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小鸟不依人》》 · 东方玉如意 · 2026-07-26
“目前出来牵头的是大理寺卿,以他的地位实力,不可能是挑头的人,一定还有幕后黑手在指挥,这次设下南苑狩猎的局就是为了让他们松懈,把京城让出来给他们尽情折腾,然后一网打尽。”
“有十成的把握?”
“没有,所以才想吃你做的饭。”他的目光柔柔的笼罩在我脸上,温暖在心底漾开。生死有时候也不是很重要了,只要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就够了。当然,如果给这份爱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百年而不是一天,所以,我还是希望活下去。
晚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吃的晚饭。六王第一次吃到云朵做的菜,别提多高兴了,那鱼连刺都不摘就往嘴里送,连连卡主好几次。云朵只好帮他择刺出来,把鱼肉放进他碗里,六王更加受宠若惊,看那鱼的眼神,恨不得把它当祖宗供起来。
九王吃着豆腐在我耳边低语:“你这豆腐可不如我那次做得好,你看我做的,有的硬、有的软、有的焦、有的嫩,多齐全。”
饶是低语,却还是被皇上听到了,“老九,你也做过饭?”
他瞅一眼皇上,又看着我:“我这辈子只做过一次饭,就是做给我的嫣儿吃。”
七王娟妃愤愤道:“王爷,你看人家九王多疼媳妇儿,你倒好,出门都不带着我们。”
晴妃也不示弱:“还带个小丫头来,真是的。”
七王挠头:“你们俩若是像九王妃那般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本王也乐意带着,整日像个母老虎一般,哪有王妃的样子?”
怕两位侧妃在呱噪个没完,皇上下令,食不言,快点吃完讨论明天打猎事宜。
于是大家很快吃完饭,九王到皇上那里讨论“打猎” 的事情去了,我在屋里准备拆散头上的发髻。
“禀王妃,马公公求见。”王嬷嬷在外面禀报。
太监总管马公公?他不在皇上跟前伺候,来找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庆功宴,还好瓦有点小酒量,不然就趴了,晕乎乎的码完这一章,瓦是勤劳滴小蜜蜂啊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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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夜半遇袭 ...
“快请。”
翠叶把刚刚拔下的金钗重新插好,快步开门:“公公请进。”
我也缓步上前相迎:“马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事?”
“奴才给王妃请安。”
“岂敢,公公请坐。”
马公公笑道:“王妃跟前儿,奴才万不敢坐。今儿奴才过来,是有一样好东西要献上。”他挑动断残眉,转动老鼠眼笑嘻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到桌上轻轻打开。
“这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叫做欢情长。此物为一对,此为燃情香,可提前在房中点燃,女人闻之怦然心动,肌肤焕发绝美光彩。这个青花瓷小瓶子里盛的是催欢露,此为男用,通体酥麻意念永驻,此生铭记心中,佳人身影永远不会拂去。”
老太监笑得猥琐,我也算在他尽量含蓄的辞藻中明白了这是男女共用的药物,不仅能让身体愉悦还有麻痹神经的作用,不过,所谓能让他终生不忘这个女人,只是后宫三千佳丽的一个美好愿望吧。
我红了脸:“这……”
“嗬,王妃不必不好意思,在宫里,这是娘娘们拼命争抢的好东西啊,奴才好不容易才弄出来这点孝敬九王妃。”
“有劳公公费心了,本王妃真是无以为报呢。”
“王妃太客气了,嘿嘿,九王和皇上本是同母所生,关系最是亲厚,只要王妃肯替老奴美言几句,老奴就感激不尽了。”
“那是自然,翠叶,取一对金镯子来。公公,出门在外,没带着什么好东西,一点小意思聊表谢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马公公哈腰赔笑:“王妃神仙一般的容貌,佛爷似得性情,能为王妃办事是奴才的荣幸。奴才告退。”
“兰心,替我送送马公公。”
他巴结我不奇怪,给我送这种东西也不奇怪,或许这真的是宫里娘娘们的爱物。但是,众人皆知九王夫妻恩爱,应该不需要这东西吧。
不过,这也难说,或许大家比我的危机意识强吧。
我可不打算真的用这玩意,他已经够生猛了,再来点药物,娘诶!俺还想活着呢。
他回来以后,疲倦的躺倒在床上,双臂大张,我知道那是心累。
我趴到他身上,跟他叠在一起,小手指轻轻挠他手心。
“真调皮,呵呵!嫣儿,我现在好像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以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想后果。自从有了你,感觉自己越来越笨了,总怕百密一疏,总怕考虑的不周全。”他望着房顶慨叹。
“小妞别怕,爷保护你。”我抬起头,伸手揪揪他的脸颊。
他摇头躲开:“嫣儿,早点睡吧,明天怕是就不能睡了。刚才马公公来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来啦?”
“废话,我的防卫体系连他都发现不了,还有什么作用?”
“他来贿赂我,给我送个什么催情香的,还有什么露。”
他唇角一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喜欢么?”
“我让翠叶收起来了,我们用得着那东西么?”
他抬起右手捧住我的脸:“真是心有灵犀啊,还记得你回门那天吗,我说得了一个好东西,其实就是这种西域进贡的香料,专门让女人主动的。后来,我觉着我们不需要那东西,纵使嫣儿想逃最终也会被我征服的,哈哈!”
“讨厌,什么心有灵犀,跟人家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我是觉得夫妻恩爱,不用锁住你的心啦。”我手刨脚蹬捶打他。
“这倒是真话,嫣儿已经把我的心锁的牢牢地了,床上表现为夫也很满意,不需要更主动。”
“你……哼,我就该把那什么露的给你喝了,然后把你一个人锁在屋子里,让你挠墙。”我愤愤道。
“还有男人用的?这个我到没听说,你觉得为夫需要么?”
“你说呢?”我哼哼着爬下来,脱衣睡觉。
他却只把靴子脱了,就和衣躺在外侧。
“你怎么不脱衣服?”
“我心里不踏实。”
我想了想,重新把衣服穿上,和他一起和衣而睡。他一直握着我的手,闭着眼睛养神,我知道他没有睡,警觉着外面的动静,却对我说:“睡吧,有事我叫醒你。”
本来我也想和他一起守夜的,可是瞌睡虫攻击力太强,不大会儿我就睡熟了。
半夜突然被一声炸雷惊醒,下午天气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要下雷阵雨了么?
耳边响起他急急的声音:“嫣儿,快醒醒,出事了。”
身子一歪,似是被他抱到了床边,我睁开眼,努力看清楚,是他在帮我穿鞋。
外面接二连三的炸雷响起,他拉起我匆忙的往外跑,后面膳间的位置又想起一声惊雷,巨大的火球腾起,烈焰烧灼。
“那是……”我没有见过雷击,却也知道那不是雷击。
“没想到他们用火药。”九王拉进我跑向皇上的寝宫。
人们的惊呼、尖叫声已经响成一片。
平日里尊贵、威风的皇帝陛下此刻脸色苍白的坐在龙床上,三四个宫女、太监颤抖着手在帮他系中衣的盘扣。
九王愣了一瞬,快步冲上去,握住我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松懈。“皇上,五哥,你怎么了?”
皇上咬牙,声音却不大:“被下药了。”
“谁干的?”九王急眼了。
皇上痛恨的眼神看向床角下方瑟瑟发抖的小美人,九王愤恨的扫了一眼:“贱人。”一脚便把那美人踹到桌子底下。连一声尖叫都没有发出,就晕了过去。
皇帝的女人,平日可以在皇宫里耀武扬威,此刻因为犯了错,就可以被皇上的兄弟痛打。
我心底竟生出几分悲凉,终究只是皇上泄欲的工具而已,并非真心疼爱。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九王打女人,想是在这关键时刻红了眼,已经杀机四起了。
来不及多说,九王亲自捡起一见龙袍给皇上穿上两个袖子,顾不上系扣,架了他的右臂就往外走。
“外面怎么了?”皇上虚弱的开口。
“想不到他们从悬崖上往下扔炸药,我们得赶紧离开。”九王大步走得急,我被他攥的手生疼却不敢说什么,跑着跟上。
刚出门,就遇到跑来的六王和六王妃,来不及说话,六王架上皇上的左臂,大家匆忙往出口处走。
身边不断有火药炸开,虽是离得很远,却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了。
“皇上、王爷快不要往前面走了,前方密密麻麻的箭雨,已经有不少兄弟倒下了。”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匆匆忙忙的跑来报告。
总管太监马公公一溜小跑这到了近前:“皇上……皇上,老奴来迟了,老奴跑去前方看了看,已经冲不出去了。快往后走吧。”
九王冷声道:“后面不断有火药包扔下,回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老奴知道一个去处是安全的,是太上皇告诉老奴的密室,王爷们快扶皇上走吧。”马公公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个火把,在前面引路。
许是“太上皇”三个字安定了人心,来不及犹豫,众人匆忙转身跟上。此刻,七王的两位侧妃扶着他出来,竟然是和皇上一样的绵软无力。
我没有时间多看多想,因为九王走的太快,只有气喘吁吁的快跑才能跟上。
天上降下一个大包,应该是火药包吧,不偏不倚正朝着我们头顶。六王踢起一块石头正中那大包,我想完了,这样在头顶炸开,大家还能有好么?
好在它没有炸响,只被踢到一边,噗通一声落到草丛里。看来从高处落下的这种火药也不一定都能炸响,只是这一下惊吓却不小,大家的脚步更快了。
“皇上,这是太上皇曾经说过的一处密室,可应急之用,除了老奴没人知道。咱们快进去吧。”老太监在墙上转动一块石头,想不到那竟然是个机关,树木掩映下笔挺的峭壁竟然打开了一个硕大的缺口,果然是个密室。
众人一涌而进,先让皇上和七王靠着石壁坐好,九王急道:“我们的人呢,怎么一路过来也没见几个?”
“都到出口那里挡箭去了,一定是有内奸,不然怎么可能混乱到这种程度。”老太监急得跺脚。“老奴再去看看,王爷们且在这里护着皇上吧,炸药不会炸到这里来的。”他说着,举了火把急急出去。
娟妃道:“我也去瞧瞧。”随即无惧的走出门去,英姿飒爽,倒也有几分女英雄的架势。
二人出门,机关触动,石门落下,里面只剩下晴妃带来的一盏宫灯,顿时晦暗了许多。
“五哥、七哥,你们究竟中的什么毒?”九王拉着我的手,蹲到他俩近前。
七王冷笑:“被自己的女人害了,还真是要做个风流鬼呢!”
晴妃咬着唇深埋着头,我瞧瞧两个额上冒着冷汗,脸色苍白的男人,又瞧瞧红头涨脸,面带愧色的晴妃,突然失声尖叫:“遭了,我们中计了。”
九王虎躯一震,回身握住我的胳膊:“嫣儿,你怎么了?”
我失神地望向他焦急的眼眸,前思后想,越想越觉得可怕:“内奸……马公公是内奸。”
“怎么会?”皇上虚弱开口,似乎不信。
我却无暇顾及他信与不信,站起身来四下一望,果然是个四方四角的铁皮罐头。
“你们听,外面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一点都听不到了,可见这个密室密闭的很好,一点都不透风,时间稍久,我们就会被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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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死里逃生 ...
皇上和七王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外面的爆炸、尖叫声丝毫没有,而且刺鼻的硫磺味道、浓重的血腥味除了被我们带进来的那一点在没有增加。
晴妃突然放声大哭:“都怪我,我太蠢了,被那老太监骗了,他说那药能锁住男人的心我就信了,谁知……呜……”
七王咬牙切齿,提上一口气冷笑:“被自己的女人下毒,哼!”
皇上的脸色也很难看,艰难道:“马德全跟了父皇一辈子,没想到他竟然谋反。”
六王气冲斗牛,跑过去锤击石门:“这个老阉狗,我要杀了他。”可是任六王力大如牛,那石门却是纹丝不动,唯有被他打落的碎屑飞扬,有点呛人。
“别打了,没用的。”云朵跑上去捉住他的手,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她心疼的用自己的手帕帮他包扎了。
九王胸膛起伏,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恨声道:“本来计划周全,想不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内奸导致全盘皆输。不,不只是马德全,娟妃也是内奸。”
九王突然惊醒:“我早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找不出来错处,今晚心里不踏实和衣而睡。就是娟妃,我们过于相信她的父亲京兆尹袁会,把京畿营交给他统帅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他所谓的明晚箭攻就是安定人心的幌子,他和马德全里应外合,置我们与死地。”
室内出奇的安静,大家在思考事件始末,七王突然狂笑:“哈哈,哈哈哈,小时候没有毒死我,而今我终究还是死在女人手上,皇上,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吧。”七王说完一长串话,大口的喘着气,悲戚之至。
皇上苦笑:“老七,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守护好李氏的江山,将来到了地下……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现在……”
“现在……”
我和九王同时开口,互望一眼,我示意他先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出去,嫣儿,你打着灯笼,我看看有没有机关。”
我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于是捡起地上的宫灯围着密室四周走了一圈,六王也跟了上来,他们四处敲敲打打,却没有发现一点可疑之处。墙壁没有空堂的地方,后面就是连绵的大山了,当真是插翅难逃。
云朵颓败的坐到地上:“完了,真的出不去了。”
我没有打算放弃,可是腿一软也跌坐在地,眼前一花,我紧喘两口气。突然发现宫灯的光线变暗了:“昶……”
“嫣儿,怎么了?”
我紧张的抓住他的手:“我有些呼吸困难了,宫灯也变暗了,要赶快找到出口才行。”
九王咬牙点点头,起身再去搜寻。
我咽下一口口水,后背靠在石壁上,尽量稳住呼吸。眼睛却在不住的四下张望,石壁并不是光华笔直的,尤其对着门口的那一面,有很多凸出来的岩石,突然眼前一花,我竟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云朵,你快看……看那面墙……”我抬手指过去,她胸膛起伏,喘息不定。顺着我的手看过去,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教他把眼光定位在两个点上,眼光凝聚到中轴线上去看,或者分散目光也可以,再不行就就用食指把自己弄成斗鸡眼去看,还好云朵聪明,在我这个烂师傅的指导下居然真的看出图像来了。
“我看到了……是……一幅画?不是……”
“你看是不是我们在石壁上看到的那个图腾?”我等不及了。
“是,对,就是那个柏嘢虎的图腾。”
“看来这是前朝建造的密室,既然有这个图腾在,我们应该死不了,你仔细瞧瞧……哪里是鼻子?”
云朵的眼睛几眯几斗(斗鸡眼),终于颤巍巍的指着中间一块三棱石道:“那里。”
我狂喜:“对,我看着也是那里,昶,你想办法把那块石头弄下来……或许,我们就能出去了。”
想不到墙上密布的小石块竟然组成了一副三维立体画,一般人瞧不出来,没见过那个图腾的更瞧不出来。
九王依言去握住那块石头狠命摇动,六王也过去帮忙,连捶带打,石块却是纹丝不动。
“咳咳……”我岔了一口气,猛烈地咳嗽起来。六王、九王体格好些,还能支撑,再看其他人已经是面色苍白,喘息无力了。
“嫣儿,你怎么了?”他冲过来,单膝跪地抱住我。
“我……没事,你快……快去……那石块……”我大口的喘着气,却觉得还是不顶用。
六王也放弃了,闷头坐到云朵身边。
宫灯的光线愈发昏暗,我用最后的力气推搡九王:“去……”
他却没有动,收紧手臂,握住我的手:“嫣儿,别白费力气了,能找的都找了,没有机关的。{奇}要死我们就死在一处吧,{书}黄泉路上握紧我的手,{网}我们一起去投胎,转世为人还做夫妻,好不好?”他抬头看向皇上:“五哥,我们还做兄弟。”
皇上苍白的脸色已经接近白纸了,微微点一下头。
我强忍着恶心,不想让自己吐出来。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葵水了,我想可能是怀孕……了。”
“真的?”他惊喜的低头凝视着我的眼睛,在濒死的边缘,朦胧的光线里,他的俊脸依旧那么好看,应该有人继承他的基因才对。“嫣儿,我们有孩子了?”他眸光灿灿,亮如星斗,大掌轻柔的放到我小腹上,生怕惊吓到胎儿一般。
“昶……我不想死,我想……我们一家人快乐的活着,看着孩子长大……”我的眼里掉出一大颗泪珠。
李昶突然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是我笨,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我捉住他的手,不让他自虐:“你再试一次,用你的剑从上面砍下去,砍那块石头。”我再也说不出话了,艰难的喘息。
“好。”他站起身来,拔出随身佩戴的尚方宝剑,凝神提起一口丹田气,助跑了几步,没有直接去砍,而是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在房顶上一个回旋,俯身冲下。剑尖直直的斩在那块三棱石上,“咔嚓”一声,石头断了。“轰隆”一声闷响,石壁上惊现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感觉到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我终于放心的晕倒了。
醒来时,已经偎在他怀里,他的手搭在我的脉搏上,他虽不是大夫,脉搏跳动强弱还是能感觉到的。
“嫣儿,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
“恩。”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有力气了。借着宫灯微弱的光,我看出这已经不是刚才的密室了,旁边的大洞表明我们已经到了与之相连的另一个地方,应该是密道吧。皇上和七王似乎恢复的很好,脸色已经不再苍白了。他们中的应该是烈性的催情药,而不是毒药,皇家吃喝的东西都要用银针试过,想下毒并不容易。
“既醒了,我们就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赶快找到出口最重要。”皇帝陛下恢复了清明的头脑。
“走吧。”众人应声,晴妃依旧挑着宫灯,在前头给大家引路,她从小习武,体制不错。
九王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更是不肯让我走路。任我怎么挣扎也要抱着走。脚下似乎并不平坦,云朵走的颇为费力,有了九王做榜样,六王也就背起了她,这样大家也能走的快些。
密道悠长,没有外面照过来的光线,岔路众多根本就不知道哪一条是出口,转来转去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累不累?”我轻声问他,用袖子帮他擦额上的汗。
“不累。”他趁着大家都在前面没人注意我们,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又嘿嘿的傻笑。
“老九,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你就别瞎高兴了。”七王四下张望,只是宫灯根本就照不远。
“我乐意,我们家就要有下一代诞生了,干嘛不高兴。”他俯头朝我放电。
晴妃在前面朝着三个方向犹豫:“我们该走哪条路啊?”
“这条。”皇上大手一指,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并且用石头在墙上做了一个记号。
走了若干条岔路之后,依旧在原地转圈圈。我本是困极了,偎在他怀里睡了一觉,以为醒来就能见到初升的太阳了,谁知……
突然想起动画片《海尔兄弟》里的一个镜头——吮手指。
“这样吧,我们大家都来吮手指,就能感受到凉风是从哪里吹来的,迎着凉风的方向就能找到出口了。”我懒洋洋的把手指塞进他口中,他很尽责的使劲吮了几下。
大家一样照做,果然找到了凉风的方向,七拐八拐之后终于走出来。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在里面闷了这么久突然见到阳光觉得很刺目,即便在密林中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落下,那也是阳光不是?我闭着眼靠在他肩上享受阳光的温暖。
“嫣儿,饿不饿?”他柔声问道。
“饿啊,可是又没有吃的。”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他笑嘻嘻的把我放到地上,纵身上树,摘下一种不知名的野果,跳回我身边用袖子使劲擦擦。
我激动的伸出两只小爪子去抢,谁知他并没有打算给我,而是躲开我的小狼爪,自己“吭哧”咬了一口。
无语……我无力的抚着肚子:“孩儿呀,你爹好馋啊。”
他嚼了一口咽下,又吧唧吧唧嘴,咂咂滋味,说道:“味道甘醇,应该是没有毒的,嫣儿,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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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重整旗鼓 ...
我接过果子,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反而吃不下了。
“小傻瓜,刚才不是还说饿了么,怎么还不吃?”他笑嘻嘻的背手瞧着我。
“一个不够吃,你再去摘几个吧。”咬上一口,恩,真甜!
“树上还多着呢,不用急。”他抬头一瞧,树上的果子已经被他的兄弟们抢的所剩无几,惊呼道:“喂,你们下手也太快了吧。”
七王边吃边笑道:“有人愿意亲自试毒,我们怎么能不领情呢?”
六王憨厚,给老九扔过来几个。
大家吃了些野果充饥,愈发有了精神,中午时分走出大山,到了一个小镇上。
经过打听,知道这是与狩猎的南苑隔着一道巍巍艮良山脉的谦远县境内,距离京城二百多里。大家身上都没带银子,我和云朵、可晴挑自己身上不太显眼的饰物到当铺里当了,买来些寻常百姓的衣服、鞋帽换上。
在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饭馆里吃饭,想打听些消息却一无所获。想想也是,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返回京师,快马加鞭也要一天的时间,现在应该是还没有发生什么事。
“等等也好,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反正有兵部尚书在,家眷应该是安全的。”皇上沉着脸说道。
吃完饭,找到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大夫是个长着白胡子的老爷爷,看起来颇有经验的样子。
先给皇上和七王把了脉,说他俩服过催情药物,如今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无需服药即可痊愈。
见他说得贴切,九王便拉着我过来让他号脉,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了一番,又是皱眉又是撇嘴,暴躁九急不可耐了:“可是喜脉?”
“不是,这位小娘子体质偏寒,脉搏异样,只怕不太好啊。”
“胡说,什么不太好,分明是你不懂医术在这里胡言乱语,看我不砸了你的医馆。”小九掳胳膊挽袖子就要开砸,众人赶忙拦下,他气哼哼的跑到外面去了。
我心中也有几分失落,默默走到他身边蹲下。他坐在台阶上,头埋得很低,垂下的几缕发丝挡住了眼睛,嘴角紧紧的抿着。
我伸出手去握他的手,指尖和我的一样冰凉,他手腕一转,用大手把我的小手包在里面,闷声道:“嫣儿,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乡野郎中医术不高,等我们回了京城让太医瞧瞧,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他知我是在安慰他,缓缓抬头,叹气道:“其实没有也无妨,我们成亲不过三个月,又不是三年,是我太心急了。”
“你能这么想,我心里也就舒服些。”相携着起来,大家去租来一辆马车返回京城。
赶了两天路,到达城郊时,已经有大内高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联络方式,本来这就是挖好的陷阱,等着反贼往里跳。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马太监和京兆尹釜底抽薪,打乱了原计划,众人险些丧命。
据说,朝中正在准备改朝换代,京兆尹袁会是前朝皇室遗孤,隐姓埋名活到现在,老太监马德全是其忠实的爪牙,此次谋反有功,预备给他封个王。
原本朝中有人蠢蠢欲动,皇上猜测可能是奸相梁松沉不住气了,想在新君铲除他之前先下手为强。所以皇上选择了一个自以为合适的机会,来个请君入瓮。
这时郭翼带着一万骑兵也到了,这是计划之中的事,原本打算把京城让出来给反派尽情折腾,只要兵部尚书保住后宫里的太后和皇上的大小老婆们就够了。
原计划就是让京兆尹假意投诚,带着京畿营归顺到反派队伍中,摸清造反的人究竟是谁之后,皇上和王爷们返回京城,算准了郭翼带着西北抗敌大军的先锋部队返回时间,这样里应外合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六王、九王、郭翼带领人马杀了进去,京畿营本是皇家卫队,如今听说皇上和王爷们死的干净了,一个没剩,正是群龙无首、不知所措的时候。当初太上皇南下逃命时,还是九王带过他们一段时间,如今见了六王、九王,流言不攻自破,纷纷加入到郭翼的队伍中来。
没费多大力气就攻下了京城,擒住了所有参与谋反的人,奇怪的是并没有梁相的罪证,莫非他没有参与?
扫尾工作自然不必多说,凌迟处死的、五马分尸的、诛灭九族的……
九王府被我们带去南苑狩猎的人死了一部分,都给予厚葬、重恤家属了,然而再多的银子终究唤不回人命。
翠叶,兰心这两个丫头命大躲过一劫,九王把她们带回来时,还颇带着几分欣赏:“这两个丫头还有点骨气,被绑了还不肯投降。”我看她们受了伤,也很心疼,取来最好的药材,让她们尽快回复。
皇上命司马青云接替京兆尹之位,命九王统帅京畿营,西北、东北的叛乱都已经平定,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太平盛世。
只是,九王府的侍卫一下子增加了一千人,都是他从京畿营挑选的精兵强将,甚至还网罗了大批高手作为暗影卫。九王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打马球的任性少年了,他眉宇间多了凌厉的杀气,做事也比以前狠厉了许多。
对于突然多出的大笔开支,我虽说不上不满,但终究是有些不习惯,他却无所谓的笑笑:“京中但凡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都有奴仆几百人,有的甚至蓄养歌姬千名,我们堂堂亲王府有一千多人不足为奇。是咱们以前太过节俭了,嫣儿放心,吃不穷的。”
其实我已经仔细算过了,九王名下的年饷、田地及其他收入加起来,数目十分庞大的。收入远远大于支出,根本不必担心。
朝中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日他回来的很早,还带回来一拉溜十个太医。我被那壮观的太医队伍吓到了,高矮胖瘦、神色各异,于是死活不肯让他们号脉。
他连哄带骗:“好嫣儿,让太医瞧瞧也不会少块肉,那野郎中说了那种话我心里总也不踏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带了太医回来,莫要辜负了为夫一片苦心哪!”
隔了一道纱帘,我只把个红的像猪蹄子的手伸了出去,可不能让他们看到我比猴屁股还红的脸色啊。
诊断结果,三个说是喜脉,三个说不是,四个说太早不好说,还要过上半个月才能确定。把个九王气得一人赏了一脚,让他们半个月以后再来。
半个月后,十个人肯定、确定以及坚定说了十一声:喜脉。
为啥十一声?因为有一个之前就断定喜脉的,如今太高兴又是喜脉,连喊了两嗓子。这下,九王高兴坏了,重赏太医,重赏九王府每一个下人,重赏门口路过的行人,于是那一天九王府门口路过的行人超级多。
那一天,他的笑容挂在嘴边太久,以致肌肉僵住,喝水的时候,水都顺着唇角往下流。
那一天,他终于释怀了心中的不安,有了充分的自信,娇妻爱子,以后就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了。
那一晚,他亲吻我的额头、眼睑、鼻尖、嘴唇、脖颈、胸前、尚未隆起的肚皮,甚至每一根脚趾都细细吻了,却没敢进一步的动作,生怕稍有差池,伤害了那个娇嫩的小胚胎。
“我吃醋了,你喜新厌旧,如今只在乎孩子不在乎我。”我嘟起嘴抗议。
“呵呵,嫣儿,你喜欢吃醋就吃吧,别淹了自己就行。”某人欢喜的望着房顶冒星星眼。
我郁闷的转过身去不理他。
“嫣儿,你说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
“嫣儿,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
“……”拜托,他还只是个受精卵好不好?我要疯了。
天气愈发凉了,晚上偎在他怀里倒也暖融融的。早上睁开眼,他竟然没有去上早朝。
胎儿需要父亲爱,从此王爷不早朝?
他懒洋洋睁开眼,瞧出我的诧异,在我额头弹了一个响指:“今天是八月初一,小傻瓜又过糊涂了。”
“哦。”我乐得又和他眯了一会儿,才起床梳洗。吃罢早饭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得知这个消息,更是激动万分。赐座、赐好吃的、赐好喝的、赐好玩的(这是给她孙子预备的),让我充分体会了一把母以子贵的感受。
午后,太阳暖洋洋的照着,我就要在睡个午觉。谁知他却拉着我到府门口来,还命人搬来一把椅子让我坐着。
“究竟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笑呵呵的护在我身边。
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赶车的有几分眼熟,仔细一看正是曾经给马球队守门的章彪。难道是他们来了?
没等马车停稳,我迫不及待的奔过去,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捞在怀里:“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炮友”啊,留言啊都很有爱呀,乃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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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迎来双亲 ...
“娘……爹……”没等他们站稳,我便扑过去放声大哭。
“依依……”爹娘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两年没见,又是在那样冤屈,悲切的情况下被迫骨肉分离,让人怎能不心痛。
“呜……”我泣不成声,突然恶心要吐,忙把头甩在一边。九王上前来,也不怕弄脏了衣服,拥住我帮我拭泪:“进去说话吧。”
爹娘必是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我嫁给九王的事,却并没有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王爷会如此温柔。想必位高权重的人,在人们想象中都是凶猛的吧。
看他们错愕的表情,我竟有几分好笑,拉起娘的手进了王府。小九并没有在岳父母面前故意表现亲昵,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只是跟在我身后一尺左右随行,这样我若不小心跌倒,他也能及时抱住。
爹娘进门时,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一辈子勤俭节约,想都没想过女儿会住这样奢华的房子吧。没办法,这是太上皇那时命人修建的了,摆设也多是宫里赏赐的,并非我故意花钱摆阔。
我让他们坐上主位,他们死活不肯,爹爹额上已经冒了冷汗,根本不坐。把娘强按在椅子上,下人们很快奉上糕点、茶水。
“娘啊,这两年您可受苦了,黑了不少,也瘦了,是不是吃不饱啊,都是女儿不孝……”说了没两句,我便又要哭出来,九王在后面低声提醒:“不准哭了。”
因他用的是命令口气,爹娘便有些害怕,畏惧的瞧了他一眼,赶忙给我递眼色。
我不满的回头瞪他,又对翠叶道:“你们都下去吧。”下人们退了出去,从外面把门关好,屋里只剩下四个人,空气中荡漾着几分尴尬。
“你不给岳父母行礼么。”我不高兴的嗔他一眼。
没等他答话,爹爹先抢着说:“使不得,使不得,还请王爷上座,草民行国礼才是。”
娘也站了起来,夫唱妇随的作风一点都没变。
“可是,他是你们的女婿啊,就算是皇上的弟弟又怎样,现在又没有外人了。”我才不管什么封建规矩,若是在某个场面上,比如回门时梅家人都要跪拜也就罢了。现在关起门来就这四个人,小九他敢耍大牌试试?
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撩衣服就要跪倒,我赶忙拉住他不让他跪。他们辛辛苦苦把女儿长大,如今嫁了人竟是弄了个顶头上司来让他们跪拜,做父母的心中何安,做女儿的情何以堪?
“好吧,”我决定退而求其次,“国礼就免了吧,家礼……也免了。”
娘悄悄拉我的手,小声道:“依依,你怎么可以替王爷做主呢?”
屋里就这几个人,声音在小,大家也都听到了。
九王朗声笑道:“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小王怎么敢不听孩儿他娘的话呢?”
娘惊喜的握住我的手:“依依,你怀孕了?”
人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爹娘互望一眼,都颇为高兴。
“总站着不累么,快过来坐。”他拉我到主位上去做,秋天来了,我嫌椅子凉,他就命人在我的位子上铺了一块白虎皮,竟有了几分女寨主的味道。为避免阴盛阳衰的感觉,他只得也在自己的座位上铺了白虎皮。
我却不肯和他去主位坐,只坐在母亲旁边的太师椅上。他蹙起眉头,把我的椅子挪了过来:“不是说凉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我笑嘻嘻的坐到白虎皮上,拉着娘有说不完的话。
两个男人被凉在了一边,九王客气的让座,又说道:“岳父大人请喝茶。”
父亲受宠若惊,颤抖着端起茶杯:“王爷请。”
“哎呀,”我走到父亲身边,“爹你不用这么怕他。”
“是,是……”爹爹点头。
我无奈的朝九王撇撇嘴:“你去安排住处吧。”
“早就安排好瑢喜堂了。”他淡定的喝茶。
难怪前几天他命人收拾瑢喜堂,当时我还纳闷呢,那是东北方向紧靠后花园的一个独立小院落,环境不错。
这傻子平时挺聪明的,怎就不明白我是让他回避一下呢?
“你去安排些好饭菜,去呀。”我朝他挤眉弄眼。
他不满的掐掐我的胳膊:“见着亲人了,就不想看见我了是吧。”甩头气哼哼的走了。
爹娘起身送到门口,直到见他转身去了别院才回身坐下,这回明显轻松了许多。
娘温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高了,也胖了,看这小脸粉白细嫩的,就知道王爷疼你。唉!我听说王爷是在去梅家抄家时看上你的,就以为你是为了姨母被迫嫁他,虽是那章彪说王爷对你好,娘也不敢信哪。生怕我的依依受委屈……”娘说着,又垂泪了。
爹也凑了过来:“快别哭了,你一哭,招的女儿又想哭,动了胎气可不好啊。”
娘赶忙擦泪换上笑颜:“是啊,依依幸福了,娘就是死也瞑目了。呸呸!看我这臭嘴,咱们依依天生就是有福的面相,长得又漂亮、心又善,必是有好报的。”
爹也笑了:“依依呀,听说柳韧去了漠北打仗,可有消息?”
“最近我听说边关接连大捷,柳韧和博远哥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我捧过茶水给他们解渴。
“九月十一是你祖母的祭日,若是柳韧能回来就好了,一起去给你祖母上柱香,她惦记的小孙儿如今也能为国打仗了呢。”爹爹一向孝顺,去年在洵南没能祭扫祖父母的坟冢,心中定是过意不去。
“一会儿我问问他,看北征军何时能回来。”
爹爹点头:“我看九王待你还真是好呢,你也莫要恃宠而骄,毕竟他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
娘也抢着说道:“就是啊,你从小就老实,如今万幸的是做了正妃,府里其他侍妾没有欺负你吧。”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您听谁说的府里有侍妾?”
“那还用听说,但凡有点家底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有几个像你爹这样的。王爷什么身份,府里还不是姬妾成群。”
爹接着娘的话说道:“爹听说京中的大官们蓄养歌姬很多的,唉,做个王妃虽是风光,却也很苦啊。”
我笑道:“他不喜欢蓄养歌姬,只喜欢蓄养侍卫,这府里的侍卫倒是有千名之多。他已经跟我保证过了,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人,不会纳妾的。”
我端起一杯茶喝了,放下茶盏,却见父母惊愕的表情还没有缓和过来。好笑的伸手在他们眼前晃晃,二人终于缓劲露出赞许的目光,频频点头:“想不到九王对我儿竟然如此……”
看他们的感动劲似乎是想不出词来形容了,我不禁泼冷水:“其实也没那么好,他也常欺负我的。”尤其是在被窝里,一点谦让的风格都没有。
我又问了他们些在洵南的事情,大家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时间了。
我叫翠叶去找找王爷,正遇到某人拉着脸从外边进来,“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我了呢。”
这个小心眼的还为刚才撵走他的事生气呢,我只好挽着他的胳膊歪头逗他笑:“我家夫君最宽宏大量了,来,给媳妇儿说说刚才去哪生闷气了?”
“还能去哪,给你准备好吃的呗,为了哄媳妇儿高兴,我容易吗?”他咬牙切齿的捏捏我的鼻子。
我抚着肚子奸笑:“嘿嘿,谢谢夫君。”又学着小孩子的稚嫩童音道:“宝宝谢谢爹爹。”
“呵呵……”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宠溺又无奈的用长指在我额上轻点:“你呀!”
然后才请岳父母去吃饭,晚饭吃的很愉快,因为多出了很多柳州菜。我本以为是他为了讨好岳父母才从酒楼请来的大厨,还连赞菜的味道正宗。谁知他却说是因为我前几天一直馋家乡菜,他才命人去柳州聘来的厨子。
饭后我执意要送父母去瑢喜堂,他便有几分心疼,不舍得我走那么多路,却也没多说,默默跟了来。
在院子里碰到正在挑水的章彪,原来他带着几个人一路护送爹娘回来,竟是产生了感情。章彪是个实诚人,既是心里有了二老,就过来看看还缺什么,见水缸没满,就忙着挑水。
“我记得你,那时我去京郊看球,你拦着门口不让进,还说要乱棍打出。”我端详着他的脸。
章彪扔了水桶,噗通一声跪倒地上:“是,小人有眼无珠,对王妃不敬。请王妃快点施以责罚吧,我老是惦记着也挺难受的。”
噗!敢情他还惦着我说的那句:若以后哪个当了九王妃,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起来吧,当时你只是尽忠职守,本没有错。而今一路护送二老回来,辛苦了,不去歇着还在这里忙活,就是该奖赏。我这镯子送你吧,将来娶媳妇的时候可以作为聘礼,算是对你的嘉奖。”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只好褪下手上的羊脂白玉镯递了过去。
谁知九王不动声色的把手一伸就半路打劫了,不等章彪谢恩抢先道:“王妃随身的东西谅你也不敢要,这样吧,赏你一对玉镯子,两个金项圈,明日一早去管家那里领就行了。”
章彪欢天喜地的谢了,大家进屋,九王重又把那个镯子戴在我手上,在耳边小声道:“贴身的东西也敢乱给人?还是个男人?这上面还带着你的体温呢。”
我笑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在屋子里瞧瞧,打扫的很干净,被褥都是新的,不薄不厚刚好现在这季节用。床上还摆了几套新衣服,桌子上摆着新鲜水果和点心。屋子布置的不奢华却很温馨,使用东西一应俱全。
“禀王妃,热水已经烧好了,老爷、夫人远道而来,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最好了。”说话的是个我不太熟的中年妇人。
我点头道:“恩,不错。这屋子是谁收拾的?”
王嬷嬷回到:“禀王妃,就是这位——东升媳妇。”
我满意的点点头:“好,你做的不错,重赏。”
她得到了肯定,激动的跪地连连磕头谢恩。其实我单独赏赐的人没几个,像她这种三四等的仆妇想得到主子垂青也挺难的。
“嫣儿,今天你也没睡午觉,又说了好些话,回去歇着吧。”九王来牵我的手。
我转头看一眼娘亲,就不舍得离开,想再撒娇做一回小丫头。
“好久没见娘亲呢,我要跟娘一起睡,你自己回去吧。”我扑到娘身上耍赖。
“不行。”他语气虽轻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就不回去,这里也是王府嘛,我又没走远。”我不高兴的瞪他一眼。
“嫣儿……”他叹了口气,“二老远道而来也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他伸手来抓,偏生我这人吃硬不吃软,闪身躲开:“不要,我就不回去,你快走啦。”
“你想让我还把他们送回洵南是不是?”他恼了,凤眸一眯,迸出寒光。
爹娘都怕了,忙给我使眼色。
“你们好好休息吧,我明日一早再来。”我生气的夺门而出。
他大步跟上来,长臂一伸便把我拦腰抱起。
我不看他,低垂着眼睑委屈道:“你吼我。”
他无奈的叹口气,脚步却没有停,压抑着怒气柔声道:“我为什么吼你,你说。我吼你还不是因为心疼你,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小竹马要来了喂~
65
65、娘老了 ...
“你才是傻瓜,你是傻瓜,是傻瓜……”我不依不饶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他没有躲闪,只低低抽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宽大的雕花床上铺的比以前更加柔软,身子一陷进去就不想起来。他没敢压在我身上,而是侧卧在一旁,灵巧的捕捉到刚才在他颈上施虐的罪魁祸首,以嘴还嘴、以牙还牙。
跟他缠绵拥吻了一阵,感觉到他的身子变热了,脸颊在我鬓角厮磨:“可以吗?嗯?”
“不知道,反正你负责任就行了。”我把一脸坏笑埋在他肩窝里。
“唉……”某狼长叹一声,温热的大掌摩挲在我的小腹:“孩儿呀,你娘十月怀胎不容易,你爹当十个月的和尚更不容易哪。”
“噗!”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想在南苑狩猎时,你还不是疯魔一般的做了一晚上,不也没事吗?”
他抬起晶亮双眸:“嫣儿,你在鼓励我是不是?”
“谁鼓励你了?我再说事实。”
“要不今晚——破个例?”右手探进衣襟,在我胸前肆意抚弄,流连于两峰之间,沉迷往返。“最初是抱着有点咯人,也就是那么一点东西;春天时一掌抓两峰,也很有趣,如今竟是难以一手掌握了,发展还真是迅速呵。”他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惹得我一阵脸红心跳。
“是九王家的伙食好,行了吧。”
“什么,你敢把功劳分给厨子,分明是本王按揉有效,御女有功,才把小宝贝儿调理成这样的。说:是不是?”他用力一捏,我惊呼出声:“哦,是……都是夫君的功劳,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他意犹未尽的不肯撤手,往下滑了滑又缩了回来:“太医说三个月以后就安全了,反正现在也两个多月了,本王就在等等好了。”
脱了外衣,盖好被子,枕在他胳膊上昏昏欲睡。
“嫣儿,梅家跟你似乎也不是很近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帮我抻抻被子:“皇上要清理一批空享着爵位俸禄,却没有做实事的人。父皇当年妃子太多,光是外戚就有大堆不干活白吃饭的,还总在仗势欺人,扰乱京城。梅伦也在清理之列,若是你觉着丢面子,我就去找皇兄说说情。”
我吃惊抬头,其实以前也想过梅家不可能永远过米虫的日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会杀了吧?”
“不会,削了爵位,断了俸禄,自谋出路。子孙有才的,可以通过科举谋官,无德纨绔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哦,那就秉公办理吧,我也不愿意让人家说你闲话。”
他轻笑:“嫣儿不必担心,你家男人不傻,如今敢说我闲话的人还没有出世呢。我若想保他,自然有万全之策,不过要看他值不值得让人费力气了。我记得那个什么叫梅……好像还欺负过你?”
“他也只是吓唬我两句罢了,后来被可枫他们狠揍了一顿,又被你打了板子,已经收敛不少。”若是我告诉小九梅荼那会儿想强上我来着,不知道他会不会阉了梅荼,然后千刀万剐。
我忽然想起要问的事还没问:“对了,今天爹娘问柳韧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偏过头来一笑:“本来还想晚点告诉你,既然问了,就没惊喜了。告诉你吧,北征军已经凯旋,如今在归程途中,八月十五之前应该能到。”
“真的?”最近真是惊喜连连。
“看你这高兴劲,知道的是盼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盼情郎呢。”他轻声嗤笑。
“去,讨厌。”我拍他一巴掌,柳韧回来就好了,爹娘也来了,一晃两年过去,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
想到柳韧,不由得想起博远哥哥,不知他怎么样了。柳韧可有跟他说清楚我的心意,一年不见,物是人非,我已嫁作他人妇。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无意与他,他想不断念想都不行了。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不会像司马一样,在金殿上请求皇上赐婚吧?
许是我身子突然一僵被他感觉到了,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想什么哪?”
“没什么。”带着满身寒意往被子里缩了缩。
“就你那点心思,为夫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必定是想你弟弟能封个什么官。可惜呀,就他那点军功还不如本王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管用呢。柳韧怎么会有个这么笨的姐姐诶,放着个粗壮的大腿不知道抱。”
我缩到被窝底下,当真一把抱起他的大腿,还顺势在大腿根处挠挠:“抱了,抱住啦!”
这回换做某狼僵硬了,突然一把抓起我的小手握在重要部位:“宝贝,真是太贴心哪。”
呃……
手酸了……
手腕麻了……
狼笑了,我无语了,闲着没事抱什么大腿……
次日一早,他去上早朝之后,我陪着父母到姨母家去拜会。姐俩见面自然是一番痛哭,叨唠不完的家常。
梅敏、梅捷听说我来了,都跑来看我,只是不见梅姿,听说她在苦练胡旋舞。
姨父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只和我们客气寒暄了几句,没说别的。
这时外面突然大乱,大老爷梅伦、大夫人、梅荼和他媳妇都踉跄着跑进来,噗通通跪倒在我脚边,连哭带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椅子深处坐坐,生怕被人抱住大腿。
“王妃救命啊……”梅伦痛哭流涕。
大夫人跪爬到姨母脚边揪住她的裙子:“这些年咱们妯娌一场,总还有几分感情吧,大嫂求你让九王妃帮帮忙吧。”
梅莘不解:“这是怎么了?”
姨父叹气道:“今日早朝上颁的圣旨,这一会儿功夫宣旨官就到了么?”
我料定是爵位、俸禄被削的事,只当作不知让他们详细讲。待梅伦结结巴巴的讲完,印证了我的猜测,姨母和梅莘也都变了脸色,梅敏、梅捷更是目瞪口呆,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你们想怎样呢?”我淡定开口。
“请王妃求求王爷,梅家祖上有军功的,要不然也不会给爵位。”梅伦枯瘦的身子早已被酒色掏空,而今跪在那里,猥琐的样子怎么也无法让人生出怜惜。
“那爵位本就不是世袭的,太上皇额外开恩让你们多享了这些日子还不够么,靠那一点祖上的功劳是不可能子子孙孙都享受的。九王又如何,他虽是皇上的弟弟,还不是一样早出晚归,每日辛勤操劳,兢兢业业的。皇上打算明年加开一次恩科,不拘一格选拔人才,要我说你们也不要在这求我了,求人不如求己,靠自己的真本事吃饭比什么都强。若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皇上怎么可能不照顾你们呢?”
被我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他们灰溜溜的起身出去了。姨父趁机敲打梅莘:“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也该明白不能靠家里过一辈子,不好学上进将来就只能落个吃不上饭的下场。”
梅莘被大老爷的落魄样吓到,连连点头。
梅敏和梅捷已经吓傻了,大家安慰了一阵子,吃过午饭,九王就来接我回家。
有娘亲在日子过的更加开心,王府的厨子水平再高也不如娘做的饭菜香,儿时的味道萦绕在身边,那是一种何其幸福的滋味。
孕吐正是厉害的时候,有几天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把九王急得团团转,连传太医来瞧。后来还是娘做了细嫩的豌豆羹和甜濡粉才勉强咽下些,高兴的老九差点没给丈母娘磕一个。
宝宝还有半年才出生呢,娘却已经急不可耐的做小衣服了,笑着说早点准备好。抚摸着这些做工精巧的婴儿服,我这颗尚且年轻的心(咳,两辈子加起来也奔四了)竟然真的有了母爱的慈祥。
这天来到瑢喜堂却没找见母亲。东升媳妇说在后院给我做吃的呢,让我等等。我左等右等不见,就自己去寻,在一间密闭的连炕厨房里,终于找到爹娘的身影。
她正在把七成熟的豆角用菜刀剁碎,拿笊篱捞起锅里煮着的凝粉,用手指点了点软硬,又放回锅里,转身到土炕上揉那已经成团的大米面。爹爹在灶台前烧火,一口滚沸的大锅下燃着熊熊烈焰,另一只则是小火慢熬。他洗了手走上前去:“夫人,你都揉了这半天了,还是让我来揉会儿吧。”
娘摇头道:“你哪里知道依依爱吃什么样的,这东西不是光用劲就行的,得掌握方向和火候。你去看好火吧,煮凝粉的要虚火不能旺,也不能灭。”
娘分明是在做一种夏天的吃食——豆角软膏。我这才想起昨晚收拾小褥子的时候,不经意间嘴边溜出了那么一句想吃豆角软膏,没想到娘今天就忙着做了。
这东西是我们柳安州的一种小吃,都是夏天做的,因为好几种材料需要在高温下才好成型。比方说面要松软,又要有韧性,需要不停的揉增加韧劲,还要在高温下让它不停发酵,这样才能做出来。
可是目下已经入秋,天气并不适合,所以母亲选了这一处封闭的厨房,大火烧炕增加屋里的温度。滚沸的水蒸气一拨又一拨的从锅里冒出,扑打到她的脸上。
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季节,母亲额头、脸颊却都是大颗的汗珠,甚至没有时间去擦,忙着揉搓面团,以期达到最好的口味,让女儿喜欢。
隔着浓浓的雾气,我遥望她的侧影,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背却有点驼了,那是她长年低着头刺绣的缘故。双手同时按在面团上,只怕自己力气不够,踮起脚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她前倾着身子,揉的无比专注,当看到面团透出莹白的亮光,她嘴角一翘,无声的笑了,仿佛看到了女儿吃上软膏时灿烂的笑脸。
曾几何时,母亲老了,鬓角多添了几根白发,被颊边的汗水打湿,弯弯曲曲的贴在脸侧。她累得连连喘气,胸膛起伏着,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不顾手腕酸疼依旧按同样的方向揉着面团。
泪水无声滑落,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不负责任的胡乱讲话,说自己想吃豆角软膏,其实我只是有一点点想吃而已。
我忘记了听到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是母亲。她会把女儿所说的每一句话放在心上,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实现孩子的愿望。
或许这一生他们真的不能留给我什么金银财宝,但是如果没有了他们,我的人生将是多大的遗憾。
我感谢李昶,他帮我接回了父母,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肆意的享受父母爱的温暖。
若是多年后,我回到家乡,走进那曾经熟悉的院落,闻到似曾相识的饭菜香,记忆中多少欢声笑语在幼时的老屋里回荡,却不见了疼爱我的父母,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童年熟睡的那张床前,似乎还能看到母亲劳累却欢心的笑脸。十月怀胎,母亲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自己的孩子,直到婴儿的一声啼哭响彻夜空,母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她把宝贝紧紧抱在怀里,久久不放。从那时起,母亲既要照顾年迈的祖母,又要抚养幼小的女儿,多少次夜里醒来喂水喂奶。
从那时起父亲不只在私塾教书,还赁来两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少次我还在熟睡,爹爹已经出门,他回来时我又进入了梦乡。他们再苦再累也要让女儿吃饱、穿暖,看着她快乐成长,希望她嫁个好人家。
我捂住嘴失声痛哭,娘还在那里揉面,增添了不少褶皱的手已经不再是儿时给我洗脸、穿衣的模样。爹爹背对着我不停的往大锅下添柴,来增加屋里的温度。他们亲自忙碌着,不肯假以他人之手。是啊,世间最好的御厨也做不出父母手心里的味道……
两年不见,他们苍老了许多,儿行千里母担忧,想必这两年他们每日遥望着北方,默默祈祷自己的儿女平安。锦衣玉食,哪里比得上母亲密密的针脚缝成的粗布衣裳,哪有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飘出的豆角香。
66
66、北征归来 ...
我捂住嘴,在父母专注于做饭还没有发现我的时候,转身奔走,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用抬头我也能知道是他,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我怎么会不熟悉他的味道。伏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嘤嘤哭泣,他抚着我的后背柔声询问:“怎么了?”
李昶,曾经是多么任性的少年,目空一切,所有的事都不放在心上,而今他为了妻儿付出了多少辛劳,改变了多少脾气,磨平了多少棱角。
原来世人都是这样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在无声付出,看到心爱之人的笑脸,心里就比吃了蜜都甜。
哭花了他身上的青崖水纹白莽袍,我抹一把泪抬头道:“我觉着当爹娘的都不容易。”
他温热的大掌帮我擦拭残留的泪痕:“其实你也不必太感动,为夫还要感谢你孕育孩儿,操持家务,感谢苍天让我们相遇。”
听着咋这么像获奖感言呢,感谢xxTV,感谢xx领导……
“臭美吧你,谁感动你了?”我回身指着那间热气腾腾的屋子道:“昨日我不经意的提了一句,想吃豆角软膏,今天爹娘竟然烧热了屋子来做那夏天的吃食。”
他望了一眼,低头看着我道:“等我们老了,也这样为儿女做一样吃食,不也是很开心的事么。”
“嗯。”我握住了他的手,抬眸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蓝天白云、红花绿叶,此刻都是无关紧要的陪衬。
只有暖暖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十指相扣,肚子里还有一个延续着两人血脉的小生命在活动。不需要山盟海誓,也不需要甜言蜜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最美丽动听的心语。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许久,他拥着我往回走:“今日北征大军就到了,一会儿我和六哥代表皇上去城外十里亭迎接。回头可能有庆功宴,晚上我若是回来的晚,你就先睡,别等我了。”
“我也要去。”
“不行,人多杂乱,伤着怎么办?”他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想去看看柳韧。”
“我见着他就让他来王府。”
我不满的撅起嘴,凭什么不让我去,城里或许拥挤些,城外十里亭哪有那么多人。
侍卫程风来报,六王到了。
九王起身,叮嘱我乖乖在家等着,才带人和六王一起走了。
爹娘端来热气腾腾的豆角软膏,我却哽咽难以下咽,颤抖着手帮他们擦脸上滚烫的汗珠。
“对了,柳韧回来了,一会儿就到城外,九王已经和六王去接了。”
爹娘一听这话自是欢天喜地,急着要出城去见。我本就想去,如今看他们急不可耐的样子更是站不住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哪,我要问问柳韧跟博远哥哥说清楚了没,在他见皇上之前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已经嫁人了,千万不要在来个请旨赐婚什么的。
为了不辜负爹娘的一片苦心,我趁热吃了几口豆角软膏,就匆忙招呼章彪套车。低头看看自己的王妃装扮不妥,就去找了一套不起眼的粗布男装换上,重束头发,包上蓝布巾。只是胸前委实巍峨,在镜子里左照右照,怎么看都别扭。
唉,不是姐太胖,只是瘦的不明显。
还好已是秋天,找来一件宽敞的大斗篷披上,嗯,这下刚好遮住胸前的尴尬。出来和父母会和,他们见我这幅样子,俱是一惊,继而笑道:“依依还是这么调皮。”
我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没办法,他不让我去,一会儿咱们小心些,最好别让他发现。”
“王爷不让你去?”他们终究还是怕他。
“他不让去我就不去了?别管他,就算瞧见了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拉起他们往外走。
这些天他对我的宠爱爹娘看在眼里,也知道我不怕他。
娘犹豫道:“你现在怀着身子确实不太方便,要不就在府里等等吧。”
“没事,我们别到人群里去挤不就行了,带上几个侍卫不会有事的。”我不由分说,拉起他们就走,章彪赶车,十几名侍卫暗中护送。
老百姓也听说了北征大军归来的消息,很多人正往城外涌去,其中不乏我们这种急于见亲友的。我让章彪绕道跑到十里亭前面,这样可以在九王之前见到柳韧,还能不被他发现。
这里也有不少人在翘首期盼,不过人群不算拥挤。远处十里亭之中,六王和九王正在品茶静候。若不是前方道路狭窄,我一定还要往前走,远离那个危险人物,不过在这里偷偷说几句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毕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主帅身上,谁会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呢。
浩浩荡荡的人马由远及近,迎风飘扬的帅字旗上是一个大大的“高”字。金色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领头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威武的大元帅,正是高博远。
人们交头接耳的赞叹声响起,我无暇细听,只在博远哥哥身后搜寻着柳韧的身影。
终于在几名将领后面看到白马上的小将,一年不见,他黑了,却壮硕魁梧了些。目光不在是青涩的少年,有了几分沉稳的味道。
我朝他摇臂,期待他能转头来看这边,可是老百姓姿态各异,连呼带喊,我一个小个子摇摇手臂实在是不起眼。
情急之下,我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了过去,谁知臂力有限,只打到了最靠边的一名将领身上。那位虎背熊腰的大将不明所以,转头怒瞪我一眼,我赶忙朝他摆手表示自己打错人了。
眼看队伍再往前走,柳韧就要过去,我急的往前奔了几步,就要钻到人群里去。娘在后面揪着我的衣裳,连连喊我小心。
王府的侍卫不敢怠慢,呼啦上前挡住围观群众,把我半包围在里面。
“柳韧。”我不大的嗓门淹没在喧嚣中。爹娘也在唤他,他却听不见。
章彪今日不知怎么如此善解人意,上前道:“王妃要找柳韧?”
我惊喜道:“你认得他?”
“王妃忘了我曾经给追风社看门么?”
“快,快喊他。”
“柳韧……”章彪运足了丹田气,石破天惊的一声大吼,震住了正在前行的大军。
我的目光一直紧紧关注这柳韧,他听到这一声果然转过头来,我忙朝他挥手,欢喜的笑着。生怕他看不出这个肉包子一样的青衣小童是我。
还好,还好,柳韧扭头朝这边看来,灿齿一笑,眸中似有惊喜,飞身下马,朝我们跑过来。
下一秒,我就被一股大力带进怀里,他的臂膀有些生硬,却充满着思念的味道。周围嘈杂的声响,没有掩盖他有力的心跳,我甚至觉得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我感动的想哭,不愧是亲姐弟,原来他也是这么想我,这个臭小子,可叹姐姐没白疼他。
他抱得太紧,我被他的铁臂箍的生疼,脸咯在铠甲上,都没法抬头瞧他的脸。
“呃……”我终于无法忍受这个强有力的拥抱,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了他:“柳韧,爹娘也来了,你看……”
当看清他脸的时候,我整个人风中石化了:“博……博远哥哥……”
高博远微微一笑,眼神始终凝结在我脸上:“依依,我回来了。”
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突然想起他临走时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就一切都好了。
莫非他真的打算……
“柳……柳韧呢?”我刚刚明明看到柳韧跑过来的呀,什么时候换的人?
“姐姐,我是想给你一个拥抱的,可是抢不过博远哥哥嘛。”柳韧在一边拉着爹娘的手,满脸无辜的说道。
明明是亲人见面的温暖场景,我咋觉着冷风像小刀子一样飕飕的刮的脸生疼呢?
脖子不需大脑支配,自动转向了十里亭的方向,我唬地一哆嗦,九王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十步开外,他负手而立,高大的影子很有压力的投射在我身上。
在看他的脸色,娘诶,阎王爷你把俺带走吧,俺宁愿面对黑白无常老哥俩的面瘫脸也不愿意面对他——九王的脸已经绿了!
67
67、绕指柔 ...
“还不快回家去。”他上前几步,压低着声音说道。这几个字严格来讲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甚至听到了他紧咬着后槽牙咯咯的声响。
暴躁九没有大发雷霆,拔刀砍人,证明他涵养提高了。
好在近身的没有围观群众,老百姓都被隔在侍卫的包围圈外面。有人议论着:“高将军的弟弟……”
看来他们把我当做他弟弟了,这倒也是,就我这一身青衣小帽,灰头土脸的打扮,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个女的。人们有的已经找到了自己亲戚,在悄悄对话了,高将军见着弟弟倒也不稀奇。恐怕他们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夹在一群高大男人之间的青衣小童是大名鼎鼎的九王妃吧。
柳韧咧嘴笑着上前给了九王一个兄弟抱:“球头。”
九王颇有领导气势的拍拍他肩膀:“不错,没给咱们追风社丢脸,不过称呼要改改了。”
他对柳韧的表情还不错,但一转眼目光扫到我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凤眸微眯,寒光一凛。那意思不用我重复刚才的话了吧。
我不太服气的挤挤眼、努努嘴,却还是拉起父母离开了。毕竟大人物都聚在这里,六王也到了跟前,将领们好奇的瞧着,还是赶快消失的好。这时听身后的六王说道:“高将军远征一年,为我小唐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本王与九王奉皇上之命特来迎接。”
幸好来的是六王不是七王,要不然……
也许高博远已经从眼神交流中看出来什么,也许九王会告诉柳韧该换称呼叫姐夫了,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我却不得而知了,只有在王府里转着圆圈等消息。
章彪来报,柳韧今天不会来了,他们要到兵部报备些事情,晚上皇上设接风宴,之后还要回兵营有别的事。九王也会很晚才回来,让我先睡不要等他。
我睡、睡、睡的着才怪。
终于等到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快步冲向门口。我从屏风左面转出去,他却从右面转了进来,哼!分明是故意的。
脚下刹住车,回身进屋,咱不气馁。他已然坐在桌边,我赶忙狗腿的跑上去倒茶,捧到他嘴边。
他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斜睨我一眼,没有接茶杯,只懒洋洋的张开嘴。
要我喂?
好吧,喂就喂吧。我认命的把茶杯送到他唇上,看着他缓缓咽下一口。
“不烫吧?”我笑嘻嘻。
“恩。”他闭上眼哼了一声。
“不冷吧?”咱为了哄人可是下了功夫的,顶级碧螺春精心细泡。
“恩。”他眯起眼又哼了一声。
我放下茶杯,帮他捶背。“夫君今日怎的喝了这么多酒?”他酒量不错,可谓千杯不醉,不过平时却很少喝。
“高将军酒量好,跟本王拼酒,本王岂能让他。”果然和高博远有关。
“只是拼酒,没拼别的吧?”千万不要拼命。
“你打算让我们拼什么?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小九懒散的瞅着房梁打呵欠。
“我当然是担心你了,你是我的夫君么,还是孩子的爹,嗯?”我坐到他腿上以便观察表情。
他扫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实交代吧。”
“博远哥哥是我家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柳韧一样,和我是亲兄弟一般的感情。在我心里一直是拿他当大哥看待的,他很照顾我们,有长兄风范。许久没见了,突然见面他可能是太激动才……”
“你知道他听说我们已经成亲时什么表情吗?”小九顿了一下接着说:“柳韧很高兴,还说姐姐一直喜欢一个人,他觉着就是九王,想带姐姐去见,你又不肯。而高将军呢,表情很有趣。”
我轻叹一口气,瞒是瞒不住的,并非我对九王不坦诚,只是怕多生事端。可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博远哥哥抱了我,他没有立马杀人已经不错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把手放在我腰上,轻揽着我的身子:“武状元高博远,柳州人氏。与你家一墙之隔,从小就喜欢你,曾经抱着你上树摘过李子,背着你下河摸过泥鳅。在你及笄那年获罪,南北分离,他就一直惦着你。后来考取了武状元,率军远征,只为了衣锦还乡,把你娶回家,谁知佳人以作他人妇,我说的对吗?”
我不得不佩服,九王麾下的侦查部队愈发神勇了,打听的如此清楚。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可知这一切都是我与你之间的缘分,我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若有,也早就私定终身了,不会到后来遇见你时才春心萌动。他临走时的确让我等他,可是我拒绝了,明确告诉他我只拿他当哥哥看待。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他突然灿烂的笑了:“嫣儿,其实你根本不必跟我解释这些,我们饱尝相思,共历生死,早就心心相印,肝胆想照,我怎么会不知道嫣儿只喜欢我一个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你,也只能说明你家男人有眼光,先下手为强,把你抢到了,让他们嫉妒去吧,哈哈。”
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他果然不一样了,对我们的感情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不再像以前一样,敏感的神经不能容忍一丝异样。
然而,我若以为他就这样把这件事一笔勾销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他的防守心理还是很强的。
看他笑得欢畅,我才明白刚刚进屋时的憋屈表情都是骗人的,原来这么大的风浪轻易就过去了?于是我有点忘形的搂住他脖子:“真坏,讨厌!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原来故意骗我,我跟你拼了。”我凶巴巴的扑上去作势要咬断他的脖子。
“孩子多大了?”
嘎?我突然都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机械的答道:“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了还敢跟我嚣张?”饿极了的九狼扑上来要开荤。
我被他扔到柔软舒适的雕花大床上时,已经衣衫不整,本就松垮的寝袍斜侧着,露出大半个雪白香肩。
纤柔的身子仰躺在数次欢爱的床上,双腿被男人牢牢地压制着,周身都被一股不可忽视的、阳刚味十足的男性气息整个笼罩住!
他嘴角衔着一抹流氓笑,目光因微醉而迷离,手上一边脱着蟒袍,一边说道:“世上还有像本王一般的痴情王爷么,疼媳妇儿、疼孩子,本王隐忍了这么久,都不去找别人。你看看七哥,歌姬过千了,今晚不把本王伺候好了,明儿我就去七王府挑两个绝色的过来,日日春宵。”
这倒也是,七王因娟妃背叛、晴妃下药,本就对女人无甚好感的他,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四处搜罗美女,府中蓄养歌姬过千,每每丝竹之声越墙而来,九王都皱紧眉头。七王废了,不务正业,只是玩弄女人,一日一换,却又让她们喝避子汤,连子嗣都不要。宴请宾客,便招几百侍女相伴,高兴了大手一挥,美妾送人,如同踢开身边的一条小狗。
相比之下,九王“惨”多了,训练侍卫,加强内防。帮皇上铲除奸佞,扩充京畿营,忙完公事回来,面对狂吐不止的老婆又是心疼不已,哄着喂点吃喝。晚上牵着小手睡觉 ,忽视娇美可人的容颜,忽视圆润丰泽的身子,借此抑制下半身的冲动。
我看着他蜜色的胸膛露出,强健的胸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吞下一口口水,继续关注他正在脱亵裤的动作。“你敢?我会让你知道当裤子失去腰带,才懂得什么叫做依赖。”他抿唇暗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人忽悠女人叫调戏,女人忽悠男人叫勾引,男女相互忽悠叫爱情啊。
“小宝贝,想我了,是不是?”他挑眉放电,我伸出粉红小舌尖舔舔干涩的唇,强装淡定的把玩凌乱青丝。
他褪尽身上的束缚,俯身亲吻着我的身子,无尽爱意随着火热唇舌汹涌而出。寝袍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的下滑,薄唇吸吮着浑圆柔软,手指撩拨着女人敏感的幽谷,在察觉已略有湿意后,指尖一热,灼烫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声音粗哑,隐藏着欲动的火。
“嫣儿,叫我的名字。”
“昶……哦……”
亵裤已被他松松地褪到纤细的脚踝上,露出白玉腿和挺翘的臀瓣,我扫一眼微微隆起的小腹,顺从地回吻他,对他的爱意同样可以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
“好紧……嫣儿……”他低喘,一改往日的狂野不羁,缓缓地进入,极轻柔地蠕动,沉浸在甜蜜的湿润中。
“唔……”我随着他的耸动轻摇,发丝凌乱,耳根灼热。
一整夜,他只要了一次,却始终让我深深体会着他火热的存在,如同与他携手漫步于高高的云端,那样的快乐,令人晕眩的舒服,让我不知所措。
这一夜,芙蓉帐里,颠鸾倒凤,传来阵阵娇吟低吼,汇出最羞人耳膜的天籁……
我只能以自己的柔情无声诉说对他的爱,让他安心,让他愉悦。吻上他,以热吻倾诉自己的爱意。
一早醒来,阳光照在芙蓉帐上,他已不在身边,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太忙,我又太嗜睡,大床空荡荡的不暖和。
“王爷呢?”声音里竟有几分幽怨。
“程侍卫说,今日京畿营新招募的人马第一次训练,王爷要亲自去视察。王爷走的时候,吩咐中午不用等他吃饭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起床梳洗。
“王妃,柳少爷和高将军来了,听说王妃没起,刚刚到瑢喜堂见老爷、夫人去了。”翠叶麻利的帮我梳头。
啊?被人堵在被窝里?人家来拜访我还没起床,唉,我身上为何总发生这种糗事,好在柳韧和博远哥哥不是外人。
我换上一件高领的衣服,径直奔瑢喜堂去。刚一进门,就撞上一对深情而痛楚、乃至绝望的眼眸。
心中暗恨柳韧不给力,你咋就不知道挡在博远哥哥前面呢?
其实我能理解博远哥哥的绝望,他一直在等我长大,直到我十五岁及笄他满心欢喜的准备了及笄之礼,却没有来得及送出。他苦练武艺,征战沙场,只为能成为一棵参天大树给我遮风挡雨。
哪怕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不喜欢他,只拿他当哥哥看待,他仍旧痴心不悔。
我咧嘴尴尬的笑笑:“博远哥哥你来啦。”然后绕过他迅速揪住柳韧:“你这个臭小子,今天才来瞧姐姐。”
柳韧嘿嘿直笑:“昨日刚到,太忙了,今天来了你还没起床呢,越来越懒了,都是被姐夫惯得吧。”
眼角的余光瞥见博远身子一震,犹豫低头,却还是大步上前:“依依,他有没有为难你?”
我转过头实事求是的说:“他对我很好,从没有为难过我。”
他低头嗫嚅道:“那就好,那就……好。”
爹娘也明白他的心思,此刻都不知怎样安慰才好,屋里安静下来。
谁知高博远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依依,我有话问你,你和我到外面来。”
我顺手揪着柳韧不放:“你同我一起去。”
柳韧脸色凝重了,在九王府中高将军拉扯九王妃,后果是严重的。
“哥。”千言万语简化成一个字,我愈发佩服柳韧的语言表达能力。
博远脚下一滞,放开了手。嘴角微微抽搐,眉头皱的很紧。他大步出去,我和柳韧无奈跟上。
太阳很应景的躲到了乌云后面,后花园的凉亭里,冷风飕飕的。
博远哥哥一向体贴我,今日却不知怎的似乎对冷风没有察觉。
“依依,我听说梅家被抄那天,九王提出娶你,你一定是为了保住梅家才答应嫁给他的是不是?”他失神的眸中暗流涌动。
“我……我是那天见到他的没错,不过嫁给他也不能说是为了梅家,其实……我和他早就见过面的。”我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死心又不伤害他。
“你喜欢他?”他轻声问。
“嗯。”我低下头提着脚边的石子。
“他……为你种的柳树?”
我抬头,却见博远哥哥盯着荷塘边的水曲柳。
“他对我挺好的。”我的意思是你就放心的去过自己的日子吧,找个好姑娘娶了,不知他能不能听明白。
“世上还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么?”他的声音哽咽了,忽而又低吼了一声:“还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么?”
我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刚想婉转的劝劝他,却听亭外翠叶道:“王爷。”
一转头,九王已经大步跨进凉亭,糟了,刚才那句话他不会听到了吧?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这里吹冷风?”他解□上的披风给我披上,细心的帮我系好带子。我看他面无表情,指骨有些泛白。
装傻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大智若愚;木讷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深沉。
我们俩现在就是一个大智若愚,一个在玩深沉。他不说,我就不点破。
“九王。”高博远不卑不亢的抱拳拱手。
“嘿嘿,姐夫。”柳韧呲牙一笑。
九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握起我的手道:“手这么凉,快回屋里吧。”他低头在我手上嗬了几口热气,又用自己的大手搓一搓,捂一捂,拉紧了披风拥着我往回走。
虽然平时也是如此亲昵,但今天我总觉着他在故意作秀。
悄悄瞥一眼他的脸色,才发现脸上竟然有细密的汗珠,习惯性的抬手用手帕给他擦擦,他怕我抬着手累,俯下高大的身子,把头凑到我脸边。
“干什么了,大冷天的出这些汗?”
“想你了,走的急。”他顺势在我脸上啄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我这才想起他留话说午饭不用等他,莫不是听说情敌来了,匆匆忙忙往回赶?
大家到瑢喜堂落座,他亲手帮我解开披风,用大手包住我的小手不放:“小傻瓜,快要做娘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离了我你可怎么活?”
67、绕指柔 ...
虽是轻轻的责备口气,却充满着无限的宠溺。
高博远虎躯一震,眼光直了。
柳韧惊呼一声,跳了过来:“姐姐有孕了?这么说我就要有小外甥了,哈哈,真好、真好。”
小九带着暖暖的微笑轻抚我的肚子,穿着三层的秋装看不出隆起,他却小心翼翼的用手感受那个生命的存在:“儿子,饿了没,你和你娘都是爹的宝贝,想吃什么就说啊。”
我红了脸,轻叱道:“讨厌,”谁知肚子在他的抚摸下配合着咕噜了一声,我才想起早饭还没吃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的新策略,呵呵
68
68、暗中较劲 ...
“夫君,没吃早饭呢。”我可怜巴巴的看向他。
“你……”他微怒,英挺的修竹眉蹙了起来,无可奈何的瞪了我一眼。“来人,把前天本王从宫里带来的极品血燕炖了,放两块王妃喜欢的波斯水晶糖,速速做好端来。”
“我不陪你吃早饭,你就不吃了?这么说还真是日日夜夜离不开我了?”他把嘴凑到我耳边低语,虽是低语,我想在场的人应该也都听到了。
为避免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情况出现,我没有应声,转移话题问柳韧:“你们在漠北打仗是不是很艰苦?”
博远哥哥见我问道漠北的事,眼中露出几分神采,抢先回答道:“还好吧,匈奴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逃窜到西北方突厥后面,只怕再也不敢回来了。”
柳韧附和道:“就是,其实我们早就胜了,是因为要斩草除根才等到现在回来。”
博远哥哥貌似突然找到了自信,开怀道:“依依,我们连战连捷,在边关很有威望呢。”
九王接住话题:“守卫边疆,高将军功不可没,他日本王一定奏明皇上多多封赏。”
高博远蔫了下去:“多谢王爷美意,如今下官已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了。”
“哦?”九王挑眉:“但不知高将军原来打算要什么?”
博远抬头神伤的望了这边一眼:“原本也不打算要什么。”
王嬷嬷端来一大碗燕窝,血燕润红透亮的光泽很吸引人,我舀起一勺尝尝,连连点头。
“怎样?”小九轻声询问。
“好吃。”
他抚着我的长发轻笑:“当然好吃了,这是最顶级的血燕,每年也不过进贡那么几盒,我的嫣儿自然要吃最好的。”
我看他似乎在故意打压博远哥哥,就没有多说话,只低头狂吃,甚至被呛到。
“咳咳……”
“你呀,小笨蛋……”他帮我拍拍后背,又用帕子帮我擦嘴。
咋突然变成婴儿级了呢?
“我饱了。”在大家热切关注的目光中,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才吃半碗就饱了?来,在吃口。”他舀起一勺送到我嘴边,我摇头他却不肯放,没办法只好吞了下去。
“乖,再吃一口就好了。”他又舀起一勺,我皱着眉吃了。
“最后一口,”他笑嘻嘻的又送来一勺。
“你刚才就说最后了,不守信用。”
“吃不吃,不吃我亲你了。”他挂着一脸流氓笑,威胁我。
我只好又吃下去,抚着肚子道:“真的吃不下了,在吃就要吐了。”
他笑道:“柳韧,瞧你姐,每次不哄着就不吃饭,都是被我宠坏了。以后你娶了媳妇,可不能这样,女人哪会得寸进尺的。”
柳韧笑着说:“可不是么,我们来的时候,姐姐还没醒呢。以前她可不这样赖床的,都是姐夫惯得。”
“赖床这事怨我、怨我。”他暧昧的眨眨眼,埋头吃我剩下的燕窝。
我涨红了脸,想揍他又觉着太矫情,见他吃燕窝,又纳闷:“你也没吃早饭?”
“恩,起晚了,来不及。”他大口吃着。
“那你刚才怎么不一起吃?”现在都放凉了。
“好东西当然要让嫣儿先吃,我吃你剩的就行了。”
看着他大口吃完,刮刮碗底,我有些动容:“在让他们做点吧。”
他把碗一推:“不用了,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其实你也不必太感动,为夫一直是这世上最疼你的人,嫣儿说是不是?”
刚才那句话他还是听到了,而且牢牢的记在了心上,此刻我还能说什么呢,唯有点头称是。
博远铁青着脸盯着地面,爹娘瞧着尴尬就开始跟他说他进京赶考之后的事,提起洵南,他终于有了生机,和他们热切的讨论起来,柳韧也加入进去,几人相谈甚欢,却没有九王什么事了。
高博远本就是个聪明人,找到了翻本的好机会,就把话题引到小时候。那些开心的记忆里面有他、我、柳韧,却没有小九。
九王见自己插不上嘴,就招呼门外的程风:“去给追风社的兄弟们送信,就说柳韧来了,让他们来九王府用午膳。”
博远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依依最赖皮了,还弄了个悔棋三式,这下全柳州都没有人能赢她了。”
柳韧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娘说过,姐姐要嫁人必是要比爹棋艺高才行。我就知道姐夫马球打得好,棋艺如何还真不清楚。”
九王呵呵一笑:“问你姐姐,本王所有的事,她最清楚。”
“他……还行吧。”我想糊弄过去。
“诶,什么叫还行。当时分明是你找我对弈的,我还不明所以,故意让你赢。谁知你愁眉苦脸的叹气:这可怎么好,你要输三子之内才行啊,不然我怎么嫁给你呢。于是重来一次,本王使了真招,才让你赢了一子。”
什么叫说瞎话不打草稿,就是这种人破坏了咱的纯洁形象。我当然不能姑息:“胡说,谁说要嫁你了?”
“没说?那你找我下棋干嘛?”某狼一脸无辜。
“你……我……”当着这么多人,让我说什么好。
“罢了,反正咱俩也是郎有情妾有意,谁先要嫁还是谁先要娶也不用计较那么清楚。”他揽过我的肩,让我半倚在他身上。
我翻着白眼瞅房顶,不理他。他却自动当起了按摩师,轻轻按在我的后腰上:“坐了这么久,腰酸不酸?”
小九,乃可以在肉麻一点么?
我坐直了身子,频频给他递眼色,他却一脸痴情的模样盯着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柳韧,我昨日就要去迎你呢,因为有事耽搁了,今儿刚好你就到九王府来了。”果然是杨可枫第一个到,这小子一向最积极。
柳韧兴奋的跳起来:“可枫。”
俩人击了一拳作为见面礼,可枫摇摇脑袋神气的说:“你走的时候,把柳姐姐托给我照顾,你看她如今白白胖胖的,可见我照顾的很好吧。”我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得了九王的真传,咋这么能吹呢?
“呸!那是你照顾的好?那是咱们球头照顾的好,关你屁事。”周添笑着进来。
“周领队。”柳韧欢快的跑上去迎接。
“柳韧好样的,漠北这一趟没白去,回来就有小外甥了啊。”周添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忍俊不禁。
可枫不服:“你让嫂子评评理,我照顾了没?”
我赶忙点头:“是,是,柳韧,可枫很负责的,你走之后他常来梅家看我。”
“柳韧,你当初怎么不直接把姐姐托付给九王,我就不信你没瞧出点东西来。”进门的是郭翼。
他们与父母,高博远见过礼之后,便一起揪着柳韧不放,非要他说个前情。
柳韧嘿嘿笑着:“我是想带姐姐见九王的,可是她说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强扭的瓜不甜。”
“对,”九王一拍大腿:“嫣儿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不是先到先得,而是要人对了才行。”
我那话本没有别的意思,怎么被他复述一遍就好像在影射某人呢。
周添拍在柳韧的肩膀上:“算你小子聪明,但凡把话题引到小舅母身上就没有不对的时候,就是错也是小舅舅错啊,哈哈。”
郭翼如今是从四品明威将军,比昨日皇上封的高博远从三品归德将军低一些,但他并不在乎品阶高低,只重兄弟情义,“柳韧,如今既从漠北回来了,不如到我帐下来吧。”
柳韧见郭翼邀他,自然十分高兴,却又突然想起博远哥哥,悄悄往墙角一瞄,见那个萧索的身影独自坐在那,心中不忍:“我跟着博远哥哥也很好的,就不要调营了。”
郭翼扫了一眼:“我倒忘了,高将军也是柳州人,和你是老乡呢。”
不甘寂寞的杨可枫挤了过来:“二哥,柳韧要跟也要跟球头嘛,毕竟还是姐夫更亲。”他朝郭翼眨眨眼:“你那要是缺人,要不就让我去吧。”
郭翼扑哧一笑:“等你个头儿超过我肩膀再说吧。”
可枫跳脚:“我矮吗?跟我同龄的小子们都没我高。”
我劝道:“可枫不矮,只是高的不太明显而已,都怪他们,闲着没事长那么高干嘛,费粮食费布的。”
可枫转转眼珠,沉思了一小会儿道:“也不能这么说,男人还是长高点好看,也不要太高,六王就有点太高了,还虎背熊腰,像只大狗熊。我觉得男人就要长成九王这样,高大威猛又不失英俊;女人就要长成嫂子这样,小鸟依人,温柔漂亮。你们俩在一起看着好般配。”
九王得意的转头给我抛个媚眼,不忘顺带扫了一眼高博远的侧影,“好,可枫会说话了啊,午膳想吃什么尽管说。”
“嘿嘿,九哥,你让我当领队吧,我要当领队。”可枫凑了过来。
周添正在喝茶,差点喷了:“从你长到马肚子那么高的时候就要当领队,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
九王被顺了毛,正在高兴劲上:“好久没打球了,一会儿咱们比一场,可枫表现好就让你做领队。”
五六个年轻公子进来,俱是锦衣华服,听说要打球都来了兴致。
郭翼突然道:“咱们今日打球要有个彩头才好,不如就赌九王家的小宝贝,如何?”
有个胆大的笑道:“九王家有两个小宝贝,你要赌哪个?”
郭翼大笑:“你若是活够了,赌嫂子也行。”
九王笑骂:“滚!谁在敢拿你嫂子开玩笑,哥抽死你们。”
“哈哈哈……”众人狂笑了一番,郭翼说道:“无论球头家的小宝贝是男是女,今日拔了头筹的,就做干爹如何?”
“那球头就不能下场了,要不然亲爹变干爹了?哈哈。”那个不怕死的还在开玩笑,小九冲过去摁住了一顿暴揍。
“嫂子,救我呀,我还没娶媳妇呢,不能英年早逝啊……”他倒在地上抱着头,杀猪般的嚎叫。
我忍俊不禁的去拉回九王:“算了,算了。”
“吃饭,吃完饭也不要去京郊了,就在后院的马球场吧,让王妃也见见本王的飒爽英姿。唉,王妃已经很喜欢本王了,若是看到球场上的潇洒俊逸,爱的刻骨铭心了可怎么办?”九王摇头叹气,做无可奈何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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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马球比赛 ...
我真想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呸他一口。别以为你的小jj戳进了土里,就认为自己jq了整个地球。
“嫣儿,你怎么了,莫非也在担心太迷恋我?”小九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我运了运气,还是决定给他留点面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牙疼。”
“来,让为夫瞧瞧是不是想我想的?”他欺身过来,我赶忙躲开,小声道:“我是被你气的。”
他闹得有些出格了,毕竟父母还在屋里呢。我有点不高兴,起身坐到母亲身边,这样无形中就离博远哥哥很近,离他很远了。
九王脸色变了变,微眯着眼看过来,眼神示意——过来。
我抿着唇望他一眼——不过去。
他略一垂眸,放柔了目光——乖,快过来。
我目光坚定——就不。
他有点生气了——快回到我身边来。
我才不怕呢——谁让你乱开玩笑。
——回来吧,不闹了。
——我就在这挺好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我低头玩着自己的手帕。
众人各说各的,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又似乎所有人都在暗暗关注。
下人们摆桌上菜,他招呼大家吃饭,因是临时通知,追风社来的也就十来个人,可能有些没在京城吧。这样刚好凑一大桌,众人落座之际,他不动声色的牵住我的手,按到他身边的座位上。
爹娘坐在九王上手,我的下手是柳韧,然后是高博远,也就是说他礼物并不远,要夹菜也能够得着。但是他只面无表情的吃饭,甚至没有转头看向这边。
小时候两家关系好,有时他会在我家吃饭,偶尔有生辰庆祝的时候,我也去他家吃饭,那时他都十分殷勤的给我布菜。而今,执行这一光荣任务的自然是九王,他在我耳边低语:“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我瞅了一眼五香獐子肉,马上碗里就出现了一大块,娘扫了一眼我们这边,含笑低头吃饭。有小九在饭桌上,我的碗里总是满满的。
爹娘见柳韧结交了这些青年才俊,都很高兴。柳韧见了昔日好友自然也很兴奋,九王是东道主就更不必说了,连连招呼大家吃菜。
唯有博远哥哥落寞凄清,在喧哗的席面上,静静喝茶。
追风社的人们并不知道详情,只当他是与大家生疏,也没太计较。
我心中虽是不忍,也不好怎样做,只希望他能早早想通透。
吃完饭,小九兴冲冲拉着我去后花园,也邀了博远一同去观赏。
后园最北头靠近山林的地方有一处开阔之地,原本他们在这里打马球的,后来球队人数不断增加就嫌这里小,才到京郊的马球场去。
兰心快步跑回房去拿九王的队服,其他人也都在饭前派了家人回去取,如今已然收拾妥当了。小九拥着我向前走,低声道:“刚才生气了?”
“你莫要太过分。”我小声警告他。
他呵呵一笑,抬起手:“给你咬一口吧。”
“不要。”
“咬我一口消消气。”他固执的把手腕往我嘴里塞。
“啊呜”,我真的咬了他一口,没舍得太用力,不过也留下了两排牙印。
抬眼瞧他,捕捉到他眼中的委屈一闪而过,微微笑道:“你高兴就好了,以后你可以打我咬我,不可以离开我身边,记住了么?”
我认真的点了下头,随他到旁边的抱厦里换衣服。
今日共十二人,刚好分作两队,分别由九王和郭翼率领,我的椅子被安置在花丛后面离马匹较远的位置上。不知博远哥哥是不是想见识一下九王的本事,他没走,还真的来看了,他的位子紧靠球场,看的更清楚些。
九王穿一身黑色球头劲装,骑上枣红色赤兔汗血追风骑,高高扬起偃月型球杆,大喝一声:“开球。”
两方对峙的十二匹快马一起冲向场中央那一个拳头大小的彩球,追风骑抢先一步到了中央,九王挥杆扫球打出十几米远,好漂亮的开场,我心里的高兴劲还没有完全散发就被担心替代。
双方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中间,眼见着九王的马就要和郭翼的相撞,我有点呆了,痴痴的望着场上。谁知这对于他们来说本不算事,就在两匹马即将相撞的瞬间,他们同时调转马头,并辔而行冲向北边的彩球,柳韧在北方靠边的位置上,此刻自然占了上风,不等球落地,挥杆打出,球飞向杨可枫。
别看可枫个头小,马背上很是灵活,稍侧身子选了最好的角度把球击出很远。许是主场作战的原因吧,九王的追风骑超过郭翼的烈火骢,直奔飞在空中的彩球而去。原本他们俩在队伍中间,不知怎的就突然跑到前面去了,我确定自己没有眨眼啊,怎会这么快?
九王抢到了球,先顺势往前击打一下,周添从侧面包抄过来抢球了,不知小九发现没有,我恨不得大喊一声提醒他。
谁知小九并未侧头却像耳朵也能看到似地,早有防备,球杆一兜把球揽进自己怀里。不料郭翼挥杆直打,镰刀一般的球杆就要和九王的纠缠在一起。
前后夹击之时,小九突发状况,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啊……”我吓得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他若是摔在地上,那些马不要踩到他才好,我紧张的暗暗祈祷,紧盯着场上。几匹马纵横交错过后,我并没有在地上找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他奇迹般的从马肚子的另一侧钻了上来。挥舞的球杆顶端正是那个彩球,他抓住身侧暂时无人的机会,策马狂奔,连连击球。
我甚至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见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闪展腾挪之际已到对方球门处,彩球被打进对方球门,场上欢呼一片。
捂住自己漏跳一拍的心口,展露一个开心的笑颜,小九真的很棒。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击球又准又狠,运球更是风驰电掣。
我这里正在芳心乱跳的时候,他已经飞马到近前,大喊道:“嫣儿,为夫表现好不好?”
我拼命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的崇敬之心,他咧嘴笑笑,驳回马头冲进人群。幸亏小九不准姑娘们看球,要不然只怕满京城的闺秀都要拜倒在马腿下了。
一场紧张激烈的角逐结束,我这观众看的意犹未尽,虽然之前和梅敏进过一次球场,然那只是一会儿功夫,也没看到小九出场,这次完全不一样。
跑到花丛前面,迎上他大汗淋漓的身子,心甘情愿的用自己干净的手帕帮他擦脸上的汗水。带着对马球明星的崇拜,竟然还有几缕小粉丝的忐忑心情。
九王带的队伍胜了,郭翼等人为了争干爹之位吵得面红耳赤,议定下次再比。
众人散了,我俩送到门口,博远哥哥与柳韧也回兵营去了。
依偎着往回走,我不想掩饰自己的星星眼,开心的朝他放电。
九王哈哈大笑:“服了吧。”
“服了,夫君真厉害。”
“等咱们儿子出生了,我就教他打球。”小九喜滋滋的来摸我肚子。
“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女儿也教,咱们的女儿必定也是最优秀的。”这句还真让他说着了,女儿长大以后果然是个马球迷,甚至以马球来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日子若是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偏偏中秋晚上的家宴节外生枝了。
太后宫中摆宴,大家客气拘礼的默默用餐。
这是自南苑狩猎之后,我第一次见七王,他瘦了不少,眼中掺杂着不少红血丝,看他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刚沐浴更衣过,只是身上还散发着酒气。晴妃坐在他旁边,有些局促。
“南诏国新君登基,给我朝送来了问安帖和两个和亲的女人。”皇上不咸不淡的口气,像是说今晚上喝粥,大家多喝几碗。
我埋头吃菜,等着听下文。
太后道:“据说是一个公主,一个郡主,都是美人。皇后提醒哀家,王爷们妃子甚少,也该充实一下。这倒也是,夏天选秀的那几个都入了后宫,也没给你们分分,如今这两个你们收了吧。”
大家低头吃饭,谁也没吱声。
我心中暗叹:宽容的皇后啊,一只羊也是轰,两只羊也是赶,都让皇上收着不就行了?还特意提醒太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乃不懂么。
太后多少还是有点偏心的,首先考虑她的心肝宝贝:“老九,如今你媳妇有孕,可不能跟馋嘴猫似地,要有度才行。不然,你就选一个做侧妃,也好让你媳妇过安生日子。”
我真想抱住太后大腿哭诉:您老人家若真想让我安生,就不要给小九纳妾好吧。
九王愣愣的瞧着我,脑袋里不知在想啥。我心道,你看什么,直接回绝了不就行了。
果然,太后的靶子瞄向我了:“九王妃不会是不乐意吧?”
我含笑抬头,对太后报以春天般的温暖:“母后,臣妾怎么会不乐意呢?要为九王开枝散叶,只靠臣妾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够呢,自然要多纳些妾室才好。南诏国山明水秀,女子想必也是温婉可人,但凭母后做主,要把哪个给九王,臣妾都乐于接受,只是不知九王自己的意思如何?”
脸上迎着太后笑开了花,手下却没留情,把小九的大腿根掐的肿起一个包。
九王呲牙咧嘴的瞧着我,好不容易在桌子底下捉住我行凶的手。
“老九,你怎么了?”太后不解。
九王长呼出一口气:“儿……儿臣觉着八宝鸭真好吃,哪个厨子做的,赏。”
“九弟,你刚刚吃的是我面前的卤雀腿呀。”六王是个正直的人。
“腿儿……”提到腿,九王一激灵,握着我的手丝毫不敢放松:“腿也不错,细皮嫩肉的,一把能掐出水来,呵呵。”
太后言归正传:“九王妃说的很对,老九,你的意思呢?”
“母后,儿臣有心疾,您是知道的,纳妾的事还是免了吧。”
太后不依:“心疾不是以前了么,如今你们小两口还不是琴瑟和谐,孩子都有了。”
九王笑道:“儿臣好不容易才喜欢上嫣儿,若是来个败兴的,让儿臣黯淡了,将来母后后悔可就晚了。”
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小九。转头对七王道:“老七呢?”
七王无所谓的笑笑:“兄弟们先挑吧,有人要我就不要了,没人要我兜着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当你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瓦正在老家参加友人婚礼,为此码字到半夜存稿。要到2号才能回,才有时间查看点击和留言。
我想说:其实乃们也不必太感动,多留几句言给小九就ok了,给俺也行。俺不挑不捡,鲜花砖头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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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小三小四 ...
老七的态度摆明了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什么侧妃之类的就是爷的玩物而已。
太后显然是听说了那些传闻,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七呀,母后知道你伤了心,可是凡事不能只看阴暗的一面,也有好的地方啊。可晴这孩子也不错,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误,哀家在宫里几十年,说句实话,哪个嫔妃为了争宠还没耍过一点小手段?”
晴妃含泪道:“多谢母后体恤。”
七王笑道:“劳母后操心了,儿臣记下了。”
云朵低下了头,放下筷子凝视着桌面,太后转头对她道:“小朵,你们成亲也有一年了,一直没有动静呢。”
云朵把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道:“全凭母后做主。”
“嗯,”太后点头:“老六,你的意思呢?”
六王看看太后,又瞅瞅媳妇,“请母后做主吧。”
云朵微微侧目瞅了一眼六王,嘴角抿了抿没说话,却把柔情似水的小眼神往我和九王的方向瞟了一眼。
太后和皇上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让公主进宫做妃子,郡主进府做六王侧妃。毕竟事关两国邦交,七王那性子,若是怠慢了人家只怕还不好。
于是,两个交易筹码的归属问题由皇室高层初步决定了。我心里自是舒了一口气,皇后和云朵仍旧笔直端坐,但身子却有些僵硬。
没有人愿意和更多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正统淑女们接受的教育是男权主义的。无论心理多么不乐意,她们也不能明说,更不敢阻挠。若是她们按照私心去做,只怕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更怕被人说善妒,那是犯了“七出”的,可能被丈夫休掉。
我自认没有英雄气概,向封建社会妥协了一半。所谓一半是说,我坚决阻止自己的丈夫纳妾,但是我不敢发表自己的观点,也不敢到处宣扬一夫一妻制。
譬如刚刚太后问我话的时候,如果我长篇大论的分析一下小妾的害处,一夫一妻的好处,只怕所有的听众会集体石化,然后认为我心胸狭隘,喜妒,还找善于借口。
三日后,南诏美女进京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这日,我带着翠叶和梅姿,龚嬷嬷、王嬷嬷去宫里参加在僖和殿举办的迎接外国使团欢迎会。
为啥有梅姿?
因为梅姿在前一天找到我,见面一句话不说,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我着实愣怔了一会儿,因她一向骄傲,走路都是高昂着下巴,抬头望天,我敢肯定梅姿一定没捡过钱。
“九王妃,我求你。我梅姿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从没有求过人,如今我也只求你这一次。”她慷慨悲愤,满脸坚定。
我忙上前扶她:“二表姐,何必如此客气,大家都是亲戚,若有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想办法。”
她并不肯起:“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梅家完了,这你也知道。自从姑姑失宠,梅家就摇摇欲坠,后来新君登基,梅家险些被抄,还是因为你做了九王妃,二叔的官位才算稳了。可是手大遮不过天,我们这一支却还是没能幸免,如今爵位、俸禄都没了,眼见着连粥都喝不上了。”
难道她是来找我要粥喝的?
“二表姐,你有话就直说吧。”
“不瞒你说,我最近苦练胡旋舞,已经小有所成,只差一个机会。只要能在人前展示,必能出人头地。我希望有机会见到皇上。”梅姿漂亮的凤目闪着幽幽暗光。
原来是这样,我坐到椅子上沉思。
“求你帮帮我吧,我只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若是皇上瞧不上,我也就死了这份心,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若是侥幸入了皇上的眼,梅家就有好日子过了,我们也能互相为援不是?”梅姿殷切的眼神注视着我。
帮她?我怕她万一走运成了势,怀恨之前九王的做法,对他不利。
不帮?我还真有些不忍心。
想想九王和皇上感情好,应该不是一个女人可以离间的,再说梅姿若真做了妃子,面对宫中的明争暗斗已是不易,只怕不敢与九王为敌。
梅姿见我沉思不说话,已是有几分急了,颤声道:“你不肯帮我?”
“不是不肯,只是这事也不是我就能做主的,还要跟九王商量一下。”
她惊喜:“只要你肯帮我想想办法就好,其实我也知道挺难的。”
我叹气上前扶起她:“快起来吧,咱们想想办法。就算想帮,可是我该怎么引荐你见皇上呢?”
梅姿起身,眸中闪耀着灿灿光华:“明日不是南诏公主和吐蕃赞普进京吗,皇上必是要设接风宴,皇室聚会,想必有歌舞助兴,到时你带我去就行了。”
看来她还真是做好了充分准备,连近身之策都想好了。
“容我想想,等九王回来,我也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梅姿点头:“好,那就劳你费心了,我先告辞,不打扰了。”
我起身相送,却碰到九王进门。梅姿略一愣神,随即规规矩矩的行礼,问九王安,飘逸而去。
“她来干什么?”九王扫一眼梅姿背影,冷冷问道。
“她想让我帮个忙,把她引荐给皇上。”
九王冷笑:“切,这种女人也配伺候皇上?”
我拉着他的手走到椅子边坐下:“你别这么说么,其实梅姿挺漂亮的,也聪明,皇宫里那些美人有几个省油的灯。”
“你答应她了?”
“没有完全答应,我说帮她想办法,还要问问你的意思。”
“别理她。”九王似乎和讨厌梅姿。
“可是……梅家真的很可怜了。你也不必替皇上决定吧,若是皇上见了她不喜欢,我自然无话可说的。”
九王挑眉:“你想帮她?”
“毕竟梅家有恩与我,削爵位的时候我没有保全他们,是怕你为难,再说梅伦和梅荼那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梅家的女孩是无辜的,她们没做过坏事,就算梅姿脾气不好,也没有故意使坏害我。我觉得若有机会,能帮她一下就帮吧,希望她们都有好归宿。
小九懒散的靠到椅背上:“你乐意帮就帮吧,不过我可不会替她说好话。”
“没打算让你帮着说话,我也只是带她见见皇上,至于成与不成就看她的造化了。那我明天带她一起参加宴会吧。”
“随你,对了,”小九似乎想起来什么,朝我走过来:“大腿上被你掐的那一块如今还肿着呢,走路腿疼,嫣儿背我回房歇会儿。”他赖皮的靠到我身上,半倚半挂,懒洋洋的往卧房走。还好我给翠叶使了个眼色,她在前面清理了“路障”。不然,让人看到高大的九王斜倚在王妃身上装柔弱的滑稽场景,还不得笑得脑门冒青烟?
今晚的僖和殿已经装饰妥当,因为要来的是南诏国的公主、郡主,吐蕃的浑桑赞普和乌喇公主、青砙王子,所以大殿中高悬起硕大的红色宫灯,照亮各种奇珍异宝,显示着我天朝的富庶和气派。
御街下东西各三张矮桌,小宫女引着我到了既定的座位上,是东面第三张桌子,时辰尚早,大家还都没有来。打听了一下座次安排,东面分别是六王、七王、九王和王妃们,西面是吐蕃赞普,南诏美女,吐蕃公主和王子。
在这种隆重又压抑的气氛下干坐着,会很累的。于是我带着她们出来到御花园走走,携了梅姿低声道:“看样子一会儿很可能有歌舞演艺,轮到我表演助兴的时候,我就以有孕为由让你替我出场,你可都准备好了?”
梅姿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今日她已是精心装扮过了,服装虽不华丽,反倒衬得那张脸更加出众。
旁侧小径上突然冲出来一个黑红脸色的小正太,十一二岁的样子,伊利哇呀的大叫着,衣服斜穿,一只是带毛边的袖子,另一只别在腰带上。藏袍?
后面有几名锦衣卫正在追他,他咋呼着躲到我身后,锦衣卫屈膝行礼:“参见王妃。”
“你们在干吗?”捉迷藏么?
“回王妃,那个陌生人乱闯皇宫,属下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是敌是友,也不敢惊动太多人,就想把他抓住。”
我回头看看那个正在吐舌头做鬼脸的小男孩,怎么看也不像刺客,“你是随吐蕃使团来的么?”
他呜里哇啦的说了一通,我点头:恩,藏语说的不错,很流利,只是我一句没听懂。
他见我点头,似乎很意外,以为我懂藏语,闪亮着双眸上前要拉住我的手。侍卫们自是不能让陌生人随意接近王妃,一拥而上,护在我身前。
小正太戒备的退了一步,一边讲着藏语一边用拳头比划着打在自己脑袋上,然后做晕倒的姿势,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双手合十。
“你说怕他们打你?要我救你是不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许是我表情很好,听不懂也能看懂,他狂点头。
看来应该是吐蕃使团走丢的,把他带去僖和殿就明白了。于是我对侍卫道:“他应该是吐蕃来的,你们莫要伤了他,一起随我到僖和殿去吧。”
众人散向两旁给我让路,戒备的盯着他,我却很轻松,笑着招呼他和我一起走。
小正太笑嘻嘻的跟上来,歪着脑袋目光绕过步步紧跟的翠叶,不住的打量我。我看他黑黑的眼珠转的飞快,顿觉好笑:“你们看这吐蕃小男孩还挺可爱的。”
众人也都轻笑了几声,谁料小正太开口道:“我觉得姐姐也挺可爱的。”
嘎?
众人同时停住脚步,我惊疑道:“你会讲汉语。”
“来天朝之前,我们都汉话学了,我聪明很的。”黑小子洋洋得意的拍着胸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他们说清楚?”
“想和他们比比谁跑快我。”他的词序虽然有些颠倒,大致意思还能听懂。
众人齐翻白眼,还好知道今天吐蕃赞普来,不然一个陌生小鬼头还不被乱刀砍死了。
“你胆子真大,姐服你了。”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姐姐,你喜欢我。”他睁大黑亮的眼睛。
“我……”我语塞,旁边的随从都掩嘴憋笑,我只得澄清道:“我不喜欢你,你说错了。”
“我……”他指指自己,又想了想该怎么说:“我喜欢你,我喜欢白白胖胖的……女人。”
“……”
暂且把这一句当做表扬吧。
我眨眨眼,颇为无语的瞅瞅这个比我矮半头的粗黑小男孩。终于想起一句应景的话,我拍了拍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要迷恋姐,姐夫会揍你。”
他的黑眼珠快速转了三圈,握起拳头道:“我强壮很。”
“这谁家小孩儿?”有人大手一挥把他拨拉到一边,保护性的把我拥在身边,隔开小正太。
“我家地。”一个粗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众人同时抬头,却见皇上以至近前,旁边是一个粗壮的藏袍男,中等个头,脸色黑红,胸前是一大串红珊瑚的攒珠,应该是吐蕃赞普浑桑了。
给皇上见完礼之后,大家跟在身后进殿,没想到那小正太就是吐蕃王子——青砙。这青蛙王子还真挺有意思的,挺起小胸脯进门,还不时打量着九王,貌似在思考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浑桑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是黑红脸膛,浓眉大眼的年轻女子,莫不是乌喇公主?
她可能觉着九王欺负她弟弟了,很不服气,挑眉瞪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靠近我俩。九王右手轻轻一扯,把我带到他右手的臂弯里,挡在我和乌喇中间。这两位无疑都是行动派,有点想法马上付诸实践,乌喇在进门前竟然伸出脚绊在九王跟前。
我想说:小姑娘,你的表演太拙劣了,我都瞧见了,九王能瞧不见么?
这本是小九玩腻的戏码了,如今有人班门弄斧,他脸上依旧是冷峻的神色,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脚下却没留情,钉着铁掌的朝靴狠狠踩在那只想行凶的小脚上。
幸亏乌喇穿着羊皮靴,若是像我们一样穿绣花鞋——结果可想而知。
“嗷……”一声惨叫低低回荡,她似乎怕丢脸没敢喊大声。我和九王都没有回头,径直走到矮桌边坐到蒲团上,貌似刚才发生的意外我们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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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小五小六 ...
双方引荐之后,浑桑赞普瞥了一眼位于中间的南诏美女问道:“听说南诏国此次来天朝,是和亲的,但不知送来的女子有何本事。”
女使答道:“我家公主才貌双全,竹竿舞技艺天下无双,请问天朝皇帝陛下可有心一览。”
皇上微笑道:“好。”
女使啪啪击了两掌,十个穿着异族服装的小伙子走到殿中央,每两人相对,握住两根竹竿。轻纱蒙面的两位美女上场了,呃,暂且称作美女吧,起码露在外面的眼睛还是很漂亮的。
她们的舞姿的确很美,在竹竿间跳跃回环,灵巧飘逸,脚腕上缀着的银铃玎玲作响,别有一番热带风情。在他们家乡这种舞大概是光脚跳的吧,如今到了这里便遵从这里的规矩穿着绣花鞋,当然,这么冷的天要光脚还真有点难度。
只见鞋面上的蝴蝶翩然若飞,绚丽起舞,愈发让人幻想面纱下的容颜是何等俏丽。
竹竿敲打的节奏越来越快,她们跳动的频率也在加强,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两个灵动的身影吸引,欣赏着她们的高超技艺。突然,“咔咔”两声,竹竿定位,两女已经退出,分列两侧。这时东面个儿高的女子上前盈盈一拜:“陛下,此舞本为男女一对,请陛下派一位见过此舞的男子来共舞吧。”
见过此舞?那就是到过南诏了。
“哈哈,六哥,上。”七王大笑。
皇上扫了一眼,到过南诏的只有六王,只是他打狗熊还差不多,跳舞么……“六弟,你可见过这舞蹈?”
六王忒老实,你不想跳就说没见过得了呗,他却一定要实话实说:“臣弟见是见过,在南诏好像不管大事小事都跳这种舞,不过,臣弟不会跳。”
高个美女大方的走过去,挽起六王胳膊,拉他上场。六王的黑脸瞬间红透,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七王、九王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一起呼喝着让六王上场。
六王无奈,只得去共舞。于是众人看到了一副鲜有的美女野兽狂欢图,老六庞大的身躯跳跃起来,震得大殿都在颤抖。
六王武功高强,眼手身法自然不差,加上有南诏美女拉着他的手帮他找节奏,你别说,还真跳了一小会儿没夹脚。
六王一高兴,有点忘乎所以了,一脚踩在了竹竿上,“咔吧”一声,拳头粗细的竹竿断了,一个小伙子被压到手,咬牙忍着没叫出来。
六王大手一挥,持竹竿的小伙子们褪下了,他闷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谁知与他共舞的南诏美女捧着一杯酒跟了过去,伏到六王跟前,摘了面纱轻声道:“南诏国水罗公主敬天朝六王殿下,感谢您当日救我部族,您是水罗崇敬的英雄。”
殿内气氛有点微妙,我眨眨眼看那玉兔精一般漂亮的南国公主,白皙的皮肤,小巧精致的五官,异国风情的妆容。若我是男人,或许也会动心吧。
我挠挠九王的手心,他摩挲着我的小指肚,轻声一笑。
六王还杵在那,没有回过神来,他不知怎么办才好,就转头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用一贯的宽厚笑容对他点了点头,六王才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水罗公主脸上因刚刚的剧烈运动,还浮现着一片红晕,略带羞涩的转身跪倒在御阶前:“陛下,当初我父皇过世之后,本该由皇兄继位,可是皇叔谋逆,抢夺了皇位,还把我们兄妹赶到边境的一个小部落中。后来皇叔太过猖狂,竟然对天朝用兵,于是六王驾下前往南诏平乱。在皇叔派人杀我兄妹之际救下了我们,于是才有今日皇兄登基。今来小唐,亦带来了我朝称臣书,愿永世以天朝皇帝为尊。”
使臣呈上锦缎书帛,皇上过目之后,频频点头,南诏国真心归顺,边境百姓可保太平了。
“好,从今后我们两国为一家,荣辱与共。明日朕命礼部准备礼品,回赠南诏国主。”皇上顿了顿,这眼前的形势跟预想中不太一样,和亲嘛,总要图个高兴不是?水罗公主再漂亮,皇上也不至于非要不可,毕竟后宫是个美人聚集地,还在不断补充新产品,其实我估计皇上已经审美疲劳了。
按理说见面会到了这一步,就该封赏了,封个贵妃啥滴,也给了南诏面子,公主也有了安置。
可是刚才水罗特意邀请六王共舞,还在他面前摘了面纱,又讲了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莫非是在含蓄的表达一种意愿?
皇上恐怕是也不想让一个心怀其他男子的女人入后宫吧,犹豫着要不要把她送给六王。
“看样子水罗公主对六王很是感激啊?”皇上在探口风。
水罗低头:“请皇上成全。”
得,啥都不用问了。
皇上的眼光扫向西侧的郡主,大家随着看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哇!
漂亮不漂亮先不提,个头小也不重要,关键是她的年龄太小了,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丝毫女人味,容貌一般,怎么看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南诏宗室女太少了吧?连童工都用上了。
若是公主进了王府,郡主进了宫,于身份上有点不合适。皇上见了这小郡主恐怕也失了兴致,转头看着公主道:“六王已有正妃,让公主做个侧妃岂不委屈?”
“多谢皇上关心,能陪伴在崇敬之人身边,此生再无他求,名分之事多罗并不在意。”多罗公主清脆的语音掷地有声。
我伸长脖子瞄一眼云朵,果然她脸色惨白,低着头紧咬下唇,粗心的六王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惊讶的望着对他死心塌地的多罗公主。
凭什么男人就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默默承受痛苦,我不服气的捏一下小九的手背,他没有反击,只握紧了我的手。
“传朕旨意,赐婚南诏国多罗公主为六王侧妃,三日后按正妃礼仪成婚。赐婚南诏国阿夏郡主为七王侧妃,四日后成婚。”皇上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七王嘴角抽了两抽,无语的望望他老哥,最终还是和六王一起叩头谢恩了。
混桑赞普哈哈大笑,高举酒杯:“恭喜陛下与南诏结亲。”
众人举杯相庆,多罗如愿嫁给六王,脸上满是喜色,老六还有点晕乎,瞅瞅这个,瞧瞧那个。七王和阿夏都保持这淡定的微笑,反正也是交易而已。
我瞅一眼混桑,又回头朝九王眨眼——这老家伙干嘛这么高兴?
九王不咸不淡的替我喝了杯中酒——你说呢?
——那老家伙听说南诏和亲就屁颠屁颠的追了来,分明是怕两国联盟夹攻吐蕃,如今见是这种情况自然就放心了。
——恭喜你,答对了。
相视一笑,他拿过来一块马蹄糕:“饿了吧?”
“嗯。”我顺从的接过来,咬上一口。
抬谋却见乌喇和青砙都注视这这边,直到混桑再次开口,才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
“南诏公主舞技卓越,天朝的女人们必定更有本领吧,我们都想开开眼界,不知皇帝陛下舍得否?”混桑眸光炯炯的看着皇上。
“臣妾愿意抚琴助兴。”一向低调的云朵竟然主动请缨,看来女人的斗志都是被小三激发的呀。
皇上点头,命旁边的赵美人唱歌。
云朵弹奏的是名曲《孔雀东南飞》,赵美人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说话,还是低低唱了起来。这种哀伤的曲子本不适合宴会,许是六王妃心境所致吧,用琴声把离别之苦倾诉的淋漓尽致,让人倍感悲戚。
木讷的六王都领悟到什么,默默低下了头。一向老实听话的云朵竟然这么大胆子,若不是皇上脾气好,只怕要降罪的。
一曲终了,皇上的脸上已经不大好了,咳了一声:“六王妃琴艺不错,下次预备个欢快的曲子比较好。”
“是。”云朵低声应了,默然而坐。
混桑赞普眯着眼看热闹,场上气氛陷入僵局。
晴妃站起:“皇上,臣妾愿舞剑助兴。”
皇上脸色渐缓:“好,取朕的青龙剑来让晴妃舞吧。”
御用的宝剑自是珍品,一出鞘便似一道闪电划过,晴妃自幼习武,套路娴熟,身法灵活,长剑舞在手中,犹如迸发出无数道激光束,人影穿插其中,带着炫目的美感。
众人迷醉,连七王都在暗暗点头,突然光消影停,干脆利落的收场,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乌喇公主起身:“听说天朝帝都的剑舞十分厉害,今日我算开了眼,不过我的鞭子也不是吃素的,你们都闪开些,我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条韧性十足的牛筋鞭已经随着主人一起腾空而起,在空中漂亮的回旋数圈,平稳落地。她左右开弓,前后夹击,把一条鞭子舞成漫天旋转的狂风,南诏美女身上的轻纱裙都迎风飘起了。
“好。”混桑率先给女儿叫好,众人鼓掌。
乌喇收住鞭子,不太尽兴的说道:“殿中不够宽敞,若是在外面,还要比这强上十倍的。”她蓦地转过头来瞧着我:“却不知九王妃有何本领?”
作者有话要说:不敢拼命争取的女人,就只能看着丈夫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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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新人旧人 ...
没等我答话,皇上就先开口了:“九王妃有孕在身,不便献艺,就免了吧。”
我起身一笑:“皇上,弟媳虽不方便,却也难得见着今日这般盛况,总还要不扫的大家的兴致为好。今日陪我进宫的倒有一名舞技高超之人,不知圣上有意观览否?”[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乌喇笑着坐回原位:“九王妃的人必定不同凡响吧。”
皇上点头:“好啊,九王妃愿意助兴自然是好事,那就开始吧。”
我转头给了梅姿一个鼓励的眼神,她点头深吸一口气,躬身上前。
宫廷乐师按照吩咐奏起了节拍感很强的羌胡音乐,梅姿翩然起舞,身态柔中带刚,韧性十足。她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衣服是经过研究改良的,乍看之下与普通侍女无异,其实裙子多加了若干层,且色彩明丽多变,广袖之中暗藏长水袖,可突然让人眼前一亮。
她先是轻盈旋转,外层白纱衣若柳絮飞散又如莹雪普降人间,朦胧似幻的感觉如至仙境。就在众人陷入唯美的浪漫情怀中时,乐声斗转直下,鼓点大作,她变轻盈为迅捷,足尖儿踮起急速旋转,身上千层裙如盛开的花朵,绚丽灿烂,随着她转速加快,周身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众人惊艳,目光灼灼而视。
我心中暗想:梅姿成功了,皇上必定记住了她。没想到的是有另一个人比皇上记得更深,因为就在掌声即将雷动的时候,梅姿甩出冲天的水袖却没有成功接住而是摔倒了,而且很不巧的摔倒在浑桑的桌案前。
九王侧目瞥了一眼乌喇,我亦随着看了过去,却见她窃笑着把手放回桌子底下。随着直觉我放眼搜寻殿中,在梅姿脚下果然有一枚莹白的珍珠在昭示着罪过。
浑桑大笑着起身拉起梅姿:“恩,天朝的女人果然不错,哈哈,陛下,这个不是你的嫔妃吧?”
皇上看了梅姿一眼:“不是。”
“那就把这个女人送给我吧。”浑桑揽住了她的腰。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梅姿也很惊愕,回头看我。
我赶忙出列拜倒:“皇上,这并非普通侍女,而是臣妾的表姐,也是出身公侯之家的。”
皇上面露难色,喝了口茶拖延时间。皇后笑道:“皇上,难得吐蕃赞普有意,公侯之女正合适和亲,若是普通侍女只怕会辱没赞普的身份呢。”
皇上放下茶杯问我:“这是谁家的女儿?”
“回皇上,是原绥靖侯梅伦的女儿,也就是礼部尚书梅倾的侄女,叫做梅姿。”我悄悄观察皇上的脸色。
“恩,如此甚好,既是赞普喜欢,朕就封梅姿做永安郡主,赐予浑桑赞普为妻。”
“陛下……”我有些心焦。
九王怕我说错话,抢着说道:“如此甚好,皇上本就想与吐蕃结亲,只可惜朝中没有适龄的公主、郡主,如今梅家之女才色双绝,大可侍奉浑桑赞普,吾皇英明。”
我被九王半推半抱的弄回座位上,不放心的看向梅姿,她已被浑桑带回座位,被迫紧靠在他身上,脸色惨白。
前后回想,我终于明白了所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今晚梅姿无疑是最出色的一个。乌喇嫌她盖过自己的风头,出手暗算。皇后看她成功吸引皇上眼球,自是列入了一级戒备名单,正巧浑桑想要,她顺水推舟把隐在情敌送走。皇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是对一个女人有点喜欢,那也只是一点而已,与江山社稷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
九王只在乎我会不会犯错,至于梅姿跟了哪个男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怜梅姿全副武装要猎一只肥羊,却不慎掉进了狼口。
混桑此来多半是想看看南诏公主得个什么封赏,然后把自己的女儿也嫁给皇帝,品阶绝不能比多罗差,如今多罗只做了王爷的侧妃,他却无意中得到一个美人儿,自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举杯敬酒。
梅姿是聪明人,见情势已经不可逆转,就迅速融入角色。含羞一笑,柔若无骨的纤手捧起琉璃盏:“多谢赞普抬爱,民女惶恐之至。”
“好,”混桑一饮而尽,“我有五个老婆,你是第六个,却是最漂亮的一个,以后宠幸少不了的,哈哈。”
梅姿低头,以袖掩面饮尽杯中酒,然后把高贵的微笑保持到终场。
当晚,圣旨到了梅府,恢复梅伦绥靖侯爵位和俸禄,封梅姿为永安郡主,赐婚于吐蕃混桑赞普,等回到吐蕃再举办婚事。另赏赐了不少东西,嫁妆由礼部安排,皇上买单。
只是圣旨到了,人却没到,梅姿没能回府,被混桑直接带回招待外宾用的外事馆,没有红烛喜炮,直接侍寝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晚上戚戚沥沥的小雨飞扬在空中,屋里的温度也不高。
“嫣儿,冷不冷?要不要让他们安置炭火炉?”
“这才什么时候,用炭火未免太早了吧,自打怀了孕,我竟觉着身子火力壮了,不觉很冷。”
“我看你抱着肩膀,怕你冷。”九王撩开被子,我俩上床。
“心冷。”我缩在他怀里,汲取温暖。
“你已经尽力了,其实她嫁了吐蕃赞普也不错了,嫣儿不必自责。”
梅姿的事情到了这样结局也算好了,她要的不过是荣华富贵,除了远离家乡这一点,也没有其他遗憾了。爵位、俸禄都恢复了,梅家有了一个和亲的郡主,将来不容易倒了,按身份地位来说,她已经算攀高枝了。
我的忧心并不为梅姿,因为在散场时她悄悄告诉我,这样的结局她也很满意,毕竟比嫁一个无名小卒要强千百倍。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小九并没有真正明白我心冷的原因。
“中途更衣时,我遇到云朵在花丛后面偷偷哭泣,曾经六王也是开开心心的娶了她,如今新人笑旧人哭,让人怎能不心寒。”
九王握住我的手:“嫣儿怕了?”
听他戏谑的口气,我不满道:“原本也不怕的,你若要娶新人我也不拦着,受不了那气,我便自挂东南枝罢了,如今有了孩子,不得不为孩子着想,还是离家出走比较好。”
九王顿了顿,喉头一动,咽下一口恶气:“好,明日我就命人挖深后园的池塘。”
我不解抬头:“你挖池塘做什么?”
“你若自挂东南枝,我就只有举身赴清池了,只是后园的荷塘不够深,要挖深些才死的干脆。”他的眼眸中满是绝决的意味。
我撅嘴:“你若有这志气,就不要纳妾,我也不必寻死了。”
“你呀,”他叹了口气,“原本还不这样小心眼,怎么自从怀了孕,愈发患得患失了?”
“人家怕失去你么,人家怕孩子没爹疼么,孕妇就是脾气不好,怎样?怎样?”我不满的挠他。
“傻瓜,真想狠狠揍你一顿。”大掌盖在我的头顶,揉乱我的长发。
“咩呜……”我往他怀里钻了钻,温暖的睡去。
第二天,艳阳高照,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他固执的牵着我的手走向后园,“你看。”
我依言看过去,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几十个壮小伙子站在齐腰深的荷塘里,挥舞着铁镐在挖泥。
“你真要挖荷塘?”
“我一向说到做到,如果嫣儿狠心离我而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你帮我选个跳水的地点吧。”他脸色平静。
我嗔怒的瞪他一眼,转头对水里的人道:“你们都上来吧,这么冷的天,在水里站久了还不冻坏身子,快上来,不要挖了。”
众人停住手,看看我又看看九王,不知如何是好,只在原地愣着。
“王妃的话没听见么?”九王只轻轻一声,他们一个个迅速窜上岸,穿上衣服就跑。
“你呀,只为一句玩笑话就让他们挨冻,你看,穿着湿衣服就跑掉了,人家的老婆看了不心疼么?”
小九轻笑:“现在说是玩笑话了?昨晚是谁要死要活的?”
我气愤的瞪他,眼睛一眨不眨,瞪着瞪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牵了他的小拇指往回走,又吩咐翠叶给刚才下水的人每人做一套新衣服。
午后,皇上在梨园中宝庆楼上设观众席,举行小唐对吐蕃的马球比赛。
原来吐蕃人也十分热衷于马球,此次浑桑进京带来了一支十人的马球队,要和小唐球队较量一下。
从太上皇那一代开始,皇家就流行马球了,小九也是受他老爹的影响痴迷马球。皇上也是马球迷,宫中有一支御用的马球队陪皇上练球,娱乐,只不过他不像小九那样痴迷而已。
球场东西两侧旗帜鲜艳,鼓声起,士气高涨。吐蕃人自信满满,个个挺胸抬头,其中竟然还有一身劲装的乌喇公主。
小唐皇家马球队主场作战,自然不把敌人放在眼里,握紧缰绳,只等一声令下就冲杀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透漏下:其实小九会游泳的说
73
73、大胜吐蕃 ...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开赛半个时辰,吐蕃进了几十球,小唐却只进了五个球。
这本是一场公开赛,不仅是皇族,连文武大臣都来了,却是这样惨淡的局面,连皇上都扶额嘬牙花了。
郭翼大步来到九王身边:“我们上吧。”
九王淡定的摇了摇头:“不急,你觉着需要多少时间能赢他们?”
郭翼略一沉吟:“一刻钟即可。”
“不错,所以我们在坐会儿。”
小九真是沉得住气,我都紧张的手心冒汗了。
其实从私心里讲我是不愿意他出场的,毕竟男人太帅了比较招人,尤其是在球场上。若是被女同胞们看到他的飒爽英姿,还不被迷得七晕八素?
还有那个危险人物乌喇公主,她目前对小九是敌对态度,但是恨最容易转化成爱,二者的共同特征就是心理惦记着一个人。每当进球,乌喇都高兴的手舞足蹈,其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若是追风社上场,吐蕃必输无疑,乌喇会气得跳脚,同时被小九的高超技艺折服。
不行,老娘一定要把她扼杀在九王府的大门之外,绝不能进化成妻妾斗。
眼看着大半场过去,九王到皇上跟前请缨出战,且只有四人,追风社球头加三位领队。
皇上犹豫的瞅瞅弟弟,看看旁边拍着大腿大笑的浑桑,那意思怎么也是输了,你就别出去丢人了。
“皇兄放心,臣弟有必胜的把握。”这句话太响亮,连浑桑都侧目看过来。
皇上点头,场上鸣金暂停,九王等四人下场,我揪住他的衣襟道:“我帮你击鼓吧。”
小九回眸,悠悠的眼神越过中间的皇上后妃代表队,飘向西侧的大臣拉拉队,在瞄了一眼司马和高博远之后,握住了我的小手:“好。”
我们五人下楼,场边十个鼓手,最东边的一个把鼓槌让给了我。其实我本不会敲,跟着瞎凑热闹而已。只为向众人说明:这男人是我的,谁也别抢。
“你若赢了,就摘下吐蕃球门顶上的红花送我如何?”我抡着鼓槌玩耍。
“好。”九王豪气上马,四人冲向东面出发线列队。
乌喇在西面大喊:“你们只有四个人吗?”
“四人足以,你们要加人也可以。”小九猖狂的很。
我的视线紧跟着九王,手里却拿鼓槌当沙包扔着玩,一不留神没接住,“咚”一声鼓响,两方冲向中场。没想到我这一失手,却成了开场的信号。
早已把自己敲鼓的任务忘在一边,我紧跟着九王的身影望去,目光竟然追不上他身影的速度。他今日穿的紫色蟒袍,骑在枣红色追风骑上,像一股彩色的旋风席卷在绿茵场上。
疾风掠起衣袍,众人没有回神之际,球已进入吐蕃球门。
场上小唐四人快如闪电,迅疾胜风,完全掌控了形式,吐蕃人根本没机会抢到球,不到一刻钟比分已经扳平。
以皇上为首的小唐人沉浸在难以置信的狂喜中,唯有吐蕃人愣怔摸不着头脑,气得乌喇哇哇大叫。
眼见着高台上的粗香即将燃尽,九王发出信号,四人各据一角,马匹只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球在空中回旋,迎门远射,次次命中。
比分已经超了吐蕃十几分,在最后的时刻,青砙王子顾不上人多人少的比较了,直冲下场。或许他自以为球艺很好,想露一手给大家瞧瞧,帮吐蕃扳回败局。
…奇…九王见必胜无疑,倒也不在乎多进几个球少进几个球,似乎有意逗逗青砙,把球击到他的马鼻子跟前。
…书…那马本是急速向前冲的,突然有不明飞行物冲到眼前,微微受惊,不过毕竟是在马球场上练过的,也没啥太大反应,不过是紧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网…随着惯性,青砙的身子向前扑去,他又不想放弃难得的捞球机会,伸出球杆去够球。偏偏小九很缺德,打得是个回旋球,那球绕着马头旋转过去,青砙着急身子也跟着转了,却因惯性太大重心偏移跌落马下,肉嘟嘟的屁股墩到地上又把他弹起了一点。
青砙臊的满脸通红,堂堂王子竟然一上场就屁股着地,起身二话没说,连屁股上的土都没拍 ,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九王、郭翼等人哈哈大笑,吐蕃球员却没有笑得机会,难得见着球了,赶忙追着去击打,一个编者满头小辫的人追上了球,抡圆胳膊狂打。
这位仁兄莫不是太激动?
那球并没有向着小唐球门飞去,却是奔着场外而来,我正在暗暗嗤笑他们是不是被吓傻了,连球都不会打了么?
突然发现一个重要问题,九王的追风骑闪电一般冲过来,我才注意到那球不偏不倚正朝着我的肚子打来。
从小到大,经历了中考、高考等大小考试数百次,咱早就练出来临场不惧的心理素质,往往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能超常发挥。
此刻没有多想,我迅速蹲□子,躲到大鼓后面。
除了鼓上的红漆,我已经看不到别的了,只听马蹄声近了……有人去把行凶的那人捉了。
“嫣儿,你没事吧?”九王急急的来到我身前,拉我起来。
“没事,那球好像没打着我。”我无辜的眨眨眼。
九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忍俊不禁的笑道:“当然没打着你,球已经被我击飞了,我是问你吓着没?”
“没有,我还好。”
正说着,高博远和郭翼已经押着拍球那人过来,我纳闷了,高博远不是在西面楼上看台么?
后来才听说:球飞向我的一刹那,高博远纵身从二楼跳下,俯冲到我的鼓前相护。
只是真正解围的是九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彩球,扬手一击把球打走,飞身下马来看我有没有事,高博远和郭翼冲上去抓住那人。
那辫子王似乎在来之前没有学习汉语,呜里哇啦的说着,却拧不过两个高手的钳制。乌喇冲上来:“你们放了他,他是冤枉的。”
郭翼冷笑:“打马球的人若是连这点方向感都没有,也就多余活着。”
乌喇下马,拉起那人的手:“你们看,他中了暗器。”
在他手背上扎着一根极细的银针,看样子应该没毒。
那人跟乌喇讲了一通,乌喇翻译道:“他说击球的时候,突然有针刺进他手里,手一抖球就偏离了方向,他并不知道会朝着这边的女人飞过来。”
高博远冷着脸:“企图谋害王妃就该死,我们怎么知道那银针是不是你自己插上的。”
“他不是有意的,他是我吐蕃第一勇士,从不说谎。”乌喇有点着急了。
九王淡定道:“放了他吧,他是无辜的,我确实看到有一道银光从场外飞来,落在他身上。”
“辫子王”被放回,乌喇含着几分感激瞧一眼九王,右掌抚胸口弯腰道:“多谢。”
“不必了。”九王仰着头,傲娇上马,奔向吐蕃球门,用偃月型球杆挑下上面的大红花,回来递到我手中。
我一手接了花,一手挽着他的小臂回观众席。
看台上早已是掌声雷动,皇上激动的拍拍九王肩膀:“老九哇,以前只当你贪玩不着调,如今看来这马球也打出水平了呀。”
皇后笑道:“九王自成亲后,可是兢兢业业的呢,马球放了这么久,还能如此娴熟,真是难得。”
小九被人一夸就有点尾巴乱翘了,表面谦虚客气着,嘴角却咧的合不上。
晚上宴会,混桑着急着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早早走了。皇上这两日忙着接待外宾,有些奏折还没有批,也提前撤出。
我看那乌喇的眼神不住往这边飘,就想牵着小九回家,偏生他被人捧得晕晕乎乎,不愿随我起身。
我甩了袖子出去方便一下,顺便想想辙,谁知身后跟出一人。侧目一瞧,正是乌喇公主,莫非这么巧她也要上厕所?
我不紧不慢的走着,佯装不知道她追上来,且看她想做什么。
“喂,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紧跑两步横到我面前。
“哦?公主有什么话要对本王妃讲呢?”
“我喜欢九王。”她仰着头,神态自然,就像说我喜欢吃羊肉一样。
靠!瞧瞧,终于还是欺负到本王妃头上了吧。
保持着淡定的微笑,我轻启朱唇:“喜欢九王的人很多,不过……九王喜欢的人却只有一个,他很专情的。”
乌喇点头:“不错,这一点我也很欣赏,我决定嫁给他。”
无语……
当脑残成为一种时尚,姐选择沉默!
“你怕了?”乌喇翘起唇角。
我不得不点给她:“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嫁了他,他就不专情了。”
“所以,我要让他休了你,只要我一个人。”
“你跟他说了?”
“我先告诉你,然后去跟他说,省的让人说我欺负你。”
这理论……I真服了you。
“好,”我点头:“那你去跟他说吧。”
潇洒的转身奔茅厕,跟她能讲道理,如同打瞎子、骂哑巴、抢小孩的饽饽吃,没一点技术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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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九王断箭 ...
在外面兜了一圈冷风,手已冻得冰凉了,乌喇早就回去了,不知这会儿她和九王说了没有。我想小九一定会断然拒绝的,真想看看那吐蕃公主吃瘪的熊样。
进了大殿的门口,我故意停住脚步,想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九王大声叫嚣着:“你敢把那坛渤海贡酒喝了,本王就听你讲。”
乌喇已经换下刚才的装束,或许她出来追我的时候就是跟人说要换衣服吧。此刻她一套黑色束腰的衣裙,乌发中分披散在肩上,额头勒着一根黑丝线编成的麻花绳,平添了几分性感与妩媚。她望着九王,提起身边的一大坛酒:“好,说话算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垮了下来:“翠叶,去告诉你家王爷,我肚子疼先回去了,让他尽情喝吧,晚上可以不用回来了。”
我转身大步出殿,捂住隐隐作疼的心口,恶狠狠的喘着气往前走。
“嫣儿……”他快步追了出来,原来他已经发现我在门口了。
我不理他,径直向前走。
“嫣儿,怎么了,怎么不进去?”他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翠叶小碎步追了上来:“王爷,王爷,王妃命奴婢告诉王爷,她肚子疼先回去,让王爷尽情喝酒,今晚可以不回去了。”
“肚子疼?真的?”他的脸上现出几分慌乱,手捂在我的肚子上:“我们去偏殿,我命人传太医来。”
我奋力甩开胳膊,冷冷道:“不用。”
他伸手把我的手握住,惊道:“手怎这么凉?”
“不用你管,你只去和别的女人喝酒就好了,管我做什么。”我咬住颤抖的唇,歪头看天上的一弯弦月,不肯看他,
他却突然笑了:“呵呵,原来嫣儿是吃醋了,好吧,我们回家。”
我冷笑:“回哪个家,哪里是我的家?”
“莫闹了,值得吗。”他揽过我的腰,一起出宫。
我却不可能这样就消气的:“那个乌喇公主,我就越看她越不顺眼,长了个炮轰的脑袋,还梳个雷劈的缝。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她说要你休了我,然后娶她。”
小九一愣,转瞬便爆笑:“疯子的话你也信,咱们夫妻的事用得着一个外人说道么?”
我定住脚步:“你不会娶她是不是?”
“当然。”
我揪住他的衣服:“那好,你现在去找皇上表明心迹,说不定明天浑桑赞普就会提出和亲的事,万一皇上答应了怎么办?”
“有必要这么急吗?”小九拿着不当回事。
“你不去是吧,那我问你,若是明日圣旨下来让你去乌喇,你怎么办?”
“不娶,坚决不娶。”
“那你还不找皇上说,非要弄得无法收场了是吧。男人的使命神圣而坚定,一是保卫祖国,二是听自己女人的话,快去。”我急得直跺脚。
九王见我真急眼了,敛起笑意,拉着我的手到御书房。
我在门口止步:“你进去吧,我等你。”
“一起去吧。”
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去,皇上还不得认为是我怂恿的?其实本来也是我怂恿的。
太监进去通报了出来,请九王进去。我把他推进去,自己站在门口。
当皇上也不容易,都这时辰了,还在批奏折。
“五哥,真是勤勉的好皇帝呀。”
“呵呵,但凡你叫五哥的时候,就是有事求我,说吧。”皇上竟然不说朕,可见跟小九的感情很真是不一般。
“嘿嘿,是有点小事。你也知道,弟弟我英俊潇洒,无数姑娘倾倒,只是我又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不愿沾花惹草。吐蕃那个傻公主似乎是看上我了,先跟五哥通个气,我是死活不会娶她的,你可别下旨赐婚啊。”
屋里默了默,皇上接着说道:“你真打算只娶一个?”
“真的,千真万确,五哥你应该知道,咱们从小长在皇家,后宫争斗还没看够么?”
皇上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愿像父皇那样广置嫔妃的原因。”
“我走了,求你的事要记住啊。”小九吊儿郎当的出来,牵了我的手往回走。
回到王府,我心中依旧郁闷,甚至想收拾包袱备着,随时拎包走人。
其实明知他对我的心,只是总有些不踏实、不舒服。若是我再要闹,未免显得太不信任他,搞不好他又要伤心了。
生活是用来经营的,不是用来计较的;感情是用来维系的,不是用来考验的。
若是抓住他跟乌喇拼酒这一点小事死不撒手,再对他大骂冷战,叫嚣着让他去娶,或许他一气之下真的会做出令人后悔终生的事来,等到他知道后悔的时候或许就晚了。
在现代,很多原配就是因为面对小三儿不淡定,把原本幸福的家庭毁了,反而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
“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我枕在他的胳膊上。
“好啊。”他懒洋洋的把玩着我的发丝。
从小时候牵着小羊去吃草,到后来跟母亲学刺绣扎伤手,用血染的绢布绣成梅花,和柳韧一起读书,跟王婆婆学做菜……
他心疼的抚摸着我的手:“以后在不要刺绣了,拿针的手指都有点变形了。”
“孩子的衣服被褥,大半娘已经做好了,可是我还想亲手做一些,毕竟是穿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从没听你细讲过。”
他仰望着房顶叹气:“懒得去想,小时候,兄弟们在一起读书,玩耍,倒也快乐。后来我就懂得了不同母亲生出来的孩子总是有隔阂的,比如太子,他是皇后生的,总是高高在上,胡作非为。有一次,皇爷爷给了我一个汉白玉做的小弹弓,让我去打鸟。可是我还小,把握不准,把小石子打到了太子头上。他摁住我狠狠揍了一顿,皇后又到我母亲宫里,严厉指责,罚我们禁足,还要饿上一天。我不听话,偷偷跑到父皇的御书房去告状,却碰到他和嫔妃……颠鸾倒凤。父皇恼了,大骂我不懂事,把我和母妃关起来,很久都没有来看我们。再后来,他的宠妃下毒的事情败露,四哥和八哥死了,我们都奄奄一息,父皇才开始心疼,可是我却不像从前那样听话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索性随心所欲的活着。”
“昶……”我侧过身子,抱紧他。皇子的童年除了锦衣玉食,应该比不上普通人快乐吧。
他亦紧紧的抱住了我:“嫣儿,我们的孩子,我必定不会让他在受这些苦。”
偎在他怀里安然睡去,谁知半夜却喘不过气别憋醒,借着夜明珠朦胧的光晕,见他宽宽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双目紧闭,手臂抱得太紧把我箍的胸口生疼。
“嫣儿,不要走……不要……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嫣儿……”他喃喃自语,喘息急促。
“昶,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把他摇醒。
“做噩梦了?”我抬手用袖口帮他擦汗。
他真开眼先是定定的看着我,确定无误之后,才握着我的手回头瞅了瞅屋子。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走了,我找遍了王府、找遍了京城也找不到你,后来在街上见到一个孕妇,我喊着你的名字追上去,她回过头来却不是你。后来我总算见着你了,你却不理我,逐渐走远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傻子,我怎么会走呢,怎么会不理你呢?”我轻笑。
他轻抚着我的肚子:“明日我们去西佛寺烧香吧。”
“好。”夜很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入睡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西山仍旧是那样陡峭,他抱着我上山,在大佛前求了平安符,许了长生愿。来到那时我用石子砸了他的地方,我告诉他那七片枫叶的故事,告诉他我在这里拒绝高博远,因为心里惦着他。
他握着我的手刚要说什么,侍卫程风来报,皇上召九王、九王妃火速进宫。今日九王为了去拜佛请假没上早朝,如今皇上让我们俩一起上朝,必定是因为乌喇的事了。
金銮殿上,早朝还没散。果然,浑桑赞普和乌喇公主都在,见我们进了门,乌喇冲了过来:“皇上,九王来了,你可以亲口问问他。”
文武大臣的眼神都集中到这边,尤其司马青云和高博远的眸光最烈。
皇上沉声道:“九弟,浑桑赞普提出要把乌喇公主嫁给你,朕不同意,乌喇不服,让当面问你。”
九王不耐烦的扫了一眼乌喇,负手而立,把我挡在身后:“本王已有王妃,不打算另娶他人。”
乌喇瞪圆了眼:“昨晚你说我若是喝光了那一坛酒,你就听我说。”
“不错,我是答应了听你说话,但是并没答应娶你。”九王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喜欢你,我要你休了她,娶我,这是赠与吐蕃驸马的银箭,我现在就赠与你。”乌喇不容分说,揪过九王的胳膊,把一只精巧的银箭塞进他手心。
九王冷笑:“堂堂天朝九王爷,会稀罕一个吐蕃驸马之位?”他捏起那只银箭,郑重说道:“我李昶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娶嫣儿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爱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而今,本王不怕当着你们的面说:今生今世李昶只娶柳嫣然一人,绝不纳妾,相爱不疑,白首不离,如违此誓,当如此箭。”
银箭啪的断为两截,“咔嚓”一声被他掷到汉白玉方砖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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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多罗有孕 ...
“臣弟告退。”九王向皇上施礼,我便也跟着福了一福,脸上保持淡定的微笑,其实心里早就美的开了一朵萝卜花。
我俩转身出殿,脑后突然一阵风声,九王迅速回手握住了乌喇挥过来的牛筋鞭,“我要杀了她。”乌喇叫嚣着,狠厉的盯着我。
九王恼了,铁青着脸把鞭子往怀里一带,乌喇顺势被拽到身前。他放开鞭子,虎口卡住乌喇的脖子,手背上青筋爆出,骨节分明。
“住手。”混桑大步过来。
皇上也是一惊:“老九……”
郭翼、高博远等人匆忙围拢过来,拉下九王手臂。乌喇涨红了脸,猛烈地咳嗽,带着三分惊惧看着九王。
混桑怒喝:“你要杀我女儿?”
“若有人要杀你妻子,你能坐视不理吗?”九王的气势并不比他低。
混桑噎住,转头痛骂乌喇:“我们吐蕃什么样的勇士没有,你干嘛非要抓着人家不放。”
“哼!”乌喇连羞带气,狠狠一跺脚,夺门而出。
当天下午,吐蕃人拔营起寨了,皇上赠送了白银千两让乌喇回去打造更多银箭招驸马,混桑倒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走时哈哈大笑着搂着梅姿说:“此番没白来,用你们的话说叫抱得美人归,哈哈。”
乌喇这种直肠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骑上高头大马对送行人员讲:“回头本公主一定找一个比你们九王强一百倍的男人,让他后悔死。”
青砙王子在一边劝解:“姐,你等着,等我长大了就来把九王的媳妇抢走。”
其实我看她倒是真心喜欢九王,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手了,后来听说司马青云去游说了,心中也便释然,以司马的口才自然是无往不利。
京中说书先生的新话本都是吐蕃公主情断帝都,痴情王爷独宠爱妻等等,当然也有六王南诏艳遇。
爹娘和柳韧回老家祭祖了,博远哥哥也不来九王府了,他逐渐认可了小九,也认了自己的命。
有个问题一直在我心中,那日吐蕃马球手所中的银针是怎么回事呢?
九王笑呵呵的拉着我往后花园封闭起来的小院里走:“那日若不是心里明白怎么回事,我岂能轻易饶了他,那道银光射来的方向就是咱们九王府。”
我惊诧:“咱们府里出去的?”
他但笑不语,拉着我的手叩门,进去之后才见里面都是黑衣暗卫在研制各种武器装备。章涵走了过来:“王爷,昨日我把针筒拿到院子里实验,竟然能够跨越九王府,后来有一枚没有栓线,竟然飞出院墙找不到了。”
“当然能跨越九王府,都打到宫里去了。以后不要到外面乱试,小心惹出乱子。”
“是,王爷,我已经把这个增加了压力,还加了很多针孔,可以把敌人射成刺猬。”章涵高兴的举起针筒。
因九王说最近不安定让我小心,我就总担心被人暗算,对这种武器反而起了兴趣:“这个你能不能做成可以戴在手腕上的,不要这么多针,要小箭头加钢丝线,既能攻击也能稳住身子的。”
章涵想了想说:“我试试吧,应该能做出来,就怕不合王妃的心思。”
九王吩咐章涵好好研究,务必达到王妃满意。
六王和七王的婚礼如期举行,新人笑靥如花,旧人黯然神伤。
我问九王乌喇的事会不会影响两国邦交,他笑着说:“和亲不过是最无用的手段,要打仗的时候还是照打不误,如今我朝繁华鼎盛,与南诏、突厥交好,量吐蕃也不敢贸然进攻。”
算算日子,孩子会在明年开春出生,各色东西都预备齐全了。
皇上的儿子李社九月初要被立为太子,九王最近都很忙。这是男人们要忙的事情,不需要我这个王妃做什么。
没事的时候,我会去探望云朵和可晴,重阳节这天却有一个爆炸性新闻在几座王府间流传:多罗公主怀孕了。
我带着翠叶送去礼物表示祝贺,六王坐在多罗房中低头暗笑,云朵苍白却微笑的脸庞让我不敢凝视,心底隐隐酸疼。
他们成亲一年多了没有动静,多罗进门之后第一个月的葵水就没有来,太医把脉就确定有孕。对于云朵是多么残忍的打击,却还要拿出主母的风度和爱心去张罗,去疼爱这个属于六王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大家都在感叹云朵倒霉,多罗走运的时候,我却不这么想。
若是没有他们年少时中毒的事,或许我也相信多罗运气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几家子都人丁单薄,不易受孕。
当初我们成亲后,小九那么努力耕耘,都是在播种了七八十天以后才发了个小芽的。多罗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何况六王并不是那喜新厌旧之人,我冷眼旁观,觉得他还是更喜欢云朵,毕竟是他的初恋,青梅竹马的感情。
综上所述,我得出一个结论:多罗身边必有神医。
九王派了密探去查,发现有一个厨娘很可疑,别人做饭时,她不帮忙。而是拥有一间独立的小厨房,外人不准进去。她所做的食物也不在三人吃饭时呈上,只有六王和多罗时,才会送上些神秘的吃食。
那人是个哑巴,人称哑婆婆,有个小孙子七八岁,和她相依为命。
我有一种直觉,她的哑巴一定是装的。
于是六王府我走得更加勤了,云朵是骄傲的人,在多的委屈也憋在心里,对下人们她不会释放出来。对我这个地位平等,却比她稍稍幸福一点的九王妃愈加亲近了,有一次她咬着牙说:“我想和她去争了,脸面算什么,谁让我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真想不到小时候粗心大意的九王如今竟然能细心的体会到妻子的心情。”
我叹气:“云朵,他哪里就能想周到,还不是我旁敲侧击,软硬兼施着才弄走那乌喇公主的。”
云朵愣了:“你敢阻止九王纳妾?”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他说了,他若要纳妾我就离家出走,让他永远都见不到我。终究他还是喜欢我的,心里舍不得也就不肯纳妾了。”
云朵失神地想了想:“我好后悔,违背自己的真心,假装大度让六哥……现在好后悔,若能回到从前,我必然以死抗争,其实他心里有我,必定也舍不得我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们都知道如今说这些没有用了,多罗已经有了六王的孩子,不可能把她赶出门去。
我拍拍她的肩:“云朵,多罗这么容易就怀孕了,说不定证明六王的身体好了,你也要抓紧才好。”
“我……”云朵咬着唇貌似下了很大决心:“好,如今我也想明白了,自己不争取,他就属于别人了,今晚我一定让他进我的屋子。”
啥?“你……一直和他分居?”
云朵红了脸:“也不是,只是从多罗进门我就不愿让他碰我。”
“小朵,”六王从外面进来:“小朵,三哥来了,带来了西川特产的金丝蜜瓜,我给你要了一个来。”
“六哥。”我起身。
“弟妹也在?一起吃吧。小朵喜欢吃这个,上回三哥来的时候,每人分了两个,小朵直说还想吃,来,一起吃。”
云朵带着气瞪他一眼:“我有那么馋吗,还惦记了一年不成?”
六王用力一捏,金丝蜜瓜按着纹路裂成一瓣一瓣的,看着那金黄糖丝挂着水珠般晶莹,我馋的直咽口水,孕妇的品味似乎就是看见想吃的就馋的不行。
咬了一小口进嘴,真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真好吃。”
正说着,九王进来了:“嫣儿果然在这,回家吧。”
我悄悄指了指蜜瓜,用口型说:好吃。
九王呵呵一笑:“放心,抢吃的六哥能抢过我么?我抢了两个最大的,都给你留着呢,快回家去吃吧。”
九王突然发现我拿着的瓜皮上有个疤,疑惑道:“这不是最小的那一个么,六哥你真小气,我家嫣儿在这就不肯吃大的是不是?拿个小的糊弄我们。”
六王着急的摆手:“不是,九弟,真的不是舍不得给弟妹吃。那个大的……哎呀,你就别问了,快走吧。”
九王并不买账:“大个的哪去了,你倒是说呀,口口声声说小朵爱吃,可不就是藏着给六嫂吃么。算了,我们也不稀罕,虐待我家嫣儿,以后有事别求我啊,走,我们回家去吃。”九王黑了脸,拉着我往外走。
云朵似乎反应过来,盯着六王道:“有两个是不是?你刚刚说只给我要了一个是怎么回事,你会撒谎了?”
六王急得手足无措:“不是的,小朵,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吃这种小蜜瓜,特意拿回家给你。谁知……半路遇到多罗,她……说喜欢,硬抢去一个大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不会生气。”
云朵不知哪来的力气,愣是把个铁塔一般的六王推到了门外,咣当一声关上门,在里面掩嘴哭泣。
九王见闯了祸,朝我吐吐舌头,回头鼓励六王好好哄一下,就拉着我的手迅速溜回九王府。躺倒自家的摇椅上,一边吃着蜜瓜一边心有余悸的说:“幸亏本王没有纳妾,不然活的多累呀,以后在六哥家说句话都要小心寻思寻思,真累!”
小九摇头晃脑的做总结发言,我觉着很好笑,边吃边说道:“现在知道本王妃对你好了吧。”
“恩,嫣儿不让我纳妾,真是对为夫的一种爱护呀。”
作者有话要说:表打我,多罗有孕是早就设计好的情节,不这样就不能牵出给小九下毒的人,要相信最终云朵的结局是好滴,抱头逃走……
76
76、又见阴谋 ...
这些天最有成就的一件事就是和哑婆婆的小孙子大宽成了忘年交,当然这是从几次偶遇开始的。
第一次,他爬上树掏鸟蛋下不来了,我“凑巧”从树下路过,让侍卫把他救下,手上好吃的点心送了他几块。
第二次,他沿着树丛草窠捉蝎子,我就说自己的弟弟小时候也喜欢捉蝎子,总被蝎子蜇到。大宽笑着说你弟弟真笨,我从没被蜇过。
第三次,他拿着小漏子去捞鱼,我就大笑:“这么冷的天,水面都快要结冰了,你要下水还不冻死么?”
他不以为然的笑笑,叫我跟着他去看,他把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撒在湖面,鱼儿们都聚集到湖边,他轻轻松松的捞起一兜,摇头晃脑的往回走。欣喜之余,让他送我一些,大宽倒也大方,给了我一包。
回去后让太医分析成分,不过是寻常的两样药材,大家竟不知道这药能帮助捉鱼。
我愈发肯定哑婆婆就是隐而不露的神医,又不敢贸然找她,毕竟神医都有古怪脾气的。只让大宽没事就到九王府来玩,哑婆婆也没有阻止。
章涵拿来了做好的袖箭,是一个固定在手腕上的木质机关,有点像一个大手表。按动开关就会弹出一个百炼钢的箭头,后面连着钢丝。我试了一下力道,竟然能射进岩石,让我惊喜不已。
西北战事平定,三王夫妇进京,各府轮流宴请。
这位三王素未谋面,是骡子是马我还不清楚,对他一点戒心没有是不可能的。
九王府设宴这天还真出了乱子,吃完饭上茶水的小丫头不下心打翻茶盏,弄脏了三王妃的衣服,我只得严厉处罚了那个撞枪口的家伙,又像三王妃道歉,陪着她去后院换衣服。
三王妃身材丰满,和我这怀孕的身子差不多,刚好找出一套新作的衣服给她穿。
她是一个慈祥的长者,端庄温和,虽是三十不到的年纪,却有一种母亲的感觉,与我相比完全是两种作派。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们去后花园转转如何?”三王妃提议。
“好啊,三嫂请。”
深秋的夜里有些凉,我这样的懒虫平时都是吃完了就睡, 反正是怀孕期间嘛,也不用注意身材。被后花园的小风一吹,我缩缩脖子,满园繁花落尽,尽是萧索景象。
“你们回去取个厚些的斗篷来吧,免得你家王妃着凉。”三王妃和和气气的吩咐。
“是。”翠叶应声去了,余下龚嬷嬷和西川来的两名侍女跟着。
“你们远远跟着吧,本王妃与九王妃有话要说。”三王妃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我心里却不平静了,把众人支走,莫非她有什么企图?
不过这里毕竟是九王府的地盘,身边遍布岗哨和暗卫,刺客突袭什么的应该不会发生。心里提防,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我继续把淡定的微笑端在脸上,陪着她往柳树的阴影中走,且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月黑风高,深秋的荷塘中枯枝败叶早已打捞干净,只剩下清冷的河水在夜风吹拂下泛起一圈圈涟漪,此刻此景不得不让人想到若是洗个凉水澡,那感觉一定是晶晶亮、透心凉。
我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谁知三王妃突然转身面朝我,吓得我心中一动赶忙后退了一步。谁知她却是直直的跪在了我身前。
“弟妹,我们初次见面本不算熟,我知道不该问你私密的问题,只是……嫂子实在没有办法了,求你帮个忙吧。”她牢牢抓住我的胳膊,隐约可见她满脸哀戚,这下我倒不知所措了。
“三嫂有话就直说吧。”
三王妃咬唇点点头,眼中已经含了泪光:“不瞒你说,西川王已过而立之年,膝下只有一子为赵侧妃所生,母凭子贵,赵侧妃在王府的地位随着孩子长大日渐升高,俨然有取代我的意思。若不是老父亲统领兵马,只怕……三王妃之位早就保不住了。我听说,弟妹有奇方,既能拢住男人的心,又能很快受孕,所以才……舔着脸,来求你。”
这……
在我怀疑别人有神医相助的时候,竟然也被人疑做有奇方了。
“三嫂,不是我不帮你,我确实没有什么奇方。”
三王妃眼神凌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告诉人的,其实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能保守秘密。”
她抬起头,希冀的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摊摊手,无奈道:“我确实没有奇方啊。”
哪料三王妃突然上前一步,跪倒在我脚边:“我求你,求你了……”
我见她上前一步,本欲躲闪,谁知竟是跪下了,做女人也真不容易,人前是骄傲的王妃,人后却这样可怜。
见她低着头泣不成声,我一时心乱如麻,弯腰去扶——正在这时,侧后方一股大力推搡到我身上,我的身子被直直的推出,跌落到荷塘里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只防着三王妃,却没想到背后有人下黑手,好在我本就警惕着,此刻迅速按动手腕上的机关,怕瞄不准岸边的柳树,就直接射向高大的假山石。
然后,只觉得身子在阴影里一攸一荡,就人事不省了。
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小时候在溪水里抓鱼,那时柳韧和我还都是调皮的小孩子,博远哥哥很厉害,总是抓到大鱼交给我。我瞧着他笑嘻嘻的脸,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在想一个人,想睡呢?
脸上有温热的东西在抚触,耳畔的发丝好像有人在帮我整理,手指触到耳垂上,有点痒,我微微侧头躲开。
“嫣儿……”一个轻轻的声音在唤我,小心翼翼的,仿佛我是个熟睡的婴儿。
懒懒的,我不想睁开眼,就不理他。
那个声音又开始了:“宝贝,睡了很久了,睁开眼吧,喝点水在接着睡,乖!嫣儿快睁开眼……”
我受了蛊惑,顺从的睁开眼,玫瑰红的落地轻纱,雕着百鸟图的房梁,恩——我躺到床上了。手下意识的去摸肚子,还好,虽不是很鼓,却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嫣儿,你醒了?”惊喜的语气引走我的视线,难道我睡了很久么?为什么他的脸上已生出青黑胡茬。
“你是谁?”我虚弱的喃喃。
他惊愣,眸光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我,布满鲜红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伤心和委屈:“嫣儿,你不认得我了?”
我轻轻摇头,眼神很无辜。
他激动了,抓起我的手,紧紧握到胸前:“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可是……你不可以忘记我,不可以。”
手被他握得生疼,我实在扛不住了,使劲抽也抽不回来,只得服输道:“你是李昶嘛,是夫君,是孩子的爹,快放手啊,手要断了。”
“你……小坏蛋,敢骗我,看我不收拾你。”他俯下头狠狠啃着我的脖子,眼睛磨在我的脸颊上,有液体濡湿了我的脸。
他哭了么?
“不准你忘记我,永远都不准你忘记我……”他顺势躺倒我身边,在耳畔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向来受不了这种热气,躲开痒痒的源头:“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他疲倦的打了个呵欠。
“啊?一般女主都要昏迷三天三夜的,我怎么这样快就醒了。”
“你还嫌不够?”他咬牙切齿。
“是不是担心死了?”我逗他。
“你说呢。”他没好气的瞪我一眼,嘴角却暗含着笑。
“还敢欺负我!”我往他胸膛上一锤,还有什么比窝在丈夫怀里耍赖更开心的事呢?
“呃……”他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眉头皱得很紧。
“你受伤了?”我惊呼。
“没有,呵呵……其实我也没有担心你,太医说你和孩子都平安,只是要多睡一会儿,我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他笑。
借着黄昏微弱的阳光和夜明珠的混合光亮,我仔细端详他的脸,脸色苍白,眼睛却是血红,没有时间嘲笑他像一只小白兔,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快说呀。”
“嫣儿,你醒了就好了,我就放心了,不然,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又如何,也唤不回我的妻儿。”他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
“别打岔,让我看看。”我伸手扒他的衣裳。
“别心急么,等吃完饭为夫满足你。”他捉住我的手腕,暧昧的朝我眨眼。很显然所谓的满足我,是要满足另一件事。
可是他约越是这样戏谑的口吻,我心里越不踏实:“你快让我看看。”
他不肯松手:“你怎么不问问害你的人怎么样了?”
看见他,我心里就踏实了,竟然连凶手都懒得问。
“哦,抓到凶手了?”
他冷哼一声:“他们当然跑不了,已经收押大理寺了,你和孩子没事还好,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他拼了。西川王又怎样,他女人敢堂而皇之的遣散众人,推你下水,胆子也忒大了。”
哦,是这样。诶,不是这样的。
“不是三王妃推我下水的。”我没有失忆,对当时的情况记得很清楚。
“什么?不是她?”九王很吃惊。
“当时她在我面前 ,有人从身后下手,推我出去。而且我觉得推我的人武功不低,一般人推人应该是直接倒地,可是被他推了以后,身子横着飘了出去。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三王妃不是凶手。”
九王低眸沉思,我趁机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襟,当然我现在的力气不大,只露出了一小片胸口而已。然而就是一点,足以让我震惊,
原本健壮、挺括的胸膛上竟然出现了血淋淋的伤口,一看就是没有认真包扎,虽是撒了药止住血,却还有肉露在外面,而且刚才被我一锤,又渗了些暗红的血丝出来。
“我没事。”他拉回衣襟。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快让我看看。”我扑到他身上,却不敢压着他的伤口,小心的拉开衣服检查伤势。
“来人,快传太医。”我对着门口一喊,翠叶迅速应道:“是。”
“谁伤的你?”看着那三道狰狞的伤口,我心疼的直掉眼泪。
他抬手用粗糙的大掌帮我擦泪:“别哭,谁也没伤我,没事。”
“你再说没事我就不理你了。”我朝他嚷。
他抓住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似地:“是我体内的余毒发作,我自己砍得,你不觉得眼熟吗?”
不错,我救他那年也是这种情景,过不多久他就好了,想到这里心中稍安,嘴上却不饶:“那时你只是个陌生人,跟现在能一样吗?”
他虚弱的笑笑,太医就在门外请安了,我起身下床穿好外袍,整理了一下头发命他进来,给九王重新包扎。
九王却要让他先给我把脉,几番争吵,太医扶额道:“其实有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能忙完一个人了。”
最终我妥协了,让太医先给我把脉说一切都好,只是有些虚弱,九王放了心让翠叶去端吃得来。
太医给他把了脉,细致的重新上药包扎好。
我不放心的问:“不需要缝针么?”
“不要,多难看。”九王抢答。
我瞪他一眼,瞅向太医,他笑道:“王妃多虑了,这种伤药是当年太上皇花高价买来的波斯秘药,无需缝合,很快就能长好,只是王爷这两天不肯平躺,也没有好好包扎,只怕要多过几天才能好。”
我点头:“能好就行了,多几天也不算什么。”
太医深深施礼:“老朽无能,不能根除王爷体内余毒,令王爷饱受复发之苦,惭愧,惭愧。”
“闭嘴,不要和王妃说这些。”九王冷了脸。
我无语的朝他皱皱眉,请太医到外间详谈。
原来九王的毒每隔几年都会发作一次,时间多半在冬天,近来有发作频繁的迹象。虽然每次他自残放血都能止住胸中火烧一般的灼热感,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而且体内的毒素似乎更多了。
太医告诉我,世间的解毒圣手有一位叫做毒娘子的能解千毒,只是从几位王爷中毒之后,太上皇曾大力找寻她,却没有找到,这个人似乎一夜之间在世上消失了。
得到这样一个信息,我还是颇为兴奋的,至少有了一个寻找的目标。有些人不是你找翻了天就能找到的,也许机缘巧合就能遇到。
我端着粥喂给他喝,小九笑着说:“你刚刚醒来,应该我照顾你才对。”
“我醒来就没事了,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要不让丫鬟喂你?”我故意逗他。
“不要,就要嫣儿喂,”他美滋滋的笑笑,眼神空蒙起来,似乎在回想从前:“那时我们相遇,你也这样喂过我。呵呵。”
他说话的时候,我就自己吃了几口,等他说完又喂给他吃。若是被七王看见,必定要笑话我们九王府的勺子太少,不够用了。
“如果我不是王爷就好了,我们可以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种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不会有人为了争宠给他们下毒。”
我一听这个来了兴致:“好啊,这个叫做隐居种田,你辞了王爷的差事不就行了。”
九王忍俊不禁:“王爷的差事说辞就辞么?再说了,动乱中登基,江山尚不稳固,五哥也不易,我得帮他。”
我还是很期待隐居生活的:“那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去隐居山林。”
“好。”
九王答应的很痛快,我就真的做起来隐居的梦,哪里知道造化弄人,隐居只在梦中而已。
许是太累了,他吃了些东西就沉沉睡去。我坐在床边,问翠叶事情经过。
“王爷听说王妃落水,就像疯了一样冲向后园,直接跳进水里。您想啊,这都什么季节了,塘里的水冰凉彻骨,王爷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在荷塘里急切的寻找。侍卫们自然也不敢怠慢,纷纷下水寻找,却连件衣服都找不到。王爷发狂了,掐着三王妃的脖子问她把人弄到哪去了,当时那场景……真的吓死人了,都不敢想今日和
76、又见阴谋 ...
您这样温柔讲话的人就是九王啊。”
翠叶抱着肩膀抖了抖,似乎是真被吓坏了,缓了口气才接着说道:“那时人们都聚拢了来,火把都照的亮如白昼了,有人发现王妃在枯草丛里。王爷冲过去检查伤势,抱起王妃回房,太医来瞧了说没事,王爷才稍稍放心,可是他被冷水侵入骨髓,又穿着湿衣服那么久,呃,当然这是太医那天说的。当时王爷捂着胸口,痛得喘不过气,一个人冲到外面乱砍树,管家有经验,按照之前太后的吩咐让几个武功高的侍卫把王爷绑了,劝他忍忍就过去了。可是王爷不听,用剑砍伤了自己放了好多血出来,好吓人呢,满身是血,连靴子都染红了。王爷昏迷了一夜,早上醒来就问王妃醒来没?听说王妃没醒,他就在不肯躺着了,坐到床边看到现在,奴婢真的好感动。”
翠叶边说边掉泪:“王爷真的是这世上最心疼、最在乎王妃的人……”
我摆摆手让她出去,脱下外衣,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睡觉。
夜明珠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他脸上,我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虽是睡着,眉头亦微微皱起。英挺的剑眉微蹙,似乎有放不下的心事,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
幸好,在一个合适的时节我遇到了他,一场美丽邂逅,带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从此,我这颗万年不动的老心终于知道了急速跳动的滋味;从此,一个寂寞任性的少年空旷的心中有了柔软的牵挂。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毒娘子,解了他身上的余毒,一家人快乐的生活一辈子,看着孩子长大,成亲,生子。看着孙子学走路,在柔软的沙滩上晒太阳,建一座漂亮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嫣儿,怎么不睡?”他缓缓睁开眼。
“睡不着,我在想我们老了以后的事,你怎么醒了,身上疼吗?”我轻声问他。
“我在睡梦中突然想到一件事,就醒了。”他深深看我一眼,转过头去看看房顶:“嫣儿,你知道么,从前毒发的时候,我总希望自己就那样死了,一了百了,在不必受活罪。可是现在,我很怕自己会死,若是真的要死了,留下你们母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77
77、九王疯了 ...
九王卧床期间,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自不必说,最大的boss自然是皇上,他们哥俩在屋里小声嘀咕了老半天,我率领众人在院子里等的腿都麻了,索性坐到椅子上晒太阳。
皇上出来以后嘱咐好好照顾九王,继续瞒着太后,才忧心忡忡的走了。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南诏国遣来特使,说有人谋乱,请天朝派兵帮忙镇压。
其实这边也乱着呢,只不过为了天朝尊严和边疆稳定,皇上还是决定派人去。六王作为南诏国的女婿,国君的妹夫,责无旁贷的率军出征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九王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太后听到风声跑了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口一个“儿”。
九王头大,朝我使眼色,我能怎么办呢,太后根本劝不住啊。
好不容易哄走了太后,九王觉得自己躺得快要发霉了,趁中午阳光好到外面转转。
“其实我早就好了,是你不让我起床,知不知道总这么躺着也很累的。”小九拉着我的手在花园里散步。
我被阳光一晒就有点蔫蔫的犯困,倚在他胳膊上打盹。
“三王妃如何了?”
“本来是要按谋害罪论处,但是她的父亲只有这一个女儿,恳求皇上看在世代为国征战的份上饶了性命,愿卸甲归田,带着女儿回家养老。”
“三王呢,他不管自己的女人么?”
九王叹气:“三哥并不喜欢三嫂,看重的不过是她爹手里的兵权,如今为了自保,什么都不敢说。”
想必皇上看重的也是西北的兵权吧,就算我说了三王妃不是凶手也无济于事,照样按凶手论处。
“唉,看来丈夫真的不如父母可靠。”我感慨无限。
小九不高兴了:“有几个像我这样的,知足吧你。”
我瞅着他的黑脸暗笑,他却盯着地上的菊花晃头:“嫣儿,这些花开了是吧?”
“是啊,开的很灿烂啊,这些花能在这么冷的季节开放,真是难得呢。”
“恩,你回去睡个午觉吧,一会儿我进宫一趟。”他送我回房,才不疾不徐的走了。
午觉睡的很香,醒来时翠叶不在屋里,却听到门外廊上有人在低声说话。
“小点声,别惊动王妃。”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压着嗓子训斥。
“小的不明白,王爷既然在乎王妃干嘛还要让人推她下水呢?”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小厮。
“还不快闭嘴,你个混账东西,被王妃听到还了得?”
“那我们在这里撒麝香,真的能让孩子流掉么?干爹,虎毒不食子,王爷怎么能杀害自己的孩子呢,难道……”他顿了顿,似有所悟:“难道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咱家王爷的。”
“兔崽子,胡说什么,王爷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若不这样怎么能陷害三王呢,说不好这就是皇上的意思,我跟了九王多少年了,还不明白他的心思。王妃在宝贝,也比不上皇上在王爷心中的位置。”
“嘿嘿,明白,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真能除掉三王,牺牲个孩子也值了。”
“别说了,快走,一会儿王妃醒来就麻烦了。”
九王为害三王谋害亲儿?
不多时,翠叶回屋,凄厉的一声惊呼:“快来人呀,王妃昏倒在地上了。”
黄昏时分,九王回府,寝殿中传来争吵、哭骂声,夹杂着摔打东西噼噼啪啪的声音。王爷命所有人远避,大家都没有听清楚王妃为什么闹脾气,两人为什么吵架。
当晚,九王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把九王妃关进柴房,连陪嫁的丫头翠叶都不准探望。翠叶趴在地上磕头,求王爷把自己也关进去,把额头磕的鲜血直流都没有得到允许。
九王气得在柴房外跳着脚痛骂:“本王瞎了眼,竟然喜欢你,早知道就该淹死你算了。旁人随便说一句流言蜚语你就信了,还不如王府的猪聪明。”
众人纳闷,王府什么时候养猪了?
难不成王妃听信谗言,认为王爷在外面采野花了?
怎么想的都有,多半人还是认为王爷太宠王妃了,女人自古就不禁惯,惯坏了自然就不听话了。
九王怒气冲冲的赶跑了围观群众,自己围着柴房转了半夜的圈,后半夜进去和王妃吵闹了一顿,负气而走,替皇上到潢川赈灾去了,三日方回。临走留下话,每天让翠叶给王妃送饭,伙食标准:馒头、青菜,小米粥。等王爷回来,若是还没有反省明白,严惩不怠。
当天晚上,一场大火在九王府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京城的半个天空。
堆挤着大批木柴的柴房起火,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灭掉的。滔天火焰燃烧了整整后半夜,众人忙着救火忙了大半个晚上,也有不怕死的冲进去寻找王妃,怎奈火太大、烟太浓,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
大家希望王妃在火刚刚燃起时就逃了出来,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瞧着,根本没见到人影出来。却有人看到了火中奔跑的身影,呼喊救命的声音,侍卫冲进去救,却又找不到人。
当清晨的曙光乍现,房屋已经全部坍塌,房梁烧成木炭,瓦砾变成灰土。人们开始颤抖着心肝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王爷回来会怎样?
纵使王爷生王妃的气,也只是摔摔东西,从没舍得打人;哪怕把王妃关进柴房,不给她肉吃,也是为了让她好好反省,其实——王爷对王妃的爱是刻骨铭心的。
傍晚,九王回府,进门便嚷着:“哪里着火了?嫣儿呢?”
老管家、龚嬷嬷等人跪在地上,吓得抖做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九王直冲进寝殿,口中连唤着嫣儿,却没有看到人影。
他这才想起嫣儿昨晚被他罚到柴房思过了,跌跌撞撞的冲到柴房,见到的却是一堆断瓦残垣,冒着火星的红碳。
“嫣儿呢?”九王揪着管家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嫣儿呢?”九王扯着龚嬷嬷的袖子,把她甩了出去。
众人纷纷跪倒求死,九王失神地望着那堆残骸,倒退了三步跌坐在地上。他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无光,颓败的倒在墙上,昏迷过去。醒来时突然仰天大笑,笑到泪流满面,人说九王疯了。
侍卫程风到九王近前,附耳说了几句话,九王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胡说,不会的,不会的。”
九王歇斯底里的大吼不会的,众人猜测程风一定是说王妃已死,让王爷想开些。
谁知九王突然拨开人群,火速骑上追风骑狂奔而去,没有人能追得上。
九王回来时,已是黎明时分,急切询问可有人看到九王妃从柴房里出来?众人都说没有,九王一对发红的眼睛便有了绝望的意味,径直冲进废墟中用手扒着那些木炭。
大家赶忙上前拉住,可是九王这次是真的疯了,不顾自己的手被烫伤,拼命扒着废墟找寻,口中喊着:“嫣儿,我错了,我错了,行吧,你快出来呀,快出来……”
众人拦不住任性的九王,有人偷偷去宫里报讯了。
天亮了,所有人把灰烬细细翻过一遍,或许九王想找到王妃的尸体吧,可是那么大的火,只怕骨头都化成灰了。
最终,没有找到尸骨,管家婉转的说,火太大,王妃的尸体不可能存在了,请王爷节哀。
九王把翻捻成碎末的灰烬又细细查找一遍,最终也只能是失神地摇头,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抱住头蹲在墙角。
他起身时,众人以为他想通了,谁知他一把抽出了腰间佩戴的尚方宝剑,剑尖朝里对准自己的胸口刺去。
侍卫们赶忙拼了命去拦住,僵持不下的时候,皇上驾到了。他夺了九王手里的剑,连哄带骂的抱住了比他还要高大的身子,九王伏在皇上肩头失声痛哭:“嫣儿,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死了……真的……是真的……”
“别胡说,她不会死的,一定是失踪了,朕派人好好找,一定给你找到。”皇上拍着他后背。
“不,她真的死了,黄泉路上冷,我想去陪她。”九王泪如雨下,颤抖着说道:“五哥,有你照顾母后,我是放心的,你就让我去照顾妻儿吧,他们去哪我就去哪。”
皇上见他动真格的了,就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到是什么,但是九王听到以后突然抬起了头,凝视皇上半晌,道:“好,我等她睡醒。”
事后,人们揣测皇上可能是说了一句骗小孩的话,九王就信了,因为从那天起他就命人搭起一个硕大的棚子在废墟上,把铺盖卷搬进去,在里面吃睡。
还吩咐所有人,不准靠近这里,即便是来送饭的,也要轻声细语,不能吵醒王妃。
人们更加确定,九王真的疯了。
以上是外包装版的传言,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以我和李昶的感情和了解,自然不会因为别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信以为真,只是有人恶意挑拨就证明府里有内鬼,其实我已经听出那个苍老的声音是管家,年轻的是他干儿子。也许他故意让我听出他的声音吧,换成个种花的或是扫卫生的,说了同样的话我未必会信,但这话出自老管家之口,可信度就高多了。
若是个争宠猜忌的女人或许就信了,凭着一贯的宠爱撒娇撒泼,来揪住丈夫的小辫子。或是信了他的话,心冷了,对九王的态度、做法变了。
他低估了我和李昶之间的信任,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他表面桀骜不驯,实则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功名利禄、甚至皇位对他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他只想随心所欲的活着,而今操劳奔波也是为了我和孩子,为了他的母亲和哥哥。
若是九王为了皇上的宝座稳固,陷害三王,我觉得有可能。但是如果用自己妻儿的命去换,他是万万不会做的,以他的性格甚至直接把人办了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我飞速的思索了,敌人想推我下水,陷害三王妃,这样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既打击了九王,也打击了三王,谁会是最大的赢家呢?
一计不成,敌人再来二计,假装不经意间让我听到“实情”,跟九王哭闹。显然,我只是一个跳板,真正的目标还是九王。把九王府弄得鸡飞狗跳,九王无心朝政,又将会有什么格局呢?
粗略的锁定了几个目标敌人,我不敢妄下断言。不过,既然王府中已有内奸,跳梁小丑们还在上演拙劣的戏码,不如将计就计吧。
翠叶是个实心眼的家伙,演技不够好,所以我没有告诉她实情,只在她进门的时候趴到地上装晕倒。果然,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尖叫。
九王回来的时候,我挑了两个最不值钱的瓷碗摔了,饶是这样,还把他吓了一跳。因为我一向爱惜东西,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每逢他发脾气乱摔东西,我的心疼的很,恨不得让他打我一顿,别糟蹋古董了。
我一边大声朝窗外吼着,一边小声告诉他遣散众人,九王见我有话要说,自然很入戏的把人们都轰远了。
简要跟他说了今天的事情,九王也大吃一惊,管家原是太上皇身边的人,自打九王府建成就来了这里,如此看来他一直是别人的眼线。这府里究竟还有多少人是眼线呢?
我俩假借摔东西的空隙,研究好了策略,索性将计就计,静观其变。他说最近局势紧张,察觉有一股暗流在行动,却查不到源头,如今有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就说明想废掉九王。九王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外人看来他的软肋就是我,把我列为对付这颗痴情种子的一号武器了吧。
九王悄悄说:“我也是今日进宫才知道,其实王府和皇宫都是有秘密逃生暗道的,咱们府里的暗道就在柴房。”
我会意:“好,既然有人想杀我,不如我就死一次给他们看,引蛇出洞,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
九王有点不放心:“他们不过是想对付我,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将计就计最好了,今晚你就把我关进柴房,我们去探密道。”
他思考了一会儿,随手摔了两个景泰蓝的花瓶出去,心疼的我大骂:“你是个男人吗?敢做不敢当,摔东西算什么英雄?”
他邪邪一笑,在我耳边低声道:“我是不是男人嫣儿最清楚。”转头朝门外喊:“混账,敢怀疑本王,我看就是把你宠坏了。”
我朝他点点头,鼓励他下决心。
终于,他跳到了院子里,吩咐人把我关进柴房。在翠叶推波助澜的本色演出下,众人都相信九王恼了。
后半夜,他钻进柴房,我俩按照之前皇上告诉的方法,旋开机关,进入地道,不算长,虽然有交错,却也不算复杂,没多久就走到了尽头。出口很隐蔽,一棵古松掩映着狭窄的石缝,陈年的蛛网结的密密麻麻。
探头往外看看,他点头道:“外面的情形和皇上说的一样,这样就错不了了,我们先别弄开这些蛛网。你出去以后,沿着左边这条羊肠小路走出山,右转不远处有个小村落叫做清河村,我派程风带人在那里接应你。密道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家之外的人都不能知道,委屈你了。”
我坚定勇敢的挺挺胸:“放心,我不是娇弱的小花,是茁壮的小松树。”
九王浅笑着拉我回柴房,几番叮嘱让我小心着别睡着,见到火光赶紧走,甚至可以不见火光先走,我点头应了,看着他的背影走向门口,心中突然一阵酸涩。
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却不在身边,心里终究是不踏实。
“昶……”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他身子一震,回身把我揽在怀里:“小心,知道吗?”
“知道,我会的,只是……我心里不踏实,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地。”
肩上的大手一抖,他不淡定了:“我也是,嫣儿,我不走了,不走了。我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
77、九王疯了 ...
事,我们都在一起。”
我狠狠咬下唇,闷在他胸前道:“你放心吧,其实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赖着你撒撒娇而已。你去吧,我能找到清河村的。”
他犹豫道:“我不去赈灾了,去出口等你。”
“不,那样就露馅了,你要和很多官员在一起才行,去吧,放心。”
“等找到幕后主使的人,把他杀了,我们就过太平日子了。”他低头轻柔的吻在我的唇上,让我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我顺利的进了地道,没有被火烧着,却在地道里出了意外情况,半个月以后才在街上见到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