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小鸟不依人》》 · 东方玉如意 · 2026-07-26
我猛地一把推开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你有力气没地儿使是吧,去把那些柴劈了。”
他平时都是和我对着干,今天却不知怎的这么听话,默默看了我两眼,就蹲到墙角劈柴去了。
我掀开和面的瓦盆看看,因为天气冷昨天做好的酵子今天并没有发起来。馒头是没法蒸了,只得在面缸里舀出两瓢面粉,另拿一个小瓦盆放进去,倒进水用筷子打匀,又切上一点细碎的小葱花,点进去少许盐巴打上一个鸡蛋增加韧劲。
这样摊煎饼的面就调好了,我先把瓦盆放在一边,把一颗大葱细细的切了,看看娄里还有三个鸡蛋就拿了两个出来,和着葱丝拌匀,觉得有点少就切下一块豆腐捣碎拌进鸡蛋里,这样看起来就比较多了。
掀开锅盖,却见给他捂着的饭菜没动。
“你中午没吃饭?”我扭头看去,正碰上他注视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竟似乎在笑,见我看他,便低下头去继续劈柴,嘴里说道:“你没回来,我就不吃。”
我一听就明白了,他是担心我,吃不下饭,却又不肯直说。
这些天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几乎没见他笑过,如今见了我倒有些好奇,就凑过去蹲在他面前仔细瞧。
“走开,一会儿溅起的木屑伤了你。”他没抬头,只冷冰冰的下着命令,脸上却似乎有点发红。
我觉得好笑,就笑嘻嘻的起来,整理好锅灶,先捞出两块腌渍的榨菜切成细丝,再用一个白菜疙瘩擦上一点荤油抹在锅上,把鸡蛋摊成一个薄薄的饼,用铲子铲起放到案板上,切做几块。
然后舀起一勺面均匀的洒在擦了油的铁锅里,不一会儿一个热乎乎的煎饼就出锅了。
这时屋里弥漫着鸡蛋和葱花的香味,我舔舔唇,摸摸干瘪瘪的肚子,回头找他。
他已经劈好了柴,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角,此刻边扫地边偷看着我。
“看你平日里躺着像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想不到干起活来还挺麻利的。”
想来是因为没有被我夸过,他竟有点不好意思,讪讪的洗了手,凑到我身后:“我就是不会做,看你这些天忙活,也学会了。真香,嫣儿做什么好吃的?”
我夹些榨菜丝和一角鸡蛋饼裹进煎饼,卷好了递给他:“吃吧。”
“你先吃。”他看着我却没有接。
我被他逗乐:“你快吃吧,锅里这个马上就好了。”
他接过去,走到桌边倒水。
我把锅里那个起出来,因为饿极了,撒些菜丝扔上一角鸡蛋饼就匆忙的卷起来,“啊,好烫!”
他大步奔过来,急急的把我的手握在手心:“怎么了?烫伤了?”
我好笑的抽出手:“不过一个煎饼么,哪里就能烫伤?”
又舀起一勺面均摊在锅里,我拿起卷好的煎饼坐到桌边吃,却见他刚刚那个还没动:“你怎么不吃,须知这个要趁热才好吃。”
他嘿嘿的笑着:“我等嫣儿一起吃。”
吃完饭,我开始弄炭火盆,他便抢着帮忙,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弄,也只是添乱而已。晚上,我照旧把热炕头让给他,自己睡地铺。
他却不依了:“嫣儿,我睡地上,你睡床。”
“等你伤好了,我才不睡地上呢。”我和衣钻进被窝。
“我是男人,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这样我睡不着。”他赌气不上床,坐在我的枕头边。
我好笑的瞪他一眼,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甚觉有趣:“说的跟真事似的,这些天你还不是都睡了?”
他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我和你一起睡地上。”
我也恼了:“你到底要怎样,让不让人睡了?我累了一天,你让我歇会行不行?”
他的嗓门也不比我小:“你去床上歇着不好么,干嘛非要在这里?”
“我就要在这,你在打扰我,我就把你轰走。”我裹紧被子气哼哼的躺下,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默默坐了半晌,柔声道:“嫣儿,以后我再不让你受这些苦。”
远征漠北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博远哥哥进来拉着我下棋。
我本蔫蔫的无心下棋,他却很有兴致:“依依,你可还记得那时在柳州你研究了个悔棋三式十分厉害,我可还没有机会领教呢?”
对弈结束,他输了两子。赢了的人不开心,输了的倒高兴的很。
“依依,我输了两子,也就是说比柳叔叔还要强呢。”
看他甜蜜的笑脸我忽然想起,娘曾经说过将来我要嫁的人在棋艺上必是要胜过爹爹。于是博远哥哥专门想办法对付我的悔棋之术,以求达到他们对准女婿的要求。
我见他满脸兴奋的神色,心中更是不忍,直言道:“博远哥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我自小没有哥哥姐姐,是你从小照顾我,在我心里一直是拿你当亲哥哥看待。”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眸光紧张的锁在我身上。“依依,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我踱到窗边,叹了口气:“博远哥哥,如果我们永远也长不大,那么我也愿意让你照顾一辈子。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我不愿拖累你,你也不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
“依依……”他站起身,刚要过来却见柳韧匆匆忙忙的进来,说是门口来了兵部的人,叫武状元马上到兵部。
高博远恋恋不舍的看着我:“依依,我明天一早就来。”
送走了他,我也无心刺绣,就到容得院去看看大表姐怎么样了。她的精神已经大好了,正在对照着司马的那幅字临摹。见了我便笑着拉我坐下,连夸我好福气。
我不想解释什么,就与她闲聊几句,听说梅莘和白莹雪的事大概是定了,婚期在明年春天,正在选黄道吉日。
回到自己院中,懒懒的躺下,饭也不想吃,翠叶瞧着我这情形就明白了几分:“小姐,今天您和高公子游西山本该高兴才对,可是我看你自打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这可怎么好?”
我静静的躺了会儿,轻声道:“翠叶,若是你喜欢一个与你身份地位相差很多的人,你会怎样?”
“我根本就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比如这府里的公子,虽说有的丫头想尽办法争夺公子的宠幸,然我翠叶是有志气的人,一个丫头的身份,混好了做个通房,最好了做个妾,混不好就是被众人唾骂,扫地出门。我宁愿嫁给一个穷人做妻子,也绝不做妾。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说的好,我也绝不……”做妾。
我摆摆手,让她下去,自己迷迷糊糊的昏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博远哥哥却没有来。直到下午,才见柳韧匆匆忙忙的进来:“姐姐,发生大事了。”
我立时腿就有些发软,没出息的坐到椅子上,只因家里十几年就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今一听大事俩字就发慌。
“匈奴侵犯我国,只几天的功夫已经拿下十余城了。”
“哦,你说的是国家大事啊,这事归皇上管,我就……”
“皇上已经下旨让武状元挂帅出征,封了定远将军,明天一早就要点兵出发了。”
“这么快……”身为武将,迟早要带兵打仗,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
“姐姐,我想和博远哥哥一起去。”柳韧的脸色很郑重,不像开玩笑。
“你……你还这么小……”
“我知道姐姐必定不舍得,可是我也不小了。去年我还和表叔一家上山打猎,还有郭翼十二岁就随父亲上战场了,如今郭老将军被罢官,我看匈奴就是欺负我朝没人了。要知道年轻的小将们也不是好惹的,我和博远哥哥说好了,他说让我做他的亲兵。”
柳韧少年英雄,我也高兴,跟着高博远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终究还是不踏实。
“这件事在想想吧。”我拉他坐下。
“姐姐,我做主帅的亲兵没有危险的,去外面历练一下不好么。或许我有了军功,就能帮助爹爹了。”
我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想法,一为进忠报国,二为光宗耀祖救回父母,三为年轻气盛。“你想好了?”
柳韧坚定的点点头。
“明天一早就要走?”
“是,姐姐,我已经托了好兄弟杨可枫帮我照顾你。”
我苦笑:“我哪里需要人照顾,倒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恩,姐姐放心,我会的,我长大了。”
我欣慰点头,眼里却挂了泪花。韧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该是让他自己做主的时候了。
忽然想起高博远的心结,便对柳韧道:“韧儿,我以前总拿你当小孩子,如今眼见的你越发成熟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的忙,博远哥哥似乎是喜欢我的,可是我却只拿他当亲哥哥看,并无半点男女之情,有机会你劝劝他,莫要误了终身。”
柳韧定睛看我:“姐姐,我带你去见见九王吧。”
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韧……韧儿,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柳韧浅浅一笑:“我不是小孩子了,姐,你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么。自从我和表叔他们打猎回来,你就心不在焉的,时常发呆,从前你不这样的。尤其最近更是魂不守舍,九王一直在找的那个柳州女子就是在去年冬天认识的,我想我们走的那半个月或许发生了什么故事?”
柳韧询问的眼神看过来,我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桌子缝:“是,姐姐并不是故意瞒你,我确实在那时喜欢上一个人,只是那人是商家之子,与九王的故事有些吻合,却并不是他。”
柳韧并不买账:“去见见又怎么了,若不是就算了,若是他不就更好了么?”
我苦笑摇头:“若不是还好,若真的是他,我们俩的缘分也就算结束了。”
柳韧不解,脸上画满问号。
“傻弟弟,他是什么身份,咱们是什么身份,九王怎么可能娶一个屯长的女儿,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么?再说他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上边还有皇上、贵妃呢。我是绝对不会做妾的,将来我要嫁的人只能娶我一个,可是他能做到么?”
柳韧皱着眉头思索:“九王是真心爱那个人,也说不定就……”
“韧儿,你都用‘说不定’这个词了,可见是没什么希望。还有一种后果你想过么?若是他们用强权逼我,以父母和你的性命要挟,别说做妾,就是连妾的名分都没有,我也得伺候他。”
柳韧渐渐变了脸色,双手握成了拳:“姐姐,你等我回来吧,我一定打听清楚了在让你和他见面。”
我起身抻平他的衣服:“韧儿不必担心我,姐姐自有主张,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我们俩到前院姨母房中诉说此事,却见姨母正在和姨父哀声叹气。一问才知道:近来一手遮天的蓝相爷在悬称卖官,说是什么黄河水灾严重,但凡捐钱粮多为国尽忠的,都可以得到相应的官位,吃国家的皇粮。
我正想骂蓝淡太不是个东西了,找些纨绔子弟做官,不是误国误民么。
谁知这时姨母开口说,若不是和蓝相不睦,便可以捐些钱粮给二表哥弄个差事。
一听这话,我那句骂人的话就生生憋回了肚子里,被胃酸中和了。
我和柳韧说明来意,二老都吃了一惊,想不到柳韧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魄。于是他们嘱咐了些万事小心之类的话,也就没有阻拦别的。只是又痛骂了一顿梅莘不争气,不及韧儿半点。
我想这也是正常的,梅莘有家底、有后台,有何必费力的去奋斗呢?自古纨绔少伟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去春香院帮柳韧收拾了些衣服用品,晚饭时他说:“博远哥哥说,晚上若能抽出一点儿时间也要来找姐姐,你晚点睡吧。”
我点头,本来也睡不着。
可是晚上他终究没有来,官差不自由,军情紧急事发突然,我想,他应该是忙了一晚上吧。
次日卯时点兵,天没亮就早早起来,这一年大家毕竟都有了感情,姨父姨母,梅蓉、梅莘不用说,连梅敏、梅捷都来相送。让我也有几分感动,梅姿是不会来了,自从高博远和我的关系被大家传送之后,她见了我就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她是习惯拿自己跟别人比的那种人,若是你过得比她好,她就不高兴。
梅家的马车送我们俩到城门外兵营门口,博远哥哥正在和几个全副武装的将领说着什么。见我下车,忙大步过来:“依依,昨晚我实在没有时间去见你,你别生气。”
我勉强笑笑:“我怎么会生气呢,你们就要远征了,刀枪无眼,万事小心。”
他郑重点头:“恩,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柳韧,哪怕我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安全。”
“不,你别说这种话,你们谁都不能受伤,要好好的回来。”说到这里,我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当着很多兵士的面,他自然不好做什么,只逗我道:“你没听说么,郭老将军戎马一生,打得胜仗无数,如今年近六旬,身体还硬朗的很,我必是要像他一样的。”
我也知不该哭,急急的擦了泪水:“恩,这样就好,你们万事小心,毕竟没有打仗的经验,不要轻敌了。争取早日打退匈奴,早点回来。”
博远哥哥悄悄握了我的手:“依依,等我回来,一切都好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这种时候我该把话说得十分明白呢,还是不要让他分心呢,只犹疑道:“我……”
有副将过来报,兵部尚书来了,卯时已到,该点兵了。
柳韧已经穿好了盔甲过来:“姐姐,你快回去吧,军营不准女子进的。”
我点头:“我看着你们进去就离开。”
他们转身进去,博远哥哥突然驻足回头看我,朝我点了一下头。我想柳韧会向他说明白的,就满脸离愁的没有回应。
他执着的看着我,旁边的副将有些着急了,守门的兵士也不断朝这边看,我只得轻轻点点头。
他幽深的眸光一闪,嘴角轻轻上扬,心满意足的回头去点兵了。
后来他得胜回朝的时候,我确实一切都好了,他却和另一个男人杠上了。
城门阕(上)
柳韧走的当天,就有一个自称叫杨可枫的小公子找上门来,嚷着要见柳姐姐。
梅家的家丁向来抬高踩低,我怕他们欺负他是个小孩子,就赶忙出去迎接。没走几步就见三四个家丁点头哈腰的领一个小公子进来了,他见了我就有几分兴奋:“你必定就是柳韧的姐姐吧。”
我和柳韧长的并不太像,他随爹爹是国字脸,我随娘是瓜子脸。都说女儿随父,儿子随母,到我们俩这却颠倒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
他很骄傲的抬起头:“我和柳韧关系最好,他跟我说姐姐就像九王府后园的水曲柳,姿态轻盈摇曳,却清丽典雅,有韧劲,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我笑着让他到屋里坐,他却是个闲不住的,只简单聊了几句,说让我有事找他就跑去打球了。
家丁们忙着引路:“小公爷,您这边请。”
看那些狗腿们谄媚的嘴脸,我才明白柳韧的良苦用心。
其实追风社里他可以托付的人很多,但郭翼等人都是二十上下,若常来看我,只怕会惹人闲话。
杨可枫只有十二岁,还是个小孩子,口口声声叫我姐姐,这样谁也不会说什么。别看这孩子小,地位却很高。
他的爷爷征战一生,军功颇高,封中书令,进爵护国公,人称杨老令公。他的父亲死于战场,为国捐躯。杨可枫就是国公爷的世袭法定继承人,所以他们都叫他“小公爷”。
后来他有一次又来看我,我正在后花园凉亭里刺绣,却听见他和梅捷吵了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凭什么乱闯我家后院?”
“我是男人么?”
“你不是男人么?那你是女人?”
“我当然不是女人,可我还没成年,为什么不可以进后院?”
“你没成年就不是男人了吗?”
“我是小男人,不是大男人。”
我被他俩关于男人的论调弄得啼笑皆非,忙劝了架,又给他们做东西吃。小孩就是小孩,我想这杨可枫其实是帮不上我什么忙的,不过在我想弟弟,姐爱泛滥的时候,可以哄着他玩玩。
十万北征大军走了两个月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南方南俊国进犯我境。
小唐朝这些年没打过什么仗了,只因郭老将军治军有方,四海威服。想必是去年乌龙诗案罢了他的官,连同他手下的众多将领都被革职查办,一时四方边境都蠢蠢欲动了。
朝中无大将可用,于是人心惶惶,甚至有人私下慨叹李氏江山不保。六王李旷请命出征,于是派他率领调集来的剩余兵力十万南下抗敌。
今年这个年过的十分惨淡,梅家硬撑着面子做些奢华的表面功夫,却还是比去年差得远。
十万南征军走了两个月,又发生了一件更要命的事,西北、东北两郡造反,打得旗号是:“诛奸相,整朝纲”。
朝中已无兵力,皇上下了两道十万火急的圣旨,命三皇子西川王李旭带西川兵马剿灭西北叛军,五皇子临川王李晟率临川兵马远上东北平乱。
然而西北方好说,两方直接交火,阻挡了叛军前进的脚步。临川在南方,距离京城都有很远的路,再绕过京城去东北,可谓远水解不了近渴。
东北叛军十分神速的攻城略地,因潼关附近的守将都是蓝淡最近悬称卖官卖出去的无能鼠辈,所以人家一月时间就攻入了潼关。
潼关失守,京城难保。
皇上来不及多想,保住老命要紧,于是带着蓝贵妃,右相蓝淡仓惶出逃。兵部尚书带着仅余的两万人护驾南去,掉脑袋的时候到了,谁不着急。
朝中在右相面前吃香的大臣都随驾南下了,七王爷李昊带着他刚刚过门的两位侧妃跑的比兔子都快。
文官们能逃得大都逃了,武将们有些嫌丢人没走,可是因为乌龙诗案,人才都散布民间了,剩下的这些也是乌合之众。
一时京中竟无人镇守,九王李昶主动请命护卫京师。
喜得老皇帝说话都颤抖了:“昶儿神勇,有朕当年遗风,赐尚方宝剑一把,先斩后奏,留下京畿营给你,务必保住家园。”
因那九王历来是个小玩闹,只喜欢打球,不参与政事,如今国难当头挺身而出实在是不容易。老皇帝怕有人敢不听号令,这才御赐尚方宝剑。
梅家这种贪图富贵享乐的必定是想早早逃了,偏偏当权的右相是死对头,怎么会让他们跟着南下。我想右相大人最近忙着敛财抽不开身,要不然只怕大老爷爵位被掳,姨父被贬都是有可能的事。
姨母愁眉苦脸的对我说:“京城眼见不保,那叛军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你们这些女孩家可怎么好?要不然派辆马车送你去洵南找你爹娘吧。”
蓉姐姐道:“母亲莫不是急糊涂了,兵荒马乱的,你把依依送走,路上也不安全啊。”
姨母点头,连声叹气。
我知道她左右为难时怕我有个什么差错,可是眼下的情势我根本就不可能走:“姨母放心,我看那九王也未必就很没用,再说还有郭翼帮忙呢,他可是从小就随郭老将军上战场的。咱们就收拾好东西,想好退路,静候消息吧。”
皇上走了没多久,叛军的骑兵就打到望京了,也就是说第二天必到京城。
翠叶已经回家去了,说是死也要一家人死在一起。
我也想明日一战生死难料,听说京畿营的士兵士气不高。若是叛军真的攻进来,只怕要和很多人天人永隔了。想我这十几年因为怕母亲受惊,就一直规规矩矩的活着,如今快死了怎么也得由着自己的性子痛快一次。
于是我把自己满肚子的歪水晃了晃,就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兴致勃勃的找到梅姿:“二表姐,咱们虽是女流之辈,力气小不能扛枪打仗,但我想明天一战决定生死,咱们总该为国进点力才是。”
梅姿挑眉,凌厉的眼神看过来:“如何尽力?”
“我们可以去城头给将士们鼓劲啊,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不如咱们聚上几十人,去给他们送花,让他们知道老百姓对他们的敬仰。”
梅姿略一沉思:“你不去找大姐,却来找我,可见我在你心里是个出格的人。”
这种事蓉姐姐是不会参与的,她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可见在司马一事上她多么不容易。梅姿却不一样,她交际面广些,也敢作敢为。
我讪笑:“若说你出格,那我不是更出格么?怎么,你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那城楼上……”
梅姿欲言又止,我自然明白她被九王羞辱过一次,如今也是怕了。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就算咱们去了也不必露脸,我们都用白纱遮面就行了。”我朝她眨眨眼,梅姿轻轻点头,笑骂道:“你这蹄子想的倒周全,如此就去吧,我也觉着这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很是冤枉。”
找来梅敏、梅捷,大家一拍即和。我在京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她们就去让丫头们给自个的闺蜜通信,定好午后辰时一起去北城门献花。
在北门驻守的除了九王和郭翼之外,还有周添等人,周添是长公主的儿子,九王外甥,皇上亲封的郡王。其他一些据说也都是青年才俊,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所以姑娘们单凭一份爱美之心也都乐意去,而且白纱蒙面也不会被人说什么。
我在后院采了几个还没有开放的花骨朵,就去梅姿那里会合。走到街上,不断有蒙面人手捧鲜花而来,左右看看才知道,人家的都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小巧红唇,倒有一种欲说还休的韵味。看得人心痒,恨不得一把扯下来。
唯有我心眼儿实诚,选的是最厚的一种,蒙在脸上,真真地是什么都看不见。
聚集到北门下,人群浩浩荡荡竟有了上百人,其中小姐丫鬟都有。还有在街上偶遇,听说了这事,欣欣然追随前往的。她们没有准备花,只得在路边顺手掐了几根狗尾巴草,用手帕遮住了脸。
这样一来我脸上的白纱也不显得突兀了,加之我特意穿了一身灰不拉几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实在是不显眼。
“站住,干什么的?”身穿铠甲的士兵城楼的台阶处拦住这一群“花姑娘”。
“大战在即,我们给守城将士献花,聊表敬佩之心。”梅姿答道。
“这位大哥辛苦了,我们都会记得你们的英勇。”梅敏憨憨的把一枝花递过去,那为首的兵士红了脸,犹豫一下还是没敢接。闷声道:“待我禀报了将领,再来答复你们。”
他转身跑上城楼,不多时,上面探出一个头戴银色盔甲的面孔,英气十足。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是郭小将军。”
那颤颤绵绵的声音让人浮想联翩,有些心急的姑娘甚至想冲上去。
郭翼冷着脸大喝一声:“胡闹,都回家去。”
被他这样一骂,姑娘们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有两个兴奋的腿都软了。
看来今天未必能上城楼,我想:纵使见不到他,我也要痛快的表达心声。
因我天生一副嘹亮的嗓子,此刻也没多想就放声高歌。
如果你出征
我以酒相送
带三分醉意去驰骋纵横
我要在东边挂一道彩虹
装点你那闪亮的行程
如果你称雄就该做先锋
带七分豪情去立业建功
我要在西边采一抹火红
渲染你那凯旋的披风
我还有一吻要赏英雄
印证这一切不再是梦
倾听着少年飞扬的心动
来为你抚平所有的伤痛
我还有一吻要赏英雄
让你看我也柔情万钟
当北斗闪烁在彼此眼中
我好想与你飞向这星空
姑娘们此刻也都是热血沸腾,无比卖力的打起来节拍,一时间激情四射。
城头上站岗的哨兵偷眼往这边瞧,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兴奋。
刚刚上去的那个士兵笑着跑下来,接过梅敏手里的那只花,“九王让你们上去。”
大家潮水一般涌上城头,我在心头暗暗祈祷:老天爷给点力吧,让我看一眼九王到底是不是他?
城门阕(下)
城头上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前面负手而立的是几名将领。
“我还有一吻要赏英雄,印证这一切不再是梦,倾听着少年飞扬的心动……来为你……”没有过多的搜寻,我的目光就被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人吸引了去。
他站在那几名将领中间,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看吧,看吧,反正咱有白纱遮面,不怕你看。
想到自身的绝对优势,我便毫无忌惮的回视着他,停止了唱歌,随着人群向前移动。
他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尤其这种似笑非笑的时候,更是招人。挺直的鼻梁透着几分英气,刚毅的唇线有点诱人。
这人有几分眼熟,莫非他就是九王?
我心里暗自感叹老天爷给力的时候,就想把我的花骨朵送给他,顺便狠狠的看几眼究竟是不是梦中那人。
唉!错就错在老天爷真TM太给力了,一股小旋风吹来,大家脸上的白纱都没事,唯有我脸上的太厚重,被风卷走。
我大吃一惊,伸手抓了两抓却扑了空,忽忽悠悠的飘到城楼下面去了。
回头看时,他脸上的笑意更浓,笃定的目光笼罩着我:“看你还往哪跑?”
妈呀!他不就是被我用石头砸了的那个人么?
他一步步靠近,我却渐渐后退。
不,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饶有兴味的盯着我,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冲上来群殴了我嘛。
心里一抖,手上的花骨朵就掉在了地上。
“诶,那是谁呀?”我伸手一指他们身后,几人齐刷刷的回头。我趁机转身就逃:“姐妹们,九王说了,送花的有重赏。”
台阶上还有很多人在往上走,听了我这话便争先恐后的往上涌。
面对这些送花的姑娘们,九王自是不敢乱推,万一手放的不是地儿,摸着人家不该摸的地方,还不得对人家负责么?
直接抬脚踹飞?那就太伤民心了。
所以说,有姑娘们挡着我还是有一定的逃跑时间的。
使出吃奶的力气,拿出火星撞地球的速度拼命奔下城楼,下面是一片民宅,我慌不择路胡乱穿进一条胡同,跑到十字路口却犹豫了,任我怎么跑也比不上他的脚力。
停住脚步,大口的喘着气,四下一瞄,才见旁边一家农户门口堆着一个稻草垛,有一个洞口大敞着,不知是不是一个狗洞。
来不及多想我就钻了进去,“噗!”这是什么味呀。我撕下两把稻草堵住洞口,好在没人瞧见。掩了口鼻,努力平息心跳,静静听着外边的动静。
不多时,有脚步声快速过来,走到十字路口,似乎停住犹豫了一下,就沿着东边那条路跑去,不大会儿,脚步声回来,又往南边路上追。
这时他的朋友也到了,有人笑问:“呵呵,追到了没?”
那人的脚步声原路返回,重重的叹了口气。
朋友笑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小姑娘都追不上,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
“我不想追急了她。”
“这里都是民宅,说不定她跑进谁家躲起来了。”
“就怕她为了躲我,慌不择路会有危险。”
“我真是不明白,你俩有玩捉迷藏的瘾么?”
“她……必定是还在生我的气……”
“明日一战生死难料,看来她终究是放不下你,忍不住要来看你一眼。”
他轻轻的笑了:“我的嫣儿其实是很爱我的。”
我的心猛地一窒,他竟然说“嫣儿”。
“既是爱你,又何必没命的跑掉?”
“郭翼,你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明白,那是近乡情怯,我见了她也有几分紧张呢。唉……等你爱上一个人就懂了。”
原来后边来的那个是郭翼。
郭翼朗声道:“算了吧,看你这一年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算怕了,还是光棍一条的好。诶,对了,我看她也未必全是紧张,以你九皇子高高在上的身份,普通的平民女孩必定是要胆怯的。”
他真的是九王李昶。
“我们是真心相爱,与身份地位无关。走吧,若是她真躲在附近,我们不走她就不敢出来,天快黑了让她早点回家吧。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就挨家挨户的找,不信找不到。”
“要不然埋伏几个人在附近?”郭翼想出的馊主意,我在心里暗暗把他骂了一百遍。
“不用,嫣儿胆小心细,别吓着她。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明日之战,她既在京师,我必然护她周全。”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周围都静了下来,没有听到脚步声靠近,我才放下心来,还好他们没有埋伏人。
当我顶着两根颤巍巍的稻草回到梅府的时候,梅姿突然现身,把我拦在了一条花木繁茂的小路上。
面对她刀子般的眼神,我有点心虚:“那个……你早就回来了?”
梅姿岿然不动,凌厉的眼神盯着我:“想不到你真是深藏不露,司马那回事就不提了,武状元和你青梅竹马也就罢了,你单说说九王这儿是怎么回事?”
“我不认识九王,我想他八成是认错人了。”我自己还没有完全肯定九王就是那人,又怎么可以到处宣扬呢,以后万一证实了不是,那我不是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女人低调不是错。
“哼!你就编吧,你转身跑掉的时候,我明明听他喊了一声嫣儿。”最后这两个字梅姿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这个称呼吧确实是有点暧昧,我也不好解释。“二表姐,我累了想去休息,总之我确实不认识他,我在京城这一年出过几回门你也知道,怎么会正好跟他遇上呢?”
溜回依人居洗了澡换了衣服,就有丫头来传话说大老爷今晚让大家一起到前厅吃饭。
晚宴颇为丰盛,有些最后的晚餐的味道。
大老爷垂泪道:“我这一辈子好吃的也吃了,好玩的也玩了,也算活的值了。只可惜你们这些小辈,唉……认命吧。”
饭桌上一片沉寂,大家都不太看好明天之战。
大表哥梅荼晃晃悠悠的从外边进来,满身的酒气和脂粉气熏得人只想掩鼻。“妈的,这帮守城的混蛋,竟然在那里喝酒呢,听说拉了几十车烈酒过去,如今半个京城都被熏醉了,还他妈打什么仗。”
我心底一怔,却并不相信这是真的。
姨父叹了口气:“刚刚九王确实命人拉了很多酒去,说是一醉方休,我看这个不着调的王爷根本就守不了城。”
大夫人哭道:“大难临头,不说拼死抵抗,却醉生梦死,咱们一家都要死在他手上了,呜……“
“不,他不会的。”我大声喊了一句,才见大家都愣愣的看着我,尤其梅姿那眼神恨不得把我解剖了似的。
“那个……他母亲不是还在宫里么,在怎么说他也要拼死保护自己的亲娘吧。”我怯怯的开口。
梅姿冷笑:“说不定人家的心上人也在京城,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被叛军糟蹋了。”
我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见梅荼猛地一拍桌子:“娘的,老子不亏,今儿老子把一品红的头牌给睡了,明天做鬼也是个风流鬼。”
大夫人骂道:“你个混账东西,胡沁什么?”
梅莘苦着一张脸说道:“大家吃饭吧,赶明儿死了也做个饱死鬼。”
众人埋头吃饭,谁也不再说话。
一夜无眠,竖着耳朵静静听远处的动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黎明时分大地似乎在微微颤抖,想必是叛军那一万骑兵的先锋队到了。
一时喊杀声大作,战鼓隆隆作响,火光映红了北边的天空。
我竟有一种冲动,想到城门处找他,若是就这么死了,我便和他死在一处吧。
可是我终究知道,千钧一发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分神,就让他全力抗敌吧。若是能平安渡过这次危难,我就要去找他,天长地久的和他在一起。
改天换地
红日东升,金光洒遍大地,枝头上一对喜鹊缠绵的小情歌愈发清晰,我才恍然大悟是城北的喊杀声已经平息。
顾不上吃早饭,大家聚集到正厅,等着打探消息的家丁回来。
“大老爷,二老爷,大喜大喜。”家丁赵三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凌晨……叛军就来了,激战两个时辰,我们胜了,胜了呀。”
大家脸上都露出喜色,我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半截。
“听说这一仗打得漂亮呢,昨晚九王确实命人拉了几十车烈酒去城门,可是那并不是让人喝的,而是制作了酒袋子绑在火箭上。叛军来攻城的时候,似乎提前听说了我军喝醉的消息,直往城头冲,没有什么顾忌。等他们聚集到城下,九王下令万箭齐发,那些酒袋子破了,遇火即燃,连射待烧,叛军死伤过半呢。”赵三一口气说完,才连连喘息。
姨父点头微笑:“想不到九王竟有这等本事。”
梅荼睁着宿醉未醒的红眼睛道:“这下九王就了不得了,唉!梅姿,你说你这笨蛋,要是早点把他勾引了来多好,啊?”
梅姿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我没那勾引人的本事,你有本事你去。”她转身奔后院,经过我身边时却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关我嘛事?
大家想必都是一宿没睡好,如今见脑袋保住了,纷纷回去补眠。
我故意磨蹭在人群后边,瞅瞅左右没人,小声对赵三道:“不知咱们这边的人伤亡情况如何?”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呃,听说伤员不多,主要的将领都没有受伤。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第一次正面交锋重挫敌人,九王一役成名,我军士气高涨。
京城的老百姓都提搂着脑袋到阎王爷那转了一圈回来,一个个高兴地把九王当做重生父母。自打有了我们送花那一回,老百姓似乎开了窍,纷纷送吃送喝表达关切之情。
于是军民一条心,全力抗敌军。
这时临川王的兵马已经快到京城了,东北叛军的主力也到了,不知九王和他五哥怎么联系上的,总之人家在一个恰好的时间,打了一场前后夹击的胜仗。
叛军如潮水一般退散,郭老将军的大儿子郭骁带着兵马掩杀过去,临川王带些老弱伤兵在京中休息几日。
这其中少不了一个人的功劳,就是老将军郭英。郭英老家在临川,乌龙诗案被革职后就回临川老家养老,好在临川王礼贤下士,对他不错。
这次国难当头,临川王出兵之前,先请郭英出山帮忙。郭老将军不计前嫌,带着大儿子郭骁出战,一路上收罗旧部,到京都时,竟有了三万人马,大将十余人。
没等临川王北上,南下避风的大臣们纷纷返回京城,总管太监马德福和七王李昊带来了皇上的圣旨。旨意是说,朕当皇上当够啦,如今看破红尘要在皇觉寺出家。以后一心清修,所有俗事都不要拿来打扰我。
此旨一出,京城厚实的大地抖了三抖。
后来听说,原来兵部尚书带着人马保着皇上、蓝贵妃、右相蓝淡一路南下。走到皇陵附近时,兵将们不肯走了。
右相蓝淡坏事做尽,众人恨极。文官们不敢怎样,顶多作一首酸诗,含沙射影的骂两句。如今到了武将手中可就不一样了,头一个就是兵部尚书周炜,他是周添的父亲,长公主的老公。
眼见着大好的生活败坏在恶人手里,周炜早就有杀人的心了。
如今逃难途中,便以将士们怨声载道,不肯前行为由,请求皇上下令杀了蓝氏兄妹。皇上看祖宗留下的基业眼见不保,心中也十分愧疚。感慨了一句:“他们是死有余辜,但是……”
皇上的话没说完,已有副将喊了出去:“皇上有旨,蓝氏兄妹死有余辜。”
“但是……”
“禀皇上,属下已经遵旨除了祸国妖孽。”
老皇帝本意是想说,但是没了蓝妃朕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没等他说出来,那边人头已经落地了。于是他只有仰天长叹看破红尘鸟。
于是一出女婿逼杀老丈人小情人的戏码就成功上演了。
想是那老皇帝觉得愧对列祖列宗,也就没有追究这事,只心灰意冷的在皇觉寺出家了。
他出家不要紧,偏偏没有确定接班人。本来该是有太子继位,可是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太子经不起长途颠簸,竟然病死在途中了。
于是群龙无首,谁有本事谁当皇上吧。
老将军郭英首推五皇子临川王李晟,大家静静考虑该跟谁一伙的时候。
工部尚书开口了:“自古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太子薨了也轮不到五皇子,郑贵妃出身低贱,只不过是个农家女,皇上南巡临幸了她,后来生子才被封做……”
他话没说完,人头已经落地,鲜血喷溅在御阶前,头颅滚到一条御犬跟前。
人们大惊,不知是谁如此大胆,五皇子既然要做皇上总要收买些人心才好,这样杀人不是影响名誉么?
众人回头一看大惊,原来是九皇子李昶提着滴血的尚方宝剑站在那里。他面无表情,冷声道:“对贵妃不敬,可该死?”
人家手里拿的可是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也就是杀了白杀。“对,该死,该死……”
群臣暗擦额头冷汗,还好自己没做那出头草。
转瞬便有不少人反应过来,后妃里面生了两个儿子的只有郑贵妃,他既是五皇子的生母,也是九皇子的生母啊。
难怪李昶痛下杀手,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亲娘,反正他也无心皇位,先杀了自个儿痛快。
要说也是那工部尚书点儿背,刚开始九王并不在那里,他是后来才才到的。刚到那里,就听见有人骂他娘,于是想都没想拔剑便砍。
七王笑呵呵道:“本王与九王都难当大任,只恐我小唐朝江山有个什么闪失,以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以本王之见,临川王确实是最合适人选,大家以为如何?”
有人在心里暗骂:“呸!什么难当大任,其实就是你们俩贪玩不着调,生怕当了皇上没时间玩了。”
众人面面相觑,见临川王面带微笑,七王一脸谦让,九王冷着一张冰山脸,斜睨剑尖儿的鲜血。
不想死的都附和着说对,事实证明,一个想死的都没有。
于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冠冕理由被搬上台面,三日后,新君登基。
钱尚书出殡那天出了个乐子,他家有三名忠奴自尽,为的是到地府伺候过世的尚书。可是四口大棺材浩浩荡荡走在街上,偏偏那日有一匹受惊的马横冲直撞,撞翻了一口棺材,不想里面没有滚出个死人,却滚出来无数的金元宝。
有人吃惊的往里捡,也有人飞快地去刑部报告,还有几个胆大的悄悄捡起一个塞进怀里就跑。
当天晚上,七王、九王带着京畿营抄了钱家,据说那庞大的物资足足清点了一晚上。次日一早,大车小辆往国库里拉,整整拉了一上午。
不久,颁下皇榜,钱家罪状十几条,诸如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恃强凌弱等,总之最后的判决是满门抄斩。
梅姿只是与他家订了亲,却没有过门,所以不在砍头之列。饶是这样,她也闭门不出了。
我不知道她是关着门骂皇上呢,还是骂老天爷?
如果说这是新君登基之后的第一件大事,那么第二件就是把整顿后宫。先把自己的生母郑贵妃尊为皇太后,其他后妃有所出尊为太妃,专门腾出一个院子给她们养老。没有生育过的送到皇觉寺旁边的尼姑庵里,陪太上皇念经去了,梅妃就在此之中。还有些久居深宫却没有宠幸过的,遣散回家了。一时有人哭,有人笑,乱作一团。
宫里的给养彻底断了,梅家的靠山彻底倒台。
大老爷、大夫人突然提出要分家,姨父、姨母吃惊之余也只有同意了。依我看,他们见钱尚书家被抄,也隐隐感到了危险。
六部尚书除了兵部尚书是驸马爷,其他五位都是梁相爪牙,别看右相蓝淡权倾一时,但那只是短期的,真正党羽众多,威胁社稷的还是梁松这个老奸贼。太上皇当局者迷宠信他也就罢了,皇子们旁观者清,只怕早就恨死他了,如今还不得想办法迅速铲除。
大老爷两口子必定是想到皇上抄钱家是在逐步铲除梁相的势力,下一个倒霉的指不定是哪个尚书家,于是赶紧分家和姨父撇清关系。
这种事我不好参与的,只听说他们已经在府库里清点完了东西,才带着翠叶到姨母房里来。蓉姐姐坐在屋里脸色不大好,姨母见我进来也只是唉声叹气说:“坐吧。”
“姨母,您也不必生气,终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
“唉,我是没想到啊,他们竟然这般落井下石,今天把府库里的东西一分,你猜怎么着?竟是把个殷实的家产快要败光了。分来的那点东西只怕连你们几个风光成亲的花费都不够。”
看姨母的脸色我心里不忍:“我和蓉姐姐都是女儿家,有就多陪送些,没有就少陪送些有何妨。自古好儿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莹雪中意的是表哥,也不在乎彩礼多少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做老人的哪里舍得委屈了孩子们。而且,就怕真的让人家猜中了,看不到你们成大礼就被……”姨母抬起袖子悄悄拭泪。
蓉姐姐脸色苍白的安慰道:“娘,爹爹是读书人,又不像钱大人一样贪赃枉法、恃强凌弱、听说钱家那三个家丁并不是自愿跟着老爷子去的,是被钱家的公子们害死的,所以他们死有余辜。咱们家这点子东西您也见着了,跟人家有法比么?”
姨母微微点头,我接着说:“我也觉得如今东西少倒是好事。”
“可是东西也不算太少,毕竟前几年宫里赏赐的太多了,所谓少也是跟我猜想的比较。”
“给白家的彩礼不是还没送去么,那不如抓紧挑些值钱的送了去。剩下的多置办些田地,以后每年也能增加些收入。”我考虑的很实际,曾经梅莘和白莹雪的事说定以后,大夫人说先不要下聘,那样莹雪就不方便到舅舅家来了,于是就说好成亲的前一个月再送,自从过年时战事爆发,人们也无心谈婚论嫁了。
姨母转头对蓉姐姐说:“你马上就去你大姑家问问,如今咱们家已经是前途未卜了,她家若还愿意嫁,明儿就把彩礼送去,若不愿意就罢了。”
蓉姐姐去不多时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喜滋滋的笑:“莹雪说,无论贫穷富贵,此心不渝。大姑、姑父也都没意见。”
姨母脸上总算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连忙吩咐有经验的老人儿安排礼单,准备东西,我和蓉姐姐也就跟着忙的团团转了。
危难之时不离不弃,我就愈发喜欢白莹雪了。
四十八抬彩礼第二天就送去了白府,姨母选的是中等大小的楠木箱,在前院足足占个半个院子。
梅家本就机构庞大,人员臃肿,如今不是撑面子的时候了,东院西院纷纷裁撤下人,我这依人居本就不需要人伺候,却又舍不得翠叶,就跟姨母说只把翠叶留下,负责扫院子、看门的两个婆子和小丫头都撤了。
这天晚上我心里烦,一个人到后花园溜达。
我很想去找他,问问他:九王,你还记得柳州大雪时的嫣儿么?
这句台词很熟,总让人想起: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么?
因为乾隆和夏雨荷是悲剧收场,所以我便有点心肝颤颤巍巍的。
女孩子嘛总还是希望人家追来,苦苦相求:嫣儿,我对你相思成灾,爱你爱到骨头里,今生非你不娶,过门以后,你为天我为地,你怎么欺负我都行。
若他这样说,我就勉为其难的轻轻点一下头,羞涩说:你也不必太爱我,我对你只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喜欢而已。
若是他说,本王不过逗你玩玩,如今你既寻了来,就纳你做个滕妾,给本王暖被窝吧。
那我就只能送他一个字:呸!
俩字:呸呸!
仨字:呸死你!
四个字:呸你全家!
不过我的下场也就和钱尚书一样了。
话说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啊,我该怎么办?
“救命……”一声微弱的求救声从荷塘边的假山后面传来。
不会是有人落水了吧?
虽说我水性不强,不过总还可以去喊人不是,于是快步奔过去。
天!
一个小丫头被人用裤腰带把双手绑在一棵树上,她的衣服已经被扯破,露出一片片雪白的肌肤,气息微弱的躺在一片乱石上喘着气。
她身前有一个男人正在脱裤子,阴笑着:“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救你的,哼哼!”
身边色狼
哪个家丁如此大胆,敢在后花园做这种事。眼见他要扑到那小姑娘身上,来不及多想我大喊一声:“住手。”
那人吃了一惊,但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却也并不害怕,“嗬,还有自己送上门让本少爷宠幸的?”
他无耻的转过身子,我却惊呆了:“大表哥……”
今晚月光很亮,小丫头也看清了我:“表小姐,表小姐救我,我才十一岁,还没有来葵水呢,表小姐救我,呜……”
原来是后厨五嫂子家的小蕊,平时走路都蹦蹦跳跳的一个可爱小丫头。
在看梅荼,他大咧咧的叉着腰,挺着个朝天的xx,满脸猥琐的笑。
人家毕竟还是个黄花闺女,在这幅图画面前,饶是我城墙一般的脸皮也红了,赶忙别过脸不看他。
“原来表妹心仪我许久了,这倒也是,哥哥我风流倜傥,有世袭的爵位,你不嫁梅莘就对了,来来,你主动把衣服脱了,哥哥经验老到,保管把你弄得舒舒服服的。”
“呸!滚!去死!你是人吗,连一个十一岁的小孩都不放过,你这种人就该一个雷劈死你。”我气得极了,也不再惧他,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瞪着他。
“哈哈,你还真别说,依依这前鼓后翘的身子多诱人啊,我还针对这小嫩黄瓜不感兴趣了。”他说着便扑了上来。
“你疯了,你今天敢动我,保管让你死得很惨。”我吓的退后几步。
那厮狂放的笑着:“谁让你多管闲事,把我的火勾起来,你跑不了了。事后,二叔、二婶知道了又怎样,也只能让你给我做个小妾罢了,哈哈哈。”
他进一步,我便退一步,暗想:我可以跑掉,但是小蕊必遭毒手,就算我去叫人也来不及。
“表哥,你看你那命根子,怎么那么小,想必是常找小姑娘的原因。越长越倒抽了,蔫了吧唧的不够丢人的,还不快把裤子穿上,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他没料到我会这样说,低头自己去看。
“要知道铁杵也能磨成针啊,我看你已经离针不远了。”我嘴上说着风凉话,眼神终究没好意思往那里瞧。
不想,他却惊呼道:“哎呀,蔫了,蔫了,我怎么……不行了?你……你给我弄蔫了,就得给我弄回来。”
他跑过来,我也赶忙转身就跑,路边有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头,“诶呦。”我装作扭脚蹲在地上,他得意的冲到我身后。
趁他不备,我搬起石头砸到他脚上。
“哎呀……”他痛得抱起一只脚原地直跳。
我快跑到小蕊那里,解开绑着的裤腰带,拉着她跑掉。
晚上,我和翠叶把门闩弄得结结实实的,又把桌子抬过去挡着。我告诉了她今晚的事,让她小心些。翠叶痛骂梅荼,还说:“若是高公子早些回来就好了,把你娶了,也省得受这些闲气。”
“翠叶,其实……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已经和柳韧说了让他帮我说清楚。不过你不要和别人讲,我怕蓉姐姐她们再生心病。”
翠叶激动的拉住我的手,仿佛我白白放走了一个白马王子:“小姐,你怎么这么傻,你真的打算守着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过一辈子?”
“唉!我这人吧心硬,难得喜欢一个人,我觉着还是等等他吧。”
翠叶那眼神,真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直愣愣的盯着我,无奈的说一句:“小姐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想说:傻孩子,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你没听说过吧,我就是东郭,他就是大尾巴狼啊。将来见了面报恩还是报仇都说不定呢。
第二天,杨可枫来看我,送他出门的时候正遇到醉的烂泥一般被家丁扶进来的梅荼,他瘸着个腿红着眼珠子瞪我:“依依,有你的啊,让大爷在一品红丢了脸,你等着,迟早做了你。”
我心里暗笑,看来他被我说的ED了,呵呵。
走在前头的杨可枫不干了,仰头道:“小子,你说什么?你欺负柳姐姐?”
“嗬,我当是什么贞洁烈女呢,感情找了个小相好,就这点个头还敢跟大爷叫唤?”梅荼满身酒气,似乎没有认出杨可枫,不然他也不敢这样。
“你找揍。”杨可枫话不多说握拳就要往上冲,我赶忙把他推出门口:“别听他胡说,其实也没什么,你快回去吧。”小孩们爱打架,下手没轻重,毕竟我还在梅家住着,真打了梅荼也不好。
可枫不情不愿的瞪了他一眼:“你等着,我答应了柳韧,就不能让人欺负柳姐姐。”
梅荼还在大叫:“小崽子,你来呀,大爷一脚把你踢出京城。”
我怕他们真的打起来,就哄着杨可枫走了。
谁知吃晚饭时,翠叶急急慌慌的来报:“不好啦,小公爷带了人来和大少爷打起来了。”
自从裁撤下人之后,我们就都到姨母那里吃饭,一听这话大家都往东院跑。
“给我往死里打,九王说了,敢欺负柳韧的姐姐就是瞧不起咱们追风社,打死了有我和九王给你们兜着。”杨可枫气哼哼的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几个年轻小伙子把梅荼摁在地上拳脚相加,大老爷去青楼并不在家,大夫人也不敢把杨可枫怎么着,只在一边求着情。
几个胆大的下人上去拦着,也被踹了两脚。
梅姿在一旁站着面无表情,梅敏忍不住冲上去栏架,梅捷跳到可枫跟前:“你凭什么打我大哥?”
我气喘吁吁的冲过去:“可……可枫,快叫他们住手,别打了。”
“柳姐姐,你别怕,打死他我担着。”
“诶呀,可枫,快住手,够了够了。”我焦急的晃着他。
梅荼侧卧着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嘴角还挂着血迹。
“行啦,小祖宗,我求你了行吧。”我已经急的不知说什么好。
杨可枫看打的差不多了,招呼那几个人回来,转头看着我说道:“柳姐姐,九王说让你不要住在他家了,走,收拾东西你跟我到我家去住。”
“不,我在这住的挺好的,我不走,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快回去吧。”我推着他们快走。
“姐姐,九王既让你走,必有他的用意,你就随我们走吧。”一个年龄稍大的青衣公子说道。
我坚定的摇头,送走了他们,心里却五味杂陈。
梅荼已经被抬进房里,大夫也到了。
大老爷在青楼还没有回来,大夫人已经心疼的大哭了。周妈妈破口大骂:“咱们家的粮食都喂了白眼狼了,如今竟招一群野男人来打大少爷,这种人还有脸活在世上?”
娘疼儿子的心我能理解,周妈妈骂我我也能理解,但凡大家庭的老太太都会培养一个走狗,在她想骂人的时候帮她骂。这样既能把人骂了,也不失自己的体面,但我不明白的是从昨晚到现在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依依,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小公爷说他欺负你,他可怎么欺负你了?”姨母抓住我的胳膊,脸色焦急,微微颤抖。
众姐妹也都看了过来,有的担忧,有的疑惑。
梅荼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府里稍有姿色的丫鬟,除了几个翠叶那样性子倔的,其他几乎都遭了他的毒手。姨母是怕我被他侮辱了,吓得不轻。
我摇头:“昨晚在后花园,我凑巧遇到大表哥要□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就用石头砸了他的脚,把小丫头救走了。他怀恨在心,今天我送可枫出门时,他出言辱骂,然后就这样了。”
姨母松了一口气,梅荼躺在床上骂开了:“小娼妇,我饶不了你,大爷今儿受得罪必定让你加倍的换回来。你若不想死的难看,就赶紧自己吊死吧,哼!”
立在墙角的下人堆里突然冒出一个跪在地上:“表小姐原是为救我家小蕊才……如今大少爷挨了打,就让奴才偿还吧,只求大少爷开恩放过我家小蕊和表小姐。”
大家一看原来是小蕊的娘,后厨里的五嫂子,她是个寡妇,一个人拉扯大女儿不容易。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外甥女引人来把我儿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大夫人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在姨母身上,险些把她推倒。
我和蓉姐姐忙过去扶住,我也恼了:“吃了你的我加倍还给你,你有什么话就朝着我说,别为难我姨母。五嫂子,你起来,这种禽兽你根本不必跪他。小蕊才十一岁,凭什么让他给糟蹋了。”
周妈妈冲过来,扶住大夫人:“呸!不要脸的东西,你算哪根葱,也来管梅府的事,大少爷瞧得上小蕊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因那周妈妈是府里的女总管,向来气势凌人,张口就骂伸手就打,翠叶见她愈发上前来,怕我挨打,就挡在我前面:“你们不要欺负表小姐,回头姑爷回来了,定饶不了你们。”
“那上战场的人能带着脑袋回来就不错了,只怕他都没命回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准女婿就是博远哥哥。
“啪!”翠叶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那周妈妈想必是正在犹豫想打我又不大敢,翠叶挡在前面,她就刚好下手。
“住手,你等着,迟早我让你加倍的还回来。”我拉过翠叶,心疼的看她的脸。
“哎呦,你不是有本事么,那不如去勾引个王爷来呀,若是九王也能来找你,老身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梅姿斜眼冷笑,没有出声。
五嫂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你们不要在为难表小姐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蕊晚上离开我身边,唔……”
眼看在闹下去将无法收场,姨父沉声道:“如今我们家已是多事之秋,荼儿这次挨了打就该记住教训,以后好好做人吧。”
梅敏、梅捷也都拿眼瞪他,梅荼却还骂骂咧咧的不肯罢休。
因我这人不愿欠人家东西,离开东院就让翠叶从我这一年多刺绣所挣得银子里拿出五十两来给他们,说明以后各不相干。
姨母却很不忿:“依依,你不必给他,这些年没有分家,他们把持着家里的大权,暗中买些金贵东西当我不知道么,如今分家,竟是什么都没了,你吃的穿的都算在我身上就够了。”
我并不在意这些,进了屋子,见没有外人就小心说道:“姨母,这些都是小事,先不要说了,刚刚可枫他们跟我说让我搬去杨府,还说九王这样安排自有他的用意,我想,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
姨母抓着我的手抖做一团:“依依……你别吓我呀,这……”
姨父踱到窗前,重重的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梅莘脸色苍白,哭道:“咱们家真的完了吗?”
“哭什么,混账东西,我没有像工部尚书那样贪赃枉法,最多也就是听从梁相的吩咐而已,不至于全家死罪,最多家产充公,流放边疆充军。”
“那还活个什么劲儿呀,啊……”梅莘大哭。
“废物”,姨父一脚踢过去:“你也不看看当今两位老将军不都是罪臣出身么,你自己挣点气比什么都强。”
大家不欢而散,我心里忧虑,迷迷糊糊的很晚才睡。
天不亮,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
起床刚刚梳洗好,翠叶就汲汲皇皇的进来:“小姐不好了,七王、九王带着京畿营的人来了。”
我倒退两步,倚在桌子上。
“听说大老爷在青楼一夜没回来,二老爷下了早朝还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打入大牢了,两位夫人都吓瘫了……”
我没来得及说话,就有几个士兵冲进来:“都不准动,奉旨查抄。”
我腿一软就跌坐在椅子上,这样的场景曾经在我及笄那天上演过一次,然后就是骨肉分离了。
皇上还算人道,没有让那些大头兵乱翻后宅,而是进来两个宫里的嬷嬷。她们乱翻一气,反正我这屋里也没有值钱东西,也不怕搜。
其实自从叛军到城外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准备。我身边最值钱的东西不过是那玉貔貅和金柳叶,我把它们穿在一根红绳上,系在脖子里用衣服盖住。
还有卖了司马那幅字挣得五百两,好在是银票,我在肚兜里缝了个小口袋,五张银票塞在里面,刚好挤在胸前的小沟沟里面,不显山不露水的。
士兵们帮着翻箱倒柜,把屋里弄得乱糟糟的一片。
我暗自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把脑海中及笄那天梦魇般的记忆的赶走。
两位嬷嬷可不是白来的,她们翻检了一遍,把之前梅妃赏赐的东西挑了出来。一位稍胖的嬷嬷似乎很厉害,尖声道:“这些是宫里的东西,你哪来的?”
“梅妃娘娘赏赐的。”我尽量平静的答道。
“好啊,这位小姐好大的派头,见了咱们连礼都不行,做得是稳如泰山啊。”
奶奶的,我是稳如泰山么?我是腿儿软站不起来。
我扶着桌子起来,屈膝万福:“两位嬷嬷辛苦了。”
另一位身量稍高的瘦嬷嬷说道:“到了抄家的份上,不哭爹喊娘已经算不错了。”
“嬷嬷谬赞了。”我心绪烦乱,简单应付着。
胖嬷嬷走到我近前,拿起我那微微颤抖的手:“怎么连个金戒指都没有,你这小姐当得也太寒酸了吧,是不是故意糊弄咱们呢?”
翠叶小脸苍白,却还不至于吓瘫,抖索着说道:“这位是表小姐,并非梅家的姑娘。”
两位嬷嬷了然的点了点头,见搜不出什么东西,转身欲走。我正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胖嬷嬷突然回手一拽,把我颈上的红绳拽了下来。
后颈一阵刺痛,似乎是勒破了皮。我顾不上疼痛,上前捉住嬷嬷的胳膊:“那是我私人的东西,求嬷嬷还给我吧。”
“私人的?如今你人都是公家的了,那还有什么私人的。”她抬手举到眼前细看,突然脸色大变,眼睛大睁,嘴巴成了o型,结结巴巴的喊瘦嬷嬷:“蒋……嬷嬷,你……你看……”
瘦嬷嬷回头一看,也大吃一惊,二人同时捉住我:“这东西你从哪偷来的?”
“那上面有两样东西,你们说的是哪一样?”
相见欢
“当然是玉貔貅。”俩人异口同声。
这种时候总不能说是家传的吧,我硬着头皮说道:“别人送的。”
两位嬷嬷把嘴张得绝对能放进去三个鸡蛋,她们在宫里见过大场面的,我就不明白至于成这样么?至于么?
这样一想反倒不紧张了,不过她们很显然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胖嬷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嫣然。”
俩人跑到门口小声嘀咕:“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太后宫里……”
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听不清了。她们边说边回头看我,后来就一起飞快的跑开了。
我心里不是滋味,在我胸前蹭了一年多的东西,占了人家无数的便宜,如今就不负责任的被抄走了。
若那东西真是九王的也就罢了,物归原主;就怕不是他的,我不就等于把那人给我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弄丢了么。
士兵们都退下了,心里烦乱,我带翠叶去姨母那里看看。
刚刚走到荷塘边,却猛然看见路中央躺着一件物什,此时太阳已经露出小半边脸,那东西映在我的瞳仁中十分清楚,不就是那根红绳上的玉貔貅和金柳叶么。
抢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捡起失而复得的宝贝,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捧在手心左看右看,小心的吹了一口气,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感谢老天爷,我祝你长命百岁。”
“噗!”有人笑喷。
循声望去,前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正眯着一双弯月眼看我。身上的紫色蟒袍被晨风吹起一角,晃得我身子一闪。他不是我在城头见到那人,那么他就是七王了。
我佯装不知,想浑水摸鱼从他身边过去。
“诶?见了本王,装作没看见。”
看来他是故意在这找茬的,“我不认识你呀。”
翠叶在后面拿指头捅我:“小姐……”
“你不认识我也罢,只是你手上的东西却不能随便拿走,是本王先看到的,只不过是你先捡起来,怎么说也得见面分一半吧。”他摆出一张无赖的面孔,挡在路中央。
“这虽是路上捡的,却是我自己的东西,不能随意分给你。”
“哦?怎么会这么巧呢,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得来的?”
我明知他是问那玉貔貅,也没必要绕弯子了:“前年冬天,我在柳州救了一个人,他作为谢礼送给我的。”
七王摆出一脸疑惑样:“你确定是谢礼,不是定情信物?”
“我……”我一时竟摸不清这七王什么用意了。
“咳,如今你可是戴罪之身,赶快如实回答本王的问题。”我真不明白没偷没抢的怎么会沦落到被人逼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份上。
“只是谢礼,他并没有说别的。”
“哦?没有私定终身?”
“没有。”
“当时发展到什么程度?可有……嘿嘿,暗度陈仓?”他突然凑到我面前小声道。
“七哥,够了。”镂空的长廊那边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我抬眼去看,却看不到人影。
七王讪讪的笑笑:“走吧,人们都在前院跪着呢,其实也死不了,最多充军发配什么的,若是你聪明,给哪位王爷做个小妾什么的,也许还有希望留在京城。”
我恼怒的转过身,叫翠叶:“我们走。”
“哎,本王口渴了,这个小丫鬟就别去了,先给本王砌壶好茶来。”他拦住翠叶,却只放我自己过去。
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握紧手心里的东西,快步前行。前边一段是花木深深的小径,平时从这里过也不害怕,不知怎的今天心里却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惊惶的停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清新的男子气息靠近,我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身子轻轻一颤,双腿相当没出息的软了。
他温热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清晨确实有几分暖意。许是感到我的无力,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低头把脸埋在我左耳畔的发丝间,呵出的热气喷洒在左耳上,心里不由一颤。
“嫣儿……”他轻轻地开口,语气中带几分激动几分痴缠,却又有些委屈的继续说道:“想我了么?”
我的泪在那一刻决堤而下,有他这一句话,我在多等十年又何妨。
他轻轻转过我的身子,一手揽在后腰,一手在我脸上摩挲:“傻丫头,哭什么?快说你想我没有。”
他抿嘴轻笑,刚毅的唇线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抬起头,倔强的拿一双泪眼看着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愣了一下,转眼就笑得有些流氓了,轻轻捏我的脸蛋:“还生我的气是不是,嫣儿最小气了。”
他从我手心里拿过红绳,帮我系在颈后,又拿起玉坠塞进我胸前的肚兜里:“平时都放在这里吗?”
恼怒的拍掉他的手,我一把推开他:“走开,我就是小气,就是不认识你,流氓,色狼,中山狼,白眼儿狼……”
他也不恼,只把我抱得更紧,笑得像一朵盛开的黑牡丹:“以前你也是这么骂我的,记得我怎么回答的么:我不是色狼,不是中山狼、白眼儿狼,我就是一头大尾巴狼,要把你吃掉。”
话音刚落,没等我反应过来,微凉湿润的双唇就落了下来,起初只是轻轻辗转在唇瓣上,我一时愣神就被他占了便宜,谁知他得寸进尺,竟然把我傻愣在那里的舌尖卷入口中忘情的吸吮。
人家允许你亲了么,人家百分之百确定你是谁了么?见了面不夸人家越来越漂亮,不说人家身材更有料了,不用好听的话哄哄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小气。也不解释一下之前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哼! 我就不能让你白占了便宜。
“嘶……”他似是没料到我会咬他,躲闪不及嘴角已经挂了血迹。
我扬手要打,却被他捉住手腕拢到背后:“本王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只有你第一次打我一巴掌,第二次用石头砸我,这次还咬人,在这么宠着你就要谋杀亲夫了。”
他脸色严肃起来还真有点让人害怕,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他用一只左手就把我两只手牢牢压在后臀上,右手托住我的后脑便低头又吻了下来。我用牙咬他,不想他这次学精了,把个火热的舌头在我口中乱搅,让我呼吸困难无从下口。
于是我只得扭动身子想挣脱他的钳制,谁知实力悬殊,最终我也只是用自己耸起的前胸去蹭热他的身子而已。
“别乱动,不然在这吃了你。”他抬起头,眸光染上一层情.欲的色彩,声音也有几分嘶哑。
我吓得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被他抱在怀里。
“呵呵,原来嫣儿吃硬不吃软,早知道我就……”他笑的甚流氓,我恼怒的捶他几拳,他却笑得更加欢畅。
“夫人、夫人……”旁边传来小丫头的惊呼声,我回头才见姨母瘫坐在地上,大夫人扶着树,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们。
看样子她们似乎是从前院往后走,凑巧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北面传来低低的笑声,我偏头从他的胳膊旁边看过去,竟是那七王躲在一棵小松树后面偷看。
不会还有人吧,拿眼一扫,东面的美人蕉后头不正是蓉姐姐。梅姿、梅敏、梅捷,还有梅荼、梅莘……额滴神,阎王爷你收了我去吧。
脸上烧的厉害,我一把推开他,跑过去把姨母扶起来。
“依依,你……你……你认识九王爷?”她的声音在抖,身子也在抖,不知是吓得还是惊得。
“我不认识他。”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他似乎心情很好,背着手踱过来,蓝色的蟒袍晃得人眼睛不舒服。“嫣儿,带我去你闺房看看。”
“我的闺房男人与狗不得入内。”哼,刚才跟我打官腔,说本王。明知道四周有人还表演强吻给人家看,真是太流氓了。
“哈哈哈……”七王在那边笑得狂放。
“过来。”他爆喝一声,沉了脸。
姨母吓得赶忙推我:“王爷叫你呢,你快去呀。”
我不情不愿的蹭到他跟前:“我扭了脚了,走不了路。”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想让我抱还不直说。”
我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定睛一瞧,已经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面对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我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目光明亮温柔,皮肤许是因为长期打马球晒太阳,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甚至能感觉到他吐出的热气飘到了我的脸上,“放我下来”。
“真放?”
“当然啦。”
“那我放啦?”他满脸的坏笑让我心里直发毛,有力的臂膀托起我离开他的身体向下坠。猛然回头向下看,清凌凌的水映着蓝盈盈的天,下面是荷塘啊,难怪他要放,我就知道他必定是有坏心。
“别,就这样吧。”我揪住他的衣襟再也不敢撒手了。
翠叶不知何时已经跑进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沏上一壶茶,真是训练有素的丫头。
他只用眼神一扫,翠叶便行礼告退,顺便从外边把门关上,给了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我瞬间疑惑了,这是我的丫头吗?怎么倒戈的如此之快。
他放眼打量屋子,不悦道:“梅家给你住的房子这么小,还乱糟糟的。”
“那是被你带来的人翻乱的,快放我下来。”难道他这样抱着我不累么,到了屋里还不肯放。
他挑眉一笑,大步走向床边。
“喂,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不是脚扭了么,躺床上让我看看。”坏人就不该长这么帅,笑容既邪恶又有几分诱惑,带着宠爱的温柔,让我迷失在他的秋波里。
“啵!傻啦?”他放我在床边,在我脸颊边戏谑的亲了一口。
猛然回神,我跳起来溜到窗前,背对着他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还有一丝——那啥,为什么会是喜悦呢。
“这个……你是柳韧的姐姐?”
我回头见他拿着个小瓷瓶吃惊的看着我,正是之前他送给柳韧的消肿药。
“哎呀,我早知道你是柳韧的姐姐,何必等到现在,白白的让我多煎熬了半年。”他猛拍自己的脑门儿,一副隔壁吴老二猛然醒悟的样子。
看他的傻样,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嫣儿,你笑得时候最好看,让我忍不住想把你吃掉。”我警觉得转身就跑,“彭!”撞在一个不明物体上,抬头一看竟然是他的身子。刚才还在我后面,怎么就跑前面来了?
速度啊。
“嘿嘿,嫣儿这么急着扑进我怀里,必是相当想我。”
可怜我连反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他霸道的含住双唇,狂风暴雨般的吻席卷而来,带着湿润的触感、痛楚的思念、火热的温度、狂乱的心跳……
他的吻很霸道却很甜,一直甜到心底,把我融化。
双手不自觉的攀上他肩膀借力,我尝试着回应他,把舌尖伸出与他纠缠。他更加狂放,唇舌高歌猛进,抱得更紧,吻得我竟然喘不过气。
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转战雪白的脖颈:“嫣儿……”
“嗯……”我颤抖着回答,竟有说不出的暧昧。
“许久未见,干柴烈火的,你就从了我吧。”
九王威武
“许久未见,干柴烈火的,你就从了我吧。”
“嘎?”我吃惊的抬起双眸,正印入他戏谑的眼底,从前他不说这种话的,如今长大了?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起我的手轻轻走到门边,顺手从花架上拿下一盆盛开的兰花放到地上。
此刻我才发现一个人影正趴在门上,看那形状应该是侧耳倾听,似乎被我们的话题吸引,身子倾斜着紧紧靠到门上,我都怀疑会不会破门而入。
他悄悄靠近门边,猛地一把拉开门,外面那个人影随着贯力踉跄进屋。他伸出脚在底下一绊,那人直直的扑倒在地上,一张脸正趴在兰花上。
“嘿,七哥,感情你还有这爱好,草叶子好吃么?”
“噗!”七王吐出嘴里的枯叶,爬起来抻抻衣裳:“行,老九,我刚给你帮完忙,过河就拆桥啊?”
九王哈哈笑着,牵着我的手出门。我憋着笑想:这俩人还真是不着调,皇上派他们办事迟早被气死。
“嫣儿,你父母呢?”他回头看我。
原来柳韧没有和他们说身世,此刻我也不怕他了:“我爹原是柳州太守,因为乌龙诗案被贬洵南做屯长去了。”
他郑重点头:“那是冤案,就快平反了,只是……洵南路途遥远,要来京城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我等不及了,现在就回去准备东西,明天就给你送来,如何?”
他挑眉飞过来一个电眼,众目睽睽之下啊,梅家老少都在院子里跪着等求情呢。我知他说的是四十八抬彩礼,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大老爷梅伦已经回来了 ,此刻涕泪横流,跪爬到九王身边,哭道:“王爷开恩,王爷开恩哪,我梅家世代忠良,没有贪赃枉法的人呀。王爷……”
九王牵着我的手走到旁边,不耐烦的扫了一眼:“你们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还用本王多说么?”
梅伦不敢辩解,俯首认罪。
“王爷,这是清点的物品策,请王爷过目。”长史穆谨上前来,正是那日给我们画像的美髯公。
九王放开我的手,接过来,简单翻着看看,轻描淡写的递给七王:“就这点东西也值得抄?”
他回头来牵我的手:“嫣儿,咱们九王府的老鼠洞都比这东西多。”他暧昧的眨眼,意思是你跟了我不会受委屈的。
既已松开,我便不好意思再递给他牵,把手藏到身后。
他似乎恼了,皱着眉就要扑过来,我怕他在当众表演强吻,只得乖乖的把自己的手送到身前。
他满意的轻轻哼了一声,浅笑抬头看他七哥,我也扭头看过去,才见七王看我俩正看得津津有味。
“呵呵,千金难买美人一笑,老九,你今儿可赚了。”
“七哥,说正事吧,今天就算咱们来梅家串个门,看看本王的未婚妻,皇上那边我去复命,你不用管。”
九王说的云淡风轻,在站、在跪的听众们却都大吃一惊。梅家的人自不必说,梅姿早就盯着我们的手,眼里恨不能射出飞镖来。梅荼跪趴在那里时不时看两眼,嘴角抽几抽。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如今听得这未婚妻三个字,众人都抽了。
我受不了那火辣辣的目光,悄悄往他身后躲了躲。
七王敛了笑意:“老九你来真的?皇上和太后不会同意你娶她的,把梅家抄了,你直接把她带回府不就行了。”
我心里顿时不是滋味,酸酸的,悄悄往回抽手。他似是发觉了,突然转身盯着我的眼睛道:“嫣儿,你不信我?”
我想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这个社会。
他握紧我的手对七王说:“七哥,我很认真的跟你说,嫣儿我娶定了,我要用八抬大轿把她从梅家接走,所以梅家不能抄,皇上那里我去求情,这件事办不成我就不姓李。”
七王突然笑了,过来拍拍九王的肩膀:“老九,我很欣赏你,你就等着挨呲儿吧。”
他也拍拍七王:“你就等着喝喜酒吧。”
九王转身对着跪在院子里的梅家众人道:“都起来吧,今天我们只是来玩玩,以后还会经常来的,你们自己把东西收拾收拾吧。”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没被玩掉,都松了一口气。
地上有两个人没敢起来,一个是梅荼,一个是周妈妈,趴在那里抖做一团。
“对了,我想起来了,可枫跟我说梅家有人欺负柳韧的姐姐,有这回事吗?”九王拿眼一扫,梅荼就只顾磕头了:“王爷饶命,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九王拉着我的手走到梅荼面前,看着他的脸咂舌:“这帮小家伙,真是的,打人不打脸么,你看看这脸一边高、一边低的多难看。”
梅荼愣怔:“是、是……”
“本王帮你整成一样高吧。”九王一脚踹过去,梅荼飞到了月亮门外面,重重的摔倒地上。这下好,两边脸肿的一样高了。
“王爷做主、王爷做主啊……”人群后面突然冲出一个人跪倒前面来,原来是五嫂子:“王爷,我家小蕊才十一岁,表小姐就是为了救小蕊才得罪大少爷的。昨晚,周妈妈跟我说等大少爷伤好了,就让我把小蕊送过去,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王爷救命啊……”
五嫂子泣不成声,我气得炸了毛:“你,你……”我指着那周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
姨母跟前的吴妈妈壮着胆子上前来:“禀王爷,昨天周妈妈还辱骂表小姐,若不是丫头翠叶挡着,只怕她就扇表小姐一个大嘴巴子呢。”
“哦?”九王语气不善,表情明显凌厉了。
周妈妈狂热的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一会儿额头就见血了,又猛抽自己的嘴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我倚在他身后,第一次感到有一个强硬的靠山竟是如此解气。爽!
“奸.淫幼女者何罪?”
长史穆谨回答:“杖一百,徒三年。”
梅荼这会儿反映倒快:“我未遂、未遂呀……”
“你未遂不甘心?”七王凑热闹。
“不是,我……”
大夫人扑倒在地,抓住九王蟒袍的一角:“王爷,表小姐自来到梅家,吃喝穿戴都和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从没有另眼看过。看在表小姐白白胖胖的份上,就饶了我儿吧。”
九王回头微微一笑,捏捏我脸:“这也叫胖?回头我养一年给你们看看。”
我拍掉他的手,怎么听着像养猪专业户在这比赛谁的小猪肥呢。
“既是未遂,就杖一百,把徒三年免了吧,从犯一样。”所谓从犯应该指的是周妈妈了。
他拉着我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到大门口,梅家的一群人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
“你放心,下午我就派冰人过来,三媒六聘一样也不会少,明日我再来看你。”他捏捏我的手心,骑马走了。
下午冰人真的来了,却引发一场大乱。
我不嫁
“小姐,冰人来了,夫人让您去前厅呢。”翠叶来报。
来到前厅,姨母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些,此刻正客气的和冰人谈着话。
“依依,快来见过刘大人。”
我看看端坐的那位中年妇女,称她为大人应该是客气话吧。
“见过刘大人。”我老老实实的行礼,她笑着拉起我的手:“柳小姐千万别客气,以后您可就是那高枝上的凤凰了,咱们还得靠您照应呢。”
大家落座,那冰人说道:“小姐好福气,九王说了,三媒六聘一样也不能少,要明媒正娶,明天就派人送四十八抬彩礼过来。”
姨母听了这话,脸上笑得更舒坦了,把红纸写好的我的生辰八字递过去。
冰人有些不甘愿的说道:“九王好脾气呀,要知道连个屯长的女儿都能做侧妃,我们家老爷好歹是个侍郎呢,我女儿不是能做正妃了。”
姨母尴尬的点点头,在他们看来我确实是走了狗屎运的。
我却已经惊得无所适从,站起来牢牢盯着那冰人:“你刚才说什么?”
她脸色一变:“怎么,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六王、七王的红线也都是我牵的,那些出身高贵的王妃们也没给过我脸子看。”
她的声音愈发凌厉,我的脑海中却只余那两字盘旋:侧妃。
“大人刚才好像说侧妃?”我颤抖着扶住桌子。
“怎么?你还想当正妃不成?”她满脸惊讶,哈哈大笑:“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也不自己拿镜子照照,那国公爷的孙女,京兆尹的女儿都给七王做了侧妃了,你一个屯长的女儿能做侧妃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啦,还不知足?”
我咬住颤抖的唇,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这是你安排的,还是他的意思?”
“呦,这话说的,咱们还能做得了王爷的主?你满大街找出一百个人问问,你这事该当正妃还是侧妃?”冰人一脸不屑,仿佛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么说,他亲口跟你说是侧妃。”
“王爷自然是不能亲口说,我是干什么的你别忘了,稍微看个脸色听个话头我也能明白王爷的意思,再说就算九王瞧上你了,皇上和太后也不答应你做正妃的。”
“好,好,你回去告诉李昶,我——不——嫁。”泪洒花厅,我夺门而出。
“依依……”姨母追了上来。
一口气跑到后院廊下,跌坐在石墩上。
“依依,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可是……能做侧妃已经很好了,真的很好了。自古婚姻讲的是门当户对,就像梅蓉,如果嫁到王府也只能是侧妃的。当然依依你哪一样都不落人后,只是出身很重要的。”姨母追过来,苦口婆心的劝我。
“我宁愿嫁到小户人家做妻子,也不给什么狗屁王爷做妾。”
“依依呀,那侧妃不同于别的妾,你若是这样说,皇宫里的贵妃们还不都是妾呢。王爷们都是一位正妃、两位侧妃,地位已经很高了。”
我冷笑:“这么说他还是打算再娶两个,好,那就让他娶吧,反正我是不能和别人分享丈夫的。他这样对我,我就是不嫁。”
“你想让他独宠你一人,那怎么可能呢?如今梅家险些被抄,你姨父还被扣在刑部没有回来,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根救命稻草,依依,你不能置大家的生死于不顾啊。我看那九王是真心喜欢你,你嫁了他不会受委屈的。姨母求你,救救这一大家子吧。”姨母痛哭流涕,跪倒在我脚边。
这一跪猛然惊醒梦中人,我只顾纠结在自己的爱情里面,却忘记了当前的形式。我怎能为了自己的感受,置大家的生死于不顾。如今,我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扶起姨母我哭道:“你去告诉那冰人吧,我嫁,一切听从九王的安排。”姨母擦擦泪歉疚的看我一眼,点头离去。
跑回依人居,我趴到床上痛苦一场。
李昶,你真的是子末吗?
彼时在景安县表叔家你拿着一只手套对我说:古人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以前觉得是句屁话,如今竟觉得有几分意思。
你临走时说:三日内必到的。可是第四天我和弟弟上了梅家来接人的马车,也没见你的人影。
如今你说什么:三媒六礼,八抬大轿,原来也只是做个小妾,你还打算娶别人做妻子。
我只是想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和他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这个要求很高吗?
终究是现代人的思想,我无法和别人共侍一夫。吃饭时看他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晚上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会来我房中。若是晚上孤枕难眠,到花园溜达,会不会听到别的女人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叫声。
我受不了,受不了……
“啊……”突然头疼的厉害,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嫣儿,嫣儿醒醒,看我一眼,嫣儿……”
有人唤我,我想睁开眼看看,却抬不起眼皮。我就那样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啊。
“连个人都照顾不好,你们活着干什么?”有人低吼咆哮,我的脑子已经渐渐明白,是他的声音,既是他我就更懒得睁开眼了。
有人噗通、噗通跪在地上的声音,“九王息怒,臣妇有罪……”是姨母哽咽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似乎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气。
“昨天下午自冰人走了,就高烧昏迷,原本不敢惊动王爷,以为喝两服药就会好的,谁知说了一宿胡话,药效一点没有,才派人到宫门口等待王爷下早朝。早知道依依会这样,我就不该答应那冰人……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姨母低声哭泣。
“胡说,嫣儿不会有事的,她很快就会好起来,高高兴兴的嫁到九王府。”我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似乎是他转过身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在我脸上摩挲:“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屋里静了一会儿,就听到蓉姐姐的声音:“民女斗胆禀报九王殿下,表妹她虽出身低微,却心高气傲,曾和我说过,宁愿嫁给穷人家做妻子,也不嫁给富人做妾。”
“然后呢?”
“然后……”蓉姐姐似是一愣,顿了半晌接着说道:“然后,昨天冰人来了说是王爷要依依做……做侧妃,依依便认定侧妃也是小妾,王爷还要娶别人为妻,急火攻心,就……”
木床一颤,他起身走了两步:“你说什么?冰人说本王要娶嫣儿做侧妃?”
“是啊,她说是王爷的意思,难道……”姨母的声音里有了几分希冀。
“来人。”他再也压不住怒气,猛地大喝一声,吓得我抖了一抖。还好他这会儿没有坐在床边,不然一定发现我醒了。
“属下在。”门外有几人齐声答道。
“去冰人馆,把那个冰人的牌子给本王砸了,什么狗屁一等冰人,以后在不准他干这一行。”
“是。”
他舒出一口怒气,踱回床边坐下:“你们都出去吧,本王有话跟嫣儿说。”
脚步声响,她们都退了出去,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屋里很静,我有些不安。
他俯下身子了,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了,轻轻亲我的脸颊了,把脸凑到我耳边了……我脸上更热,尽量压抑自己加速的心跳。
“小傻瓜,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么?”他轻轻磨蹭着我的耳垂,痒痒的,却又不敢动。
“我怎么舍得委屈我的嫣儿呢?”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的脸上,颈上……
“那冰人曲解我的意思,我饶不了他,可是你本就不该相信他。呵呵,嫣儿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如今这么脆弱了。”他轻柔的拢着我的发丝,用柔软中衣的袖口帮我擦额头的汗珠:“你放心,我李昶发誓:今生只娶嫣儿一个女人,把我全部的宠爱、思念……精力都给你。我这就去宫里请旨赐婚,你快快好起来,欢欢喜喜的出嫁。”
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轻轻抻好被子,起身出去。
我长出一口气,他总算走了,再不走我也装不下去了,因为我已经快要被压死了。
“依依,我知道你醒了,怎样?可好些了?”蓉姐姐坐到床边。
我睁开眼往外看看:“他走了?”
“恩,九王对你真好,仔细的叮嘱用最好的药材,你若醒来就告诉你他的本意是要娶你做正妃的,而今他进宫请旨赐婚了。”蓉姐姐用手帕帮我擦擦汗:“一出汗就是好了。”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肚子干瘪瘪的:“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随便,也吃不多。”我坐起来,沐浴更衣。出了一身汗,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洗了个热水澡,换身新衣服,清清爽爽的,好像我不曾生过病。
翠叶端来燕窝粥,我就专心的低头吃饭。
姨母见我好了,也就放心的去安排别的事。蓉姐姐说道:“这是当初皇上赏赐的极品燕窝,每年只能进贡几盒,娘一直珍藏着都舍不得吃呢。”
唉,做了准王妃,伙食待遇又提高一个档次。
“依依,这种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事情本来不该由你承担,只是……九王瞧不上我,不然……”
我看她纠结的样子,就想逗逗她:“那你舍得司马么?”
蓉姐姐低下头:“虽是舍不得,但为了一大家子人,也只能舍了。”
她一向懂事,我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依依,我知道你必定也舍不得高公子的。”蓉姐姐心疼的看着我,让我不忍心了。
“蓉姐姐,其实我和博远哥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当初我不跟你明说,是怕你又要把司马让给我。其实在我心里,喜欢的是一个我曾经救过的人。对了,你可还记得那天我和司马的对话,我说的那个人是真真的存在的,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在哪里。如今,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九王,所以我嫁了他也不委屈。”
“真的?”
“恩。”
“那太好了,依依。”她激动的抓住我的手。
“九王府的四十八抬彩礼送来了,夫人让两位小姐去看看呢。”翠叶进来喜滋滋的报告。
圣旨赐婚
快晌午了,外面阳光温暖,隔着二层院前边镂空的花墙,我们偷偷往前看。
四十八只大红箱子满满的摆了一院子,从色泽来看应该是上等红木箱,箱子上都系着大红花,每只由两名家丁抬来。
这下满京城都知道他们崇敬的英雄要大婚了,大姑娘小丫头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憧憬的黄金剩男即将告别单身的行列,芳心碎成小渣渣,铺满帝都的大街小巷。
“圣旨下,柳嫣然、梅倾、梅秦氏接旨……”太监高声唱喏,我便不能躲在墙后了,走到前院接旨。
七王面带春风般的微笑,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尚书梅倾之甥女柳嫣然端庄贤淑、德才兼备、品貌出众,已到适婚之龄。特赐婚为九王李昶正妃,定于四月初十完婚。礼部即刻操办大婚事宜,梅秦氏教导有方,敕封一品诰命夫人,着办理送女出嫁事宜。钦此。”
谢恩接旨之后,七王笑道:“弟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七哥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我哪敢叫他七哥,只低头道:“多谢七王爷。”
七王大手一挥:“都傻了么,见了你家主母也不吭声?”
满院子来送聘礼的九王府家丁恍然大悟,齐刷刷的跪倒地上:“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我憋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还没过门呢,总不好大模大样的说:你们起来吧。可是我不说话,他们都不肯起,只好小声对七王到:“快让他们起来吧。”
“呵呵,弟妹不必不好意思,这才是我皇家的气派。九王妃让你们都起来。”
“多谢王妃。”
姨父过来请七王和太监公公们进客厅喝茶,七王回头道:“弟妹,明天会有宫里的嬷嬷来教导你礼仪,而且已经不让老九和你见面了,若有什么书信之类的,本王甘当鸿雁呵。”
“多谢。”我嘴上这么说,心想:就你那脾气,指不定要自己先拆开看看。
姨母心里自是十分高兴,梅家不仅免罪,还封了她一品诰命夫人,只是看我的眼神总有些歉疚,我想等蓉姐姐跟她说明一下就好了。
这下梅府可忙翻了,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各色嫁妆、锦被、待客、送女之人的安排……
“表小姐,听说您要成亲了,我家穷没什么可送人的,我昨个编了一个双喜字,是我的贺礼,希望表小姐不要嫌弃。”
我一看正是那日险些被□的小蕊,她托着一个用红线编成的双喜字,上面还有两只小鸟。
“好,真漂亮,小蕊谢谢你。”
她见我收了,高兴地眉开眼笑。翠叶接过去看看:“这么精巧的手艺,没点功夫可弄不成呢。”
小蕊笑道:“我从小就喜欢编些东西,这个是我昨天编了一晚上才弄成的。表小姐,我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我突然怕我走了梅荼耍些阴手段,就想带着她。可是五嫂子是寡妇,必定不会让她陪嫁的,之好以后再说了。
黄昏时分,我把胸前红绳上穿着的金柳叶卸下来,压在梳妆匣的底层,重新系好玉貔貅。只是不明白,他是皇家之子,怎么不带龙佩,会带个玉貔貅呢?
“小姐,九王来了,正往咱们这边走呢。”翠叶高兴的报告。
我一愣,不知该怎么办,只急急的说:“你就说我睡午觉呢,还没醒。”慌忙爬到床上躺好,连鞋都没脱。
翠叶扑哧一笑,也没说什么。
“嫣儿……”他进来了。
“禀王爷,小姐睡午觉呢,还没睡醒。”翠叶果然是我的好丫头。
“你出去吧。”
我凝神细听动静,他几步就来到床边,坐下……然后没动静了,他在干什么?
突然胸口一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天哪,不会是他的狼爪吧?
惊疑不定,我的心跳的很快。下一步他会不会大力揉搓,还是扯了我的衣裳?因为自己的遐想导致脸上发烫了。
“呵呵,嫣儿,下次装睡就装的像一点,睡着的人没有心跳这么快的。”他大喇喇的躺在我旁边,对着我的耳朵吹气。
原来刚才在我胸口的是他的狼头,我继续挺尸,不理他。后悔没躺在床边,那样就没他的地儿了。
“明天宫里来人对你进行封闭式训练,你别怕他们,不高兴了就告诉我。他们还不让我来见你,本来我是不在乎这些狗屁规矩的,只是都说这样是为了新娘子好。既是为了你,从明天起我就不来了,一年多都等了,这半个月我还等不了么?以后咱们就日夜相对了,嫣儿……”他翻身侧压着我,用手指划我的脸颊。
既然要装就装到底吧,我紧闭着眼,不理他。
“我走了。”他起身离开,我却舍不得让他这么快就走,翻身下床扑到他后背上。
他停住脚步,温暖的大手捂在我的手背上。
“我要最漂亮的嫁衣。”我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闷声闷气的说。
“好。”
“我还要你亲自来接。”
“好,你还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他转过身来,把我拥在怀里。
我抬手圈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没有了,你走吧。”
他哪里肯就这样走了,俊美的面庞紧贴向我的脸颊,感觉到了一阵灼热后我将双眸轻轻的闭上了。
他突然张开了那完美的两片唇瓣把我的小嘴含在口中,狂放的舔邸,吸吮。
他先是轻轻地舔.吸着两片红唇,然后,他的舌头伸了进来,在我紧张轻叩的贝齿上扫荡着,我决定主动一次,伸出自己的丁香小舌温柔的去勾搭入侵者,缠绵的舌尖在对方的舌头上轻轻地画着圆圈。
那种苏苏麻麻的触感让我浑身战栗,触电一般,脸颊迅速升温呼吸明显有些急促了起来。清香,柔软,湿润,滑腻……千百般滋味涌上我的大脑。
他突然加重了力道,狠狠的朝我压下来,我不堪重负,身后又没有支撑物。根本接受不住这样的激吻浑身乏力的瘫软了,若不是他紧紧抱着我,只怕已经倒地了。
他加重在我腰上的力量,我加深掐入他后颈的手指力道,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的银液牵扯泄露出来,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这种吻简直是场灾难,耗尽了双方体力。
不,他还很有余力,耗尽的是我。
我们都像与对方有仇似的,不断地索取,不断地用力。 仿佛要把这一年多的思念尽情释放出来。
不知何时,我被他拥着后退了几步,倒在床上,他庞大的身躯压了下来。唇舌始终不曾分离,此刻他的手开始不安分了,从后背滑到前面,从腰际往上,推移至胸前,一旦握住就再也不肯松手。
我的身体不可抑制的战栗,“嗯……”
他激动的揉捏着,呼吸愈发粗重,火热潮湿的吻沿着脖颈向下,在胸口处停留,辗转……
我扭动身子欲逃,却被他压得更紧,甚至能感觉到坚硬的神器抵在下面。
“嫣儿,我不走了,今晚留下来陪你可好?”他抬起喷火的双眸看向我迷蒙的眼睛。
女为谁容
“不要,”我猛然惊醒过来:“我觉着……”
“禀报王爷,七王有要事找您,在门口候着呢。”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滚。”他回头爆喝一声。
“九弟,皇上已经说大婚前不让你和弟妹见面了,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房门吱呀一响,七王俨然已经进了外间屋。
他匆忙起身帮我整理好胸前的衣服,拉我起来。
“我出去看看,你歇会儿吧,这半月有什么事就派人来告诉我。别傻傻的憋在心里,又生病。其实我是想把第一次留到我们新婚之夜的,刚才……有点情不自禁。”他捧起我的脸,在红肿的唇上轻轻一啄,才意犹未尽的走了。
还好天气不太热,我换上一件高领厚实的春装才遮住领口的吻痕,第二天嬷嬷们果然来了,极为严厉的教育我宫廷礼仪,为妇之道。
我不得不佩服,皇宫真是一个盛产容嬷嬷的地方,一个个那老脸板的,让我看着就想笑。
晚上她们都走了,竟有些情不自禁的思念他的怀抱,暖暖的带着诱人的龙亶香。要不要叫翠叶去九王府传个信呢?
“小姐,你脸上的小豆豆好像又长了两个。”
“是么?”我凑到铜镜前一看,可不,把刘海一拨,额头上的四个小痘痘站成一排,愈发的威武雄壮了。
不行,这些天我要好好调理一下,一辈子只能做这么一回新娘的,总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翠叶,九王府不是送来了两箱珍珠么,你去抓一把来,砸成粉末调上牛奶,在弄些跟黄瓜汁和在一起。”反正是他送来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可是夫人说,那些东西还要作为嫁妆运回去,不能乱动。”
“哎呀,那么多呢,你抓两把也不见少的。”我诱导他。
“可是府库有人看着的。”翠叶皱巴着一张小脸。
“好吧,那你去找姨母要些,以后我在还她。”
不多时,翠叶捧了一盒珍珠回来,照我说的做好了。
“小姐,你干什么,你不要想不开呀。”我拿起牛奶要喝,被她惊慌失措的抱住胳膊。
我被她认真的神色逗乐:“翠叶,你放心吧,跟了我一年多你还不知道我什么脾气,有我想不开的事么?如今我是高高兴兴的出嫁,要做最美的新娘。”
端起牛奶一饮而尽,又让她帮我把黄瓜汁调的珍珠泥敷在脸上。
“翠叶,你不懂了吧,这叫面膜,能让皮肤变得更好。”我仰着脸躺倒藤椅上。
翠叶愣愣的瞅着我半晌:“小姐,我以前只觉得高公子是最适合你的人,可是你却不喜欢他。如今,九王对你这么好,我才知他才是最疼你的人。以前从不见你注重打扮,而今……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脸上已经有些紧绷了,我闭着眼没搭腔,她继续说:“其实小姐的皮肤本就很好,只是最近劳心上火的,才略显粗糙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洗净脸上的东西,在铜镜前照照:果然细致莹白了。
忽然想起大学时的选修课上曾学过一套形体健美操,曾经很管用,被学院女生奉为钓男友必备秘技之一。形体老师已经五十多岁,即将退休,身材那叫一级棒,□毫不下垂,令我们这些年轻人望而生畏。跟风之心人皆有之,于是我也曾认真学过、练过,效果超级好。我们这一届是她的关门弟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传嗷嗷嗷。
穿越过来以后,因为身体瘦弱曾经曾经想用那套操来锻炼身体,练过一阵以后发现前胸竟然开始发育了,可是那年我只有五岁,于是再也不敢练了。
如今刚好派上用场,脸上长痘不敢吃肉了,这些天只能嚼根苦瓜、黄瓜什么的,可是王妃是要穿宫装的,本朝的宫装都是高腰抹胸长裙,外罩广袖衫。大夫人进宫时我看她穿过一次,好在她胖撑得起来。可是我……看看自己的身材,虽说是比以前有料了,不过那种衣服穿在我身上照样有掉下去的危险。
闲话少说,快点练吧,虽说短期内不一定有多大效果。但能曾强体力啊,想他如狼似虎的样子,憋了这么久必定是不能轻饶了我。
吩咐翠叶早晨给我准备一杯蜂蜜水,就让她去睡了。
女为悦己者练,三更半夜把你想念,心上的人儿啊,此刻你是否孤枕难眠?我愿化作一缕青烟,飞进你心田,生生世世与你相伴……
每个夜晚,当我想偷懒的时候,就抹一把汗水,想:我要做最美的新娘,让他沉迷,让他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宫里的嬷嬷们没有来,因为今天是大婚之日。
早饭是和梅家人一起吃的,也算是给我的送行酒。梅荼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大老爷、大夫人都是点头哈腰的样子。
我听说抄家那天,大夫人跪求两位王爷说是兄弟分了家的,你们要抄尚书府与我们东院无关。可是七王却说:“谁跟你说抄尚书府了,我们抄的是梅侯府。”那时大夫人才明白,要大祸临头时分家也躲不过去的。后来因为九王要娶我,免了梅家的罪。姨母没有办过这么大的婚事,又有很多达官显贵来恭贺,还要跟宫里和王府来往,唯恐做错事。内院之中的琐事只得请大夫人帮忙,而她刚好自惭形秽想巴结,于是两家重归于好了。
这半个月我在依人居没有出来,除了姨母和蓉姐姐其他人都不准进来的,而今梅姿见了我一愣,旋即低低说了声恭喜。
梅捷跳了过来:“依依姐,半个月不见,你变漂亮了。”
梅蓉笑道:“难道依依原来不漂亮么?”
“原来也漂亮,不过不一样,还是现在更好看些。”梅捷托着腮认真的看着我。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梅敏大笑。
白莹雪也来了,她却并不十分高兴:“依依,那师太说的果然没错,梅家大难全靠你才能过去,只是委屈了你……”
“怎么会委屈呢,正妃呀,而且那不是别人是九王,依依就是运气好。”梅莘一脸羡慕,恨不得自己嫁过去一样。
大家落座吃饭,都很开心。刚吃完饭喝茶的功夫,七王来了。
“弟妹,本王给你送嫁衣来了。”他轻摇折扇,一脸潇洒倜傥,梅姿狠狠的把他盯了两眼。
“这点小事还劳烦王爷跑一趟,我们怎么承受得起呢?”姨母接过宫女捧着的嫁衣、头饰,我上午已经沐浴过,此刻直接上妆就行了。
“弟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借一步说话。”他做出请的姿势,我只好莫名奇妙的跟着他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客厅里。
七王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仔细的关好门,转过身时,神情已经是十分严肃。
我心里有些紧张,他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此刻这么正经、严肃就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弟妹,你知道为什么这半个月不让你和老九见面吗?”
我木然的摇摇头,攥紧了手帕。
“唉!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你千万记住一件事,在他面前不要提起子末这个人。”
在他郑重的眼神逼视下我惊得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他……他……不是子末吗?”
谁是断袖
七王垂眸摇头:“我就知道你必定是把他当成子末了,才欣然出嫁。从抄家到现在,你见过他几次?”
“两次。”
“你觉得他哪里像子末?”
“他长得像,而且……我们以前的事他也知道,他认得我,叫我嫣儿……”我艰难开口。
七王仰天看房顶:“你就当他是子末吧,只是千万不要提这个名字,别的我就不说了,你照样欢欢喜喜的出嫁。”
他转身欲走,我大喊一声:“不。”他转过身来犹豫的看着我,我清楚的说:“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一定要知道?”
“一定。”
“好吧,听我慢慢说。老九从小就不待见女人,也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因为他觉得人们都没有他好看。直到有一天他遇到和他长得极为相似,性格也极为一致的子末,就爱上了他。”
他不待见女人是真的,我刚刚救他那会儿他就说过。可是他怎么会喜欢男人?
“后来,两人相爱很深,如胶似漆,有一次老九吃醋吵架,子末离京出走回临川老家,在路上被人袭击,却被你救了,于是爱上了你。老九却偏偏是个痴情种子,追到临川找到了他。可是子末却说已经爱上了一个女人,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老九当时就疯了,子末也很纠结。面对昏迷的老九,他心有愧疚,选择他就会惦记着你,选择你又会惦记着他。于是子末去沧月山修仙了,再不打算入尘世。他会些法术,在临走前老九昏迷的时候,把他俩之间的记忆抹去,在他耳边细细的诉说了和你相遇、相知的过程。老九醒来以后,他脑海中深爱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他者一番话也太天雷狗血了,把我雷的直冒青烟。
“不,我不信,你骗人,这明明是个故事。”
“不满你说,本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本还不明白老九怎么突然就有心上人了。”
“不对,他纵使知道以前的事,也不会认得我的。”
“子末在房间里挂满你的画像,以幻术植入他的大脑。算了,你也不必追究这些了,总之如果你提了子末这个名字他极有可能会发狂、疯癫的。”七王语气严厉的警告我。
不可能,我要嫁的人怎么会是一个男女通吃的断袖禽兽?
“你以为一个皇子出门会一个侍卫都没有?你以为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皇上和太后会同意你做正妃,你以为……”
“不,你别说了。”我捂住耳朵,蜷缩在椅子上。
“你听我说,”七王扯下我的一只手臂:“老九从没宠幸过女人,今晚你务必灌醉了他,争取怀上孩子,才能坐稳九王妃的位子。”
我痴痴的盯着地面,并不看他。
“我不信,你有证据吗?”
“好,你不信本王是吧,那我告诉你,子末当时受了伤,前胸有疤痕,你只需验验老九身上有没有疤痕就行了。”七王好像因为我不信他,有些恼了。
七王朝门口走了几步:“弟妹,如今那子末你是找不回来了,就死心塌地的跟老九吧。你可别想不开,若有丝毫差池,你所有的亲人就都没命了。这是天赐良缘,认了吧。”
他走到门口有回过头来说:“其实老九不错,你若实在接受不了,就把他灌醉或是找借口先不要同房,以后日久生情了再说。”
七王带着宫里的人走了,我却久久回不过神来,他说的是真的么?
貌似这是一个很大的玩笑,他应该不能乱说吧。
可是,真的可以抹去记忆,重新移植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应该是九王很痛苦所以忘记了之前的记忆,子末故意详详细细的讲那个相遇的故事给他听,让他以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男主角,然后疯狂的找我。
这……好像也有可能,如果穿越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
我痴痴傻傻的呆坐着,大家过来都是一愣,因吉时快到了,也没有多问,就扶了我去梳洗换装。
而我仍纠结在这个猜谜游戏中出不来,任由他们给我换了大红嫁衣,梳好发髻戴上沉重的黄金凤冠。
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报:“禀夫人,新郎官亲自来迎接了呢。”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之声,我低头看着华美的嫁衣苦笑:他很宠我,我要最漂亮的嫁衣,他让宫里最好的工匠选最好的料子做成这件七彩玉凤的嫁衣,刚刚穿在我身上人们就一片惊呼了。我要他来接我,他就来了,而之前六王、七王大婚时都不曾去接新娘,可是……他却不是我喜欢的子末。
仔细想,疯狂想,七王为什么要骗我?越想越想不出他骗我的理由。
姨母高兴的握住我的手:“依依,他竟然亲自来接你呢,可见对你是真心的。”
我想说,哪个新郎官不去迎自己的新娘呢,皇室又如何,六王、七王那么做只能说明不喜欢他们的王妃。余光瞥见姨母极力掩饰的尴尬,就没有说出口,毕竟我不想让她难堪。
又有人来报:“夫人,外面新郎官在催妆了。”
不知那九王带来了几百人迎亲,听声音确实很浩大。
“天赐好姻缘,仙子嫁才郎,夫家亲迎娶,新娘喜上妆。催铺百子帐,快障七香车。借问梳洗未,东方欲晓霞。”
外面进来的丫鬟婆子都笑意盎然,说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婚礼呢。
蒙上喜帕,两个丫鬟扶着我往外走。本来是该由弟弟柳韧背我出门,可是他远在漠北战场;其实也可以由二表哥梅莘代替,可是小心眼的新郎官不同意。
出了大门,该是母亲叮嘱的时候了,可是母亲远在洵南,姨母便代替了。
“依依,难得菩萨赐福,得如此佳婿。过门之后,切记以夫为天,万事千依百顺,莫要惹夫君生气。相夫教子,美满一生。”姨母的声音有了几分哽咽。
是,我是不能惹他生气的,纵使我不爱他也只能逆来顺受?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到我的手上,许是感到我手上的一片冰凉,他握得更紧了。
娘啊,您女儿的两世清白就要毁在这个禽兽手上了。他竟然弃了红绸,直接来牵我的手,可见是禽兽中的极品。
终身大事只此一回,在这个保守的古代离婚是不可能的。只叹我父母兄弟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嫁给一个不相识的男人。
若翠叶听到这句,必定会委屈的纠结起小脸。好吧,她是我的陪嫁丫头,也算一个亲人吧。
步履动,喜帕轻摇,一滴泪掉在他的手上。
我心里吓得砰砰直跳,若是让他知道我不情愿……不是我没骨气,只是几百条人命都背在我身上呢。
清新的男子气息靠近,他覆到我耳边小声道:“我知道嫣儿喜极而泣,其实我也欢喜的紧呢。”
娘诶,我想掐死他,用不用偿命?
隔着喜帕,我只能看到他红色蟒袍的下摆,竟然和我的新娘装是情侣装?不仅花色图案登对,连所压金线的成色、粗细都是一样的。
周围观礼的必是人山人海,人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都是些赞叹、羡慕之辞。
“压轿……”喜娘高唱。
“小心。”他在我耳边轻语,左手覆到我头上,护着我弯腰坐进花轿。
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怎么会不是我喜欢的人呢?老天爷故意要捉弄我么。
我转动手腕用指尖在他手心挠了挠,他轻声笑了,在我小指上用力一捏。
微微有点疼,这一下疼到了心里,曾经我这样挠过子末,然后他在我小指上捏了捏。
他怎么会不是子末呢,他一定是的,还有谁愿为我举办如此盛大的婚礼,还有谁如此小心的呵护着我?
“起轿,鸣礼炮。”鞭炮声震耳欲聋。
我心中的乌云散开,喜悦填满心窝,是的,他一定是。
花轿被抬着走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娘家亲朋障车。”司仪高喊。
“赏。”他沉稳有力的回答。
障车是迎亲习俗,意思是娘家人不舍,拦一拦车轿,其实就是凑热闹而已。
风吹起轿帘一角,我偷眼往外看,他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背影潇洒俊逸。
吹吹打打,迎亲队伍又行动起来。没走多远,“城西父老障车。”“赏。”
“城南父老障车。”“赏。”
“城东父老障车。”“赏。”
“京畿营兄弟障车。”“赏。”
“追风社兄弟障车。”“赏。”
我坐在花轿里,都忍不住乐了。障车的一般都是娘家人,也有老百姓凑热闹讨个赏钱,怎么男方的京畿营和追风社也来障车了。
不知道九王府破费了多少赏钱,总之走走停停到了王府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好在他来接的早,刚好赶上黄昏时分行大礼。
走过红毯铺成的锦绣席,跨过马鞍,拜过天地,拜高堂,上面坐着的是皇上和皇太后。夫妻对拜之后,我被送进洞房,后面还有司仪高唱:“皇上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倾,宝马一百匹,玉器一百箱,珠宝一百箱。”
“皇太后赏赐:千年人参一百盒,杭州贡缎一百匹,玉如意十二对,金银首饰二十箱……”
难怪九王花钱大手大脚,原来是东西来的太容易。
下人们都退到门外,只余我一人端坐在床沿。
我想一会儿先要把他灌醉,然后看他身上的疤痕,若他是子末,我就欢欢喜喜的和他洞房。
只是……若他不是子末,真是如七王所说是个男女通吃,一边有袖、一边断袖的禽兽。我暗忖:为了不让那禽兽得逞,一会儿我是该装作不小心踢了他的子孙根呢,还是装作不小心剪了他的子孙根呢?
洞房较量
脚步声近了,我心里砰砰砰跳得厉害。
“恭喜王爷。”齐刷刷的声音。
“喜娘留下,其他人都下去领赏吧。”他的声音有三分醉意三分慵懒。
“谢王爷。”
喜娘进门:“新郎入洞房,新娘喜洋洋。”
他走到我跟前停住,喜娘递上秤杆:“金称挑红巾,如意又称心。”
“不错,这秤杆上的秤星乃是天象,是由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加福禄笀三星组合而成,因此用秤杆来挑盖头我们以后的生活就会称心如意,大吉大利。嫣儿,我说得对不对?”
头上的喜帕被挑开,我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期待着我的答案,“对。”
喜娘剪下我俩的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夫妻结发,恩爱一家。”
“下去领赏吧。”他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多谢王爷,恭祝王爷、王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喜娘褪下,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脑子里想着从前的事,竟呆呆的坐了这么久,连屋里的摆设都不曾偷看。
“手怎么这么凉?”把我的一双小手包在手心,他温柔的帮我捂暖。此刻,他高挑的身材罩着一件火红蟒袍,有雅致的黑色暗纹,衣摆处和我的一样是五彩祥云。墨色的头发用金冠束起,上面襄着一颗冰蓝色宝石,熠熠生辉。腰束一条赤金缠丝玉带,虽是坐姿闲雅,却也掩不住心中的万分激动,眉梢飞扬,眸中含着欣喜之色。
我们坐着的是一张颇为宽大的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床上叠着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上绣精美的鸳鸯戏水、百子图。床上摆放两个金盘,一是五色同心花果,一是枣栗子花生。床头是一幅牡丹花开富贵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玉如意。
迎床坐落着紫檀八仙桌,上面搭盖着新绣的红绫子桌布,形式古雅;桌上是丰盛的酒宴。椅子上有镂空的木雕,镶有珠翠的"月桂八棱古镜",在一对长灯的映照下,迸射出闪烁流光;龙飞凤舞的大幅彩屏华丽气派,把这内室与外室隔开。
四周窗前垂地的玫瑰红织锦纱帘,点缀着蓝红不一的各色宝石,华丽雅致;几盏紫水晶攒成的琉璃柱灯内置东海夜明珠,透剔玲珑,光芒四射。
龙凤喜烛高照,隐隐飘来醉人的花香,淡淡的香甜沁人心脾,这一室的炫丽,让我恍如进了仙境。
难怪那时我卖了手套给他那一两银子,被他气愤的扔到了墙角,还骂我守财奴。和这富丽堂皇的屋子比起来,被我奉若珍宝的一两银子的确是太可笑了。
“喜欢吗?”
没等我回答,就有一群小伙子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杨可枫:“柳姐姐,柳姐姐,如今你可就是我的嫂子了。”
他扑过来拉住我的手臂:“前几天我去看你了,宫里的嬷嬷不让我进,我才知道你是九王一直要找的人啊。”
九王一把将我拽到怀里:“干什么,这是我媳妇儿,都躲远点。”
众人哈哈大笑,整齐的围成一圈:“一看新娘手哇,二看新娘脚,三嘛要看新娘腰,新娘要不亲手送,我们就要伸手掏……”
他抱着我笑骂:“滚,从哪学来的烂句子,我还未看呢。”
“诶,这不是闹七王洞房时,你教我们的么?”大家嘻嘻哈哈的说什么的都有。
我从他怀里探头去看,这些人有的在城头见过,有的好像是那天去打过梅荼的,估计都是追风社的人。
“柳姐姐,九王好厉害的,七王今天要报仇,带来一班人马灌酒,结果被九王喝趴了,现在还在桌子底下呢。”
我心中一动,七王要报仇?要报什么仇?
众人闲扯了几句,也有胆大的来了两句荤的,我倚在他身上不好意思抬头。他许了他们一些东西,说了几句告饶的话,那群人才嘻嘻哈哈的走了。
“嫣儿放心,今天共有六路闹洞房的,其他五路都被我放倒了,就让他们几个来热闹热闹就行了。春宵苦短,咱们早点歇息吧。”他插好门,回来抱我。
“可是,还没和合卺酒呢?”这可是人家黄花闺女的第一次呀,万万不能错给了人,虽是我此刻基本认定七王在骗人,但总归近来也只见过他两次,终究不太放心。
其实后来回想此事时,觉得自己忒多余,圣旨都赐婚了,拜天地入洞房,我还能怎么样呢?不从也得从了,可是那是偏偏死心眼,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牵挂了一年多的人。
“是我太心急了,来,合卺酒是我特意准备的。”他拉着我的手坐到桌边让我吃东西。
我心中觉得好笑,合卺酒是婚礼必备的,哪是你特意准备的呢?
当目光落到桌上的酒瓢时,我就再也笑不出了。
天哪,人家合卺酒原意是用一个葫芦瓜切成两瓣,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夫妻二人从此合为一体,永不分离。可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本朝早就都用酒杯代替瓢了。
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对新瓢,盛着满满两瓢酒,不是吧,喝这么多?
想着我在穿越前酒量不错,虽说没有喝过这古代的酒,但我觉着应该也就跟葡萄酒差不多吧。恩,我多喝点没关系,他已经在前院喝了那么多,怎么说也应该比我容易醉。
“嫣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同甘共苦。”他举起瓢。
“恩,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以后也只喜欢一个人。”我笑着拿起一只瓢,和他碰了碰。
他灿齿一笑,一饮而尽。我咕咚咕咚喝了半天,也豪气云天的把瓢放到桌子上。清清甜甜又略带苦味正如我此刻的心情,头微微有点晕,不过还好。
他拿起旁边的金壶,又把两只瓢倒满,我懵了,交杯酒不是只喝一杯么?
“嫣儿,我们只做一世的夫妻哪够,要做三生三世的夫妻才罢休,来,喝。”
我一心想把他灌醉,也没多想就一饮而尽,再饮而尽。
晕!
怎么他的笑脸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呢?
“嫣儿,天色不早,我们歇息吧。”他满脸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阴谋的味道。
“我自己……能走。”我拨开他的手,自己走向床榻,脚下一软身子倒了下去。
大脑一晃,在睁开眼时已经在他怀里,于是不用怕摔倒了。
他抱我到床边,扬手掀开铺着的大红床罩,因那上面撒了好些枣栗子花生之类的,也不好打扫还咯得慌,索性睡下面的雪锻床单。
我躺倒柔软的床上,紫水晶映着夜明珠的悠悠光芒让人恍如进入童话世界,是我儿时期盼的王子和公主的婚礼。
“嫣儿,喜欢我们的新房么,这半个月我到处搜罗好东西,就为了哄你开心,不给点奖励么?”他欺身过来。
看着他俊逸的容颜,幸福的笑脸,我心底亦是十分甜蜜。抱住他的脖颈,抬头去吻住他的唇。只是这一突然起身,酒气上涌,大脑晕眩,眼睛都睁不开了。
陷在那一片柔软的痴缠中,我与他吻得难舍难分。唇齿相依,舌尖纠缠,双方都是无谓的付出和贪婪的索取。
我睁不开眼,却能感受到身体在逐渐升温,呼吸愈发急促,起伏的身体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他的手在解我的衣带,我便不肯落后,也去扯他的衣裳,却扯不开,只是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乱抓而已。
他似乎是急了,大口的喘着气,抱着我的臂膀松开,两只手奋战在我身上的层层罗裳。
他这一松手,我自然就跌落在喜枕上,那喜枕很柔软不会伤了我,可是被酒气一冲,我却很没骨气的晕了。
身子骤然一冷,我抱紧了肩膀,迷蒙中有一头北方的苍狼朝我扑来,他身上的毛此刻就蹭着我□的身子。它要吃了我么?
我心中害怕就想逃,可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于是我看到了子末,其实我总会在梦里看到他:“子末,救我……”
那狼似乎一怔,转瞬就不见了,子末抱紧了我:“嫣儿……”
“子末,我怕……”
“别怕,不会很痛的。”他轻轻吻在我的脸颊,额头,鼻尖……
“我冷……”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他把我抱得更紧,火热的身子压在我身上,滚烫的吻沿着颈子向下。
我努力睁开打架的眼皮,看到他光洁的臂膀:“你要……”曾经他也这样狂吻过我,咆哮:我现在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看你还赶我走?
“你欺负我,你是君子么?”彼时我曾这样问他,今日不知怎的就重复了一句。
他抬头,哑然失笑:“我做了二十年君子,今晚还是先做男人吧。”
我想他终究是我喜欢的人,难得我这两辈子总共就喜欢了这么一个人,就没想太多,准备和他疯狂一把。
心里却好像总有一个小小的坎迈不过去,是什么呢?
对,我要看看他前胸有没有伤,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我迷蒙的双眼已经看不清东西,只好用手去抓。
他的胸膛肌肉紧绷,紧密厚实,恩,手感不错。只是肌肤滑腻找不到什么疤痕,我心里有点急了,就上下左右的乱摸。
他并没有阻止我,只是随着我的每一次碰触身子便更加硬上几分。
他低头衔住我的粉嫩红唇,舌尖轻刮着我的贝齿,那狂潮汹涌般的火热气息让我神思迷惘,手足无措,片刻之间只觉双颊发烫。他渐渐将那狂热化为柔情缠绵的深吻,他的紧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温柔的吸吮将我逼近窒息的边缘,但那甜美的感觉却让我无限沉醉与依恋,我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完全无力反抗。
他的手在我身上慢慢游走,我从没想到一个人的手会有如此魔力,经过的地方如被火灼,让我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不知所措,便傻傻地任他搂在怀里,肌肤相亲滑滑地,很奇怪也很舒服,我的情绪方缓了缓,因为喜欢这种感觉,便在他怀里拱着蹭着,觉得好玩的很,没想到我的每一下动作都他大喘粗气。
真好玩,酒劲过去了些,我就努力睁开了眼,抬头正对上一双氤氲的眸子,于是我觉着不会再有任何男人的眸光能牵动我的心弦……
“还冷么?”他噬咬这我的耳垂儿,轻声询问。
“热……”话一出口我竟觉得不是自己的声音,怎会如此妖娆妩媚。
他满意的一笑,两只大手同时覆上胸前的柔润,激烈的揉捏。
“啊……”我把住他的臂膀,颤抖的弓起身子。
他霸道嚣张,身上还带有一丝不羁的狂野和有一种卓越不凡的气势。令我沉迷、沦陷。
他把一只手的黄金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双唇,唇舌纠缠在雪峰顶上那一朵娇嫩的小花。我微微战栗,摇摆着身子欲逃,哪里能逃过他的缠绵。
身子已经滚烫到快要燃烧了,而他亦是一样。
直到下面突然被探进的手指抚触,我才明白他撤掉的那只手去了哪里。我下意识的加紧双腿,却被他轻易的分开,于是,我知道他已经在我双腿中间,有灼热的硬物抵在下面。
“嫣儿……”他突然抱紧了我,一贯到底。
蓦然涨满的充实和撕裂般的痛楚贯穿了我,我避无可避唯有抱紧了他,指甲嵌进了他的后背。
“啊……”
他并没有用双唇封住我的嘴,似乎是想听到这一声象征着我们合二为一的宣言。
于是,那天晚上一声嘹亮的尖叫响彻云霄,传进每一个侧耳倾听的耳朵里,人们都知道了他家王爷终于把一个黄花小少女蹂躏成妖娆小少妇,一个事实上的王妃诞生了。
哼!看以后谁还敢说咱家王爷是断袖?
晨起描花
清晨暖暖的阳光透过玫瑰红的纱帘洒在我脸上,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温情的眼眸,痴迷中带着微微的心疼。
“醒了?”他轻轻开口。
“恩。”他呵出的热气拂在脸颊,我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枕着他的胳膊,被他抱在怀里,两张脸近在咫尺。
为了避开他的直视,我撑起身子拨开床幔看看外面,哎呦,我的腰喂:“天亮了,该起了吧,不是要进宫见太后么?”
“啵!”乳.尖儿上一热,吃惊回头,竟是他在上面嘬了一口。我竟忘了,此刻未着寸缕,我撑起身子不正是把一对白嫩的水蜜桃送到了他嘴边么。
脸上一红,已经是滚烫的温度:“你……”我握拳打他,却被他长臂一伸揽在身上。
于是我半个身子压在他胸膛上,肌肤紧紧相贴,一对柔软的粉团压的他胸前,我嗔怪的瞪他一眼,就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他脸色了。
他也不恼,蹭了蹭我的脸颊,呵呵轻笑,慵懒而满足。
“嫣儿,从前我只知道打马球是最痛快的事,而今才知欺负嫣儿才是这世上最最痛快的事。”他的一双大手不安分的在后背游走。
“坏蛋。”我轻捶他厚实的胸膛,闷声说道。
“还疼么?”他侧过头来咬我的耳垂。
“疼。”昨晚他无休无止的索要,直到我在兴奋的顶峰昏过去把我吻醒接着来,可见是禽兽中的极品啊。
后来我甚至在半梦半醒之间了,梦到自己躺在一艘小船上在大海里摇晃,海浪很凶猛,摇的很厉害,我只有抱紧桅杆,让自己不会掉进海里。
他的声音里有了几分愧疚:“其实我也知道第一次不该让你累那么久,可是……我忍不住,嫣儿昨晚好热情,让为夫第一次感到做男人是如此快乐。”
他坏坏的把热气吹到我耳朵里,我扭动身子躲开,手划过他的胸膛。诶?怎么是平滑的,除了硬硬的胸肌并没有疤痕,可是昨晚……
昨晚他一贯到底之后,用深吻来安慰,等到我沉迷了,就奋力的□起来。
在痛楚的快感中,我摸索在他的胸膛上,起初只觉得平滑,后来终于摸到了不寻常的两个硬疤。于是我欣喜异常,任他怎么身子起伏,我揪住那两个硬疤不松手,后来怕自己早上醒来不知道摸到的是哪一块,就仰头在上面咬了一口。
“嘶……哦……”他低吼一声,埋头叼住我胸前的蜜桃尖儿,加大了下面攻击的力度。
“恩……嗯……啊……”于是我便沦陷在他的频率里。
如果昨晚我摸到的不是疤痕,那是什么呢?
抬眸在他胸膛上寻找,手上疑惑的摸着。不仅没有疤,也没有牙印啊。
终于,在他胸上左边那个小突起周围找到了两排牙印。难道……我昨晚捏着的,咬过的是他的……
红着脸抬眸看他,正对上那双染了火焰颜色的眸光。“嫣儿,你点了火就要给人家熄了才行。”
他抓起我的手一路向下,指尖触到火热的挺立,我吓得赶忙缩了回来。原来是我刚刚又摸又蹭,惹到了他。
“不要嘛,我想和你说话,那时你身上带着伤,怎么如今却没有疤痕呢?”七王的鬼话如今我是一点也不信了,昨晚我明明唤他子末,他也并没有发狂。既然不明白疤痕是怎么回事,不如直接问。
“傻瓜,”他轻抚我的秀发:“皇家什么好药没有,父皇曾经花了黄金千两买来波斯秘药,不会留疤的。”
他猛然翻身把我压倒身下:“其实可以一边说一边做的。”
“不要,该起床进宫了。”双手撑住他压下来的身子。
他伸手捏捏我的脸颊,带着无限的不满足道:“好吧,让你歇一天。”
他下床穿上中衣,又拿起一件衣服胡乱在我身上一裹,就把我抱了起来。
我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当然是沐浴了,你不觉得身上都是汗渍么?”昨晚他身上的汗珠滴落在我身上,与我的汗一起流淌。
他的眸光停留到床上,我顺着看过去:洁白的雪缎床单已经满是褶皱,一摸嫣红安静的躺在上面,无声的诉说着昨晚的激情。
回头迎上他幸福的笑脸,我亦微笑着红了脸靠在他身上。
原来,这间卧室不仅大,还连着东西两间屋子,如今他把我抱进的西间就是浴室。浴池中水温刚刚好,我躲到另一头安静的洗浴,他却老大的不高兴:“嫣儿,干嘛离我那么远?”
“快点洗吧,我们进宫不能迟到了。”
“你过来,我保证不碰你。”他满脸哀怨,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别闹了。”我赶快洗完,就要爬上岸。
“你不听话是吧?”他冲过来,不由分说便吻住我的双唇,狠狠蹂躏。
本来就没有消肿,这样一亲更加明艳肿胀。他一向霸道不讲理,此刻若不依他,只怕他会纠缠不休。
“晚上让你痛快不行吗,我第一次去见太后,还要梳妆呢。”唯有软语安慰他才肯罢休,朝我暧昧的眨眨眼:“你说的,晚上不准告饶。”
我好笑的看他一眼,催他出水穿衣服。
大红的宫装是王妃的礼服,这种红色只有新妇才可以穿。发髻、妆容都有嬷嬷、丫鬟们很快弄好,只是领口裸.露着大片雪白肌肤,若只是雪白也就好了,偏偏上面满是深深浅浅的吻痕,面对众人极力掩饰的暧昧目光,我红着脸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就这样去见人吧?
他已收拾妥当,伸着懒腰来到我身前。
“你看,怎么办嘛?”我生气的撅着嘴,恼怒的瞪着罪魁祸首。
他无所谓的笑笑,满脸春风:“我们夫妻恩爱,不怕别人知道。”
“可是我还要见人啊。”
他在妆匣里翻翻,找出一串红珊瑚珠攒成散碎项链,帮我戴上:“诺,这样不就行了。”
这样一遮,果然遮去大半,只是左胸口处却有一块很大的青紫痕迹遮不住,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是昨晚他最后颤抖的时候就咬在那里。
“这里怎么办?”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项链遮不住,衣服挡不了,偏偏那痕迹十分显眼。
“为夫去看看膳房做了什么好吃的,饿着我的嫣儿可不行,在知味楼等你啊。”他笑着闪身出去,我气得抓起木梳砸过去:“就这样不负责任的走掉。”
这些人给我梳妆时大都听一位老嬷嬷指挥,她们称她龚嬷嬷。
“嬷嬷,如果我这样去见太后,她会不会不高兴?”我想她应该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应该了解太后的脾气。后来我才知道,她曾经跟了太后十年,后来九王大了,出宫住进自己的王府,太后才把这位嬷嬷派进九王府,让她好生照料九王的饮食起居。
“身上带伤,且裸.露在外,按宫规是不敬之罪。”她眉间亦有忧色。
“那怎么办呢?我可以不穿这件衣服吗?”
“这是王妃的新妇礼服,不能不穿。”
看样子,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垂头懊恼的坐着,虽然肚子很饿,却丝毫不想去吃饭。
“王妃,请恕奴婢直言,当初因为要圣旨的事,九王跟太后耍脾气,太后虽舍不得责罚他,却未必不会把帐算到王妃头上。奴婢看着九王长大,从没见他像今天这样开心,所以提醒王妃处处小心,不要惹太后生气,莫让他们母子为难。”
我抬头感激的看她一眼:“多谢嬷嬷提醒,我又何尝想惹太后生气呢?”
他在知味楼久等不见我,又寻了回来:“嫣儿,不饿么,还不吃饭。”
我见了他,更加觉得委屈,儿子永远不会错,错的总是媳妇。
“嫣儿……”他见我低头不搭理,就俯下身子来看:“哭了?”
我委屈的咬着唇,却还不至于掉泪。
“傻瓜,又不是你的错,怕什么,你只管往我身上推就行了。”他拉起我轻轻拥住。
“我第一次进宫,不想被人笑话。”我把脸靠在他身上。
“谁敢?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我不想吃。”
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拉起我走进东厢:“有办法了。”
原来东面这间是书房,文房四宝俱全,书不是很多,应该还有更大的书库。
他打开几个瓷盅,里面竟是不同颜色的彩色颜料。
选择了一只极细小的狼毫笔,他轻沾颜料,在我胸前涂抹,笔尖游走在肌肤上,微痒。
暖暖的阳光照在我俩身上,屋里静静的只有心跳和呼吸声,我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有几分痴迷。
彼时我突然想,将来我俩老了,也这样安静温馨的晒着太阳,此生便无憾了。
不多时,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就浮现在胸口,既美丽又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美则美矣,只是那位置又引人遐思。
“这样可以么?”我轻声询问。
“我朝女人的打扮你还不知道吗,眉心、脸上都有作画的,虽说没有人在身上画过,不过我们开个头也不错。”
他牵着我的手去用早膳,外面的丫鬟、嬷嬷们都是惊艳神色。我回头询问的眼神看向龚嬷嬷,她微笑着点了下头。
后来,两句歪诗传遍帝都:新妇晨起懒妆容,全身遍染牡丹花。
张敞画眉,九王描花,都成了闺中少女羡慕的夫妻恩爱之举。
“什么全身,哪有遍染,分明是造谣。”当我怒气冲冲的拍桌子,踢凳子,发邪火的时候,他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满脸堆满流氓笑,仿佛在回忆那晚的英勇壮举,又仿佛那两句歪诗是在夸他很能干。
进宫面圣
后宫之中有一道活水引入太液池,我俩携手而行,在水边稍作停留,审视仪容。
水中倒影一对璧人,他身姿挺拔如玉树凌风,眉目俊朗英气十足。她袅娜婉约,肌肤润泽,红唇微肿,略带几分羞涩的依在他身旁。
那真的是我么?一夜不见,曾经的坚毅如金刚钻一般的眼神如今化作绕指柔,曾经满脸倔强、不服不忿的姑娘,而今梨涡带笑,秋波盈盈。
前面的路却不平坦了,硌脚的石块,坑洼的路面,可惜了我曳地的长裙扫在这些沙石之上。
我只得与他互相依偎、搀扶着走了过去,踏上平坦的大理石路面,我松了一口气,龚嬷嬷上前帮我整理裙摆。
“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路呢?”
他转头笑道:“这条路原是太宗的皇后专门命人修的,最初之意是要练习走路端庄。后来,每逢皇子大婚进宫拜见太后,都要从这条路上走过,意为夫妻同心、互相扶助。”
我点头:“恩,这是一条很好的同心路。”
相视一笑,继续携手同行。前面一条花间小径上,却出现一个相识的身影。
“看来,九弟昨晚过得不错啊。”七王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们。
“呵呵,七哥,**苦短,休怪兄弟没有好好照顾你,不知七哥何时醒的酒?”
“本王酒量甚好,昨晚喝空了九王府的酒窖吧?”
“酒窖空了无所谓,不过,桌子底下凉,别伤了七哥的身子就好。”他哈哈大笑,七王转身先走了。
我小声道:“你昨天喝了那么多,怎么不醉?”
“本王千杯不醉,醉了还怎么洞房呢?”他低头逗我。
“我才不信呢,你要真是千杯不醉,七王就不可能来和你拼酒,你一定是想了什么法子?”
“嫣儿真聪明,其实是我知道昨晚必定一场恶战,提前喝了醒酒汤。那玩意儿若等醉了在喝就没有多大作用了,不过提前喝却能防止喝醉。”他满脸神气,那意思:看我聪明吧。
“这么好的办法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喝醉。”我轻轻掐他的胳膊。
“洞房嘛,太清醒了不好,你不必自责,为夫对你很满意。”
谁自责了,真是的。
祥云宫中,太后已经端坐在凤榻上。
他先跪下磕了一个头:“儿臣给母后请安,恭喜母后抱小孙子有望。”
“噗嗤!”太后被他逗乐了:“就你贫嘴,花言巧语哄哀家开心。”
皇上已有一子一女,所以他说抱小孙子。
“臣妾拜见太后,恭祝太后洪福齐天、万寿无疆。”我按照之前嬷嬷教好的行四叩八拜的大礼。
太后可是后宫及皇族女眷们的顶头上司,我再傻也知道万万不能得罪她。若说皇上是直接主管大事的总经理,太后就是董事长 啊,我呢,最多就是九王府部门主管的助理。
我的任务在她眼里就是照顾好她的宝贝儿子,从衣食住行到传宗接代,外加哄他高兴。这就是婆婆对儿媳妇的要求啊,若是换成我娘必定不会这么想。曾经娘就说过,我未来的夫婿要疼我爱我,好好照顾我吃好穿好、不生病。
我这里磕完了头,又神游太虚了好一阵儿,也没听见太后说让我起来。
“母后……”他在轻声提醒了。
“抬起头来。”上边那位无比尊贵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抬头迎向她的目光,因为我向来目光无忌,此刻在她这位看惯了低眉顺眼的皇太后眼中,自然是别扭了。
“大胆,让你抬起头来是给太后瞧瞧,谁让你直视太后的。”凤榻旁一位丰腴的嬷嬷喝道。
我瞬间就明白了,其实这是早就交代好了的,要给我下马威。无论我怎么做都能挑出错来,于是低头淡定的说道:“臣妾知错。”
“母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了三分恼意,我偷眼瞧去,此刻他紧抿着唇,额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起来吧。”太后懒散的吐口。
昨晚太累,腰膝酸软,此刻跪的久了,起来时身子就有些摇晃。
那嬷嬷张嘴刚要说什么,九王就把个吃人的眼神递了过去,吓得她干张了两下嘴,没敢出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恭迎,除太后之外全部跪倒,等帝后落座。我便把四叩八拜的大礼在重复了两遍,不公平啊不公平,九王只需磕两个头就行了,我却要磕几十个,皇家啊,不带这么欺负外姓人的。
我想皇上应该是十分孝顺的,他等我先拜完太后再来,可见对母亲很敬重。
皇上还算和蔼可亲,总算让我平身又赏了个座位。
九王坐在我旁边,眸光中不加掩饰的心疼让我不敢去看。
皇上象征性的问了几个简单问题,皇后客气的说有什么事为难的只管跟她说,于是我也十分客气的道了谢。
唉!不知道他们总这样活着累不累?
“小朵,六弟得胜回朝,如今已在返京途中了。”皇上的声音很温和。
“真的?”
我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曾有一面之缘的六王妃——司马云朵。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宫装,清新雅致。此刻脸上有喜有忧,让人琢磨不透。
六王带兵南下已有小半年了,六王妃岂不是相思成灾了?
她旁边坐着的是七王,可是却不见七王的两个侧妃。
“小朵,你父亲身体怎样了?”太后跟她说话的语气很亲切,和跟我说话完全是两种态度。
“回太后,父亲已经好些了,只是咳嗽还重些。”淑女就是淑女,声音轻轻柔柔的悦耳动听。
“老太傅这些年传业授课辛苦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些皇子们如今的才学。你哥哥去了半年,也该回来了,青云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啊。”太后笑呵呵的。
“太后过奖了。”司马云朵微笑着却扫了我一眼,那惆怅的小眼神,让我心里一哆嗦。
天地良心,我可没坑害司马青云啊。
“母后,您看九王妃姿容出众,不逊于任何一位王妃,难怪老九倾心呢。”本来今天应该我是主角,可是太后却拉着司马云朵说家常,皇后怕冷落了我,故意转移话题。
旁边的一名妃子道:“是啊,母后,九王妃真会打扮,您看身上画的牡丹可谓妖娆多姿,臣妾竟想不到这好法子。”
本朝民风开放,女子爱美乱梳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那就要看从何种角度欣赏了,比如太后就是哼了一声。
皇后忙打圆场:“看着应该是九弟的手笔呢。”
“皇嫂好眼力,不错,正是本王亲手所画。”九王一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安安静静的坐着,多说多错,不如不说。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等我摸透了众人的脾气再说,势将低调进行到底。
“九弟如今竟也懂得闺中之乐了,呵呵。”七王摇扇轻笑。
皇上开口了:“母后,老九夫妻恩爱是好事啊。”我觉着皇上是一个顶好,顶正直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到了午膳时间,吃完饭喝会儿茶,太阳就落山了,这难熬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太后留六王妃在宫里住一宿,七王自己先告退走了。我和九王也辞别了众人往外走,刚到太液池边,就有小宫女来传话:“太后娘娘说,有句话忘了跟九王说了,请王爷回去。”
这分明是有话要背着我说,于是我挣脱他的手在水边等候。
踢下一颗小石子,水面漾起层层涟漪,波纹退散之后竟多了一个明黄色的倒影。我吃惊回头:“皇上。”
他负手而立,看着远方:“老九表面上狂放不羁,其实朕知道他有时很孤独、很痛苦。曾经朕还怕他会孤独一生,唉!若不是因为那件事,老九也不会留下心结。如今看着他开开心心的和你在一起,朕也就放心了。你好好待他,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片痴心。”
我错愕之际,皇上已经转身走了。
那件事是什么?他有什么心结?皇上也忒会吊人胃口,话说一半就走了,谁来帮我解答呢。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了解他很少,少到不知道在我之前是不是有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子?
王府宴客
晚上我推说累了,脸朝里早早歇下,他只当我在宫里受了委屈心中不快,也没说什么,从后面拥住我一起睡了。
歇了这一宿,第二天果然精神好些了。吃罢早饭,他带着我在王府之中散步,告诉我哪里是会客厅、哪里是宴会厅,藏书楼、练武场……我最喜欢的是后花园,花木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尤其是荷塘边的水曲柳,风中飘散着嫩绿的丝绦,恍如回到儿时的故乡。
我觉着人这一辈子实属不易,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更加不易,如今我既嫁了他,就要守护这份幸福。
“昨天在太后那里,怎么不见七王妃呢?”我挽着他的胳膊漫步在温暖的阳光下。
“呵呵,她们俩因为打架斗殴被禁足一个月,如今没到放出来的时间呢。”
“打架斗殴?”
“嗯,还记得那天咱们在依人居被七哥打搅么,你想我能不报仇吗,于是就想了个法子让她们把七哥揍了一顿。”
难怪七王跟我说他是断袖,原来是报仇呢,于是我把七王跟我说的那些话给他学了一遍。
他不但没生气,还哈哈大笑:“七哥这是闹洞房呢,他洞房那天被我闹得没成好事,如今必然也想让我和他一样的下场。”
这哥俩还真不是一般的能闹,我琢磨着不能白白被七王骗一回,得想办法骗他一次才算扯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不急。
“近来,五哥刚刚登基诸事繁忙,很久没有打马球了,洞房那晚答应了兄弟们,今儿下午去跟他们打一场,你可愿陪我同去?”
“我……我跟他们也不认识,新媳妇就这样去了,还不被人家笑话。”其实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想去。
“好吧,你在家歇歇,吩咐膳房准备二十个人的饭菜,晚上我请他们到王府来吃饭。”
我点头应了,又想起明天是回门的日子:“明日去梅府,我们是不是要备些礼物?”
“放心吧,为夫不会给你丢人的,早就吩咐管家准备了礼物,若是你还想买什么东西,尽管吩咐下人去办。”
“恩,那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展颜一笑,我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他一愣,随即拥紧了我,俯下头以额相抵:“嫣儿,以后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我心里就会很痛。”
用过午膳,他就出去了。我让翠叶去管家那里支二百两银子,不一会儿她就抱着沉甸甸的四封银子回来了。
“我只是让你去试试,没想到这么好使。”我惊喜啊。
“小姐,您不是说笑么,如今您是王妃呢,是王府的女主人,谁敢不听吩咐。”翠叶眉开眼笑。
我却是第一次有这种女主人的感觉,自从及笄之后过的就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如今可真是翻身做主人了。
“翠叶,明天咱们回梅府,你去街上买些礼物,每个人都要有。还有曾经对咱们好的一些下人,也送给他们些,对了,小蕊还送我礼物了,你记得给她买一样东西。”
翠叶喜滋滋的出去,黄昏时分才回来。买来一大堆东西,却只花了五十两银子,真不愧是我的丫头,精打细算是本能。
太阳落到西边柳树梢时,他们果然来了。我刚刚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看看都准备好了,就到门口等他。翩翩少年郎策马而来,行人纷纷驻足观赏,好在门前的王府大街宽敞,他们一来门前的拴马桩前就满满当当了。
九王自然是在最前面,他在门口飞身下马就有家丁接了过去,我看他额上脸颊都是晶亮的汗珠,就顺手用帕子给他擦擦。
“哦……噢……”旁边起哄的声音四起,这帮孩子拴马的速度咋这么快捏?
我红了脸放下手,他嘿嘿笑着拿起我的手在脸上胡乱一抹。
“有了嫂子就是不一样啊。”
“从前打完球可没见过球头这么着急往家跑的。”
“那是,咱们球头巴巴的这些年守身如玉,容易吗?哈哈……”
众人聚集到门口,他回身踢了那小子一脚,笑骂道:“滚。”
他揽着我的腰往后院走,当着这些人的面我便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旁边躲了一下。谁知他手指扣紧往怀里一带,我就紧紧贴在他身上了。抬头用眼神询问,正对上他笃定的目光,算了,在他的朋友面前,就都随着他吧。
后花园荷塘边,早就摆好两个大圆桌,我见他们都到荷塘的漫水台阶上洗手,洗脸,就问管事的嬷嬷:“怎么不给客人们备好洗脸水呢?”
嬷嬷脸上就有些讪讪的表情:“王爷从来没有吩咐过,小爷们也不在乎这些。”
“这事还用吩咐?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啊,你速找几个人安排好漱口水和擦手的热毛巾,一会儿看着吃完饭就递上去。”
“是。”
“今儿怎么没见龚嬷嬷?”
“回王妃,龚嬷嬷身体不好,昨个陪着进了一趟宫,今个起不来了。”
我微微点头,想着有时间去看看她,不知是真病还是倚老卖老。
这些小伙子们都是出身名门,家里想必是伺候的周到,不过看来也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有就有,没有也不嫌,看来九王打光棍的时间太久了,众人也都习惯把个偌大的九王府当作一个烂摊子。
“去年夏天,本王就与大家说好等我找到嫣儿,再请兄弟们一聚,不醉不归,今日谁喝的少就不能饶他。”他站起来敬酒。
“好。”众人一饮而尽,我也只得喝了。只可惜柳韧不在,要不然大家欢聚一堂该有多好。
他转头看我:“等柳韧回来,我们在齐聚一次。”
“嗯。”我点头,帮他倒满酒。
“嫂子真是乖巧可人呢,来,我敬嫂子一杯。”他坐在九王右手边,我觉着应该是郭翼。
“请。”我看着酒杯颇小,想来喝几杯应该也无妨。
“柳姐姐,除了球头就数我和你最熟,怎么说你也要和我喝一杯吧。”杨可枫坐在我左边,此刻揪着我的袖子不放。
“是呢,多谢可枫常来看我。”三杯下肚了。
忽然,不知是谁“咳咳”两声,所有人精神抖擞的坐直了身子:“良辰美景**短,佳人柔弱初承欢;新妇晨起懒妆容,全身遍染牡丹花。”喀喀喀,整齐划一的掌声。
郭翼旁边那人道:“小舅母,如今这是帝都最流行的一首诗了,今儿我们把小舅舅给扒了,检查一下伤势,哈哈。”他叫我小舅母,应该就是小郡王周添了。
我低下头,只觉脸上烫的很:“什么破诗,既不押韵,也不对仗。”
“诗词最妙之处在于意境。”有一人扇着折扇做文雅状,后来我才知道是三大领队之一的褚公子,他是成了亲的。
众人全都围了过来,这个说:“嫂子,你跟他喝了不能不跟我喝。”
那个说:“嫂子不喝,咱们就不走了,在他们卧房打地铺啊。”
九王突地站了起来:“都给我听好了,下次来都得带家眷,别光欺负我媳妇儿。”
“我们没家眷啊。”众人大笑。
“没家眷找个相好的带来,来,哥跟你们喝。”
饶是他替我挡了不少,我还是喝的烂醉如泥,不过我比那七王强点,没有瘫倒桌子地下,因为我瘫在了他怀里。不知道他们何时走的,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房间,总之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又是未着寸缕的窝在他怀里,满身遍布欢爱的痕迹。
“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我喝醉的情况下?”
“你想来回清醒的?那还不容易,现在就可以。”他戏谑的拍拍人家肉嘟嘟的臀。
“去,还要回门呢,还不起床。”我翻个身,哎呦,四肢酸软、腰腿疼痛啊……
三日回门
梅家早就排好队在门口迎接了,“拜见九王爷,九王妃。\\"21中文"书友上传\\”他们全部跪倒行大礼,我仍旧不习惯这样隆重的场面,他淡淡说道:“都起来吧,以后不必拘礼。”
进屋落座之后,我本来想拜姨母,可是她拒不肯受,也就罢了。
正厅之中的上座自然是我俩坐了,他们讪讪的陪坐在两旁。梅蓉不时悄悄看我的神色,似乎是想观察我过得是否开心。梅姿正襟危坐,尽量掩饰不淡定的表情,其实我能猜到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如今这等好事却落到我一个“村姑”头上,她作为公侯千金到底意难平。
梅敏、梅捷好奇的偷眼打量,我却瞅着那眼神好像总往我胸口瞄呢。今天身上的吻痕更多,王妃出席正式场合都要穿开胸的宫装,于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前提下,只好又让他画了几朵牡丹。我想:那帮混小子整两句歪诗也就罢了,其他人必定不知道这典故。
梅莘对这个妹夫似乎怕得很,缩脖坐着,不敢抬头。梅荼就更不必说了,连坐都没敢坐,只在墙角蹲着。
小丫头端上茶来,姨母亲自过来倒茶:“王爷,请用茶、用茶。”
“说起来本王还要谢谢夫人照顾王妃这么久。”他神态自若,姨母却是紧张的有些抖:“不敢当,蒙王爷抬爱,依依能做九王妃实在是家族荣耀。”
姨母手有些抖,我就要接过茶壶自己倒,吓得她急忙用眼神止住,给我倒上。
“姨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我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憋得难受。
“没……没有。”她低头坐下,众人都不说话,气氛很尴尬。
我转头看他,却见他正看着我,似乎也很别扭。
“把礼物拿上来吧。”我只好没事找事,于是派发礼物,众人道谢,连声夸赞。好在我俩起床晚了,到了这里就已经快晌午了,如今几句话过去也就开始吃午饭。
“依依,这是你爱吃的清蒸鲈鱼,多吃点。”姨母和我说话时才算自然点。
我尝了一口:“恩,果然很鲜美。”
“你喜欢就好,我害怕你吃了王府的东西,就咽不下家里的饭了呢。”
“怎么会?王府的饭菜还不如这里的好呢。”这是实话,九王府的厨子不知怎么选的,做的菜又冷又硬,难得见着几个热乎菜。
梅家人吓得都放了筷子,好像我这句话是在批评他们奢侈似地。
我抬头瞅瞅众人神情,忙改口到:“其实也不是这里的菜有多好,只是这一年多我吃惯了。初到九王府不适应,才觉着不好吃。”
大家松了一口气,谁也不拿筷子,都瞅着我旁边的座位。转头一看,他此刻正无甚食欲的靠在椅子上,左臂懒散的搭到我的椅背上面,抿着唇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啦?”我小声询问。
“太热了,不想吃,你喜欢就多吃些吧,回头你喜欢吃哪种菜就告诉我,我去宫里给你找两个厨子来,省得在外人面前抱怨我。”
这个小心眼的,委屈的跟什么似地,“你尝尝这个拔丝芋头,香甜不腻,可好吃了。”我夹起一块放进他碗里,他却抄起筷子连着给我加了几样菜:“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回去。”
嘎?“为什么?不是晚上才回么。”
“我下午有事,不能陪你,回去睡个午觉吧。”
我赌气放了筷子,低着头不说话。
“快吃饭,别跟我耍脾气。”他语气变硬了许多。饭桌上静悄悄的,只有他咆哮的尾音在颤抖,姨母在桌子底下悄悄用手指捅我。
“我饱了。”他语气严厉,索性我就低声扮委屈。
“总共就吃了一口,就饱了?”
我咬着唇不理他,看他会暴跳如雷呢还是无奈投降。
“昨晚……不累么?回去歇歇,恩?”他终究是软了下来,伸手把我脸上的一缕发丝抿到耳后。
“我不累。”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想怎样?”
“你有事去办事就行了,我自己留下,天黑我就回去。”
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不理解我对梅家的感情,终是柔声道:“好吧,晚上我来接你,快吃饭吧,傻瓜。”
于是我开开心心的吃饭,他疑惑地眼神分明是在想,我刚刚本没有太心酸,不过是把两分的委屈夸张到十二分。
他走之后气氛才算缓和下来,在姨母房中,她终于把刚才想问又不敢问的话说了。让我在他心情好的时候问问,梅家是不是不会有事了,姨父的官职稳不稳定?看来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触总是不一样的,原来他们还生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之中。
我点头应了,又让他们放心,我在九王府很好,没有受委屈。
姨母笑道:“看九王那么宠你,我就放心了,你以后乖一点,莫要跟他顶撞。”
蓉姐姐和梅捷拉着我到容得院去玩游戏,一路上见到的丫鬟、婆子无不跪地问王妃安,翠叶都给了他们大把的赏钱,于是从前欺负过我们的人都躲起来不敢露头了,我心里还是出气一般的痛快了一把。
进了屋,梅捷才眨着小精灵一般的大眼睛道:“依依姐,人家说:新妇晨起懒妆容,全身遍染牡丹花,原来是真的啊。”
她伸手来抠我胸前的牡丹,似乎想看看下面是什么。
我当时晕倒的心都有了,怎么这句话传得比臭豆腐味都快。
蓉姐姐红着脸问:“他亲手给你画的?”
不爱开玩笑的人就是这样,没开口自己就先脸红了,我吐着舌头点点头。
“想不到九王这样豪放的人,竟然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可见人不可貌相,依依真是找到好夫婿了。”蓉姐姐赞叹。
梅敏盯着我道:“看来成亲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啊,依依姐以前虽然也爱笑,却不像现在这样甜蜜,可见女儿家找个好婆家是最重要的。”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难不成敏儿想终身不嫁?”蓉姐姐笑道。
梅捷把青花瓷的大花瓶抱到屋子中央:“依依姐这回有大靠山了,不怕输钱了吧。”
一直靠在门框上的梅姿走过去拿孔雀翎:“不错,咱们这回敞开了比一比,以前总觉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
投壶的游戏在闺中女子里比较流行,就是在屋子中央放一个大花瓶,大家站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往里面投孔雀翎,投中的为胜。一般会有相应的赌注,以前我总怕输钱,就不敢玩,就算她们硬拉着我玩一会,每当输了三个铜钱我就死活不玩了。偏偏怕输的人总是输,所以她们总和我玩的不尽兴。
“好,今儿我若输光了,就把人压在这,让他来赎我好了。”其实我知道翠叶身上还带着不少银子,这种小游戏以一个铜板论输赢,一下午也输不了一两银子。
“说不定姐夫嫌你败家,就不要你了呢,嘿嘿。”梅捷这声“姐夫”让我觉得很亲切,大家都是亲戚,总拘着礼也别扭。
“他敢?来,我们开始吧。”这是我第一次肆无忌惮的游戏,那孔雀翎也是欺负人,从前拿着一只越是小心越投不进去,如今攥着一把胡乱扔过去,竟能投中不少,地上没掉几只。
眼见着我赢得铜板越来越多,嘴也笑得越来越合不上了。她们输了却不像我当初一样耍赖不玩了,倒像是比我这赢了的还高兴。
“小姐,王爷来接您了。”翠叶绕过屏风进来报告,他就已经进了外间了。
“快,帮我把钱捡到手上。”我捧起一把,让翠叶帮我把剩下的拾上。然后走到外间,喜滋滋的献宝给他看:“你看,我赢了好多钱哦。”
他忍俊不禁的抚了抚额:“玩什么这么开心?”
“投壶啊,以前我总是输,今天赢了好多。”我摇头摆尾的向他显摆战利品。
“好了,赏了下人们吧,我们该回去了。”他抿着唇,嘴角上扬。
“这是人家第一次赢的钱……”我舍不得撒手,拿个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他。
“念在是嫣儿第一次的份上,就留下吧,帮王妃收起来,赏。”翠叶应声帮我装进荷包,惜雅递上湿手巾给我擦手。后来我才知道他这一个赏字赏出去了几十两银子,后悔的我肠子都青了。
他拉起我的手刚要走,梅捷小声道:“姐夫,我们可以去王府找依依姐玩么?”
他愣神许久,眨着眼看看我,又回身瞧瞧梅捷,才反应过来这一声姐夫是喊他的。梅捷见他久不吭声,怕他恼了,自己先低下头去。
“哦,当然,我忙的时候,你们就多来陪陪她吧。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梅捷,是这里最小的妹妹。”我此刻才觉着站了一下午有些累了,就依到他身上。
“恩,既是小姨子叫个姐夫怎么也不能白叫的,这个玉佩送你吧。”他扯下身上的玉佩作为见面礼送给梅捷,殊不知后来这个玉佩却救了梅捷一命。
梅捷欢天喜地的谢了,大家一起送我们出门。
“今儿我得了个好东西。”他在我耳边笑道。
“什么?”
“回去给你看。”他暧昧的眨眨眼,拥着我往外走。
看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我觉得好笑,也没追问。
上了马车,歪在他身上才觉得又困又累,没到家竟然就睡着了。
九王发飙
早早吃完饭,我帮他整整衣领,抚抚前胸,用自己的帕子给他擦擦嘴角残余的漱口水:“好了,我家夫君最潇洒,去上朝吧。”皇上只给了他三天假期,今天该上班了。
“下了朝我就回来。”他低头在我额头一吻,携手走到府门口,才意气风发的骑马走了。
我闲来无事就想整顿王府,于是命人带我去龚嬷嬷的住处。
“老奴失礼了,王妃亲自来探视,老奴愧不敢当。”她挣扎着要下床。
“龚嬷嬷快躺好吧,千万别客气,您照顾九王这些年鞠躬尽瘁,辛苦了。”我看她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不像是装病。想是从小宫女混到如今一把年纪也不容易,期间少不得挨打挨罚,如今身子骨不好也是正常。
没想到简单的一句话却使她落下泪来:“有王妃这句话,老奴死也甘愿了。呜……”
我心里有些疑惑,吩咐众人出去,坐到床边,与她细谈。见她哭的伤心,我便将自己的帕子递上让她拭泪,她辞不敢受,只用袖口去擦。
“龚嬷嬷,你有什么难处不妨对我说,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必定帮你。”
她边擦泪边哭诉:“自打修建好王府,老奴就被指派到这里伺候九王,这些年无不尽心尽力。只是九王从不管内务,下人们的好些举动,奴婢有看不过去的就要说上几句,可是……管家花言巧语迷惑王爷,宠着一班奸佞之徒。奴婢受气也没什么,只是太后娘娘却不理解奴婢的为难之处……”她泣不成声,我也就大概明白了几分。
九王府的管家陈总管原是宫里的老太监,后来被太上皇赐给九王做总管,这几天我也见过他几回,是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人。陈总管和龚嬷嬷争权斗狠是必然的,看来龚嬷嬷是输家。
“嬷嬷放心,我最是主张公平公正的,这几天看着王府的管理很是松散不像样子,你病着本不该太劳神,只是我年纪轻、见识浅,少不得要劳烦嬷嬷整理出一套治家方案来,我也好斟酌着办。”
龚嬷嬷自然是连胜应了,我又嘱咐她多休息,需要什么医药补品尽管说,她千恩万谢自不必说。
出了门,我便带着翠叶和几个丫鬟嬷嬷在下人所住的西排厢房巡查。
看来九王应该是没有来过这里,既脏又乱,还有难闻的异味。我掩住口鼻,抬眼看离开的路。
“这里太脏,还请王妃移步后花园吧。”王嬷嬷上前来引路。
路过西脚门的抱厦时,却闻到很大的酒气和赌钱的喊叫声。
“哈哈,倪三你又输了,衣裳都输光了,看你还拿什么赌?”
“拿什么?爷有的是办法,前几天王爷大婚赏我的小摆设也没啥用,明儿把它卖了不就是钱么?”
“呸!王爷会赏你东西?是你自己偷得吧,要不然就是你那相好的送的。哈哈……”
“你甭管我怎么来的,总之卖了就能换钱。”
我皱眉,压下一口恶气:“他们这样,王爷也不管?”
“回王妃,王爷并不知道这些。王爷平时都是整日打马球,晚上才回来吃饭睡觉,偶尔到后花园散布,心情不好时就把自己关在东阁楼上。这西次所是下人住的地方,王爷一般不会来,有一次龚嬷嬷揭发了这些人的行径,王爷前来抓赌,不想他们得了风声,伪装的一本正经。从此,王爷就不在信任龚嬷嬷,也不再管这些事。”
“你去把他们叫出来,我看看究竟是哪个?”
王嬷嬷应声去了,却听得里面传来叫骂声。
家丁甲:“王妃?哼,你少拿王妃来压我们,这里连王爷都不来,别说是王妃了,来来,咱们接着玩。”
王嬷嬷也提高了嗓门:“王妃叫你们马上出去,来不快点。”
家丁乙:“嘿,就咱家那王妃瘦弱的跟纸糊的一样,跟王爷睡一宿觉,连床都起不来了。有功夫来巡查咱们?”
王嬷嬷冷笑道:“敢说王妃的不是,可仔细你们的皮。”
家丁丙:“告诉你王嬷嬷,爷们的事你少管,这王府还是王爷说了算,王妃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女人,陪王爷睡觉的,敢惹咱们试试?”
家丁丁似乎到门口巴望了一眼:“快出去吧,王妃真在外面呢。”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后四个人不情不愿的出来,趴到地上磕头:“拜见王妃。”多少有那么一点惧怕,眼中闪烁的精光让我觉得他们在想办法对付我。看他们眼睛红肿、满身酒气,应该是从昨晚玩到现在。
此刻我反倒不怒了:“记下他们的名字,以后再说,这王府自然还是王爷说了算,就让他来处置你们吧。”
带着仆从走远,我微微侧头对王嬷嬷说:“但凡真心为王府考虑的,我们心里都明白,以后你多教导他们,至于挑拨、碎嘴的话就免了。”
她一愣,随即恭谨低头:“是。”
她刚才本可以说:王妃就在外面,不信你们自己看看。可是她却说:敢说王妃的不是,可仔细你们的皮。那些人本不信我在门外,她这样一说,不就是激火嘛,那些人自然说不出好话来,于是我挨了骂就会记恨他们。轻轻巧巧的借刀杀人,我又怎么不明白。
“翠叶,你去府库里取两颗人参给龚嬷嬷送去。哦,算了,咱们一起去一趟吧,我也想看看府库里有些什么东西。”府库在东北角,我们穿过后院的东西长廊,来到的高大假山群边,深处是一丛竹林,枝叶掩映中有座二层阁楼。
我忽然对它产生了很浓的兴趣:“王嬷嬷,这就是你说的王爷不开心时所处的阁楼么,我们去看看。”
“禀王妃,您是进不去的。这里平时都上锁,连打扫的下人都没有,钥匙只有王爷才有。”
“哦?管家那里没有钥匙?”
“管家那里除了此处,所有的钥匙都有。这是这里是王爷私密的地方,谁也没有进去过。”
我轻轻点头,心想以后让他带我来看。
没等走到府库那里,就有小丫头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王妃……王妃……王爷回来了,不知是怎么不高兴了……在屋子里砸东西呢。”
我赶忙往回走,心中急急的猜想发生了什么事。这世上敢惹九王的也没几个人,莫非是皇上为难他?也不太像,只那天看皇上对他的态度我觉着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是顶好的,其实皇子们未必都拼死拼活的争那个皇位,也有的不想当皇帝,一心拥护哥哥的。我看着七王、九王就都是五王党,再说他们俩是同母所生,感情上应该类似于多尔衮和多铎,皇上还蛮宠他的。
“啪……”玉器碎裂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我一个箭步窜进去,却见屋子里已经是满地狼藉。
桌子、椅子都四仰八叉的倒着,地上不少碎瓷片,桌上的小摆设已经被他摔得差不多了。
好在他齐齐整整的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看来就是少爷脾气犯了。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见他奔着床头的青花瓷大花瓶去了,赶紧过去挡住,这花瓶少说也值个几百两。
“你闪开。”他恶狠狠的怒目而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我说,干嘛拿这些东西撒气。”在他的强大气场下,我仍然飞蛾扑火一般的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恩,真佩服自己的勇气。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走开,别理我,本王的事不用你管。”他咆哮着一脚踢碎了左边的大花瓶。
娘诶,这个败家子,以后得好好教育他。
我的小身板终究拦不住这只发狂的狮子,他抓起来床头桌上的百宝玉如意,我吓得赶忙死死抱住:“这是太后赏赐的,你还让我活不?你摔了它,我们的因缘也就到头了。”
许是我发起彪来力气也不小,他夺了夺没有抢过去,就一脚踢向右边的大花瓶。
“卡啦”一声,得嘞,这只紧紧追随着它的另一半而去了。
我放下玉如意,见他眼珠子都红了,额上的青筋蹦的极欢快,是真的怒了。此刻胸膛起伏、嘴唇颤抖、牙齿都在咯咯直响,最要命的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我,好像我是罪魁祸首似的。
早晨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你怎么了?”我扯他袖子,他狠狠一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跟我说说不行么?”我厚着脸皮过去,揪他衣裳,他没动。
因我这人一向喜欢得寸进尺,如今见他没反对,就从后面抱住他:“你别这样,我很担心的。”
没想到他冷笑一声:“你担心我还是担心别人?”
嘎?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向他伟岸的后脑勺。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还用问我。”他的身子很僵硬。
下人们早就吓呆了,站在门外低着头瑟缩,生怕殃及到自己头上。
翠叶突然怯怯的蹭到门口:“王妃,梅蓉大小姐来了,说有要紧事要见王妃。”
我看看这满地狼藉似乎不太适合见客啊,谁知没等我说话,他却冷笑道:“她给你报信来了么,哼!可惜来晚了,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说。”
不一会儿,蓉姐姐就跑了进来,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我更加费解。[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见到如此场景也吓了一跳,拉了我的手怯怯的溜到墙角说与我听,我才知道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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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司马还朝 ...
本来早朝很正常,和平时一样。快下朝时,九王便开开心心的开小差想着去给我买点什么小吃食,把我哄高兴了。这几天他还没有给我买过东西呢,当然这个小插曲是后来他自己告诉我的。
这时有人来报:司马青云回来了,请求觐见。
皇上马上宣他进来,才知道他昨晚歇于莅京县,今天一早天不亮就启程,快马加鞭赶到京城见驾。想必是在路上已经听说了皇上换人的事,也没有什么吃惊。
司马出使东瀛半年,仅凭一张巧嘴化解了一场战争,若没有他,极有可能敌国从东面攻来,这样临川王就不能北上京师了,而是要东方抗倭,后果大家都明白。
所以说,司马是大功臣,而且他还带来了东瀛的称臣书和贡品,举朝皆欢。
皇上高兴的直拍大腿:“爱卿功劳不小,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司马本是高风亮节的人,大家都以为他会摆摆手说为国尽忠是臣应尽的本分。
谁知司马再次拜倒,口呼万岁:“臣确实有一件事想求皇上做主。”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皇上都楞的眨巴眼:“爱卿所为何事?”
“臣恳请皇上赐婚。”大臣们立即交头接耳、一片哗然,都急于知道司马的心上人是哪个,连皇上都离了龙椅,向前几步:“青云属意哪家闺秀,朕给你做主。”
“臣愿娶客居梅家的梅尚书之甥女柳嫣然为妻。”
大殿中,全体石化。
皇上想:梅尚书家究竟住着几位外甥女,这名字好像也差不多。大臣们也觉着名字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说过。
“噗!”七王喷了。
众人回神之前,却见九王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一把薅住司马的脖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你说什么?”
司马十分淡定的回到:“我要娶她,关九王什么事?”
“你说关我什么事?”九王轮拳要揍,众人赶忙上前拉住。
司马不为暴力所动,微笑道:“皇上说了给我做主,我娶定她了。”
七王笑呵呵上前:“青云,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硬要他人妻。”
司马愣:“他人妻?不过才半年,我走的时候她还没有定亲,怎么会这么快就嫁了?”
他把目光转向梅尚书,姨父尴尬道:“如今她已嫁做九王妃。”
司马倒退两步,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向狂怒的九王。
皇上咳嗽一声:“青云哪,你要娶任何未婚女子,朕都愿意给你做主,只是那柳嫣然已经于三天前嫁给九王了,你就另选一家吧。”
“三天……之差三天,我快马加鞭往回赶……终究还是晚了。”司马仰天长叹,就差没说一句既生云何生昶。
九王看他这副样子更加气愤:“你的意思,
41、司马还朝 ...
若是你回来,她还不肯嫁本王了?”
司马无声的闭上了眼,哀悼自己还未开花就已经夭折的爱情。而九王看在眼里,却成了无声的默认,扬起拳头往前冲,众人拉胳膊拽腿的赶忙拦着。
皇上瞅瞅偌大的金銮殿成了乱糟糟的的菜市场,大袖子一甩:“青云先回家报个平安,明日早朝在封赏不迟,九王不准胡闹了,不知者不罪,此事以后休要再提。退朝。”
皇上走了,大家面面相觑,走吧,别呆着了。
文物两班出了宫门,各自回衙门、回家。却不知九王怎么就和司马青云又碰上,三言两语不合就吵了起来,据说还动了手,九王一怒之下把司马打入天牢了。还派专人看守,说是没有令牌不准放他出来。
大表姐含羞带怯外加几分心疼的叙述完,我硬着头皮到他身上去摸:“令牌呢?快拿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别碰我。”他茛着脖子转过身去,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大步进了东套间的书房,拿出一卷东西抛到地上,冷笑道:“本王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去年四月十五醉八仙酒楼的书画展,本王问他那女子名字中是否有个嫣字,他说没有,分明是糊弄本王,那时他就是认识你的。”
那卷轴随着贯力展开,正是司马那幅字: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分入花丛都不见,惟留梨涡妙语笑嫣然。
“其实他也没说没有一个嫣字啊,只不过是指着二表哥说,给了梅莘的表妹依依。”我好心替司马解释,证明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谁知却惹恼了他,一个箭步窜到我面前,双手紧紧攥住我的肩膀,狂乱摇晃:“你当时就在场对不对?梅莘呆的那间屋子就古怪,珠帘后面还有一层密实的帘子,你就躲在后面对不对?本王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你明明见着我了,却还不出来见我,你们合伙骗我,说什么依依,本王怎么知道你还有一个名字叫依依?”
他受伤的眸光紧锁着我,声音几分嘶哑,眼中竟泛了泪光:“嫣儿……这一年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就算我强吻了你,就算我说三日内给你送去聘礼却没有做到,可是……你至于这么恨我么?看见了都不肯出来见我,让我白白的多找了一年,你究竟是生我的气还是喜欢了别人?”
看他这副样子,我心中不是滋味,虽是咬着唇却还是流下两行热泪:“那时我只见了你一个背影,怎么知道就是你呢?若是我喜欢司马青云,又怎会把她送我的字卖掉。蓉姐姐最清楚我的心思,在我心里一直是拿司马当姐夫看的。”
他痴痴地凝神看着我,不说话。
大表姐上前来两步:“王爷请听我说,司马离京的前一晚到梅家
41、司马还朝 ...
来找依依,让她等他回来。可是依依断然拒绝了,说自己有一个喜欢的人,是在柳州遇到的。”
他转头看向梅蓉:“那为什么司马还要娶她?”
“当时司马不信就问依依那人姓甚名谁,家乡何处,依依说不上来,司马就认定没有那个人,今天才会……”
我委屈的看他一眼:“谁让你不告诉人家姓名、出身,我说喜欢一个不知姓什么的人,他们都不相信。”
他抿着唇,嘴角微微有点上扬,却抱怨道:“你还不是没有告诉我名字和出身,不然我早就找到你了。”
四目相对,互相埋怨却又互相心疼。
“六王妃到。”
话音未落,司马云朵就冲到了门口,娇喘微微,香汗淋漓。她不等通报就冲了进来,可见十分心急。
“九王,家父尚在病中,家母久未见哥哥十分想念,若是哥哥有什么冒犯之处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九王速速放哥哥回家。”
司马云朵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哽咽,丈夫不在,哥哥被拘,她一个弱女子抛头露面来求人,自是十分委屈。
九王负手而立,咬牙切齿的看着远方。
我只得再次到他身上去摸:“快把令牌拿出来,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他刚刚平息的怒火却又烧着了:“你舍不得我关他是不是?你干嘛这么着急,我闹小孩子脾气?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娶你,士可杀不可辱。他们都可以着急让他出去,但是你不可以……”
“你傻啊,六王妃找到皇上,皇上也会放他出来的。你何苦得罪人呢,六王妃不去找皇上告状,而是来找你,就给足了你面子,你还要怎样?”我终于摸到了他身上的令牌,转身扔给蓉姐姐:“你们快带人去接他吧,蓉姐姐,你好好跟他谈谈。”
梅蓉点头和司马云朵一起走了。
喘了口气我就拉着他到后花园,命人抓紧收拾屋子。
“我对他是真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你究竟是嫌丢人呢,还是觉着我喜欢他?”后花园的凉亭里,小丫头沏了茶来就默默退出老远。
我先给他倒了一杯,“都不是,就是心里别扭。”他冷着脸。
“我看你就是吃醋,是他想娶我,又不是我想嫁他,你吃什么醋啊?至于么,至于么……”我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
他猛地一拍桌子:“怎么不至于,我就吃醋怎么了,哼!我饶不了他。”
“咳咳,”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茶水卡在喉咙里。“唉!还是别说他了,先说咱们俩吧,我看咱们的幸福生活也就这三天了,如今也算到头了。”
他纠结的盯着我:“什么意思?”
我十分哀怨的瞅他一眼,就趴到桌子上:“若是太后知道了这事,必
41、司马还朝 ...
定认为我丢了皇家的脸面,保不齐就是三尺白绫、两把匕首、一杯鹤顶红了。”
“你求我啊,求我,本王爷高兴了就帮你挡着,否则你就自生自灭吧。”他挑眉。
“唉!”我拧起柳叶眉,撅起小肉嘴,眼神依恋而缠绵的看着他:“夫君,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日我离你而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吃些生冷的东西,害的自己胃疼,可惜成亲三日我都没有亲手为你做一顿饭。若是想我了,就到我坟前说两句话,让我知道你过得开心,我在地下也就含笑九泉了。”我颤巍巍的伸出手,按着倩女幽魂的标准动作,抚在他的脸上。
他腾的站了起来,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闷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怎么求我。”
作者有话要说:九九吃醋也很有爱呀
能看到这一章的亲,就表示跟来了,挨个抚摸,爱你们!啵一个……关于公告,真的很抱歉,如意表示躺倒任攻,以泄愤。当然,姑娘们对我没啥兴趣,那就让咱滴娃、小帅哥们躺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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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醋海泛波 ...
回到卧房,他们已经收拾妥当,放眼四望,屋里宽敞不少。
吩咐翠叶去梅家打听一下,他究竟把司马打得怎样了。最怕的是以后俩人见一次打一次,那可怎么办?
刚刚精神紧张之中没觉得什么,这会儿缓下来,才发觉肚子疼的厉害。撕扯的痛楚让我抱着枕头,弯腰坐在床沿,可能是例假到了。
眼看到了午膳时间,他还不回来,我也无心吃饭,只喝了一碗姜糖水,就抱着软枕歪在榻上睡着了。
腹部抽丝般的疼痛让我迷迷糊糊睡不踏实,却又蜷缩着不想起来。直到翠叶唤我才勉强睁开眼:“王爷回来了么?”
“回来了,见王妃睡了就到东阁楼里去了,此刻在知味楼等着用晚膳呢,王妃也快去吃吧。”
“外面冷,我不想出去,你给我熬一碗小米粥吧,要热乎的。去告诉王爷,别等我了。”
0奇0翠叶应声去了,不多时就端来一碗热热的小米粥,我勉强吃下半碗,就让她端走了。
0书0原本来例假有时也会腹痛,冬天更甚,这次不知为何疼的厉害。
0网0我只觉着身上冷,就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偎着。
0电0他铛铛的进来,脚步声很重,似乎带着不小的怨气。我难受的很,也就无心理他。
0子0他见我不说话,更加气愤,脱了官靴,就来扯我的被子。
0书0一股冷风灌进来,我抖了一抖:“你干什么?”
“你既嫁了人,就要做妻子该做的事。”他伸手解我的衣裳。
“今天不行,改天吧。”
他火了:“怎么今日就不行,他回来了就不行了是吧,你还是在乎他的是吧?”
我简直被他气得无语了:“与他有什么关系,我身子不行。”
他却并不明白怎么回事,怒气冲冲的撕扯着我的衣裳:“我就要、就要,我说行就行。”
直到他被那一片猩红震住,惊慌的捧起我的脸:“嫣儿,你怎么了?”
“笨蛋,你不知道女人每月有几天是要见红的么?”我不好意思的瞪他一眼。
他嘿嘿的笑了:“我知道,只是……刚刚忘记了。”他小心翼翼的帮我穿好衣服,在傍边躺下,还不依不饶的捏我:“想好了怎么求我没有?”
“你呀,总觉得自己很疼我,可是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的女人。你到里面睡吧,我在外边,晚上我要起夜好几次呢。”我总怕弄脏了被褥,每逢特殊时期便睡不好觉。
“不行,我想在哪就在哪,我是男人怎么能听女人的话。”
我懒得理他也就随他去了,疼的皱着眉头一夜没睡好,只觉得他身上暖些就不住的往他身上拱,后来他抱紧了我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清早他身子一动,我就醒了,看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接着打盹。
他见我不起
42、醋海泛波 ...
来陪他,就故意踢凳子、挪茶壶弄出很大的声响,然后回头看看我。
我爬起来懒散的穿上外衣到外面如厕,眼角瞥见他脸上的一丝笑意。
回来洗洗手,接着上床挺尸。翠叶忧虑的过来推我:“王爷在知味楼等王妃去用早膳呢,您不梳洗么?”
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昨晚没睡好,我还想睡一会儿,你去告诉他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给我熬一碗小米粥放桌子上吧。”
翠叶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快睡着了。“王爷久等王妃不到,气得掀了桌子走了,一口也没吃。”
她这一句话把我的瞌睡虫赶跑了,无力的起来梳洗了,扫一眼桌上的小米粥也懒得吃,又歪在软塌上养神。
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季节,太阳一出来就暖洋洋的,我歪在靠窗的榻上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微风拂面,就像一只大手轻柔的抚在脸庞。睡饱了,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痴痴的眼眸。
他似乎没想到我突然醒来,别扭的转过身去。
“你下朝了?”
“嗯。”
他挺直的脊背有些僵硬,看来气还没消。此刻也不肯看我,只死死的盯着墙角:“今天你没有帮我整理朝服,所以有些褶皱,皇上骂我了。”
相比是他没怎么说过慌,今日这瞎话说的忒不着调,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回头恼怒的盯着我。
“你是嫌我没送你吧,也不必找这么个借口,你那朝服都是王嬷嬷亲自打理的,舒坦的不带一丝皱纹,我昨日帮你抚弄也不过是亲昵一下,跟你撒个娇而已么嘛,皇上真骂你了?”我坐起身子,顺手抱个软枕在怀里。
“那你今天干嘛不……”他气哼哼的欲言又止。
“你吃饭了没?”我伸手摸他的肚子,身子一歪手滑向了下面,正捂在重点部位上。于是那里在我手心迅速蓬□来,顶起了袍子。
俩人都红了脸,他厚着脸皮道:“昨天晚上就饿着呢。”
翠叶轻咳了一声进来,把两碗小米粥放到桌子上,外加几个肉包子。
他肯定是饿了,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我抱着枕头坐到他旁边:“你今天咋么了,堂堂九王爷竟然开始吃包子了?”
“嘿,我想起以前咱们在柳州时过的日子也不错,来,快吃。”他舀起一勺小米粥送到我嘴边。
“肚子疼,吃不下。”
他执着的端着勺子不肯放,拧眉嚷道:“我都陪你喝粥了,你还要怎样?”
我只得把那一勺粥咽下肚,热乎乎都觉着挺舒服,就和他一起吃起来。
“你把人家司马给打了,一会儿咱们去看看他吧。”
“皇上也让我去,可是我自己去,你别去。”他甩过来一个硬梆梆的表情,于是我就愤怒了:“你分
42、醋海泛波 ...
明就是不信任我,都跟你说了我心里是拿他当姐夫看的,你还是怀疑我对吧?”
“磅。”他把半个包子扔到了盘子里:“我没有怀疑你,只是你为什么非要急着去见他,你要看他我就不高兴。”
强词夺理,你要是信任我干嘛不让我去。我抱着枕头气哼哼的到院子里晒太阳,他也阴着脸走了。
王嬷嬷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王妃,您别和王爷闹气了,王爷对您已经是顶好了。从小都是别人宠着他、捧着他,王爷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又怎会知道如何照顾王妃呢?早晨下了朝王爷还专门问奴婢,女人月信来时该如何照顾,可见在王爷心里有多么爱王妃。”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想点事。”我抱着枕头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他虽然按照皇上的吩咐去看司马了,可是以后仍然有掐架的可能。这司马也是,怎么一根筋呢,这一点和大表姐颇像。想到大表姐我突然灵光一闪:对呀,让他们俩快点成亲,身体近了,心还会远吗?
蓉姐姐是全心全意爱着司马,时间久了,他一点一滴看在眼里没个不感动的。这样也省的九王没事吃飞醋,看见司马拳头就痒痒。
打定主意就把翠叶叫来,让她去六王府问问,看司马云朵是在娘家还是在王府,若是不在什么时候她回来了,就遣个人告诉我一声。
日头西斜了还不见他回来,即便是去太傅府也不能这么晚啊,难不成还在那吃晚饭?九王一向不着调,不是个勤奋的好学生,跟他那太傅老师应该没有太深感情,不至于促膝谈心,依依不舍吧?
“王嬷嬷,你去问问王爷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回王妃,王爷早就回府了,一直把自己关在东阁楼里,吩咐了谁也不准去打扰。”
东阁楼?我忆起他们说九王每逢遇到不开心的事就把自己关在那里,而且谁都没见过那里面什么样。
心头划过一丝异样,莫非其中暗藏jq?
也许我并不是他最爱的人,而他爱的那人不知什么原因与他失散,或是已经死了,所以他有不开心也不和我说,却要和那人去说。嗯,少不得那里就是他们曾经幽会的场所,甚至暗渡陈仓也有可能。想到这,顿觉委屈,差点落下泪来。
不,不会的,也许他只是躲在里面安静一下。
“我问你们,他从什么时候起把自己关在阁楼里的?”若是从前年冬天,说明他的心事是为了我,若不是……
王嬷嬷想了想:“好像是王爷十七岁那年。”
小丫头双喜道:“是四年前的夏天,那时我刚刚进府,所以记得很清楚。”
我的心呐,乘上航天飞机直飞云霄……
我与他相识不过一年多
42、醋海泛波 ...
,那时他已经十九岁。不错,十七岁,刚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
“王妃,您怎么啦?”众人上前扶我,才发觉自己很没出息的腿软了。
我狠命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咬牙稳住重心,雄赳赳气昂昂奔着东阁楼去——捉奸!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两章,下一章有肉,正在锅中炖着,小火慢熬,晚上才能出锅。肉菜比素菜要多费很多力气呀,大家给力砸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