕人祸惨剧,依依恨得青筋暴出,:“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会为你们伸冤的!”咔地一声,手上的玉骨扇拍断作两截。
冷秋当时正在追查这个诡异的组织,见到依依在这两个冤死人身边悲愤怒喊,上前问究竟,事情经过很简单,三言两语,冷秋就明白怎么回事,与依依一同埋葬了两个冤死之人后着手开始以这件事为契机,入手调查,神捕的钟头岂是虚来的,没到两个时辰,就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当天便将那个法师捉拿归案,将女子的夫家涉案族人全下了狱,秋后全数问了斩,这起冤案才算完,可是那个法师的背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法师,却是抓之不尽,乡人和城中人对他们都很是信任,一时拿这个仙一门也无计可施。
如今又听到仙一门这个丑恶的门派,心中一阵恼恨,定睛看着这个人,见他眼中满是邪暴,全身上下都是橫佞,这样的人不知手上沾染了多少人血,口袋中装了多少血财,忍不住道:“你们不是给人家算了很多通奸案吗?怎么不做做法看看自己几时不义自毙的!”
“你这个小Biao子,我杀了你!”后面那个刀疤头咬牙切齿地冲上来,一脚把她踢到墙角,背部狠狠地撞击到石墙,“嗵”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依依再也感受不到惊惧,因为她已经晕过去了。
那个刀疤头拔出刀就要当场将她开膛取心以祭鬼,断臂沉声道:“慢着!这样死未免太便宜她!”
“怎么?”
“不是还有一单生意没有受到影响吗?就是罕得拉族需要一个年轻女奴的那单生意。现在其他他都被抓,就只剩我们两个,不想着赚点,到时就没饭吃了。这个Biao子刚好凑数,那个天一门的凌宵鹤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卖到塞外做女奴,不知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刀疤头会意地跟着笑起来:“不错不错,也算为我们弟兄报了仇!”
第1卷 第60章 单于的客人
买女奴怎么会只买一个呢?而且又是塞外到关内买女奴?原来罕得拉族是个游牧少数民族,人数不多,最需要的就是女子,这个族历来男多女少,族中女子几乎到了快绝迹的地步,族王见族内有近亲结婚之虑,就在有男子成年而没有适合的人选时买新娘回去,这次族里又一个男子成年,远支中没有少女可婚配,若不为他及早成婚,所以就到关内来买。关内的少女一来质量更远好,没有血缘之忧,二来远离她的故土更好支配。
至于为什么不一下子多买几个,那是因为这个族食物总是不充裕,一下子买太多个岂非要支去不少粮食?所以总是需要几个买几个。到这个族中说是新娘,其实就是族中所有人的欲奴,一旦生过孩子,除了她的丈夫,其他男人只要想要随时都可以拿来泄欲,买来的女奴最大的用处就是生孩子,做杂务,想死不得,求生不能,在那个大草原中,想逃跑都是奢望,大部分女奴总是在生过孩子后累死在草原上,魂断他乡。断臂仙一门主的这招不可谓不毒。
当依依醒过来时,发现嘴里被人塞了大粒核桃,再用布带紧紧地扎住了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即便她能从喉头深处发出模糊的“呜呜”声,这细如蚊蚋的声响在车马晃动所产生的噪音中也失了求救作用。一天一夜后,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在一家前无村后无店的房子前停了下来,那个刀疤头沉着脸一把将她拽下来,进了房子,用力甩到地上,“唔!”依依痛苦地发出无声地哀叫,身体像麻绳似地不禁扭曲了起来,背上的旧伤和现在的新痛混合成一股股颤栗,小腹间那熟悉的冷痛重新苏醒,三下合一,疼痛如一个暗夜黑妖又狠狠地将她拖入无底的黑色深渊。身下,月信带来的血渐渐从身下弥散而出,湿了一大片下裳,由于太久没有处理,原来垫的棉布条已止不住体内因外力造成的新血外流。
刀疤头连看也不看她,对房中一个伙计道:“这是新货,要发到塞外罕得拉族的,MaDe,就是这个货的相好联合官府杀了我们堂中***成弟兄!”
那个伙计目露凶光:“看我好好收拾她!”
这个店是仙一门设在远离官道的山中的驿站,专为来往门中人提供休息或是存货,转运、交接地点,由于身处大山中,所以暂没有被官府发现,在别的堂口都被端时,这个驿站还安然无恙。
伙计烧水给刀疤头准备了吃食,让刀疤头去休息,刀疤头道:“给我烧些热水吧,赶了两天的路,身上他MaDe痒得很。”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这货我先帮你收拾一下。”
刀疤头哈哈笑着上楼,楼上传来他的声音:“你小子省点力,别把那两下子全用上,一会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第一次干这营生吗?”伙计吼了一嗓子:“休息你的吧!”
见刀疤头上楼上,伙计把大院门一关,来到关押依依的黑房子,淫邪的手开始动作,突然鼻中闻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大惊,难道这货竟自杀了?点亮蜡烛一看,只见依依***流血不止,两腿间的衣物早已血红一片,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来往的女货不少,这样的事也碰到不少,一时无比败兴,怒上心头,一脚就朝依依身上踢去,骂道:“臭Biao子!算你好运!他奶奶的!本想好容易来个女的,竟他妈不能碰!”顺手拿下墙上的鞭子,狠狠地抽Da依依:“让你坏老子好事!让你端老子的老窝!断老子的财路!打!打!打!抽死你老相好的!”
打得兴起,嫌屋内狭窄,鞭子使不开,一把将依依拖到外面,准备好好收拾,刚出房门,突然一把冰凉的剑抵着他的喉咙:“跟我走!”这下大出意外,这个荒山僻岭的,怎么突然出现一个持剑之人,听口音还不是中原人。伙计略一反抗,一只眼睛便瞎了,那人出手如电,将他的眼睛生生地剜下,塞在他自己手里!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痛得要死过去,那人却不让他昏厥,在他肩胛骨上轻轻一捏,又痛得清醒来,手里握着自己血糊糊的眼睛是什么滋味?
那人不语,Bi押着他来到大堂上,借着不定的烛光,伙计仅剩的一只眼方看清那人面上罩着黑布,手里拿着一把怪异的剑,剑身像是枯树干扭卷成的一样,并无锋芒,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怎么用来杀人,剑柄处是一只展翅的雕鹰,眼睛却是两颗黑色宝石,杀气十足,像魔魇一样盯住了那个伙计,那个伙计再也忍不住大哭:“大侠……大侠……”
“知道我为什么不当场杀了你吗?”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像黑无常向抖战成一团的生魂问话,伙计连连摇头,泣不成声。
“那是为了让你看清你是怎么死的。”像闲话家常的声音。
伙计早已失去了理智,屎尿齐流:“大侠饶命!钱……有……命……饶命!”
长剑一点一点举起,鬼怪一样的剑声一点一点地向他Bi来,那鹰紧紧钉住这个作恶多端的生魂灵,枯枝一样的剑身像吃人的藤蔓向他游来,猛地扎进了他的胸膛,剑身却像活的一样开始猛烈旋转,顷刻间伙计的身上多了一个血洞,那剑活生生地把他的心肝绞烂!他是看着自己的身体肉脏被绞成肉泥,剑一抽出,一团血浆带着肉呢从血洞中涌出!
“啊!”伙计这才发出恐怖至极的最后一声惨呼,在无人的深山内,像被他杀害过的无数怨魂最后发出的哀叫一样,不甘不愿地消失在人世间。
依依被这声音惊醒,身上的疼痛像一百辆车从身上碾压过一样,动弹不得:“唔!唔!唔!”
那个蒙面人将那个人间恶鬼的尸身丢到山涧间,山涧里已经有一个外号刀疤头的人在等着他的同伴,返身回来,见那被动少年已醒,睁大眼睛看着他,便伸手将他嘴里的布条和核桃抠出,依依喘息半晌,由于那核桃太硬,让她口内也疼痛不已,半天才缓过气来,却不是说话,而是回头就找厨房,厨房离得不远,就在大堂之侧,见到厨房有两口锅,一口锅烧满热水,另一口锅中还有捞面剩的面汤,大喜,顺手抓过一边的葫芦瓢就把那面汤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一瓢完了再来一瓢,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转眼肚子便鼓了起来,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却是水胀的,她从昨日起滴水未尽,再加上那核桃塞得她口水难以下咽,实在渴之欲狂,qǐsǔü正想再来一瓢,一只大手从旁边一把将瓢打落,回头一望,只见到一双灼灼的眼睛:“干什么?”
“你一下子喝那么多水,会把脾胃胀破。”蒙面人平静地道。
“哦,是吗?”依依两瓢水下肚,神智定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污秽不堪,能察觉到两腿间早已冰冷黏湿的一片,好在黑夜间男人看不到她的惨况,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换下这一身衣服。
“我看到楼上有些衣物,不知是不是你的。”蒙面人看出她的意图,若有意若无意地道。
“在哪在哪?我没带包裹,不过借用一下了!”依依大喜,蒙面人道:“我带下来了。哪。”
递给她一个布包裹,打开借着幽暗的烛光一看,里面有几件浣绸的衣物,还有一些碎银两,这是一个不慎走到深山来的旅人留下的,那个伙计刚处理完这个可怜人的尸体,还没来得及看包裹内有什么,刀疤头就来了,后来这个布包就被蒙面人拾在手里,虽来不及救那个客商,但好在也刚来得及救了另一条人命。
把布包给他,蒙面人回身向大堂走去,依依将厨房门一掩,便吃力地为自己打了热水,几日的折磨将她身上留下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痛楚和皮外的鞭伤,现在打起水来痛得要命,好在水缸中有冷水,不必再去井里吊水,省了许多苦楚,咬着牙关调好水温,用水瓢一瓢瓢浇在身上:“嘶!好痛!”外伤见水就就痛,强忍着冲走汗水与血污,洗完一桶,再来一桶,头发也一并洗了,洗的时间就未免长了些。
蒙面人在厅中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出来,难道那个少年疲累过度,又晕倒在厨房?起身来到厨房,见里面没有水声,从门缝处一探,不由目光一闪,里面哪有少年,只有一个姑娘Luo着身子,弯着腰在拧弄头发,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那姑娘婀娜身姿与灯下闪着温润光泽的肌肤,鹰鸷的眼神飞快闪过一丝醒悟与从未有的悸动。收回目光,就在门外为她看守着。
片刻依依抬起头来,将头发用一块旧衣物包起来,又擦干身子,将身体收拾妥当了,只有头发一时是干不了的,只得将炉火余烬重新吹起,借着炉火来烘干头发,一个多时辰后,依依浑身舒坦地来到大堂上,身上衣冠已经鲜明,对着那个蒙面人打了个拱,道:“小弟突遭歹徒袭击,幸遇兄台搭救,小弟感激不尽。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男装是她穿惯了的,穿她身上一点也不造作,一举手一抬足,浑然一个翩翩佳公子,若不是蒙面人见过她真身,黑夜中倒也认不出原来公子竟是女儿身。那蒙面人打量着她,道:“人皆称我狂可汗。至于救人之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什么?何足挂齿?我的命吔!一条人命啊!那可是天上地下只此一条,你居然说何足挂齿?”依依无比愤慨。
“那好吧,我救了你的命,我很了不起,你想怎么报答我呢?”蒙面人配合地问。
依依道:“这就对了,救了人家,一定要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是!”
世界上要不是没“但是”,该是个多么美好的世界,依依的形象又该是多么高大!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你也不能一开口就要人家报答嘛!这就有违对圣人古训了。圣人说,见难当施手,衣以衣,食以食,骑以骑,送佛送上西!”
“什么意思?”他不是中原人,不懂他们的古训。
“这是一个姓柳的圣人说的。意思就是说:看到有难的人当施以援手,救完人后,见他没衣服,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他;见他没食物,就把自己的吃食给他;见他行路难,就把自己的车给他。就好像送一个佛祖回家,就该把他送到西天为止才算完!”姓柳的圣人向来只有一个:柳依依。
一丝笑意在黑蒙布下悄悄弯起:“好,我知道了,那你现在缺什么?”
“这就对了,孺子可教也!你既然已经救了小弟,现在小弟没有东西吃,没有车马骑,也没有钱可以花,而且,”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蒙面人,咬着下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哦,我知道了——”说了这么多,总算抓到她的中心意思,送佛送上西对吧?这究竟是救人还是被所救之人打劫了?
不由把这个男装少女又仔细看了一眼,听说中原少女都很柔弱,而且是最听男人话,这话恐怕不对,眼前这个女孩哪有一点听话的样子,还几句话就把他救人之功都抹杀,顺便把他推入不给东西就不是人的境地,有意思!
“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算了,”现在她不想回京,还想玩玩:“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先跟着你一阵子吧,到接近回家的路,我自然会走。”
“行!我的东西可以给你,也可以送你出山,只是怕是要有点代价。”没有人激起过他的兴趣,这个少女例外。
代价?依依字典中的代价都是针对别人的:“什么代价,说吧。”
“东西可以给你,你的需求我也会尽量满足,不过在路上你要听我的。”
“咳,就这事呀,行,小弟在路上悉听尊便。”依依大方地答应道。可是她忘了问,这个“在路上要听我的”到底什么意思,是说回家的路上呢,还是指天下之路,而天下何处不是路?玩文字游戏,谁说是中原人的特长?
依依看着他道:“你不是中原人。”没有询问,没有惊奇,只是平叙。
狂可汗身上带着一股原始野味,依依沐浴出来,他已除下了面罩,粗犷的面部轮廓,带着塞处峻风的气息,更带着一种指挥若定的凝练,行动有力若豹,如草原上蜇伏待出的猛兽。
“人皆称我狂单于!匈如人。”那双利眼在搜索着她的反应,等待着恐惧与害怕,还有不屑与嫌恶。
“单于?”依依只是有些惊讶:“你名字叫单于还是本身当了单于?”
他淡淡地笑了,她果然不负他所望:“匈如之王。草原之鹰。”
“啊,你们匈如好玩吗?能不能带我去玩玩!”草原啊!只听人说那儿绿草连天,牛羊成群,究竟怎么样没见过。
“你要去吗?如果你去了,你的食宿,从今后我全包了,你可别后悔。”
依依开心地点点头,却没有听出这句话中的意思。这句话足够让她将来后悔到头脑冒烟的,可惜柳大圣人没有先知。
依依被困了两天,如今一松放下来,全身剧痛,渐渐开始摇摇晃晃,睡眼惺松,那狂可汗道:“看来凌兄弟也困了,不如找个地方睡去吧,这个地方我方才看过了,地方不太干净,看来只好我们两人凑一间互相照应了。”
两人在这个黑店中同房休息一宿,依依和衣睡唯一的床,那个狂可汗却是睡在长凳上,一条窄窄的长凳,坐着都嫌小,他竟能睡上一夜而不掉下来,看来功夫不弱,次日精神焕发地把依依从床上叫醒,两人一起上路,临走,把这个小店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免得再有其余党来此驻扎。好在这小店离周边树木较远,乃是建在一片石地上,没有火势漫延之忧。二人一起上路,依依身体不适,不能久走,走一会就要歇一下,狂可汗也不催,只是任她想歇就歇,想走就走,渴了,皮囊中带得充分的水,饿了,他包里携着几大张可充饥的大馕,随时听候依依的差遣,充分谨遵了“柳圣人的古训”。
两天后他们来到山下一个小镇上,狂可汗安顿依依在一家面馆坐下吃一顿热乎饭,自已来到店外,立刻有几名同样高大粗犷的迎上来:“单于!”
“嗯!”他点点头:“消息打探得如何了?”
“已经将此处的民情与后防打探得完毕,现在部勒大人已在关外暗率一万部众准备迎回单于!”
“我们今日就走,我带了一个人,你们务要好好保护,还有,不到关外,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来历!”
“是!”肃然有力的回答。
这边匈如单于一行人暗暗上路,在丽园无双,狂怒的中原皇帝将一个守卫不当的侍卫打入死牢:“若非皇后有言,不得为她妄杀一人,我就将你立毙剑下!”
“来人!将所有能用的暗探全部派出,探访皇后下落!探得消息,官加三Ji,赏千户侯!探不出来,你们全家随你们一起陪葬!立刻出发!”
“将仙一门余众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杀!”
“将仙一门门主行剐刑,立即在午门执行!”
第1卷 第61章 吹笛还是啃肉
这里是杭州,哪来的午门?可见皇兄气疯了。
潜龙即位以来,并不曾如此大开杀戒,此次怒极,不惜杀人以泄愤。***爷阻道:“皇兄,这些仙一门余党虽有可杀之情,念及他们也是被胁迫,改为充军就好。”
“胁迫?这些人没杀过人?没奸过人?没卖过童子?如果当初他们是被胁迫,那么在得了大好甜头后,他们的良心早就泯灭了。胁迫?杀!”潜龙冷笑。
沉渊潜龙一朝怒,九天玉宇失颜色。
“仙一门与刘皇太妃有牵连,此事尚须详查。况且柳姑娘还在他们手中,需要留几个活口。”***爷并非为他们求情,确实此事尚未查清。
潜龙略略冷静,杀气未消:“把底下余党杀尽,留下那个仙一门主寥岂略和那些分堂主即可。”待事情查清后再杀。
依依一失踪,手下不久便查到娘娘被骗拐的消息,追到了那个断臂的门主寥岂略的住处,却迟了一步,人早已被连夜运走,侍卫追问下落,寥岂略仰天狂笑:“哈哈,你们说的是那个凌宵鹤的相好吗?那个Biao子已被我乱刀分尸,喂了狗了!”
侍卫用力抽了那个寥岂略一巴掌,寥岂略脸被抽得脸变形扭曲向一边,怒脉贲张,“卟!”地吐出一口浊血,恶狠狠地瞪着侍卫,侍卫大怒:“放肆,让你再满口跑马!像你这样的畜生,就该把你千刀万剐!”左右开弓,又狠狠抽了几掌,若非***爷下令留活口查清事实,寥岂略落在这几个侍卫手中怕是也活不过次日,侍卫有几名同伴在总堂之战中以身殉职,况娘娘在他们眼皮下被掳,使他们近身卫面子大为挫顿,再兼在杭日久,耳闻得仙一门杀人骗奸合谋夺财之事甚多,是以手下毫不留情,往死里整,唯留一口油气罢了。
人是绝对不可能被他分尸的,因为这个小屋没有杀过人的气息,并且以他目前的重伤未愈的状况也做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藏匿起来了,可是那个小屋内经过经验丰富的侍卫再三探查,没有暗道机关,那就是说娘娘被人带走了。
潜龙拂袖来到写丽无双不远的小楼内,谷卜子正在房内向凌霄鹤施下最后一针,一顿饭工夫后,凌宵鹤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的就是那个俊郎的人中龙凤,两雄双目相交:“凌某人欠你一条命。”
“哼,你欠的自有还的日子。”潜龙反身坐在一边,仔细端详着一柄扇子:“且不说那个。你知道仙一门还有哪里有落脚点吗?”
凌宵鹤道:“近年来我也探得了他们在外的驿站与暗栈,我让手下给你,怎么了?就为这个急成这样,不像你的风格。”
“依依被仙一门余孽骗去,两日了音讯全无,我担心被暗藏在他处。”
“什么?依依?她落入仙一门余巷?”他大惊,勉强撑着身子欲起来,谷卜子忙上前扶住道:“柳姑娘为人机敏,也是一福人,纵有磨难也一定遇难呈祥,你不必担心。你如今的身体刚有起色,若是不好好养伤,怕是撑不过一季。”
那日凌宵鹤见到信号弹冲天而起,知道事起突然,便飞奔到信号弹发起之处,见两派直接对垒,天一门在凌宵鹤的布置下早有准备,见仙一门这日举行年堂会,帮中十有***都到了,机会难得,所以一举发难,有备在先,自然伤亡不多,而仙一门却是突遇发难,那日战况极其激烈,惊动了***爷的人马,一边报与***爷得知,一边就加入激战,仙一门当场覆灭,寥岂略便欲启动堂中埋藏在地下的百吨“鬼无踪”炸药机关,要与天一门与侍卫们同归于尽,这“鬼无踪”威力惊人,若是引发爆炸,且不说这个总堂山上山下化为畿粉,便是方圆百里也将化为废墟,凌宵鹤正在时刻关注他,见势不好,飞身上前欲夺机关把舵,寥岂略已经丧心病狂,狂叫一声:“都去死吧!”暗藏胸中的暗器如牛毛雨直射凌宵鹤,凌宵鹤躲过暗器不难,可只要这么一撇身的时间,寥岂略就能引发炸药!危急中,凌宵鹤不避不躲,在毒针刺入身体的那一刻,将寥岂略的手臂生生砍了下来!随之拾起狂喷血的断臂将机关引线全部***!
总堂的仙一门众被杀的杀,擒的擒,寥岂略趁乱从暗道溜走,凌宵鹤急追至暗道时毒发晕倒,第二天潜龙得知凌宵鹤受伤不见踪影,命人将仙一门总堂上下搜了个遍,务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是他内力高强,侍卫在暗道发现的就不是活着的凌宵鹤而是凌宵鹤的尸体了。
见凌宵鹤这么激动,潜龙笑道:“我的皇后何须凌兄如此切切,天昊皇朝有凌兄如此忠臣,是我之幸也!”此言不信气不死你!
潜龙与凌宵鹤从不论君臣,二人口中不言,心中却是惺惺相惜,凌宵鹤对他的气度佩服,他对凌宵鹤的清高也是折服,因此虽有“夺妻之仇”,二人却始终无法仇视对方。
“我关心的是依依,不是你的皇后!”凌霄鹤淡定自若,不曾气恼。
“都一样。哈哈哈!”潜龙笑道:“快让人把那些暗栈地址记下来吧,皇后尊贵之体,可经不经耽搁。”
不多几日,全国所有仙一门的余众全部落网,有关与郓王一伙的证据也渐渐浮出水面,只是没有见到依依,潜龙密旨天下所有暗卫神捕出动,于是冷秋自是也出动了。凌宵鹤也飞鸽传书全国各处的部众,描了像,只要一见到此人立刻传报。潜龙与凌宵鹤坐镇丽园无双,时刻等待消息。
这一日,两方人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长城外有一万人马纠结于葺兰山下,却不曾发动攻击,有一伙十余人向关外行去,那一万人马随之保护,没入大漠不见踪影。
冷秋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那一行人中有一名小少年,年不过十五,那为首之人对他极是礼遇,亲自载行,奉以衣食,据闻随从人等对那名少年很是忌惮,曾被那名少年勒令脱外袍而行,怒不敢言。
得到这个消息,潜龙与凌宵鹤,冷秋三个共同闪过一个念头,柳依依!
长城外?潜龙脸一变,长城据京城不过数百里,竟有万名人马纠结,而我朝却不曾探得消息,此番若不是寻找依依,怕是不会知道,下令即日起程回京,凌宵鹤也不客气,直接也跟着进了京:“我凌某人招待你这个皇帝不薄吧,天下之君也该是不是也回报我一下?总不成让我睡客栈?”
于是到京后潜龙安排他住进了皇宫,首领太监住的奉御所,八名太监侍候,待他确实不薄。
***爷自然也跟着回来了,无心儿也被带回。无心儿当然是不愿意的,抵死不肯,可是***爷亲自上阵,动用全武行,两人激战一番后,打破了无心儿房内若干古董,若干床上用品,若干器具,若干……在随后小梅与小玉进行清点时,一一归入“Piao***”一项,计入***爷的帐下,准备等小姐回来再行讨债。***爷终于擒得美Ren归,二十名侍卫轮流“保护”,无心儿一个***爷已经打不过,再加上二十名侍卫,反抗无效,被迫住进了***爷的“腾蛟府”,这是正府,自住来后,其他小妾从没见过,不知被安排到哪去了。谷卜子也来了,无心儿与他相认不久,他生怕离开无心儿太久,好容易建立起的爷孙情又没了,是以本来悠游不定的他,这次也在腾蛟府内安居下来。
潜龙日日命人对长城以北的动静严加监视,愈加防守,但自从那日迎回单于后,那一万人马便没入大漠不再出现,这让朝中的大臣极是担忧,这支队伍来无影去无踪,若是几时攻打国门也这么恍然如鬼,国堪忧也。一时间,朝廷上下满是惴惴人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里有人不安,那里就有人开心得要命。
在长城外的依依这日子过得却是逍遥闲散。
大漠风沙连天陌,夜如寒冬昼如暑。千里不见繁城郭,万里始得野免窝。这是关内人对关外的描述,可见关外条件恶劣,人畜难活,然而此刻这话却不贴切。
山下平原草地上,一条名为阿母河的雪山流河自山顶奔流而下,滋养万物生息,四下穹庐如繁星四散,女人们正在挤奶为酪或是制衣革备冬衣,男人打猎或放牧去了,孩子们在穹庐四周做着射鹿或杀敌的游戏,要么便在河中叉鱼为事,此时既无战事也无风雪,阴山下一片其乐融融,聪明的女人或老人含笑看着两个骑背上的人在远处偶而低语,偶而放声长笑,声动山阴。
两骑一骑为牛一骑为马,而牛背上,依依头戴一顶宽沿帽,垂下长长布缦,遮去了草原强烈的太阳光,这是受了穿错时空的那个帅哥的影响,说是防止晒黑晒伤,狂单于则是一匹黑马伴随在侧,缓辔而行。原来依依说骑牛比较有情调,虽然不知骑牛哪来的情调,但狂单于还是二话不说依了她,一牛一马正在塞外的草原上缓缓前行。
“如何,我的草原可能让你这只燕儿暂时停下你的翅膀?”狂单于像只野鹰,用眼睛紧紧扑住旁边的小Ru燕。
“略作停留当然没问题,我喜欢!”依依极是喜欢这个部落的男女老少,刚来不久就与他们打成了一片,混吃混喝又混睡,日子过得很舒坦,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为“依阿可拉”,依阿可拉是草原上一种紫色小花,分外娇娜可爱,一到这个季节,总是成片成片地开着,把草原半点成新娘似的娇艳,让人看了又喜欢又亲切。听说关内人从来看不起大漠上的游牧人,这话怕不对,这个依阿可拉见谁都扑,不管男女老少,见到就抱,好在民风豪爽,没人把她当荡Fu,唯觉其亲切而已。
此刻寒气初消,热流未起,风吹在脸上极是舒服,依依掀起面前的垂纱,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来到边塞,大家对她毫无隐瞒,是以她也早表明了女儿身,没想到更好混,比中原女子出行不便相反,这里的女子从无此忧。狂单于也从不禁她什么,哪怕正论国事,只要她愿意,尽可旁听,当然,依依也没那个功夫去听,她可忙呢,要帮其达和她的情人搓合,要帮得罪过她的侍卫教书跳舞。
“一山一水一草笠,一牛一童一吹笛,何须连年无烽火,便是人间太平期!”依依长吟道,这本是中原内景,用在此处未免不伦,但依依吟来却别有一番风味,狂单于不禁笑了,依依叹道:“当此情景,再来一管柳笛那真是景物俱佳了。”伸手便下衣下皮囊中掏出一样长长的东西放在唇边,撅嘴欲动。
狂单于遥望天际,一双鸟相伴飞过,他笑等笛声悠扬响起,提气预备与佳人伴唱,当可声振九天,等了半天,不闻笛声,倒有一种奇怪的“啧啧”声响起,不禁回头一望——瞠目结舌,出乎意料。
依依款举一支大烤羊腿正在狂啃,边吃边点头,味道不错,加了这外番的孜然和胡椒,吃来别有风味。一口接一口,见狂单于正用莫名的眼光望着她,举起烤腿问:“你要不要,挺好吃的。”
狂单于笑着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是刚吃过早饭吗?吃的马NaiZi酒和Ru酪,还有一大盘肉,现在又吃上了,难怪每天精神头十足,和壮男子有得一拼,原来是吃出来的。
“不吃?我吃。”依依不以为意,举腿又吹——举腿又啃。
“我吃。”狂单于开口了,将马控离牛更近,牛马相蹭磨,斜过上身在依依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味道很好。”
“那当然,不好吃能叫你吃?好东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依依笑道。
接下来,你一口,我一口,一会儿就把一只烤羊腿吃了精光,手上油腻腻的怎么办?跳下牛背,把手在地上的草地上擦了两把,用沙土再搓搓,基本去除油污,还有一些尘土?转了转眼珠子,再在狂单于衣物上顺手又抺了两把,好了,干净如初!
狂单于仰天“哈哈”长笑起来:“依阿可拉,奇女子也!”
第1卷 第62章 我的依阿可拉
依依也仰天狂笑:“狂单于,真伯乐也!”
狂单于本不叫“狂单于”,只是打起战如痴如狂,狂枭无比,人谓之“狂单于”,本名叫也阔些台,但自从狂单于的名号传开,记得他名字的人就少了,只在与外邦交往的正式场合或是往来国书上才呼“也阔些台单于”。
豪放与清亮的笑声在草原上传出很远很远,打扮得如新娘般美丽的草原上一只傲鹰旁边飞着一只小Ru燕,Ru燕虽小,却始终不落人后,与傲鹰并驾齐驱。老人和女人们看着远处的人影都笑了,狂单于是他们的英雄,族中的神话,带领匈如人横扫大漠,打败或是索性灭了想吞并欺凌他们的大漠其他部落,为匈如达氏这支原本弱小的、全体人数包括怀中的婴儿不过三千人众的部族开创了一个新的世界,为他们争来了水草丰美的阴山与阿母河,还有远至畔江流域的那一望无际的开满依阿可拉的草原。连年的征战,合并,掠夺,让达氏比原先壮大了十倍不止,青壮年个个像壮马,由于对俘虏并不虐待,反而让俘虏不思逃离,安心以达氏为家,现在的匈如达氏一支强壮得像猛虎,成了漠北三雄之一。这样的英雄当有不一样的美Ren配。依阿可拉,你可是我们昐望已久的阏氏?
山的投影渐渐远去,阳光开始强烈,依依鼻间微微出了些汗,笑道:“草原的昼夜差别真大,晚上冷得要穿皮毡,向火炉,中午连纱都穿不住。”
狂单于轻轻将她的面纱放下,只留面前的一帘不放,道:“草原上的人不会让远来的贵客受苦。只要你愿意,我将为你建一座美丽宫殿,让你不再受流离之苦。”
脑中警铃开始大作,哪个人说:“你是我的皇后,你再跑,哪怕把你锁在乾泰殿我也在所不惜!”现在狂单于说要为她建一座美丽的宫殿,也想囚她吗?
“嘻,你们的歌中说:大漠的鹰从不屑于在地上跑,草原的狼从不屑于歇下来,我也不想停下来啊!”依依扮了个鬼脸道:“我可是燕子,来去不定的!”
“依阿可拉!”
狂单于深深地望着她,她和他所认知的女性一点也不像,女子要么如关内女子柔弱娇媚,要么像关外女子豪爽强壮,可这个依阿可拉说她柔弱娇媚吧,她可以卷袖子和士兵和族人一起席地而坐,大口饮浆,大口啖肉,和男人一样在马上大声呼喝,扬鞭策马,声达数里。说他豪爽强壮吧,她经不起寒夜的烈风,于是他总要命人在帐内升起一堆火为她取暖,铺着四五尺厚的兽皮,供她歇宿。穿着他们皮制的衣装,厚重的布料,戴着大块的银饰,显得那么娇小,弱不胜衣,于是她总是头上身上别无饰物,一身素净。
这种矛盾的两面性在她身上奇异地综合成一个无比谐调的个体,让人入迷,让人深思。让一个惯于马上征战不谙男女之情的单于对她放开了心怀,像一个看惯了风沙的人乍然看到了桃花源般惊叹不已,再也不愿放手。于是他力邀依依来他们的部族,以一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珍宝展现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的、情窦初开的男人的情怀。
“依阿可拉!”狂单于叹了口气,你究竟是远来的贵客还是我命定的阏氏?
“狂单于……”
“叫我也阔些台。我本名叫也阔些台。”他希望依依叫他本名。
“会不会不礼貌?”单于是匈如的王,狂单于是尊称,直呼名字会不会太过冒昧?
“我允许的,没人有意见。”而且,现在每个人都认为她有这个资格。
“也阔些台,你说牛和马哪个跑得快?”
“哈哈哈!我们的小婴孩都知道马跑得快!”他不容置疑地笑了,道,这本就是事实么。
“是么?我们来比比!”依依笑得像小狼,算计之光在眼中闪动。
“比?”这还用比吗?目测都测得出来,狂单于笑着摇摇头,不打算响应她近乎呆傻的提议。
“来吧,反正没事干!这样,我们跑到那个地方,看到没有,就是有朵小花的那个地方,就是那,那!”依依在牛背上指点江山。
狂单于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哪啊,这里到处都是小花啊,到底是哪啊?依依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着他,狂单于一阵羞愧,依依叹了口气道:“我指给你看吧。”催动牛上前去,牛像个千金小姐一般缓缓地扭动屁股挪上前去,一步,两步,三步,就在狂单于等得快睡着的时候,依依在远处一个小起伏的丘下停下牛蹄,大声招呼道:“就在这里!谁先跑到这里就算赢!”
勒着牛绳退后两丈,回头大声道:“听我号令:预备,开始!”
什么,这就开始了?狂单于没反应过来,依依便驱着牛儿开始狂奔跑,如果那可以称为狂奔的话,事实上连小跑也算不上啊。狂单于一股傲气冲上胸口,纵你使诈,我也阔些台未必便会输于你!缰一抖,身一伏:“驾!”马儿如离弦的箭冲向小丘,这边依依座下的牛小姐正在一步步慢慢地,优雅地移动着,眼看着狂单于越来越近,眉目可见,依依忍不住对牛小姐道:“牛大妈,牛大嫂,你不羞么?人家离那么远都快赶上你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人说做牛做马,分明是先牛后马,看你,都排到马的后面去了!”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牛小姐突然“哞!”地一声开始跑起来,虽然不是很快,不过也算是牛中翘楚,眼看离依依指定的地方只有几步了,后面急促的马蹄声快如疾风,带着狂单于的笑声眼看要赶上了!
依依在背上轻轻打了一下,牛小姐加快速度,马儿急追其后,一牛一马不分前后一同冲过了目标线!
“哈哈哈!”依依兴奋不已:“谁说牛儿不如马?哈哈哈!”
狂单于笑着望着这个小鬼,南蛮子最狡猾,早就听说,这次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你这样使诈未免胜之不武吧?我们男儿总是一是一,二是二,不搞这样的小花样。”
“兵不厌诈,你没听说过吗?像你这样,要是你的敌方部落将来和你和谈时搞了什么花样,你也不知道,也阔些台,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怎么看清,怎么对付不讲信义的部落!”这次被仙一门轻易骗拐的事件在依依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发誓要让骗子在她面前无所遁形,那么要看透对方,就要抓清对方的心思,就要把自己变成对方。所以她来到匈如没多久,她的帐篷里已经堆满了士兵输给她的许多衣服毛毡贴身长命锁牌。
“没有人可以在我的眼下欺骗我,我是也阔些台!我是托托单于的子孙!”狂单于威风凛凛立于天地间,一动也不动,像一尊神衹,凌然之势不可挡,睨视着远方通向浑达单于部落的方向。托托单于是匈如人的先祖,匈如人奉之为神。
可惜就有人不会欣赏,依依瞥了他一眼,没觉得他多了不起,就感觉那股狂傲之气和潜龙差不多。
想到潜龙,不由分了神,怔怔地看着远处,心已奔到那个柔情似水的丽园无双,不知那里怎么样了?凌大哥怎么样了?怕是现在又株连不少人了吧,当时她特意向潜龙要了一个恩典,那就是不要让人因为她出走或是失踪而受到严厉惩罚,没想到这个恩典用得这么快,看来侍卫们死是死不了,受些苦而已。
狂单于不悦地抿了抿嘴,这个他不喜欢依依分神,那让他感觉面前这个女子离他很远:“你在想什么?”
依依叹了口气:“我在想我的家人,他们还不知道我在哪儿,可能此时正在到处找我呢,我得早些回去了。”潜龙,凌大哥,你们可在担心我吗?
“既如此,我打发人为你家人送信,你家住哪儿?”狂单于问道。
依依摇摇头,匈如与天昊向来不和,时有纷争,兵戈不断,若派人去送信,只怕送信人当场会被当奸细抓起来,自己身份敏Gan,更不能透露。她初时并没想到这一层,待后来想到这一层时,人已被狂单于控制,身不由已,任她再三抗议,狂单于都只是笑着摇头,然后把她按回车内,再后来已然身在阴山下,此刻让她怎么派人去送信?
“别忘了,你们和我们天昊是敌人啊,我哪敢?别到时搞得我都回不去!”她朝狂单于皱皱鼻子,提醒他两个人的所处境地可不一般。
狂单于望着她道:“若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就留在匈如不好吗?可以随你的意策马狂奔,可以自由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当然,不能跨出我统治的地盘。据我所知,你们天昊女人是不可以跨出家门的,在这儿,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依依了然,说来说去还是男人的那一套,不能不说狂单于的建议是个很大的YouHuo,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回去。也许是因为那儿有她的家,她的父母兄长,她的朋友,更因为……
用力甩去脑中浮出的想法,冲着狂单于吐吐舌头:“偏不!”
跳下牛来,对着狂单于道:“你下来!”
狂单于当真下马来,依依道:“我先坐坐你的马,这马真高,你扶我上去吧。”
狂单于在她脚底一托,依依便飞上了马背,笑对狂单于道:“也阔些台,我要坐你的马去兜风,你可不能跟啊,坐我的牛回去吧!走啰!”
娇笑一声,脚一夹,马立时发力直冲出去,狂单于哈哈一声,在马冲出的那一刻,手一拍马背,便坐在了依依身后,抢过缰绳:“驾!”骏马长嘶一声,往阴山中疾奔而去:“让你看看大漠男儿是怎么骑马的!”
依依想独处的计划破灭,被环围在一双坚实的臂膀中带往大漠的远方,索性放开脑中所有的烦恼,迎面晨风奔向未知,一丛丛长草飞快自马蹄下蹿过,前面出现了近一人高的巨石橫在眼前:“依阿可拉,弯腰!”
依依闻言弯下腰伏在马背上,狂单于缩身夹马,缰绳轻轻一提,在他的笑声中,骏马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了巨石,稳稳地落在巨石后的草地上,断续发力狂奔,紧跟着一只野兔从马前倏然蹿过,狂单于自背后挽过弓来,笑声不断,野兔已应声倒地,飞石射兔一气呵成,依依虽不懂射术,却知道在飞奔的马上想射一只兔也不容易,忍不住拍拍手赞道:“也阔些台,好样的!”
“我们匈如有句话叫‘父亲的鞭子的是良药,女人的称赞是毒药’,知道什么意思吗?”
依依嘟嘴道:“不想知道,反正我是毒药。”
狂单于道:“父亲的鞭子打在身上,让人知道错在哪了,所以是良药;女人的称赞却让人兴奋地忘记自己是谁,像毒药一样,现在我已经吃了毒药了。”下巴轻轻顶在依依头顶的草笠上,用力环住身前的依阿可拉,只愿这草原上的路永远别有尽头,马儿永远不要停下来。
依依叹了口气,离家一年,已不再懵懂,知道一些男女情事,她知道狂单于对她用了心,可是,她的归宿却不在这儿,也阔些台,对不起,我不是你的依阿可拉,两人默然无语,由着马儿肆意狂奔。
回到驻扎地已是中午,到处弥漫着奶香和肉香,还有酒香,备饭的妇女看着最尊敬的单于和美丽的姑娘回来,都暗地笑了,单于脸上挂着的笑,再傻的人也知道因为谁。
来往的见到单于都伏在地上:“单于陛下,您回来了!”匈如人豪爽,不会说太过恭敬粉饰的话,但看他们的表情,没人有怀疑他们的崇拜与敬仰。
狂单于收起笑脸,凌然自威:“嗯。他们来了?”
“是,您走不久就来了。”
狂单于不再多言,昂首自伏跪着的人中穿过,往大帐中去了。
依依却挣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一个伏在地上的人面前,蹲***子:“义底律大婶,我中午吃什么啊?”三餐都是她期待的时刻。
“依阿可拉,单于有命,今天你和他们一起吃。”义底律大婶笑眯眯地回答,眼见单于进入大帐,所有人才站起身来。
依依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单于大帐前又立了许多略小些的帐篷,还有许多奴隶正在进出忙碌,一列列牛车马车卸下东西后,又一列列地向远处驻扎营行去,在远远的地方驻扎,放牛马吃草:“谁来了?好大的阵势。”
“狂单于的母亲艾兰阏氏到来。”
忍不住说两句:票票啊!没有票,让桑如何活下去,我要找豆腐撞墙去!
第1卷 第63章 大漠高歌笳鼓急
“艾兰阏氏?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艾兰瘀氏自前任单于过世后,便独居在渥可里的行宫中,这次不知为什么突然来了,好了,依阿可拉,快进帐内去吧,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有你最爱的吃烤羊腿。”义底律大婶笑道。
“哦……好。”本来想问个清楚,义底律大婶却被人叫走了,指挥手下人备饭去,依依耸耸肩,转身走进大帐,大帐是狂单于的日常居处,向来不得旁人入内,但对依依例外,依依随时可出入要地,包括这个大帐和公事大帐。
大帐中,艾兰阏氏坐在榻上,头上沉沉的头发上挽着闪亮的金虎发簪金头牌,更有最主要的头饰——牛角银冠,据依依目测,至少有两斤重,脖上挂着成串的绿松石红珊瑚的项圈,又是一个行动百宝箱。比起太后,这位阏氏少了几分贵气和优雅,多了几分粗犷的大漠风尘。见到依依,她犀利的眼睛一闪,见依依并不下跪,哼了一声,这边的贴身女奴马上喝道:“哪来的奴隶,见到阏氏竟不知道要行礼?拉出去打死!”
依依没有佩带任何头饰,只将头发编成小辫子,像其他匈奴女子一样结束在身后,朴素至极,不像贵族女子要用金银或玉石来彰显身份,族中就是贫寒百姓也会佩带一两件饰物与族徽,只有奴隶不允许有任何佩饰,更不能戴族徽,因而艾兰阏氏只以为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奴隶乱闯单于大帐,但就算是贵族女子不经允许私闯要地也是难逃治裁,更何况一个奴隶?身边随侍的侍从闻言,上前就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隶拉出去,依依不及说话,坐在正上方的狂单于喝道:“住手,她是我的贵客!”
侍从们像烫了手一般急忙缩回手,艾兰阏氏皱眉道:“你的贵客,为何我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一位贵客来临,能与你平起平坐?”能与单于平起平坐的至少也是其他部落单于或是族长一级,那么在她刚下车时就一定会有人提前告知。她审视着依依,见她身材娇小,眉目清秀,眼神灵动,看样子,必不是大漠中人,要么是掳来的汉人奴隶,要么是逃亡的汉人之后。
依依一看,哦,是也阔些台的母亲,是得尊重些:“在下是也阔些台单于的朋友依阿可拉,见过艾兰阏氏!”艾兰皱眉不语。
“依阿可拉,你坐这来。”狂单于笑着朝依依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位置,依依依言坐在他身边,发现正好与艾兰阏氏面对面,艾兰不善的目光正上下打量她,心下叹了口气,看来这顿饭不好吃,有得瞧了。
“她叫依阿可拉,是我在中原遇见的好友,我请她来我们匈如玩一玩,看看我们大漠何等雄壮,再看看大漠男人何等英雄!”狂单于安顿好依依,笑答道。
“哼。”艾兰不语,从鼻中发出极轻的哼声。
仆人送来肉食与酪酒,狂单于亲自为依依割下一只腿肉,放到她的盘子里,又为她续上酪浆,这才示意一旁的仆人为自己倒酒。
艾兰以女人的直觉感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汉人女子为什么会让向来不看女人的单于这样倾心以待?其中必有蹊跷!此女必是别有居心。看着儿子用心为此女安排一切,心中不由恼怒,一个单于亲自为一个女人安排座位,布置饮食算什么?他手应该用来握弓,扬鞭,挥刀,他的头脑应该用来思考杀敌征战,而不是用来讨好一个女人!
用了两口酒,艾兰斜睨着依依道:“依阿可拉,不知你是怎么认识单于的?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你是汉人,为什么不回家?”
依依叹了口气,在江湖“闯荡”了一年,要是再看不出艾兰阏氏的敌意和逐客之意,她就枉称“依依小无赖”了,真不想和她起争执,我是来做客又不是来定居的,而且我要走,可是你儿子不让离开的。抬眼瞪狂单于,狂单于会意地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母亲详说,母亲一路远来,想必现在也饿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依依浑身不自在,见过的人无数,怎么会怕艾兰阏氏,主要是她现在身为客,怎好对人家的母亲大发雌威,况且的确实狂单于对她又那么暧昧,难怪人家母亲猜疑,身在敌国也不好太过张扬,暂且把浑身的刺收起来,看着面前的美食却没心思吃,有一下没一下的,狂单于看在眼中,把肉一块块为她切好,送到她面前,依依望了他一眼,送给了他一个眼光,意思是:早知道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累死我了。他奶奶的!
狂单于对着她爱宠地笑了笑,他把依依叫他同母亲一同吃饭,是正式将依依介绍给母亲,至于母亲喜不喜欢她,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浑氏单于给我来了封信,说是想与你联姻,将他的公主嫁给你,你看如何?”饭后,依依实在不想面对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女人,出去透气去了,狂单于笑着看她离去,回过头来与母亲说起正事,艾兰便道。
“浑氏?他不过想借机控制我族而已,眼下我们越来越强大,他是坐不住了,我们不须理他。”狂单于冷下脸下,恢复了狂傲本性。
这才像我的儿子,艾兰满意地看着儿子现在的样子:“你年纪已过,早该娶阏氏了,听说浑氏的公主长得美艳非常,将来当可以你诞下众多子嗣,就为这样,你也该考虑看看。”
“与一只老虎作邻居?与一只豺狼作姻亲?”
“那你总得娶位公主做阏氏吧?你这么大的年龄还没有阏氏,不单我急,部落中所有的长老都为你担心着。这次来受所有长老们所托,望你早日迎娶一位阏氏,以定人心,交来开彊扩土,始无后顾之忧。”
常年征战难免不魂断沙场,因此必须要有子嗣,将来纵使此任单于不幸殉国,也有继承人可以接任,以保族中不致于人心涣散,狂单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母亲的意思他明白,当下点了点头:“此事我已有考量,不须母亲多虑。”
艾兰看着他一阵恚怒,但仍强按下性子试探道:“那位姑娘是在考量之中吗?”
狂单于不语,挑挑眉,意思已经很明显,艾兰怒道:“想让汉人诞下匈如人的后代,你是要混淆血统吗?况且她的身子骨太小,不足以生下单于高贵的子嗣!我看她那样的身体,恐怕在大漠上捱不过两个冬天!”
“母亲,你僭越了!”狂单于厉声道,艾兰怒哼了一声别过头便不再作声,艾兰虽是他母亲,但此任单于要接手上任单于一切财产,包括女人,因此艾兰从名分上来说也可以说是他的妻子。妻子不得对男人所做的一切指手划脚,艾兰自知理亏,不再多说。
依依正在帐外与一只小马玩得起劲,那小马对她格外亲昵,用头来蹭她,用舌头来舔她,忍得她发出一声声娇笑,声音传入大帐,狂单于冷厉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艾兰越加阴郁,眼中一片阴郁。
夜幕降临,草地上燃起一丛丛篝火,映着喜气洋洋的人们脸上满是红光,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为艾兰阏氏的到来唱歌跳舞,艾兰带来的仆从中有一名叫安山的本族少女,高挑的个子,丰满的身材,引得在场未婚男人垂涎不已,此刻正在篝火前随着胡笳声妖娇妩媚地跳着舞,高吭的嗓音,扭动的蛇腰,撩拨起一浪又一浪男人的情绪高Chao,狂单于也坐在篝火前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见到男人们不意自明的欢呼不由大笑,艾兰眼见他笑了,突然一个念头浮上脑海,单于也是个男人啊,该这么着了。
依依被狂单于拉在身边坐着,看得高兴,一阵内急,趁着热闹悄悄溜出人群去方便,回来时突然一个人影晃过,吃了一惊:“谁!”
没人回答,依依坚信自己的眼睛,在一堆帐篷中开始寻找起来,转到一个无人的帐篷旁,突然一双手一下子把她嘴捂住,拉到帐篷后,一个声音响起:“别动,娘娘,小人是御前侍卫丁超!”然后那只手便放开了,依依回过头来,她认得他,不正是日日在潜龙身旁瞎晃悠,顺便监视她行动的丁超吗?
“你怎么来了?不要告诉我,你也看上舞场中跳舞的美女了!”午里寻美到匈奴啊,多感人的爱情故事。一双色眼在丁超身上身下瞄啊瞄,丁超本能地掩住胸前,实在脑筋有些绕不过弯来,这好像不该是被困在匈奴的人质见到解救人员该说的话吧?
“娘娘笑话了。小人是来救娘娘的。”赶快澄清,不然依娘娘的性子,很有可能把这件事散播成谣言,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胡说,我是来做客的,谈不上‘救’字。只不过现在就要走确实不容易。”她提过好几次回家,无奈也阔些台不同意,四下将兵把守,她只身出不得营区,况且就算走出营区,在大漠中,离了这个绿洲,实在是死路一条:“有接应的吗?”
“在离此地五十里处,有其他侍卫团的兄弟们接应,玉门关也备足人马在必要情况下随时准备出迎。小人一行十人来了两天,看到防守严密,因此迟到今日方与娘娘联系上。如今想走确实不容易,小人好容易混进来,想带走娘娘怕是暂时办不到,请娘娘且忍耐几日,小人再为筹划。”
丁超与其他十人都是轻功佼佼者,这才得以在防守严谨的单于大帐周围周旋,但要从此地带走不会武功的娘娘,实在是难事。他们也看出这个单于对娘娘极是心仪,因此娘娘的安全倒不必担心。只是以娘娘的个性,他们倒是要担心皇上的帽子颜色问题,这才是头等大难事。
依依一阵心虚,他们不会看见自己又对着美男流口水了吧?严正声明,那只是纯粹对艺术美的欣赏!是人都会!
“什么人!”一声呼喝传来,一名单于的警卫随之出现在营帐后,却见依依正在系衣带,依依瞪了他一眼:“是我。”
“依阿可拉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解手!不懂?俗称尿尿!”依依好没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名侍卫了然地红着脸飞速离开,唉,真是对不住,草原的儿郎果然单纯可爱,比某个自大皇帝好多了。
侍卫走了,丁超自帐顶悄然滑下,依依道:“你去吧,我住在单于大帐旁边的那个红毡帐里,方便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是!”丁超不多话,悄然隐在大漠的夜色中。
气温越来越低,依依回到篝火旁时,虽穿着毛皮大衣,又披了一件狐皮氅,还是冻得小脸苍白,手如冰霜,狂单于有一阵子没见到她,正自焦心,见她回来,小声问:“去哪了?”
“人总有三急,是不?客人的方便问题,单于也是帮不上的。哈哈!”
依依扮了个鬼脸,狂单于不知为何,怱的有种感觉,感觉依依突然想划清与他的界线,否则,为何突然说到“客人”二字?抿了抿嘴,一抺深思飞快闪过,不动声色地将依依的手包在自己宽厚的大手中,为她取暖。依依动了动身子,试图将手取出,见狂单于的手不为所动,便放弃了,想到此刻侍卫不知在何处看着她,又是一阵心虚。手渐渐回暖过来,狂单于这才放开手,对依依笑道:“你在此烤烤火,我处理些事就来。”
带着侍从离开了,走了几步后却对身边的一个侍从道:“其得,你留下,保护依依小姐。”
“是!”
狂单于来到一个巡逻点问今晚有何异动,回说没有。便又再来另一个点,仍是回说没有。后来在西北角一个巡逻点一个侍卫才道:“似乎看到有人晃过,遁踪而去,却又没人,听到一个营帐后传人有人说话声,一看,只有依阿可拉小姐一个人,说是在……呃……解手。”狂单于点了点头,再问,便没有其他话了。不久,有心人发现,各个岗哨似乎都加了人手,巡逻更频繁了些。狂单于各自巡逻了一遍,没引起猜疑,这是很经常的事。
依依正在看场中壮男舞刀,粗犷的声音,半Luo的胸膛,蕴含着开山之力的刀风,再再显示出匈如男人的勇猛善战,不由大声叫好,见狂单于回来了,依依回头送了他一个微笑,又专注场上,时时鼓掌相贺。狂单于不再起身,坐在她身边,握着他的手,共同举杯畅饮。
夜深了,狂欢的人达到高Chao,男人们喝酒吃肉,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的牛羊,女人们则围着篝火轻歌曼舞,这时火安山又出现了,在深夜的寒风中,只着一件露着肚脐的薄裙开始绕着篝火热舞,突然变得激烈的筝声中的鼓声中,她放声歌唱,嘹亮的嗓音着原始的放肆传到大地的每个角落,把大漠中已经睡着了的小草重新唤醒:“啊~!嘿哈嘿!嫁妆阿爹已备好,那只雄鹰还不到!齐齐达你在等什么?新娘在这儿已经把脚跳!啊~!嘿哈嘿!”这是女子急嫁之歌,引起在场男子一片哄笑,依依听出来了,跟着又叫又笑又跺脚。
一个男人站起来高声应唱道:“奔马要休息,小野狼要长大,没有你的怀抱,我的孩子怎么长得大?用手捧来酒,用刀割来肉,我把敌人的头颅送给你!”
笑声,鼓声,和成一片,在草原传得很远很远,安山扭着纤腰舞到单于面前,媚眼如丝,嘴中叨着一支长柄银酒壶,腰依旧颤扭不止地渐渐向后仰下,XiongBu***,头一后仰,酒壶中的酒便如长线般注入狂单于的碗中,一丝也没有外漏,依依不由又是高声叫好,狂单于在众人的目光中,将身上的一个小银刀解下扔向她,安山头一偏,巧巧地将银刀在半空中叨在了嘴中,又是一片喝彩声,狂单于对艾兰道:“看不出母亲的侍从有如此好艺!”艾兰笑着点点头,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第1卷 第64章 一闻和亲心乱矣
是夜,当狂单于回到寝帐中,发现寝帐中竟多了一名妙龄女子,正是安山,她跪伏在地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袍,狂单于敛容喝道:“谁许你进来的,不知道我的寝帐向来不许人来么?”
“安山,安山是来服侍单于歇宿的,是阏氏的命令。”安山头也不敢抬,在地上发抖,单于了然,不是母亲的允许,一个侍女怎么穿得起丝袍这种中原才能买到的高贵衣物?
“出去!”手一挥,一个人影自帐中飞出,落在外面的草地上:“来人!”
“是!”
“从今往后,除了依阿可拉小姐,我的寝帐不许任何人进入,包括我的母亲艾兰阏氏!违者军令处置!”
“是!”
艾兰在帐外听着,气得浑身打颤,为一个汉人Jian奴,连自己为他挑选的侍妾也这样不屑一顾,那个汉人Jian奴到底是何方人马?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召来贴身侍从,密密吩咐了几句,侍从领命而去。
依依回到自己的小帐中,挥去小奴们,便开始等丁超,谁知等来等去就是不见人,于是乎,迷迷糊糊地便趴在一大堆毡毯上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夹杂着一声怒叱:“拿下!”倏地惊醒过来,一阵心跳加速,随便拖了一件衣服往身上一披,快步跑出帐外,只见两批人马正用刀指着同一个人——丁超,一个她认得,是单于身边的侍卫,另一个同样也是侍卫打扮,却不认得,见到依依,单于的侍卫道:“依阿可拉小姐,吵醒你了?这名刺客方才偷偷摸摸地想潜进小姐的寝帐,被我们抓个正着!”
什么,依依大惊,以丁超的身手,竟会被抓个正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早已有埋伏!是单于?那另一名没见过侍卫呢?似乎不与单于的侍卫一帮,难道是阏氏派来的,看那阏氏讨厌的眼神,唔,看来是这样了。她的猜测在进到大帐后得到了证实,侍卫把她和丁超一起送到了单于的大帐,单于衣饰整齐,看来是早有准备,而一边的艾兰则是嘴边挂着一丝冷笑,也是不曾卸过妆容。
“搜!”狂单于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开始搜丁超身上,万幸,丁超身上除了一些金创药与一些干粮,别无他物,看不出端倪。
“你是哪来的?”狂单于盯住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穿着夜行服的男子问道。
“落在你手,要杀便杀,何须多问!”丁超头脖一硬,冷冷地道。
“这还用说吗?这是内奸,和这个汉人女子一伙的!趁你不防备,窃取我们内部机密,今晚就是来互通消息的!幸好我早有准备,没有让他们得逞,单于,该是你下令的时候了。”艾兰冷冷地道,原来那另一名不认识的侍卫果然是艾兰身边的人。
依依吐了吐舌头,大摇大摆地在一边坐下,开始品酒,唔,这酒有点酸,还……好辣!一下子辣到心田,“咳咳!”咳地脸红红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几乎翻了白眼。
“娘娘!”
“依阿可拉!”
两人同时叫了出来,狂单于快步上前扶住她,拍打着她的背,依依一边无可抑止地继续狂咳,一边心里早把丁超骂了个狗血喷头,傻瓜,这个时候叫什么娘娘!笨啊!好容易把狂可汗的注意力引开,他这么一叫,把她的计划全毁了。
果然。
“娘娘!”艾兰一下抓住那个关键字:“你叫她娘娘!她是你什么娘娘!说!不然我就把她扔到外面给士兵们当营***!”
狂单于立刻回过头上,对着丁超厉声道:“快说!”
“快说,否则我现在就把她剥光衣服拖出去!”艾兰尖声叫道。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事情就大了!依依拼命摇头,无奈丁超护主心切,大声道:“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毫毛,我们天昊皇朝必将举国出动,将尔等化为灰飞!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们天昊皇朝未来的皇后娘娘!”
“什么!”狂单于大吃一惊,回头看着依依,这个像小淘气一样的女子竟是天昊皇后?
依依喘息稍止,无奈地瞪了丁超一眼,丁超逞一时之快说漏了嘴,后悔不已,依依现在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了,心一橫道:“不错,正是在下!那日我被人骗拐,幸得单于解救,心中感激不尽,又得单于热情邀请,来匈如盘桓多日,更是铭感五内,他日单于到我天昊作客,我必也倾力相待!现在宫中侍卫寻来接我,也是我该走的时候了,从前如有得罪,还望见谅,告辞!”
走得了才怪,但为了表现出她的勇敢无畏,只好这么说,这就是所谓“母仪天下”!果然,刚去三步,铿铿铿,锵锵锵!单于身边人刀出鞘,箭上弓,齐齐对准丁超,至于依阿可拉,在匈如日久,大家都当她自己人,是以基本没人将矛头对准她,只除了艾兰身边的几名侍卫外。
“也阔些台,你想杀我吗?”她回过头来,镇定地问狂单于,狂单于摇摇头,眼中意味不明。
“我们不杀你,天昊国的皇后,这可是太尊贵了!我们怎么舍得杀你呢?”艾兰笑了,手中有天昊国的皇后,可以办成很多事,这是一次良机,原来单于手上竟抓了一只肥嫩的小兔子!依依不理她,她只看着单于,她,相信单于。
“我不杀你,但我要你留下,你是我永远的依阿可拉。”狂单于走上前来,将她拥在怀中,深深地呼吸她的发间香气。
“混帐,放开她,她是我们天昊的皇后!”丁超怒目相视,剧烈挣扎下,脖子上的刀将他的咽喉割开了一道血印子,一滴一滴地顺着衣领往下流,将前襟染红一片。
说实话,也阔些台的怀抱温暖,也很让她安心,让她想起那个自大皇帝的怀抱,可是,她已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女孩了,现在的她知道自己心系谁家,所以,还是那句话:对不起,也阔些台。
深深吸入也阔些台那混合了牛羊和皮革专属于男人的味道,毅然推开他,仰头望着那他的浓眉,摇了摇头,也阔些台用力又将她拥进怀中:“我不放手!”
艾兰又是一阵怒火,冷冷地提醒道:“单于,这天昊皇后为何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觉得其中有诈吗?这一定是天昊皇帝的阴谋,单于,你不要被她所迷惑了!”
“母亲,你的话太多了。”狂单于抬起头来:“来人,送阏氏回帐,夜深了,请母亲好好休息吧。”
几名侍卫上前扶住艾兰,艾兰眼角的皱纹气得像刻上去一般深,为了这个天昊的皇后,竟连自己是谁也为不顾了吗?“滚开,我自己会走!单于,这个狐媚子哪点比得上我们匈如的女子,你自己要仔细,这是个奸细!单于!”大呼声一直呼唤到她人被强行送回自己的营帐,艾兰的侍卫不敢多留,也随着去了。
大帐中,单于强行让依依坐在他身边,看着丁超,思虑良久,道:“我不杀你,你毕竟是依阿可拉的侍从,你可以回去,回去对你们天昊皇帝说,我要和亲!”
“和亲?”丁超与依依都愣住了,这是个好消息,以这个单于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匈如三大部落都会为他所统一,到时若是与天昊结成姻亲,两国边界当平静不少,省无数国锞和无数人力。
“不错,你去对你们皇帝说,我就要依阿可拉当我的阏氏,你们可以封她为公主,嫁给我,也可以一言不发,就让她留在这,只要她嫁给我,我可以保证,我在一日,就不侵天昊一步!否则……”狂单于手抚着一把弯刀,看着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缓缓地道。
这是两全之策,于她于两国都有益,确实是个不小的YouHuo,依依与丁超都呆住了,不知该怎么反应,丁超有个直觉,这个狂单于若是统一了匈如,对天昊必是一个大隐患!若是和亲,当可消弭将来的后患,可是拿未来皇后和亲,传出去对天昊,对皇上都是个不小的讽刺,但如果说是皇后娘娘自愿留在匈如,那人们就不会作何想法,相反会被皇后的勇气与大体所折服,狂单于的提议实在不能不让人心动。
丁超转身看着依依,依依接触到他的目光,气恼不已,这一会工夫,你已经把我卖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不得不承认狂单于的提议确实让人心动,若当事人不是她,她也会考虑的,不,不能说考虑,应当说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可是,若是没有见过潜龙,没有与潜龙相处的那段时光,她一定会同意,现在,心都丢在那个暴君身上,让她如何是好?这分明把她推入两难境地,该怎么办?
“这……柳姑娘……这……”丁超吞吞吐吐地道。
依依叹了口气,对狂单于道:“一定要这样吗?也阔些台?你不能当做从没救过我?从没见过我?”
“可是我们见了,我也救了。依阿可拉,你是不是喜欢天昊皇帝?”男人突然变得聪明了。
“是。”她老实道。
如果说她从前不知爱为何物,可是当看到潜龙不远千里来到杭州,撇下国事,只为寻找她时,她心动了;潜龙看到她的闺房夤夜来了那么多男人,却并没有对她鄙夷,仍是一意要与她相老时,她感动了;在她腹痛时,他不避忌讳,为她止痛,为她召医时,她真的爱上他了!是的,他宫中有很多美女,也许将来还有更多,可是哪怕一天也好,她想嫁给他!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她远走天涯,至少曾与他为妻,便知足了。如今,如何能当突然要与别人为妻?心下一片茫然。
“我就知道,你看蓝天的眼神是思念一个男人的眼神,”狂单于毫不气馁,那不是男人的性格:“我会用我的努力让你来忘记他!”
“……”可能吗?依依无语,交着下唇看着他,狂单于轻轻抚了抚她,欲抚去她人脸上的忧虑。
“我写一封信,你交给你们皇帝,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狂单于唤即刻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交给丁超。
丁超接过信,踌躇了一下,对依依道:“柳……柳姑娘,我走了,您多保重!”不敢抬头,在依依杀人的目光中,嗖地一下没了影。
依依大怒,她还没表态,皇帝还没表态,这个该死侍卫竟一下子把她皇后之位给抺杀了?狂单于看着他,脸上浮上几乎看不见的讽刺,这样的侍卫……对他是好事。
“好你个丁超,坏我好事,毁我名节,我将来但能脱身,定要你好看!”她的眼睛气得闪闪发亮,她不知道,每当她算计谁时,或是生气时,两颊生辉,眼睛亮如辰星,最是美丽,直把狂单于看得呆了。
“怎么,生气了?”狂单于轻轻握住她的手,深情地道:“我会给你盖座美丽的宫殿,让你在天昊所享有的一切,在我身边一样都不少,曾经有的,将来也有,从前没有享受过的,将来你也会有!将来我一统匈如,你就是大阏氏,你的地位不会比天昊的皇后差!”
依依头痛无比,这个男人的话,她绝对相信,大漠男人最重信诺。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丁超啊丁超!要是他没出现,她敢保证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想出方法让狂单于送她回天昊,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就算她逃出匈如,她将来的去向也已成了问题,逃不出匈如,她的命更是已经定了!我的丽园无双,我那些美女,我那些昧着良心收敛来的钱财,难道真要化为泡影?本来打算先嫁潜龙再说,先享受一下嫁人之乐,待潜龙纳了妃,她就可以以受伤的心为名再次逃离潜龙,化个名字,用这笔钱从头来过,现在完了,嫁到匈如,怎么离开大漠都是个问题!
天昊皇宫中,皇上的御书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想是那个晋见的官员又惹怒了皇上,宫女们打冷战抖成一团,太监们则努力把持好拂尘,自从皇上礼佛出关,脾气越见暴躁,现在宫中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皇宫一片阴沉,仿佛随时有可能爆炸一般,偏偏程丞相一伙人不知死活,天天朝上奏些不知什么东西,皇帝一怒之下,已经斩了丞相麾下的官员不下五人,且有扩大趋势,丞相不伙不得不暂时息声。由于皇帝即位后一直以仁治国,像这般杀人的实在是前所未有,不由得人心惶惶。
后宫在太后的严管下一片肃静,没人敢大声吆喝,现在虽然皇上出关,但太后以未举行送佛仪式为由,仍旧不准后宫歌舞,也不许男丁进出。这里的男丁当然指的是各位王爷,包括郓王,为避人口实,也包括***爷。各王礼见其母妃的时间暂且延后,待定。后宫一片沉寂,只有刘太妃的驻宫常有摔破杯碗的声音,太后只作不知,浑不理睬。
“柯勉公公,这茶能送进去吗?”司茶的小禄子在偏殿的敬茶房不敢进也不敢退。
“当了这么久的差,这也要问我吗?”柯勉叱道。
“柯公公,您知道,现在主子这么……这么……我怕呀!”小禄子愁眉苦脸,不敢进御书房。
“没用的东西,皇上养你们都是吃饭的!拿来,待咱家拿进去!”柯勉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上取过茶盖碗,在小禄子崇拜的目光中走向御书房,到了御书房门口,脚下略略一滞,唉,谁让他也怕呢?可再怕也要表现他在下属面前的威严,深呼吸口气,弯下腰,恭谨地低下头,小心地端着茶碗进了书房,潜龙正在看积压的奏章,看一本,扔一本,越看越怒,最后龙袍袖子一挥,把所有的奏章全扫在地下:“该死的一帮废物,只恨杀不尽!杀不尽!”柯勉吓得脚步开始虚浮,一本奏章从盖碗上飞过,“呯”地一声将盖碗砸到地上,激起一片碎瓷,柯勉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潜龙看也不看他,只是挥挥手,柯勉战战兢兢地将碎片收拾好,退出去,却见丁超前来叩见皇上,皇上在里面听到他与柯勉说话在,发话道:“传他们进来!”
丁超拜见过皇上,潜龙不耐地道:“快说,见到她了吗?怎么回事?”
丁超于是将他在匈如营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呈上了单于的亲笔信,道:“皇上,这个狂单于说只要柳小姐越和亲,他但在一日,就一日不侵我天昊!”说时面有喜色。
潜龙将狂单于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说话,只是脸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阴沉,最终抬起头来看着丁超,扯起一边嘴唇,笑了,丁超突然有种预感,预感——
第1卷 第65章 绿柳如丝几人心
他的预感将成真。
潜龙笑如寒冬:“你此躺功劳不小,可谓战功彪炳,既把皇后未来的去处给定下了,顺便也让匈如以为我们天昊皆是胆小怕战之人,实在是功劳不小,朕该怎么奖赏你呢?”
丁超面色发白,浑身冷汗,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他做了件好事,原来……
“念你忠心……”潜龙目光冷电,手起光射,一柄明晃晃的金柄小刀已深深地扎在丁超的胸前,丁超看见了小刀深深地根植于胸前,眼中一片释然,只说了一句话:“臣有罪!”便断了气。
其他侍卫惊疑不止,潜龙盯着他们道:“你们知道我为何处决他?”
没有一个侍卫敢说话,只把头更低了些,跪在地上如木雕泥胎,潜龙站起身来,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半晌,走到丁超尸身前,弯下腰来,用小指轻轻一挑,小刀自身体飞出,咻地一声射入桌上的刀鞘中,方道:“不说我料你们也不服!他做事蛮撞,在寻找皇后的过程中身为贼擒,落后更是言语失措而将皇后陷入险境,最后不顾我天昊国威,竟然对单于用皇后和亲的荒唐提议大为赞赏,将皇后孤身留在匈如,欣色回来,你们以为匈如人怎么想?匈如人素来好战,一旦给他们留我朝懦弱惧战之名,那将来会如何?行事仓促,致令国母身份暴露,是为不智;为目前小利而惘顾大义,鼠目寸光;为对方所诱,不顾国体,致令国母外流,卖主求荣;更未经允许,便私自同意留下国母,目无尊长!”
众侍卫汗流浃背,若皇上不点明,他们只以为丁大哥死得冤,皇上如今一点拨,顿时如当头棒喝,一齐道:“臣等愚鲁,望皇上降罪!”当下人人敬服。
潜龙点头道:“一念之差,虽犯大错,但其忠勇不可不扬。传旨下去,三等侍卫丁超因任务未竟,自感惭愧,自绝于君,著封丁超为二等忠勇卫,赏其家人黄金百两,其子恩令入学,其女出嫁之日,由内廷赏与嫁妆,令其良配,其母赏沉香杖,其妻赏玉节佩。”
恩令入学,便是指让丁超的儿子入国学读书,免一切费用。其女又赏了嫁妆,母亲也赏了本是二品诰命才能享用的沉香杖,而玉节佩则是褒扬其妻为丁超守节的高尚节Cao。这虽剥夺了其妻的再嫁权利,但却稳定了将士之心,试想,若将士刚死,其妻便再嫁,家中高堂小儿无人照管,将士岂能安心出战?潜龙这一举既安抚了侍卫们,更令他们心服口服,丁超死得其所。
“皇上明见万里!”丁超有罪之人都可得身后无忧,何况他们?纵使为国捐躯,也是无所惧怕了,当下人人气壮胆雄,声如雷吼。
“你们下去吧,待我召唤再来。”潜龙挥去众人,御书房再无一人。
看着眼前的羊皮纸,上面用宛然汉人的之手笔一气写的隶书刚劲有力,匈如人素无文字,这个狂单于几时学会了天昊的文字?这番心思……他仔细端详着那字,字字如刀砍斧凿,收势迅捷,绝不拖泥带水,这书不似求婚书,倒是一篇上佳的讨战檄文,充分显示出狂单于,一个大漠男人的决心:这个女人我要了!
对不起得很,狂单于,巧得很,这个女人是朕要定的!潜龙冷冷一弹地在支小羊毫上一弹,那笔如箭般射入极其坚硬的檀龙案,笔下钉着那张羊皮纸。
程丞相前阵子自皇上“一出关”就又联合了朝中各党羽联名上书,说皇后迟迟不归,再这样下去,皇宫开同虚设,皇上的龙子龙孙堪成问题,请皇上另择淑女。又是老调重提!他将奏章压住不发,谁想程丞相变本加厉,请指使心腹在宫门口长跪“忠谰”,若是以前的皇帝,多半息事宁人,可惜他忘了,今日的皇上,经多年的磨砺,手上已有了自己的心腹,自己的兵权,如今一怒之下,杀了两名自称死忠的党羽,这才散了“忠谰”。后来又上折称柳尚书贪污受贿,经查无实据,再杀诬告之人!再来又获知有将漠北一带赈灾银贪污的贪官,再杀!
飞扬惯了的程丞相一伙终于暂时闭口不敢言,他们这才看出如今的皇上已不是从前的皇上,从前的皇上以仁治国,且在朝无心腹,程丞相得以倚前朝老臣的身份,培植势力,为所欲为,而自柳尚书暗地分了丞相大半权力,暗地为潜龙增加不少势力,再加上京城铁骑护卫,程丞相已经奈何皇上不得,现在程丞相终于看清,潜龙已势如冲天,再不是那个可以暗欺的君王!丞相一党终于开始懂得收敛另寻出路,潜龙的皇威得到进一步的加强,皇权巩固,开始一心寻找依依,如今依依总算有了下落,却成了狂单于手中物!
狂单于!如雷贯耳!前任单于战死后,狂单于上任,当时不过十五岁,却已是沙场老将了,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将周边一直欺负他们达氏的其他部落一一歼来,将他们的部落吸收到自己的部落中来,不到六年的时间,达氏匈如这一支原本弱小的部落一路发展成为大漠三大雄之一,且有加强的趋势,且仍在迅猛强大中,已隐然是三雄之首,若是按目前的趋势下去,不出几年,匈如必将在他手中统一,那么,他便是天昊皇朝最不容忽视的隐患!狂单于,如今你想要我的女人,主动提出和亲,这是在试探我天昊对你的容忍度吗和忌惮程度吗?那你要失望了,作为一个皇帝,他要战功,他要国威,而作为一个男人,他要他的女人,他要他的妻子!
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柳依依,到底谁为你取的名字,你实在和这个名字格格不入,你不该叫柳依依,你几时像柳一样依在原地过?你实在该叫柳飘飘,天天飘啊飘,吹皱几池男人的春水!烦躁地站起身来,后宫虽没有正式分位的妃子,但是皇帝的侍妾是不少的,可是自从依依出走,他却再也没有碰过她们。过剩的精力无数发泄,不过——他的唇角扬起一抺讥笑,那个住在太监住处的男人想必更难过吧,不如去看看他。
皇上摆驾奉御所,这是破天荒头一遭,惊得奉御所的小太监们吓白了脸,来到凌霄鹤的住处,此处环境幽雅,绿木扶疏,倒是一个休养的好所在,正适合像凌霄鹤这般如世外之人的君子休憩,潜龙恶意地想,把皇后的义兄送到太监房,不知依依作何感想,要是真是太监就好了,哼哼哼!
凌霄鹤正在房中拭剑,听得外面一片声迎驾声,却恍若不闻,径自将一柄娥妖拭得镜光水明,潜龙带着一身香气一进来,便笑道:“怎么,拭剑,是想去匈如救出你的妹子吗?”
“你探到她的消息了?”凌霄鹤知他此来必有事,站起来让坐,潜龙道:“不必客气,你如今是奉御所的主人,不必客气。”
此话听来是客气话,却是嘲讽之言,奉御所是太监居处,那此处的主人自然是太监,凌霄鹤自然知道,眼见潜龙的嘴有渐渐咧大的迹像,手若无意地按上桌子,桌上一枚醉李便激射而出,往潜龙咧开的龙嘴而来,潜龙头一偏,手一舒,接过醉李道:“多谢主人厚赐!”
“应该的,若能堵住你的嘴,令我住处永香馨,牺牲个李子算什么?”凌霄鹤永远那么云淡风轻,说话也永远那么厚道,尽显君子风范。
“朕怎么不知你的住会臭,你没来时朕可没听说。想是因所住之人而异,这些该死的奴才难道没有及时为你洒扫吗?”言来语去,两人竟然很是受用这言语切磋。
“好了,皇上到来必有要事,说吧。”凌霄鹤知道必是为依依之事。潜龙不再嬉颜,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正是狂单于的求婚书:“你先看看。”
凌霄鹤看着求婚书,面无表情,潜龙道:“你不奇怪为什么狂单于要收依依为阏氏吗?”
凌霄鹤把书往桌上轻飘飘地一扔:“意料之中。”
“此话怎么讲?”潜龙虽英明过人,但毕竟对依依勾Yin别人的本事并不十分了解,但凌霄鹤可是一路陪依依走过来的,对依依在男人眼中的魅力却是看得个十足十,连女人她尚且可以收服人心,何况男人?没有人可以抵挡一个时而狡黠,时而娇媚,时而豪爽,时而小气,时而糊涂,时而精明的多样女人,她常是男儿装,若是一开始就女儿装,怕不掀翻整个杭州城?就是男儿装,也有男人为她倾倒。
“她是一颗夜明珠,谁不想要?你贵为天子,女子见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为什么非她为后不可?这就是原因。”没有原因的原因。是男人见到依依都想把她占为已有,凌霄鹤自以为修的是天心内功,可令人眼中无男女,早已绝了情丝,却在见到依依后深为她吸引,愿意为她舍去将来的清修,只为陪她走遍天涯,更何况其他正常人?
潜龙眯起眼睛,确实,他也想不透,比她美的女人多的是,比她有才华,有娇蛮,又聪明的女人更是多得不可计数,为什么偏要以她为后不可?话说那日在依依的闺房,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男人,是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头上的戴绿帽的危险,他却一点气也无,只是想要把她好好藏起来,是天意吗?连穿错了时空的人都会穿到她的房间,看来真是天意了,天意让男人倾心于她,何况狂单于?这个依依啊,天生是个犯桃花的命。
且不说这个了。“只是如今狂单于要求和亲,此事动不得公,我前来找你商议。”这事公布不得朝堂,否则那一伙自以为忠心的老臣一定四脚朝天地赞成,说不定连柳尚书也赞成,这个狂单于算是把人心看透,更看透天昊的臣子。
“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凌霄鹤道。
“不,远来是客,你帮朕坐镇中军,朕要亲自去。”潜龙说。
“凭什么?”凌霄鹤瞪了他一眼,是怕自己与依依叙爱吗?
不错,你想得不错。两人没有直接将话说出口,心中都了然。
“你的事我不管,但依依的事我管定了。”
“你以为此刻还由得了你吗?”潜龙突然悠闲无比地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潜龙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然后才恍然大悟:“哦——我的意思是:你运运内力看看。”
凌霄鹤大惊,难怪他给自己下了什么毒?这不运气还好,一运气,顿时内力如无头龙般乱窜,一惊之下,立时停止运气,不禁苦笑。他明白了,这是十日香,不是毒,倒是一味良药,闻后可以令功力大增,但却十日之内令人提不起内功,连蛮力也大减,十日过后方可见到功力大长,恢复武功:“原来你早就谋划好的。刚才那香气就是十日香吧?难怪你不让宫人进来。”
潜龙道:“你身为她的义兄,陪她的时间比我这个丈夫还多,够了吧?如今也是该退出的时候了。你暂且坐我的位置,快则五日,慢则半月,我就回来。”
凌霄鹤皱眉道:“你不怕我趁机篡位?”
“你不是那种人。”潜龙斩钉截铁地道。不知为什么,依依相信的人,他直觉地认为可以信赖。
凌霄鹤百般不愿,多次运气,无奈不如愿:“卑鄙!”
潜龙笑着拿出一个面具,替他戴上,凌霄鹤顿时变成了潜龙,又取出一个面具戴上,又将自己的龙袍换下,两人对调了衣服,二人便彻底颠倒了身份:“皇上有旨,那我就先走了,哈哈哈!”
凌霄鹤叹了口气,这劳什子皇上谁爱当谁当,他现在只想陪在依依身边,无奈内功全无,这个潜龙还不是一般的狡猾!依依,你这个害人精啊!
依依在大漠突然一阵寒意,狂单于陪在她身边问道:“怎么?生病了?”
“不是,有人在骂我!”依依肯定地道。
狂单于笑道:“你怎么知道?谁在骂你?”
“估计不是皇帝,就是我义兄。”除了这两人骂,其他人谁都不怕,当然,还除了那个老娘。
狂单于轻轻将她的头偎在自己肩上:“有我在,将来不会让任何人骂你。”
依依不动声色地收回脑袋,狂单于微微用力,依依无奈地任他抱着,狂单于道:“依阿可拉,留下吧。看看我为你打拼一片江山,看看我们的大漠是何等雄浑!不是只有天昊可以强大,我的匈如一样可以令人胆寒!”
族人早已默认了依依,他的母亲不足为虑,谁也改不了他的意志,这是单于的意志。依依抬头看了看他,伸手抺去他的紧皱的眉:“别老皱眉,容易老的,那样就不玉树凌风了!”
“我不需要玉树凌风,只要能给你一个天下,给你一个你的男人就够了。”狂单于不容置疑,他的目的很明确。
依依摇头,她只想回家,现在。这个男人要的她给不起,也不想给。
“也阔些台,我想回家。你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是个客人。当时你只是说让我来玩,我本不该来但还是来了,如今,是我该回家的时候了,你是个好单于,一定会带着你的子民走向富强,你的阏氏将是大漠的女儿,而不是中原的小柳树。”依依正色道。
“我已向你们皇帝提出和亲,就算他不和亲,我也不会放你走,哪怕两国开战,我也要让你当我的阏氏!”
“开战?你现在有这个实力吗?还有两个部落未服,他们和你可是实力相差无几,如果打起来,你是三方受敌,也阔些台,我不想见到你吃亏!”依依激动起来,说她对狂单于一点情意也没有是不可能的,听到他要开战,不由愤怒起来:“为了一个女人?你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战果毁于一旦?这是你吗?这些大漠上善良的女人们,都为你一时意气搭上他们的亲人,随你去远征,这就是说的为我打拼天下吗?”
“为了你值得!我们匈如男人生来就是为战而生,不信你们去问他们要不要战,要不要把敌人的头颅砍下来当酒杯?”狂单于倏地站起来,拉着脚不沾地的依依走到士兵营正在Cao练的兵团前大呼一声:“勇敢的匈如男人,你们此刻最想干什么?”
“打!把狂单于的敌人全打趴下,抢他们的牛羊,抢他们的奴隶!”士兵们一个个慷慨激昂,群情激动。
“如果浑氏和拖拖氏一起来进攻我们,你们怕吗?”
“不怕!把他们的女人抢过来,把他们的钱财抢过来!”声震云天。
“很好,为了你们的目标,你们要磨利你们的刀,练好你们的身手,用你们手中的矛,像箭一样刺穿敌人的身体!把敢于向我们挑战的任何人的头都砍下当酒杯,愿将来你们的坟墓上堆满敌人的头骨!”
匈如人的习俗,一场战下来,会把敌人的头砍下来当酒杯来饮酒,士兵死后,会把他杀过的敌人的头骨都堆放在他坟墓上,以此来表彰他的功勋,闻言,士兵们高举长枪长矛:“哦!哦!哈!!!——”所有人的眼睛灼灼如狼。
依依双脚颤抖,她明白了狂单于的威胁之意。
第1卷 第66章 母子反目
狂单于壮志在胸,踌躇满志,转头看无边的大漠如海般无边无际,绿野黄沙尽在脚下,不由傲然,回过头来道:“看,没有人不想出战,只要有人想犯境,或抵抗,我们的儿郎随时等在大漠上!依阿可拉,我用这样的勇猛的士兵为你打出一个天下!跟着我吧!”
依依沉默了,她看到了一支虎狼之师,也许,从战斗力,粮储来说,天昊都不逊于他,可是,天昊少的是那种以战斗为生命的战魂,无敌犯境便安,而在这里,每个匈如人都是战士,以战斗为生命宗旨,人不犯我,我犯他人,纵使女人,她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战争,她们制衣,制革,制甲,鼓励丈夫孩子努力杀敌,孩子们从小玩的东西都是弓,箭,以射兔猎物为戏。中原的孩子玩什么?小时拨浪鼓,大些捉迷藏,再大考科举!如何与这样天生血液中流着战斗鲜血的匈如人对抗?天昊是强大,可是比不上匈如的勇猛好战,这匈如,始终是个在旁窥伺的虎!
也许,可以考虑他的话,如果她的和亲能带来两国的和平,有何不可?可是——
她还没当过潜龙正式的皇后,她不甘心!她想他!
再说,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定下来吗?那不是她柳依依的风格。
狂单于看着依依瞬息万变的神色,得意地仰头哈哈大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想要的女人已经在手中,没有放手的道理!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身,更要她的心。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艾兰阏氏的冰冷声音自身后传来,依依这才发现不知几时竟已走到艾兰的帐旁,立住了脚步正自发呆。
艾兰阏氏见单于的手犹搭在依依的肩上,沉脸道:“单于,勇猛的单于,该像鹰一样在天空紧紧抓住敌人的身影,而不是在这里搂着一个女人无所事事!还有你,柳姑娘,你没有正式为后,我只得称你为柳姑娘了,请你不要勾Yin单于,自重些!”
依依的性子,如果人家软语求她,她一般会考虑对方的要求,要是人家硬话讲在前头,对不起,她也硬到底!
“艾兰阏氏的话我不明白。勾Yin?明明是他有情,我有意啊!看看也阔些台长得,啧,像烤鸭似的,不,像天神似的,我喜欢,怎么说得上勾Yin呢?”差点忘了说,吃多了大肉,特想吃家中大厨细细烤就的烤鸭,带着果木的味道,用冰糖,蜂蜜,调制的糖色,哇,想想都流口水,所以不小心就说溜了嘴。狂单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依依挑战地将手攀上狂单于的手臂,展开一个脉脉含情的微笑。
看着儿子与依依眉来眼去,艾兰手紧握成一团,撇过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依依大出意外,怎么就这样算了?接下来,按正常的戏码,不是该轮到男人的母亲大发雷霆,冲上来给她一巴掌,然后被打的人含泪欲泫地看着男人说:“我们终究是无缘的,来世再见吧!”最后再来一场死觅活的白绫拉锯战,然后她向单于含泪说,我们还是来生再续缘吧,转身离开,这才是现在该完成的戏码,而现在,女当事人居然没吵没闹,就这样走了?一点不好玩,不过话说回来,依依想到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和人家母亲争的什么气,又不是单于的妻妾,你是来作客的!想清了这一层,生气全无,抬起头来一看,不得了,事情大条了!
她只顾着和艾兰斗气,浑然忘了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让人误会,什么叫“他有情,我有意,我喜欢”?
“你听我说,刚才我是乱说的,绝没那回事!是为了气你娘的!”没那回事?可惜她还忘了一样,生活于蛮荒地带的人头脑都是一根筋,你说什么,他就认定是什么,再说不喜欢,谁信啊?
狂单于热情地回应她:“依阿可拉,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不,我不是!听我说,我刚才是乱说的,是骗她的,你明白吗?这叫斗气,你知道吗?”自作孽,不可活,依依哀叫道,狂单于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什么时候成亲?”谁不知道中原女孩害羞?
“啊???”
……
单于满面笑容地拉着一脸不甘愿加无语的依依回到营帐,正是开饭的时间,拉着依依一同用餐,头道端上一道依依最喜欢的酸奶酪,依依郁闷归郁闷,但胃口倒也没有受到影响,一勺勺地往嘴里送,发现今天的酸奶酪多了些甜味,更好吃,于是把唏哩呼噜,端起碗来吃了个底朝天,狂单于笑着看着她贪婪的吃相,笑道:“慢点吃,还有!”
“还有是还有,可是装在碗里不如装在我肚子里来得舒服!”
狂单于笑得分外开心,只要看到她在匈如过得开心,比什么都让他开怀。他轻轻用手拨开依依的头发,让她吃得微汗的芙蓉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在他面前,依依抬头对着他笑了笑,气氛一片温馨。
“啊!”
谁也想不到,冷不妨地,就在这个时候,依依毫无预兆地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嘴里便出现一丝血迹,眼白上露,狂单于大惊,拥住她大叫:“依阿可拉!依阿可拉!快来人哪,快传巫医!”匈如的巫与医是一体的,外面的侍卫听到里现大动静,不及进来探看,便有人飞奔传巫医,另一部分人冲进来护卫。
依依急喘不已,冷汗将衣衫浸湿,突然她反射性地坐起来:“啊呜!”狂喷了一地血,马上地,身子就冷了,只剩下微弱的进出气。
狂单于神魂俱碎,搂住她的身体又悲又怒:“依阿可拉!依阿可拉!”
突然醒悟过来,望着桌上倾倒的酸奶酪道:“把这个收拾好,不要倒掉,叫巫医看看是什么毒!!”
巫医很快来了,准备食物的奴隶与管事也被扣押,所有食器都封存,等待结果。巫医闻了闻碗中的气味,拿到太阳下一照,只见那碗中物渐渐变成黑色,拿来羊粪,往羊粪上一泼,只见羊粪像被什么东西烧灼了一样,嗞啦一下腾起黑烟,在场人心往下一沉,这样厉害的毒药,实在没见过。巫医心中明了:“是糖毒!”不及细说,开始为依依催吐抢救。
糖毒是一种剧毒,形状白色结晶,有甜味,是匈如独有的毒药,只有贵族手中才有这种毒,吃下立毙,谁给依阿可拉下这种毒?狂单于气得脸色发青,怒喝道:“把今天备食的人统统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单于饶命啊!今天是我负责监视煮食,是我手中过,可是和往常一样,酸奶也是我亲自发酵亲自倒出来的,怎么会?怎么会?”义底律大婶伏在地上大声分辩,她真的想不通,怎么好好的酸奶到了依阿可拉的桌上就变成了剧毒?单于面色稍霁,这个义底律大婶是他亲自指定的专门为单于监煮膳食,从他继任单于真到如今,为人敦厚,从未有过差错,看来其中必有原因。
“起来!我问你,你在准备食物过程中可曾稍离开过食帐?”
“有,将酸奶端上桌后,我便到外面看埋在沙下的牛肉烤熟了没有,离开过一小会。”
“你回来时,有发现食帐异样吗?”
“这个……”义底律大婶认真想了起来,良久,道:“没有异样,还是和往常一样,由于这个食帐做的是单于和阏氏的食物,其他人不敢进来。”
“铿!”弯刀驾在义底律大婶的脖子上:“再想!有没有人经过,或者你回来时遇到什么人?奴隶们都在干什么?”
“对了,我走开时,让一个奴隶看着食帐里的食物来的,阿提,你来说,有人来过吗?”义底律大婶一急,还真想起有这么一下。
阿提跪下道:“阏氏身边的一个仆人来过,在碗里放了些什么东西,那时我在桌下,被东西遮着,她没看见我,放进去就很快跑了,我看到碗里一堆白色的东西,觉得不太正常,就悄悄把东西挑出来,没想到阿依可拉小姐还是中毒了,可能是残余在里面的毒药没挑干净,可是,可是!单于,我已经尽力了,我本是个奴隶,不能将仆人的东西随便动,所以我不敢把那酸奶整碗倒掉!我已经尽力了!”
奴隶比仆人低等,仆人是贵族从本族人中挑选满意的人为仆,很多还沾亲带故,奴隶则是外族的奴隶后代或是有罪的人,做最低等的工作,所以他们是不能碰仆人的东西的。狂单于点点头,看来要不是这个机灵的小奴隶,依阿可拉现在早已魂归故里了:“很好,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单于身边的贴身仆人,免你奴籍,现在说吧,那个阏氏身边的仆人是谁?”
“是安山。”
“安山?”那么说来,这次的事是艾兰阏氏支使的?单于勃然大怒:“把她找来!”
艾兰镇定地带着安山来了,面上一片冷然,头昂得很高,头上明晃晃的牛角冠像斗牛一样昂起,早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看到单于,只道:“怎么?她死了吧?”
狂单于蓦地爆发:“又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从小我只要喜欢的东西你都要毁掉,现在我爱上一个女人,你也要毁去!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艾兰的脸色更加苍白,坚定地道:“你是单于。从前你是单于的继承人,所以你不能为别的东西分心,什么鹞鹰,什么骏马,那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玩的,你不行,你只是为了达族活着;现在你已【奇】经成单于,你要强大我【书】们达族,更不能为了【网】别的事分心,那个汉人女子是个阻碍,她阻碍了你的目光,让你只看到她,看不到远处的敌人,她是你马前的山石!她身子太小,生不下强壮的儿子,她太有媚性,你娶不了别的妾。这是为了达氏一族的未来,身为单于,你就要学会该要的,不想要也得要;不该要的,再不舍也要舍!所以我杀了她,你也从此忘了她,别忘了,草原上,还有两只大狼等着你去收服!”
艾兰越说越激动,越说越Kang奋,脸上浮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像狼一样发出饥饿的光,狂单于深深地看着她,男人不会太执着于感情,可是她的冷漠不得不让他奇怪,为什么他的母亲不像别的母亲一样对他和蔼些,总是冷冷地命令着他,凡是他喜欢的,她一定要毁去,原来她的心中并没有儿子,有的只是一个能够带人打战的单于,没有儿子。没有。
“所以你要杀了她,只因为我喜欢她?”
“是的。”
“如果我喜欢的是匈如女子,只要我喜欢,你也要毁去?”
“不错!单于的心中只能装天下,只能装天空下的草原!”艾兰厉目大呼,单于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一片冷然。
“我多谢你,艾兰阏氏!为我小时候被你毁去的一切谢谢你!为今天可能会死的女人谢谢你!从此后,我没有你这个母亲,你也没有我这个儿子,达氏一族将来如何用不着你Cao心,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今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啪!”一根金丝蛇皮绞缠的皮鞭在半空一声响亮的空响:“也阔些台今日发誓,同你,莫可艾兰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像太阳和月亮一样,不要出现在同一个天空!”
回过头来,冷喝道:“来人,送艾兰阏氏回她自己的封地!不要出现在我出现的地方!”
心灰意冷,看也不看她,回头就进到帐里,艾兰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我是为你好,狂单于,也阔些台~!是为你好!”
是为了他好,所以要毁去他的一切?狂单于怒吼道:“把她送走,快走!”
艾兰的声音渐渐远去,不多时,在单于的侍卫强力催Bi下,艾兰的车行马上便拔营上了路,艾兰依旧不甘心地吼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为了他好!
狂单于来到依依铺前,见他心仪的女人在一堆兽皮中分外娇弱,她合目不醒,再也没有醒着时那蹦蹦跳跳的娇俏,是他害了她吗?他轻轻地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得更严,她怕冷的,轻轻抚过她的脸,此刻的她,像随时都会被外面的大风吹走,依阿可拉,好孩子,快醒来!
“她怎么样?”巫医正在旁边守着,狂单于问道。
“没事,幸好量用得少,而且发现及时,命算是抢救过来了,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对将来的身子有伤。想要孩子的话……”巫医不乐观地摇摇头,经过此次毒害,孩子怕是不好生,更直白地说,以她的身子,根本无力承担生子重任!
“只要她活着,不要孩子也罢。”狂单于松了口气,孩子可以让别的女人生,他只要她。
两天后,依依终于在狂单于正在发不知第几次脾气时醒过来了,悠悠睁开眼睛便听见一阵虎啸狼嚎:“你这个该死的巫医,你说她会活着,为什么今天还不醒?你敢骗我?”
“单于,我没有骗你,只是依阿可拉小姐的身子比不上我们匈如的女子强壮,所以别人只要一天便可以醒来,她就多拖延几天,但她一定会活着的!”巫医颤抖着嗓音分辩,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单于扔到乱葬坑活埋。
原来是单于在生气,不过别对别人发脾气啊,这样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头晕乎乎的:“也阔些台,也阔些台!”她微弱的声音传到狂单于的耳朵里便如天籁一般,狂单于飞一样奔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依阿可拉,上苍保佑,你终于醒了!依阿可拉!”
他激动莫名,一把把她拥进怀中,脸颊相依,这一次,他终于没让母亲把他心爱之人抢走:“依阿可拉!”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放开她问道:“你现在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依依摇摇头,除了有些头晕外,一切还好,她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她正吃着奶酪,突然感觉一阵胸膈间绞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对了,是有一样不舒服:“是有些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什么?”狂单于听闻,立刻扶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她面色苍白,难道还是毒没退清?
“唔,我突然感到饿了!”依依抚着肚子愁眉苦脸地道,躺了两天,自然会饿,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两天,所以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刚吃的奶酪,现在又饿了。
“啊?”狂单于啼笑皆非,就这?
“来人,快为依阿可拉备饭!”狂单于大声命令外面的守卫。
帐内的疑似老鼠吃食的啧啧声响了很久,某人方才到达酒足饭饱思***的新境界,狂单于挥退众人,来到依依的身边坐下,轻声道:“吃饱了?现在好些了?”
“是好多了,不过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依依脸上现了些红晕,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向后一仰,躺倒在身后的皮褥上。
狂单于并不瞒他,将那日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依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她从小骄橫惯了,难以想像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让自己的儿子生生成为杀人工具,这样的女人,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翻身坐起来,坐到单于身边,轻轻地拍抚他的背:“不要想了,都过去了,你一定很难过,不过我想你的母亲可能不是安心让你不快乐,只是她认为这样的方式对你是好的吧。但现在的事情发生后,从今往后,你的生命是好是坏是抓在你的手里,没有人可以左右它了。”
单于抓住她的柔夷:“是的,我的将来掌握在我的手里,所以,依阿可拉,我要你!”
第1卷 第67章 双龙夺珠
我不在你的生命里。
垂下头,无法对着一个深情告白的男人直言,所以,这句话依依放在心中。
这天晚上依依把守了她几天的狂单于赶走,让他好好休息,她独自在帐中,把小奴们也赶走了,说是要好好理一理思绪,夜渐渐深了,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的依依开始晃得像不倒翁,果然某些人是不适合动脑的,瞧她一动脑就想睡觉,不知不觉地合上眼,眼前便没有了弯刀,矮几,兽皮,而是身在了天昊皇宫,在景阳宫中,她看见自己顽皮地躲在太监中,看着整个景阳宫闹哄哄,看见潜龙在听说她不见的第一时间赶来寻找她,Bi到她主动现身后,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宠溺地看着她,接着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是什么呢?她仔细听,可是没听清,又把耳朵靠近些,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在她耳边轻轻吹动,甚至可以感到热气袭来,可还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生气了,大声道:“你在说什么?”
“喝!”旁边一个人吓了一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轻道:“依依,依依,醒醒!”
依依被突然捂住的大手阻住了呼吸,总算醒了过来。
“谁!谁!谁欺负我一个美丽善良单纯可爱的弱女子?”她睁开睡眼,还没看清是谁就先给来人来了个下马威。
“多日不见,你越来越幽默了,依依!”潜龙佩服地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睡梦中还能这么牛,天昊高手如云,但能这么厚着脸皮说这么不着边的话的高手,当今世上也就算不多了。
依依低呼一声,一双剑眉映入眼帘,那俊朗的面庞,霸道的唇角,还有谁?问君曾为谁?春闺梦里人!一双藕臂在她还没发觉时便环上了他的脖子,头便埋入了他的颈间,紧接着,一双铁硬的臂膀便箍住了她的细腰,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谁也说不出话来,也曾想过千百遍再见面的情景,也许是哭,也许是笑,更也许是冷漠,如今见面发现全不是!
一个是梦里的人突然变成了真人,一个是思念已久的人已在怀中,这一下见面皆如巨锤撞击,心潮澎湃不已,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哪里还顾得上责备?潜龙更是感动莫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对他的思念,曾经以为他和她,一个是Bi迫,一个是逃避,虽是铁心要定了她,难免会为她的反应难过。如今,她的反应让他错愕,让他惊喜,这一切是美梦吗?如果是美梦,那么永远沉浸其中,永远别醒!一国之君说到底也是人,也有爱。
这丫头,长大了。
时间在相互拥抱中静静过去,过得飞快,两人浑然不觉,潜龙的手在依依背上摩挲,讶然于她的清瘦,轻轻在依依耳边道:“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腰都像没有一样了。”
“有吗,没感觉,可能是在大漠运动得多吧。”依依不以为意地说,依然把头埋在他颈间,吸入他的味道,享受着思念了太久的温馨。
潜龙皱了皱眉,这么瘦,这丫头在柳府、在丽园无双那是享多大的福,日日美男美女美食相伴,几时吃过这等苦?匈如游牧民族,不可能有太多享福的条件,便是王公贵族吃的也多是不经过太过精细烹调的肉食与奶类,以依依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大小姐的脾胃,怕是吃不惯的,但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必是不以为意,如今瘦成这样,回去是得召御厨御医一起好好给她补补了。
“想我吗?”他含笑在她耳边低低地问。
“不想!”小女子情窦初开,懂得害羞了。
“真的不想?真的不想?”他抱着这个温软的身子再次笑问。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脸酡红似明霞,眼睛看也不敢看他,小丫头真的长大了。他再次在心中欣叹,付出得到了回报,看到她含羞不语的样子,一切奔波劳累,宽容无咎都值得了。
两人正沉浸在相遇的狂喜中,外面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潜龙脸一沉,倏地放开了依依,来人脚步稳重有力,却迅捷急促,隐含怒气,直冲着依依的帐篷而来,依依也已回过神来,细听声音是狂单于!怎么办?
“狂单于!也阔些台!”依依脸上浮上了惊慌,不敢想像天昊皇帝孤身出现在匈如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她慌乱地看了看四下,帐中四下一目了然,没有可供藏人的柜子,怎么办?脚步已到了帐外,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道:“天昊的皇帝,英明的潜龙陛下,出来吧!不要躲在女人的裙子底下!”
看来狂单于已经知道自己在里面了,再躲藏非旦无济于事,反而堕了堂堂天子的威名,潜龙整整衣装,在依依的额上印下了一吻:“有你的牵挂,此生足矣!”
反身傲然踏出了帐篷,依依在震惊中回过神来,紧随在后,一出帐,便被夜间的冷风吹了一下,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忙扶住了帐门,无法再走出一步,毕竟毒药伤身,此刻身子犹自虚弱得紧,狂单于利眸盯着潜龙,眼角却关注着依依,见此情形,沉声道:“来人,送依阿可拉小姐进帐。”
“不要,我要看!”依依躲过侍卫的手,倔强地道。
“胡闹!”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个龙头老大同时把头扭过来喝了一声,依依缩了一下,一个人怒气尚自让人难以承受,更何况两个人,可她是谁?风靡大江南北的柳依依(这是她自个封的,不关作者的事)这么吃了亏就算了?眼睛一转,“啊~”身子软软地向下,登时翻了白眼。
“依依!”
“依阿可拉!”
两个男人又同时惊呼,潜龙轻功了得,抢在头里,扶起了依依:“怎么了?”
“我头晕。”
“一定是余毒作怪!巫医!”
狂单于大喝一声,伸手欲抱依依,潜龙抱着依依轻飘飘地向后一跃,避过狂单于的手,怫然道:“这是朕的皇后!几时轮到旁人来染指!”
“你的皇后?有国书来告知吗?有诏告天下吗?有封后大典吗?没有,都没有,所以,她不是你的皇后,她是匈如的依阿可拉!你把她放下!”狂单于看着他手中的依依,头脑清晰无比。
“是吗?在我天昊,就算没有这些仪式,只要皇帝亲自指定了皇后,她便是皇后!无需向旁人解释!”
潜龙在群虎环伺下毫无惧色,依依眼睛从这个皇帝转到那个单于,两国君主见面,该是多大的场面,若换个地点时间,不是全副仪仗全出迎,便该是两军对垒,几时想过会在这样凶险的境况下面对面,她的眼睛乱转,当务之急,是如何把潜龙安全送出匈如,如何才能让野心勃勃的狂单于放过已到手的肥羊,她没有把握,可好歹也要试试。
狂单于看着依在潜龙怀中的依依,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在这段日子,花尽心思博她一笑,事实上,她是笑了,可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踏实,那么妩媚,这个皇帝一来,她便风情尽露,心中一阵嫉妒,冷冷地道:“是不是你的皇后还得再看,你觉得以你现在和的处境,你还可能有这个皇后吗?”
旁伺的兵卫闻言,更伏低了身子,矛戟如林,器蓄势待发,潜龙身在险境,面不改色,笑道:“今日承蒙主人招待,朕感激不尽,不过朕有一事未明,你们对我天昊的皇后如此盛情招待,意欲何为?”
脸上笑着,心中却是诧异,他自恃轻功了得,是以不惜身犯险境,如今却被抓个正着,不由得意外。
孰不知都是拜依依之赐。原来依依与侍卫相见被破,接着又被毒,狂单于心有余悸,在她帐外相邻的帐中都设了埋伏,日夜有人监视,是以虽是夜深,但潜龙进入依依的帐中一下子便有人发现了,紧接着便有人小心在帐外偷听,潜心情激荡下竟未发现,这才被包围。
一阵冷风吹来,依依不由得在夜风中又打了个寒战,潜龙发现,低下头,把身上的外袍脱下包在她身上,又把她抱在怀中,狂单于怒火中烧,却也知道依依的身子不禁风,道:“我们进帐再说。”
入了帐,单于见依依仍是怕冷,正把铺上的大衣往自己身上裹,回头对侍卫道:“升火!”
“是!”
不多时,依依的小帐内便升起了一盆兽炭火,又放下了帐门,依依在冷风中吹白了的小脸渐渐恢复了红晕,不由对狂单于笑了笑道:“也阔些台,我真好!啊!”却是潜龙嫉妒,环在她腰上的铁臂一紧,依依委屈地叫了一声,真是的,现在说话也不好说了,说这个,那个火大;说那个,这个气愤,搞不好,今晚就要血溅三尺了。唉。
狂单于听得她叫了一声,想也知道怎么回事,道:“天昊的皇帝,你放开依阿可拉,我们男人的事不要扯上女人!”
“好!”潜龙也不多说,放开了依依,既然他说是男人的事,那倒要好好领教领教!塞北的男人豪爽,此话看来一点不错,初见面,便把两人的敌意挑了个明白,浑不如中原,明明势如水火,还要打着混腔,说些什么“久闻大名,今日特来领教,还望不吝赐教。”对方也早想把对手一刀两断,还要假惺惺地说:“不敢不敢,既然阁下如此诚心,在下勉为其难,陪阁下走上两招。”哪像匈如人怒是怒,火是火,表达得清清楚楚,省得我明明讨厌你,你还以为我很喜欢你。人家上来就是刀剑齐迎,你就想以为他喜欢你,估计也没这个脸去这么想。
“单于扣押我天昊皇后,不知有何意图?”也不用说指教了,说得越直白,匈如人越喜欢。
“意图么?上次那个侍卫不是带去信了吗?我想与天昊和亲。”狂单于道。他看着这个身陷敌营的皇帝毫无惧色,倒像在他本国一般威势凛人,不由佩服,敌是敌,不过他们向来敬的是勇士,便算是敌人,他们也佩服。
“那个侍卫?你说的是带信的那个吗?他已被我杀了。”潜龙淡淡地道。
“杀了?”狂单于不由略感惊讶地抬了抬眉毛,他看不起那个侍卫,却没想到天昊的皇帝同样也放不过他。
“不识大体,乱议国事,背主弃逃,如此之人留他何用?”潜龙斜起一边眉毛笑了,好像只是踢掉一个脏东西一样。
狂单于不禁对他另眼相向,这个狠手的男人很不简单,不过也更看出皇帝对依阿可拉的势在必得:“可惜得很,我以为他将我要表达的意思都说清楚了。”
“放心,他都说清楚了。”潜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狼首银箭镞,这是匈如人素爱把玩的玩物,依依帐中也有:“就是因为说得太清楚了,所以才该死。”
“哈哈哈!有意思!天昊的皇帝果然不同一般!”狂单于大笑,那个侍卫他很看不起,一听说和亲就高兴成那样,当场将皇后之位抺杀,这样的人如果在匈如,不是死,也是沦为奴隶之种,没想到天昊的皇帝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天昊,他要好好再研究研究。
“那么,皇帝陛下,你对和亲有何看法?”
狂单于问道。依依一听,本是斜斜倚在兽皮上的身子不由得直起来,用心听潜龙的回答,狂单于见她如此反应,不由心中一涩,决心却愈加坚决。
“和亲是好事,但对像不对。和亲可以另指他人,其他公主郡主,但凡未婚者,无一不是良人,而不是你现在所挟的一国之后。此事有伤国体,犯我国威,万不可行。”潜龙冷淡地回道。
“皇帝陛下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如今依阿可拉是在我匈如境内,我很喜欢,送上门的肥肉,岂有轻放之理?”狂单于笑道。
依依一听他把自己比做肥肉,怒道:“你才是肥肉!你见我身上哪块肉肥了?我要是肉,那也是瘦肉!”
本来严肃的谈判气氛越来越接近剑拨驽张,被她这么一掺和,顿时变得哭笑不得。狂单于无奈地看着她,道:“对不起,依阿可拉,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也不行,我一个姑娘家好好的身材被你说成肥猪一样的肥肉,说对不起就完了?”依依说着不乐意了,把身上的外袍一脱,开始解束衣,狂单于不由问:“干什么?”
“让你们看看我身上哪块肉肥了?”依依说着便要脱衣服,狂单于惊叫:“依阿可拉,不可!”在这个中原男人面前脱衣服?上前便制止她脱衣的动作。
潜龙自然也不乐意,在这个匈如男人面前露体?我天昊国威何在?上前也要制她双手,依依眼见两人都伸手向她而来,就在快要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机灵地向后一退,两方君王的手交握在了一起,两人同时一怔,依依笑道:“我在匈如多时,知道匈如男人不轻易与他人握手,如果握了手,便是朋友,也阔些台,你握了潜龙的手,自然便不能再对他下杀手了。”
原来如此,依阿可拉,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这个男人吗?
烈火愈炽,他哼了一声,甩脱了双手,匈如人从不与敌人握手,如果握了手,至少这次作客期间就不能对对方下杀手。依依就是看准了这个习俗,才出此策,果然一举奏效,硌得狂单于发不得狂,动不得杀机。
依阿可拉,果然是个聪明女子,她不是一个只会撒娇玩闹的女子,狂单于眼中的激赏没有躲过潜龙的眼睛,他咳了一声,打断狂单于的情愫滋长,道:“单于,朕落你手,意欲何为?”
“没别的,和亲!我只要这个依阿可拉。同意在你,不同意也在你,对我没有影响。”
若是他许了和亲,匈如与天昊便成姻邦,彼此商旅往来,兵戈不动,若不许和亲,依阿可拉仍是他的阏氏,但从此匈如与天昊是战是和便难说了,潜龙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皱眉如川,此事实在棘手。
不由转头看了看依依,她正半趴坐在兽皮褥上玩弄着一个虎头刀,又啃又咬,神态天真无邪,脚不时地蹬着褥子,纯然已是一个风情初展的魔女形象,这样的人,怎么不让见过他的人动心?祸害啊祸害,你还是当个祸害吧,因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不欲放手,难道我会放手吗?”潜龙放下了皇帝之尊,这是两人男人的对话,而不是国君的对话。
第1卷 第68章 回京
两国国主利眼一相对,便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虽无人喊马嘶,胜似千军万马,时刻可让烽火燃遍两国的土地。
依依喂喂地两声,没人理她,跳上桌,跺得脚都麻了,仍旧没有人理她,这下火大了,啪啪地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大巴掌:“干什么?现在的重点是我!我!美丽善良的柳依依!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脉脉含情的,刺激我呀!”
两只龙回过头来,脸上各有一个工笔描就的纤纤指印,潜龙咬牙道:“你好大的胆,敢打当今天子?”
狂单于也是一脸狂暴:“你敢打我?我要把你发去当马奴!”
“哈哈,两个人都想杀我?好好好!”这是个契机。回头问潜龙:“你想杀我吗?”
“不错!”一国之君,受伤事小,打脸事大,传出去他可怎么见人?杀!让她活到一百岁再杀。
“没搞错,我现在是单于的未来阏氏,想杀我?得问问单于肯不肯!”
又转头问单于:“你想让我当马奴?”
“敢打单于,当马奴是轻的!”单于这辈子可以在沙场上流血而亡,可是还没挨过女人的巴掌,这是破荒的头一遭,眼中登时杀气腾腾,要不是打他的人是依依,估计挖眼,断腿,斩手是少不了的。
“我可是天昊的未来皇后哦,让我当马奴,你也得问问皇帝肯不肯?”依依笑眯眯地浑不以为事,打老公巴掌,在家看多了,多大个事呀?
一怔,马上的,两个男人同时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就是他们俩谁也奈何不了依依,她现在身兼两职,任何一方处置了她,都是对对方的羞辱,而任何一方放手,都等于是向对方国示弱,一时间双方僵住了,心中都在咬牙,现在柳依依是真正的太上皇,实打实地将两个国主打了一巴掌不说,就是她把草原或是皇宫翻了个个儿,两人也拿她没奈何。况且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理智上,他们都不想放弃依依。
所以,所向披靡的两大龙头也有无奈的时候。
柳依依点点头:“很好,既然你们都没话说,那我就说了。你们把我留在谁那儿都不放心是不是?”
那还用得着说,那个男人又不是太监。两人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现在会说出来,莫非她有什么办法?二人疑惑地看着她,虽然她想的办法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主意,可说不定有可取之处。
柳依依的精华回来了!三十八响的鞭炮放起来!月牙儿啊,你为什么那么像某个人的眼儿弯弯?
“所以要去哪儿得由我自己定,这样你们就不用为了我是谁的人而伤脑筋,更不用伤及两国的颜面,是不是?”笑得很可爱,可是让人感觉很欠揍。
“不行!”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行,那好啊,我就呆在匈如,等天昊带兵来攻打,想必皇上肯亲自出来是作好万全准备的,比如他要是挂了,让谁继位,让谁为他报仇,都是想好了的。”
潜龙但笑不语,依依说对了,他确实已经封了密旨的,能来自然不是蛮撞而来。
“要不,我随皇上回去,然后让单于带兵追杀,把我们杀死在大漠上,我们魂飞他乡,作对死鸳鸯?”
单于把玩弯刀,要是让依依跟着潜龙离开,那就休怪他不客气,来个两败俱伤。
依依见两人都不说话,知道这注下对了,得意的笑越来越猖狂,哈哈,不行不行,嘴不能咧得太大,不然就不能叫樱桃小口了,努力把嘴努住,小口小口地说:“那我哪也不去,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不要打架,也不会不放心,不知你们想不想听?”
“快说!”废话一堆。
“你们就开始公平竞争好了。这样,我在匈如住半个月,再到天昊住半个月,如此来回,等到你们谁比较让我动心,我就嫁给谁,到时,输了的那方负责认我为妹,送我嫁妆!”啧,多好,正好替老爹省了嫁妆。
这个?潜龙与狂单于黑着脸不回答,谁想把一只小羊放在狼窝里半个月?搞不好将来她的孩子都不知道是汉还是胡。
“不答应,成!那你们打吧,反正皇帝现在在匈如,要打要杀凭单于的一句话,不过明天传出去,单于握了朋友的手,又把朋友给杀了,刚好把剩下的两个部落召来军事演习;还有啊,还个皇帝根本是个大傻瓜,一个人跑到匈如营里去,结果被人采了当果子啃,皇后还是没能救出来。好,你们打吧,我当裁判!”依依鼓励地挥挥手,像是看着两个小孩争果子。
当然没有理她。不得不说依依看事情看得很透。狂单于现在未统一匈如,如果传出他背信弃义,过去收服的部众也会离他而去,将来更难在匈如立足。而潜龙不顾危险来到匈如救皇后,而皇后救出来还好,没救出来,又搭上自己的话,传出去也是笑话一桩。
“好,就依你所说,两国各住半个月。”难得两人又同声应答,果然是君王之像,连说话都一模一样,不多一个字,一少一个字。
“以半年为期,半年后,也阔些台的牧群也要迁移到阴山以南了吧,而且估计到时候也阔些台也要出征了讨战别的部落了,也阔些台,别看我,放心,天昊不会为难你的,匈如一统也是好事,省得天天有匈如犯境还找不着人负责。半年后如果你们都没有让我动心,那你们就谁也不能再缠着我,嫁给谁,或是嫁给你们以外的人,我说了算,你们服不服?不服也行,不过两个一国之君,不能让一个小女子为他折服,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啊。”笑话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次的事件怎么看怎么像老天给她的机遇,哈哈哈!
一场一触即发的危机在依依的两巴掌间居然泯灭为无。两个吃瘪的人和一个意气风发的人歃血为盟时,心中都是恨不能把那个笑得最开心的家伙提起来臭打一顿屁股,鱼蚌相争,渔翁得利。美了这个小丫头。
作为主人,也狂单于热情招待了潜龙三天,三天后,潜龙带着依依上路,也阔些台也没有派人跟踪,只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她,临走,紧紧地拥抱了依依:“依阿可拉,我也阔些台永远在大漠等你!”又对着潜龙用力握了握手,看了看依依,潜龙没说话,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阴山离京城只要快马三天的路程,这个不算在半月期内的,所以尽可以慢慢走,一路上把长城内外的风景看了个遍,把路上能吃的不能吃的野果也吃了个遍,所以,依依,柳大小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光荣腹泄直到京城,潜龙连在路上搂搂抱抱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那个单于贴身侍卫了,天天盯得像盯逃犯。
这日到了京城,依依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商贾行人,热闹的街市,一阵感动,以为自己有志于四方,怎么会效那小儿女之态,天天想着家,没想到这一到京城,扑天盖地的思念把她掩埋,她想家,想爹娘,想二位哥哥,现在,这个在外流浪了一年的逃犯想回家了。这么久没回家了,家中的父老乡亲啊,不知你们还记得我吗?会不会每天在被窝中念着柳大小姐的名字入睡?
按潜龙的意思,直接把她锁进皇宫,这就行了,省得让她出来祸害苍生,依依却不肯,要回家。这不,两人在大街上,在一从从玉门关就汇合上的侍卫面前开始了口角。
“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皇宫才是你家!”潜龙也吼了回去。莫名其妙和别人争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老婆,心中实在憋闷。
“那是你和你那一群小妾妃的家。我家可没那么一群有的没的,我爹只有我娘一个。”一回到京城,许多事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心里也烦得很,对潜龙喜欢归喜欢,难道真要和一大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恶心!
潜龙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为皇帝,没有三宫六院,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不光是我,就是单于,将来也会有姬妾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作天昊的皇后,至少不用远嫁他乡,作他乡鬼。”洗脑开始。
啧!人家凌大哥就不会拿一群女人让她伤心。为什么对凌大哥她就不会动男女之情呢,要不然哪来这么多麻烦。
“对了,凌大哥呢?”
正在替他批改奏章,体验当皇帝的感觉。
“我封他为国师,他此刻想必正在熟悉政务吧,哈哈!”哈哈,顶着皇帝的脸,那一桌的奏章够他批到坐化。
“是这样吗?”依依怀疑地看了看他的脸,为什么总感觉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不行:“我要见他,他在哪?”
“在皇宫,你要见他,好,走吧。”潜龙拉着她就往皇宫走。
“等一下,他在皇宫?”依依的脸上写满不信,一个外男进皇宫而且还是在皇帝出宫期间,这个潜龙的帽子……
她不怀好意地盯了眼潜龙的头,这一刻还是黑的,下一刻难保还是黑,还是绿。
“你满脑子想的什么呀?”潜龙在她的头上轻轻磕了一下:“走了,去外书房,他在那。”外书房在处理朝政的外三宫,不在内宫,看完凌宵鹤不用半刻钟吧,直接就可以把她送进后宫了,久悬的心终于可以略放一放了。
依依开始打后退:“嘿,你个骗子,刚把你从狂单于手解救出来,就想骗我进宫?我不去,你叫凌大哥到我府上找我,我要回家。对了,借我钱。”
“你要钱干什么?皇后是不需要钱的。”潜龙盯着她,又想搞什么花样了?
“我被骗拐,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偷了我爹的老家底,两手空空的回家,不被娘揍地满街跑才怪。好歹也要衣锦还乡,对了,再帮我弄几身好衣服,弄点好礼物,也是出门一趟。”看吧,她很孝顺的,娘啊,看在她这么诚心孝顺的分上,就不要揪她耳朵了吧。
潜龙似笑非笑,三番两次提到娘,看来她很怕娘啊,唔,这是个好事,总算有把柄在手,依依看着他那若有所谋的样子,忍不住推了推他:“干什么?这个样子像狼一样,不要这样子啦。”
“遵命,皇后娘娘,我在想该送什么给你当回家的礼物啊。”
正说着,街上一阵喝道声:“让开!让开!”紧接着一阵铁骑声传来,正是京城皇帝亲遣卫队,见到潜龙,为首的将军当先跳下马来,,跪在地上:“恭迎圣驾,臣等接驾来迟,万死之罪!”后面的卫队开始清道,把不相干的人都隔开,以保圣安。
“起来,先送娘娘到大昭寺小坐,着人妥善保护。”他得快快回宫,为她备礼备钱啊。
“是!”将军手一挥,立刻,依依身后跟了一大群挥之不去的跟屁虫,依依抗议道:“我要自己回去,用不着人保护。”后面跟了一大群,不知道的以为是押解犯人呢。
“那怎么行,我天昊的皇后出门巡视天下,回家怎么可以如此草率?”潜龙笑得开心,到京城了,那就是我的地盘了!如今有备在先,看你怎么大闹天宫!
第1卷 第69章 回乡泪几分
“皇后?”依依又不怀好意地笑了,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NO!NO!NO!(这个是向罗罗学的)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我要是不高兴,可能就变成了单于的阏氏,再或者是谁的夫人,什么凌夫人,赵夫人,冷夫人的,难说。呵呵!”
清纯可以与妖媚并存,天使可以与魔鬼同身,这就是眼前的小妖精的真面目。
潜龙咬牙格格地响,头上青筋暴出,可惜现在他根本奈何不了她,一个搞不好,不但皇帝颜面无存,还得出嫁妆看着心爱的女人别嫁他人家,咬了半天,在牙齿咬酸时才憋出一句:“知道了!快送柳姑娘去大昭寺,以我皇帝的特邀佳宾之名,可以吗?”
“当然,我很满意,放心,我会对大昭寺做一番指点,不负你所托!对了,你的脸怎么了,又黑又白又绿的,不要啦,潜龙大哥,看得小妹我好心疼啊!”
“愣着干什么!快送她去大昭寺!”
再呆下去,他的脸会变没掉。不过“潜龙大哥”?他喜欢。
大昭寺是皇家内亲寺院,非皇家人,纵使王侯也不得入内,依礼依依未封后也是不得入内的,此刻皇上下旨,谁敢不遵,行列到寺,不多时,大昭寺方丈元一列队迎出,将依依接入上房,用过茶,依依在寺内随喜了一番,见处处金光灿烂,佛像庄严,经幡精致,果然是一派皇家气派,依依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了佛座,伸手用簪子在佛像上用力刮了一下,唔,里面还是金色的,唔,看来镀的是真金。
“这个佛像镀的是多厚的金,几成成色?”依依在一众僧人惊恐的目光中一跃而下,问道。
元一波澜不惊,微微一笑:“这是铜胎金佛,供的是佛祖,当然要用十足真金以示虔心。”
哇!依依伸了伸舌头,回头看了看方丈道:“有这个钱,拿来赈灾多好,浪费,要不,还可以拿来……”拿来给我开***院。这句话她当然是不敢说的,这里全是纯洁的小和尚,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当然不是她的命,而是那些小和尚们经不起刺激,一个不慎翻白眼见了佛。
方丈慈眉善目,鹤发童颜,长长的眉毛直垂至颊边,一看就是高寿有德之人,看着依依匪夷所思的举动,毫无惊讶之色,倒像她所做一切都是正常的,看着依依的眼神格外慈蔼,不像看尊贵的娘娘,像是看自家的孙女,依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和尚。方丈听到依依的话,只是笑着道:“该在这里的自然在这里,不该在这里的,也就进不来了。柳姑娘是钦差,有何不妥尽可指出。”
“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金佛放的位置有些不对。”
一边心地纯洁如明台的方丈的大弟子泰和大师肃然起敬,能指出佛像供奉位置不对,此必非凡人也,不由问道:“敢问柳姑娘,位置有何不对?”
位置不对,只因它们不在我家金库,那样位置就对了,大对特对:“你当了这么久的和尚,这个都不明白?算了,‘佛曰:不可说’,你没事干,慢慢参悟吧。等你参悟得透了,你也就成佛了。”贪佛。伸手在他光头上敲了一下,这一下泰和倒是明白的,这叫“当头棒喝”,不由得冷汗淋漓,深觉自己无知如小儿:“没事干,天天绕着‘金’佛走,日子久了就明白了。”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个“金”字。
“是!”元和面色凝重,深施一揖,从此他的功课中又多了一项:每天绕着佛像不停地走啊走,不停地参悟佛的正确摆放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若干年后,佛像的周边的土地都被他的布鞋生生磨出了一个个脚印,又若干年后,在即将圆寂时,终于参透了,大呼一声:“哈哈,原来如此!”弟子抢上前一看,老和尚已经归位了,不知他到底悟出了什么,笔者不敢擅猜,但他的脚印被后人称为“参惮印”,誉为后世美谈,并遵奉他为“开路祖师爷”,成就他一生呕心沥血的苦参。后世有云“一步一个脚印”,正是从“参禅印”中演化而来。这是后话了。
正说着,外面小沙弥进来报道:“宫中来人,有请娘娘移步前庭。”
看来是潜龙遣人来送钱了,依依满脸喜色,钱啊钱,等我!快乐地向前庭跑去,等级不够的太监不能进入寺内,是以要依依到外面去接旨。宣旨的公公手中拿着一份密旨,也不曾让依依跪接,倒是向依依跪拜:“奴才张龙跪见柳小姐!”
“请起!是皇上送东西来了?”不用说,眼睛早就瞄上了一个盒子。
“是!”张龙奉上随带来的一个黑檀盒:“请娘娘亲自启封,奴才告退!”
打开黑檀盒,里面是一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数一数,二十张!哈哈,爹呀娘呀,女儿孝顺,给你们送财来了!爹辛苦了一辈子,这是他应得的。拿了钱,就不多呆了,方丈虽然和蔼,可是寺院比不上***院舒服,走了!向元一方丈拱拱手,十足的江湖礼数,头也不回地在一众僧人呆了的目光中,走向柳府,不错,能来大昭寺是种无上荣耀,可是这对她有什么用,还没有一个帅哥的家来得有价值。
在一群人马的前呼后拥中,依依终于回到了阔别了一年多的家,门前,依旧是那个号称柳府第一守门员的福圆,正在门口值房打着盹,依依命令护卫众人退去,让那个贴身侍卫在门口等着,自己走进值房,福圆真是,唉,她忍不从住摇了摇头,守门技能退步啊,从前任何接近柳府大门方圆五尺以内的东西,都能把他从座位上震起来,现在,人都进了值房他还不醒,看来柳府寂寞太久了。
“啊~~”一个拖长了声的叹息在值房响起,时值黄昏,光线略暗,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值房内飘过来飘过去,把刚睡梦中醒过来的福圆吓了个愣怔,继而反应过来:“啊!有鬼啊!有鬼!”
“是吗?鬼?我什么时候成了鬼?福圆,看看我,看看我!”凄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福圆胆子是很大的,可以半夜三更从坟堆上走过,可是,还没有过黄昏就看到女鬼的荣幸,这一来,吓得大叫一声,把往后面去解手的看院给惊来了,旁观者清,一进门便看见他们那一年未见的小姐打散着头发,在地上晃来晃去,在昏暗的房内把个以大胆著称的福圆吓得满地爬。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
看院一声惊喜的呼叫更把福圆吓得要晕过去:“小姐?是小姐?”
我居然叫小姐为鬼?这将来的日子……是不必想平静了。
小姐回来了!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柳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莫测的笑容,因为不知第一个遭殃的是谁;每一颗树都在风中颤抖,因为不知道还能平静多久;每一株花都在预想着还能鲜妍几时,因为不知道会不会被抓狂的人踩废;每一只鸟每一只鸡都在爱惜着自己的羽毛,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还在自己身上吗?
柳依依一进大厅堂,不得了,里面鸦雀无声,堂上坐着一位面色阴沉的太尊,两边丫环嬷嬷媳妇子林立,家法——那根据说是由太太太祖奶奶传下来的藤条,难为这么百多年了还没坏烂,果然是传家宝,上打夫君,下打仆人,只要柳家之人,持杖主妇无不可打!——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太尊面前,用红色的架子供着,奶奶的,依依怒视那根家法一眼,等我当上皇后,就要下令家法对男不对女,打男不打女!
蹭、蹭、蹭,蹭了好久好久,还没蹭到柳夫人面前,柳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也不催,也不叫,再等啊等,一只蜗牛爬上了葡萄树,依依方才磨到柳夫人的面前,双腿一软:“娘,女儿好想你啊!”紧接着抱着柳夫人的双腿嚎啕大哭:“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娘,您的女儿回来了,我梦里都想您呀,想得都瘦了!娘啊,你最近好吗,吃得多不多,每天如厕正常吗?女儿不孝,不能常侍奉在您的膝下,有违圣人训啊!羞愧啊,娘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悄悄抬起头看看亲爱的娘,没反应,面色阴沉不动像山石,要是爹在就好了,刚才那一场哭准保把他感动得跟着大哭一场,爹处理大事国事,那是精明利落,教育两个儿子,也是个个出名成才,可惜遇到夫人与女儿,那是半点辙也没有。爹不在,只好继续哭吧,苦命的人啊:“每天晚上我都梦到您,梦到您在床上病了,叫唤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却远在千里之外,急得把枕头都麿破了!看到娘没事,我就放心了。娘,让女儿看看您的手,最近Cao持家务让您累着了,女儿给您捶捶肩,捶捶腿。”
讨好地站起来,要给娘捶肩,跪了好久,脚都麻了。
柳夫人冷冷地道:“你不是哭得挺伤心的吗?怎么眼中一点红也没有?”
有才怪,她一点儿内疚之心也没有,让她哪来的真心的眼泪?这不怀中暗藏了一小瓶的水,再哭下去水就要告竭了。
“用丑丑的脸面对娘亲,会吓到您的。”
“少废话!快说!当日怎么逃的?逃哪去了?同谋是谁?接应的是谁?为什么逃的?奸夫是谁?逃去哪里?以何为生?生了娃娃没有?在哪里?说说说!快说!”
这么一大堆,听都听傻了,谁回答得上来?
待我喘口气再说。我喘——
“靠!去了几天,回来连娘的话也不当回事?打你这个不孝女!”柳太尊所有的自制和所有的仪态尽失,女儿回来了,好啊,刚好可以练练拳腿,好久没运动了,太久不运动容易长赘肉,容易得老年痴呆症。
只见,一个人影自正中椅中跃起,飞快抓起传家的藤条,另一个更矫健的身影自地上跳起,开始原地踏步,别误会,这不是吓傻了,这学名叫“热身”。
“看我的‘飞沙走石’!”柳夫人的禅杖,不,是藤条贴着地面向依依的脚下扫来,依依原地一跳,避过地下扫过的藤杖,然后开始展开“环球旅行功”围着大厅边缘游走,脚步迅捷,充分可见其十几年的功底非同一般。
“娘,你的功力退步了,要不然就是昨夜跟爹累过度了?”依依嘴上不歇,脚下更是不停,开玩笑,一停下要出人命的。
“不错啊!你的脚步倒快多了,是不是跟奸夫学的?”柳夫人冷笑道,又是一招“平沙落雁”,当头猛打,依依大叫:“出人命了,娘,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一边往一个丫环背后一躲,那个丫环看着头上要落下的藤杖,连连惊叫。
柳夫人,好身手,关键时刻不失手,手偏偏,脚抖抖,打得地板抖三抖。
藤杖自丫环头上一偏,打在地上,丫环好容易躲过这一招,吓得俏脸变色,嬷嬷经验丰富,叫道:“大伙儿别愣着,撤啊!我掩护!”众人感激地夺门而出,嬷嬷压阵,都往厅门撤去。
于是乎,不多时,大厅中就只剩下柳家母女,地盘一下大了很多,呼地一声,一团冷风在厅中打了个旋涡,气氛肃杀。
柳夫人暂且放下藤杖,扭扭头,跺跺脚,眼如雄鹰弱了点,但如斗鸡像十足。
柳依依原地晃晃身子,跳跳脚,娘强我强,娘弱我弱,见招拆招。
“求饶吧,你无处可退了。”柳夫人冷笑道。
“只要功夫深,我能缩成针。”依依镇定如斯。
“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话不投机半句多,柳夫人不再废话,搓搓手,怒目圆睁,抓起藤杖直冲过来:“呀!”
依依灵巧地往一张椅后一躲,藤杖从头上呼啸而过,她从椅后连滚带爬滚着出来,还没站起来,只见藤杖又到,这回是从屁股后面扫来,来不及细想,头一钻,就从柳夫人胯下钻过,柳夫人笑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钻裤裆。”
“韩信当年可受胯下之辱,何况我乎?反正当年我也是从你胯下钻出来的,再钻一次何妨?”依依满不在乎。
“有种不要跑,站着让我打。”这叫激将。
“我没种,谁让我姓柳,风吹两边倒。”更何况,是你生的,能有种到哪。这句话放在心中就好,要说了说来,搞不好把娘的潜力激发出来就糟了。
柳夫人见她不上当,只是绕着桌椅大柱不断地跑,藤杖老打在家具上,一时倒拿她没奈何。
“你不渴吗?歇下来喝口水再来。”诱将。
“娘都不渴,我做女儿的哪敢先渴。”不上当。
柳夫人不说话,掂着藤杖,仔细地察她跑步的路线,发现她总是先从大柱后面绕,再往椅子后面躲,再从花台旁边过,这一回,待她跑到椅子后面时,她的藤杖就已经准备着往花台那儿高高地敲了下去:“哈!”
“啊!噼啪!”依依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花台相迎,把柳尚书最喜欢的那张花台举到了藤条前,那花台精雕细刻,好看不经打,哪经得起雷霆一击,只听噼啪一声——死了。
“哦!哦!娘,你打坏了爹的宝贝,哦~~”依依幸灾乐祸,意味深长地叫。
呀?没想到居然打坏了花台?柳夫人看着满地的碎木懊恼不已,不怕老爷发飚,只怕看他心痛的眼神,每每搞得她也心痛,这下怎么办?
天助我也。
依依鬼鬼祟祟地上前道:“娘,人死不能复生,我有个方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呸,晦气!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的书袋什么时候能长进一些?快说!”
第1卷 第70章 依依的黄书风波
“交给我了!”依依豪气万千地拍拍胸脯,柳夫人狐疑地把依依的手拿下,用自己的手摸了摸依依的胸:“怎么回事,这么小?想当初我的***那是傲然天下,后来生了你们兄妹几个才缩了点水,不过还是很有料的,你怎么一点不长进?”
依依瞥了眼娘那波涛汹涌的前峰,所以才把爹迷得夜夜狂歌,不乐意了:“那是你没生得好,就顾着自己美去了,自己女儿就给了她这样一个煎鸡蛋。”
“不对啊,你在家时也是很伟大的,是去了后才缩的水,不过没事,你还小,补得回来。”回头吩咐依旧缩在门口的嬷嬷:“叫下人今晚就做木瓜牛Ru排骨汤,给小姐好好补一下,不然出去人家学以为她娘也是这么小,丢我的脸。”
“是。”嬷嬷随了柳夫人一辈子,当然知道柳夫人的养胸秘笈,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好了娘,你等我,我一会就回来,包准给你一张和咱们家一模一样的花台。”
话没说完,人就消失在柳府门口,单于的贴身侍卫托达便跟了上去,往哪去?大昭寺。
大昭寺依然在没有皇家人到来时大门紧闭,只留一个偏门供寺内的僧人进出,依依在大门口大吼一声:“和尚乖乖,把门开开!我要进来!”
“谁呀?”一名知客僧闻言探出头来,见是刚离去不久的依依小姐,含笑出来道:“柳小姐有何公干?”
“来此当然是公干,快开大门,让我进去,奉旨搬运。”
“啊?我还是先找方丈吧。”知客僧不解,奉旨公干知道,奉旨搬运,没听说过。
“先开大门,我要亲自见方丈!”
当然要走大门,柳小姐亲自来搬运寺庙的东西,是多么重大的事情,所以当见到方丈时,依依的话就是:“回家我想了想,待客室有一张花台太过炫耀,与我佛门清净之地不符,皇上命我全权作主,我就命人把它搬走,省得碍你们的修为。真可怜啊,天天面对这些奢华的东西,难为你们还要清修。放心,有我在,将来我们大昭寺会恢复朴素无华之气。”又是大力地拍拍胸脯,随之又放下来,因为怕把已经小了的胸拍得更小。
“阿弥陀佛,随柳姑娘的喜欢。”这些本来就注定是你的。元一大师敛下眼中的精光,低下头,谦和地一揖。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依依挽起袖子,没办法,托达在寺外,只好她亲自动手了。
“何用柳姑娘麻烦,我让小沙弥送过去便罢。”
“也好也好。老和尚修为既高,为人又好,将来是一定成佛的。在此先预先祝贺了。”老和尚是尊称,大师的意思,依依倒是没说错话。
“多谢吉言。不敢说成佛,只要看透世情便足矣了。”元一笑着将依依送出门去。
“方丈,这寺产是内廷照管,我们这样私自将东西付与柳小姐,合适吗?”一个弟子不解地问。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都是她的东西,迟早而已。”
两名小沙弥将花台抬着跟在依依回了家,当然是坐车回来的。依依便让小沙弥将花台安置在厅间,柳夫人见那花台与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不由大喜,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是两名小和尚抬着来的,眉间一皱,且不作声。依依命人送出两匹青夏布,两匹浣纱,两双布履,两串檀香佛珠赠送与两名小沙弥,小沙弥推托不过,只得收下,依依亲自送出门去。
“你和大昭寺的和尚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去,他们就把东西给你了?难道?莫非?你和他们有一腿?”柳夫人凤目一眯,可疑啊可疑!
诬蔑佛门弟子?呸呸呸,要下拔舌地狱的:“娘,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那种人吗?像得很!要不要把我在书库找到的东西给你瞧瞧?什么叫玉女六十四式?什么叫今夜到天明?”柳夫人冷笑道。
什么?这她也知道了?看来私藏HuangSe书籍害死人哪!
“书库又不是我一个人进去的,再说我从哪弄那书来?搞不好是两位哥哥弄来的,他们整天走南闯北,说不准的事,不要紧,娘,等他们回来我好好说说他,简直给妹妹我脸上蒙羞嘛!”死硬到底就是胜利,这是真理。两位哥哥对不起了,妹妹知道你们疼惜我,为了妹妹的不挨这皮肉之苦,你们就再委屈一回吧。
“不是你弄来的?”柳夫人本来也没把握,只是猜想家中最爱搞怪的只有她,所以吓唬吓唬而已,不由此时也犹豫起来。
依依这一年来,别的事没干什么,但察颜观色的能力是突飞猛进,一见柳夫人迟疑,趁势打火:“一定是的,你想啊,娘,哥也大了,心自然也野了些,不过可以原谅,男人嘛!要我说,也该给哥找个嫂子了!省得天天看着荒诞不经的黄书。你说,哥是不是最近老叫睡不着?还老是往人家小姑娘身上瞄?而且对府里的丫头故意装着很正经?”
笑话,皇上借礼佛之名往杭州去了,丢下京师给他们巡守,天天面对着程丞相一伙人,能睡得着吗?老往小姑娘身上瞄,是男人就会。对府里的丫头不正经,传到将来的老婆耳朵里,岂非一个绝好的大把柄?但是柳夫人已经被说动了,早听说男人十五长成狼,二十大Se狼,三十是饿狼,四十狼中狼,五十狼成王。所以……
当夜,柳絮风与柳成浪先于柳尚书回府了,柳尚书如今天天忙于国事,披星去,戴月归,家人早已知晓。一进门,暗叫不妙,仆人的表情诡异,看到他们都是绕着走,小丫环一看到他们就惊叫连连,娇羞无限,直往嬷嬷们们后面躲,嬷嬷们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挡在她们面前,柳府中,所有被奴役的人们,站起来,勇敢反抗大Se狼!
“二弟,我觉得今晚有些不妙。”柳絮风面色不动,心下惙惙,悄声对柳成浪道。
柳成浪努力压下心头惊慌,吞了口口水道:“我怎么有种落入贼手的感觉。”
“相信你的直觉,我的感觉也不太好,二弟,关键时刻,为兄的顾不了你了。”兄弟如手足,用什么来栽赃?当然是用手。关键时候就是要掉链子,这叫断尾求生。
“你啥意思?什么叫义气你知道吗?”柳成浪努力保持平静,对着路过的小丫头们笑笑,孰知又引起一阵恐慌,心下更没底两腿直发软。
“此事不关义与气,家事大如天。”必要时刻不惜反咬。
“好,既如此,我们就自求多福吧!”长兄如父,你不出头谁出头?
一进客厅,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扑向他们:“大哥,二哥,你们可回来了,想死小妹了!”
“依依!”二人又惊又喜,争着抱住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也就比你们早到一步。”这样的回答是有深意的。
“来,大哥看看,瘦了没有?”
“来,二哥看看,高了没有?”
两个哥哥将依依轮流护在怀中,喜悦不已。
依依眼中闪着泪花,有兄如此,妹当羞愧,哥,妹妹对不起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哥哥们,我好想你们!”说着哽咽了,扑在柳絮风怀中不肯抬头,到家才知道对家的牵挂有多深。
“好妹妹,哥没白疼你,哥哥也想你想得紧,要不是公事在身,早就奔出去找你了!吃苦了吧,看你,瘦得只像柳条了!”柳成浪从背后拥住依依,激动不已,心疼不已。
兄妹三人抱作一团热泪盈眶,要不是其中某人心中有愧,那这一幅兄妹情深之景可真是十全十美了。
“好了,见也见过了,快坐下来吃饭吧,累了一天了,我们的两位小将军也该饿了吧?”柳夫人以标准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出现,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光芒,母爱之光胜于一切啊!所以她一出言,兄妹三人就从感动中清醒过来,柳夫人给坐下的柳家兄弟二人慈爱无比地一人夹了一只素鸡:“快吃。”
素鸡?为什么不是真鸡?两人有一瞬间的疑惑,随之而来的热烈无比的用餐气氛打断了他们的疑惑,柳夫人母爱发挥到极致,一人一筷子,谁也不落下,柳依依一口排骨,柳家兄弟一人一口素羊,依依再来一筷子红烧鱼,柳家兄弟再一人一口素烧鸭。在柳夫人的亲自布菜下,这桌全家宴尽兴而归,要不是席上少了柳尚书,气氛可能还会更热烈上一倍。
只是,年轻人吃素不管饱。
撤去家宴,一家人坐下闲谈时,柳夫人似有意若无意地问了句:“如今你们的妹妹也有了着落了,你们兄弟俩什么时候为我抱孙啊,和你一样大的姚指挥家的公子,孩子都四岁多,会爬树了。”
“不急啊!找妻子不是找牛羊,我们现在还忙呢,等过阵子再说。”主要是没遇到心仪的,叫媒婆介绍,他们又不相信媒婆的一张花嘴。
柳夫人道:“你们可有看到满意的?”
“目前没有。”
“是吗,你们自己也要留神看看谁家姑娘合适,娘好托人上门求亲。”
柳成浪大大咧咧地说:“该看的我们都看了,没有满意的,现在世风日下,连女孩子一个个都凶得要命,谁敢娶?”我们家就有一个,这句话当然是不敢说的。
“该看的都看了?”这句话很值得商榷,看来他们的色眼早把能看的女子盯了个十足,书的事恐怕没跑了。
“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柳夫人微笑着问。
男人还能喜欢什么样的:“温柔,贤惠,相夫教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多才多艺,能诗会文。”
柳夫人脸一沉,那些黄书上的女子哪个不是如此,中毒太深了两兄弟。
“要不要再个来出门像贵妇,上床像荡Fu?”柳夫人沉声问道。
柳絮风听得心痒难耐:“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娘你怎么知道的?”那是女人中的极品,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啊!他不知道的是,这句“出门像贵妇,上床像荡Fu”正是书上的句子。
依依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事情没跑儿!柳夫人现在可以肯定了,只是先前委屈了依依,内疚地看了一眼依依,依依用眼神表示:“我一点也不在乎!”当然不在乎,本来就是她干的。
多好的孩子。
说到这儿,柳絮风又饿了,没吃肉不顶饱啊:“娘,我饿了,叫厨房来点点心吧。”
“我也饿了,海鲜蜜鸭粥不错,还有大骨面也很好吃。”柳成浪也没吃饱啊。
“吃!吃什么吃!饱暖思***,从今后,你们就这么给我吃到半饱,除非成亲,否则你们就这么给我饿着!”柳夫人越说越气,看**书籍,这还了得,幸好没把妹妹带坏。
什么?每天忙于公事,还不让吃饱,还让不让人活了:“娘,我们做错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