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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原始思维》》 · [法]列维-布留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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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制度(Ⅱ)

绪  论

有一些风俗至少就它们所涉及的目的而言,其意义是没有疑问的:这就是那些目的在于医治病人、防止疾病发展成为不治之症和使病人恢复健康的风俗。

这里我们又会见到,当我们研究几乎到处都有的原始人的这些风俗时,又证实了我们在分析作为它们的基础的集体表象时所得出的那些结论。

我们再一次发现了他们的思维的神秘趋向、只让观察和经验发生极其有限的作用的先入观念、受互渗律支配的本质与现象之间的联系。

这些事实在其细节上是极其多样的,而且,当我们揭示它们所依赖的心理条件时,我们又会见到这些条件完全相同。底下我将主要选取能够最清楚地阐明这些心理条件的事实。

1。

首先,关于病的观念本身就是神秘的。这就是说,疾

-- 314

原 始 思 维703

病永远被看成是由一种看不见的、触摸不到的原因造成的,而且这原因是以许多各不相同的方式来被想象的。

在这一点上,观察者们的意见完全一致。

“我们必须提防这样的想法,好象菲吉人也象我们那样来想象疾病。对菲吉人来说,疾病就象是一种波、一种外部影响降临到病人身上并缠住病人。这个波、这个影响只能来源于神或者魔鬼,或者来源于活人;但它几乎从来不被想象成来源于冷、热一类的自然原因……对菲吉人来说,疾病从来就没有自然原因。

他们是。。praeternatuCram(在自然以外)寻找疾病的原因,亦即在那个与看得见的世界并存着的看不见的世界里去寻找疾病的原因。“

①卢季耶(Em。

Rougier)神父使用的这个用语是值得注意的。对我们的意识来说,这个看不见的世界实际上只能与我们叫做自然界的那个东西共存,但它仍然是个外部的世界。原逻辑思维则相反,根据上述一切看来,它的特征正是这两个世界在它的集体表象中合而为一。它的神秘因素和与之互渗的其他因素一样是自然的。传教士玖诺在他力图确定的下述区分中帮助我们感知了这个互渗。

“土人们把疾病看成不仅是身体的机能失调,而且是某种或多或少具有精神性质的自然诅咒的结果;所以不仅应当医治这种或那种病症,而且还应当清除病人身上沾染的污秽。当采用这后一种疗法时,则医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巫医。由此可以理解这种医生为了显出自己是个超自然的人而作的一切努力(服装、行头,等等)……所有

①Em。

Rougier,“MaladiesetMédicinsàFijiAutrefoisetAujourd‘-hui,”

Anthropos,i。

p。

69,99(1907)。

-- 315

803原 始 思 维

这些附属物都让他的顾主们感到恐惧和信任。“

①可是,疾病并不要求医者和巫师的单独的连续不断的干预。须知,正是关于疾病的神秘观念才引起了采用神秘手段来治病和驱走病魔的需要。

这个神秘观念几乎能够变成无穷的形式。例如,在罗安哥,土人们谈到疾病时都肯定说“这是什么东西突然袭击了人,钻进他身体里面去折磨他。这个什么东西可能是从自然物、地区、软的和硬的食物发出来的力量或恶源或毒,但也可能是从灵物、人、巫师那里发出来的。这还可能是任何种类的灵魂碰上了病人并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或者是一些完全确定的灵魂在消耗他的生命力,使他瘫痪,搅乱他的意识,等等。”

②——在老挝,“所有的病,不管什么病,从最轻的到最重的病都是由愤怒的神灵或不满意的死人造成的……傣族人(Thay)

的医学几乎完全不知道自然原因。“

③在孟买邦,柯里族(Kolies)的土人们把损害男人、妇女或者儿童以至牲畜的健康的一切疾病,只要是病,都想象成是恶魔或受辱的神的行动造成的;过了一些时候,在用他们所知的药物治病无效时,他们就找祓魔师来驱祓恶魔④。在白尼罗河地区,“即使认为疾病不是由什么敌人的阴谋直接造成的,‘鬼魔迷惑’的

①Junod,LesBa-Ronga,p。

375。

②Dr。

Pechuel-Loesche,DieLoango-Expedition,i。

2,p。

43—4。

B③A。

Bourlay,“LesThay”

(Laos)

,Anthropos,i。

p。

620。

(1907)。

④A。

Mackintosh,“AmAcountoftheTribesofMhadeo-Kolies,”

Trans。

ofBombayGeo-Soc(1836)

,i。

p。

27(1864。

edit。)

-- 316

原 始 思 维903

观念也永远是占统治地位。“

①简而言之,他们并不更多地追究他们所熟知的事实,而认定病人就是什么凶恶的力量或影响的牺牲品。

2。

关于诊断的风俗就是直接来源于关于疾病的这个神秘观念。重要的是要了解到是什么凶恶的力量或影响控制了病人;是什么妖术施到他身上;是哪个活人或死人在谋害他的生命,如此等等。这个决定一切的诊断,只能由拥有与神秘力量和鬼魂交往的能力并有足够的威力来战胜和驱走它们的人来作出。

因此,不管得了什么病,第一步就是去求巫医、萨满、术士、祓魔师,不论怎么称呼他,总而言之是去求那个拥有上述能力的人。如果这个人同意来治病,则他的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把自己引进他应当处的那种特殊状态中,以便能与那些力量和鬼魂交往,能对它们有效地运用他所掌握的潜藏的力量。由此产生了整整一系列准备性的行动,这些行动常常要继续许多小时,甚或一整夜。这里必须有:斋戒、自我麻醉、特殊装束、巫术装饰、念咒、跳舞,跳到完全精疲力尽和汗流如注,直到最后,“医生”显得失去知觉或者处于“忘形”的境地。这时就出现了我们叫做双重人格的那种东西。

“医生”变成了对他周围一切都无感觉,但他却感到自己转入了那个看不见的和触摸不到的实在的世界,转入了神灵的世界,或者至少他是和它们接上了头。就在这个时候作出了诊断,这是直觉地作出的,因而不会有错误:病人和他

①Cumings,“Sub-tribesoftheBahrelGhazalDinkas,”

J。

A。

I。

,p。

156(1904)。

-- 317

013原 始 思 维

周围的人盲目的相信这个诊断。

这里是数百个例子中的一个:打算去治病人的“巫医的装饰中最重要的东西是头饰,这是用藤条编成的,他在念咒时戴它……他在戴上这个头饰以前先要向它吹气,给它微微洒上一点泡过巫草的水。只要这个头饰一戴在巫师的头上,他就‘举止若狂’,亦即唱起他在行成年礼时从他的守护神那里学来的歌,以此进入神魂颠倒的状态。他跳着舞,直到汗如雨下,最后,他的神终于来到他面前,并开始跟它谈话。”

由于这样的诊断决定于那些既是必要又是足够的神秘仪式,所以,对身体的症状只给予很少的注意。纳骚说:“在西非,诊断根本不是通过对身体的和精神的症状的研究和比较来作出的,而是借助于击鼓、跳舞、狂歌、龟镜、草药烟、求圣物(干尸)和与神灵谈话来作出的。”

②在契洛基人那里,“病情的说明……永远是极不确定的,通常,巫医给病取的名称,只表示他对这病的秘密原因的见解。例如,他们对风湿病、牙疼、脓肿和少数其他表现相当明显的疾病有确定的名称,但对其余一切病,它们的症状说明一般都归结为病人作了噩梦、他的眼眶发青或者他感到疲倦。他们给疾病取了这样一些名称,如‘他们梦见蛇’、‘他们梦见鱼’、‘他们受鬼的折磨’、‘什么东西干了什么事,以至什么东西咬着他们’、‘食物被咒过了’——也就是一个女巫使食物在病人身体里发

①F。

Boas,“TheNorth-westTribesofCanada,”

ReportsofBritishAsoCciation,p。

645—6(1890)。

②Nasau,FetichisminWestAfrica,p。

215。

-- 318

原 始 思 维113

芽和生长,或者在身体里变成了蜥蜴、青蛙或尖棍子。“

这种对疾病症状的不关心也来源于他们关于疾病的神秘观念。按照这个观念,病源不是在身体里,不是在有形的器官里;精神或者魂受到侵袭就得病。例如,在西非,“支配他(医生)的业务的信条是:不论什么病,只要病人不出血,就是灵魂中了什么邪。”

②——根据易洛魁人的信念,“任何疾病都是灵魂表示的一个希望,病人之所以死去,只是因为这个希望得不到满足。——在阿卡的亚,病人的任何请求都不能拒绝,因为人在患病时的希望就是守护神的命令,——如果说要请巫医来,那是因为他们能够从神那里最好地了解到病因和适当的药物……巫医的责任是要发现是什么邪术引起这个病的。

他开始时使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当他因为喊叫、打滚和召唤自己的守护神而精疲力竭时,他把在这种状态中突然想到的第一个不平常的东西说成是病因。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以前,先要吞下一定剂量的饮料,这种饮料能够帮助他们去感知神意。“

3。

治疗。可以预见,不管是什么样的疗法,只有具有神秘力量的疗法才有价值。疗效完全决定于具有神灵或巫术性质的联系和互渗。因此,白种人的疗法是没有价值的。白种人的药品由于其中不知道的神秘属性也许能够为害;这些药

①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

E。

B。

Rept。

,vi。

p。

37。

368。

②M。

Kingsley,WestAfricanStudies,p。

169。

③Charlevoix,Journald‘un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367。

-- 319

213原 始 思 维

品大概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它们根本治不了原始人的病。

“这里有一个已经病了整整一年的女人。我几次去看她,问她是不是愿意吃我的药;她回答我说:‘这个病是魔鬼带给我的,吃药不顶事。只有塔米鲁阿纳(。。。。。tami-luanas)

(巫医)才能赶走我身体里的魔鬼,治好我的病。

‘“

①土人们普遍对欧洲人的任何疗法都深恶痛绝。以原逻辑的观点看来,这种厌恶是不可避免的,实际上,事实也常常证实了他们的怀疑,特别是涉及最原始的民族的成员时。例如,在维多利亚(澳大利亚)

,“一个医生承认,通常,每次当他对一个患病的土人给予特别照料时,他得到的结果只是加速他的死亡……而留在森林里的土人则很快地恢复了健康。”怎样解释这个事实呢?

“首先是环境,病人在医院里感到孤独;他的意气消沉。接着……有时要给他理发,脱去他的衣服,这大概是要把他特别心爱的宝贵东西拿走。”

(他感到自己是被一些陌生人控制了,这些人可能不让他知道就对他干出各种各样凶险的事。)

“他害怕白种人,害怕要他吃药,甚至外用药也使他害怕得发抖,它们可能具有他所不知道的能够置他于死地的秘密属性。”[奇+书+网]

某些观察者弄清了这种厌恶的原因。例如,艾。柏斯特就新西兰写道:“在这个地区,对欧洲人的医生是极端不信任的。这大概不是由于土人们不信任这些医生的医学知识,而是由于他们本能地害怕好象医生会破坏他们的禁忌状态,好象采用欧洲人的方法会伤害他们的命根子。有一次,这个区

①Solomon,“DiariesKeptinCarNicobar,”

J。

A。

I。

,xi。

p。

231—2。

②BroughSmyth,TheAboriginesofVictoria,i。

p。

259—60。

-- 320

原 始 思 维313

的一位中年妇女在罗托露亚得了重病,人们建议她的亲属把她送到医院去。但他们坚决反对这样做,他们主张病人忠实于土人的风俗,并且说,他们宁愿看着她死,也比让她在欧洲人那里作手术强。

最后,欧洲人终于把她弄到医院来了,给她作了手术,恢复了健康。当她回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听见一位老太太问她:‘你现在情况怎样?

‘(意思是问:’他们破了你的禁忌、你的命根子没有?

‘)这个妇女回答:’呵,白种人的每一件器皿都让我碰着了。

‘(用在厨房烧的水给她洗过身子,再没有比这更脏的了。)她的禁忌已经完蛋了。因此,她开始认真地遵照欧洲人的风俗习惯,作为保卫她的生命的手段。(奇*书*网.整*理*提*供)但这种情形是少见的。“

另方面,澳大利亚土人却充分信任土著医生所采用的疗法,不过他们认为,这些土著医生不能医治欧洲人,也不能让欧洲人得什么病。

“为了向他们证明他们是受了巴安加尔。。。。

(Bangals)

的骗,我表示自愿接受任何一个巴安加尔的骗术。。。。。

我指出,为了证明他们的说法正确,根本不必把整个过程进行完毕,只要他们能使我稍微得点小病,我就相信所有的巴。

安加尔都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我的建议在土人们看来。。。

是如此荒唐可笑,以至他们只是嘲笑我。他们说:‘傻瓜!糊涂蛋!你是一个白种人呀!他们又不是你们的巴安加尔,你。。。。

脑瓜怎么这样糊涂呀?

‘“

①ElsdonBest,“MaoriMedicalLore,”

Journ。

ofPolyn。

Soc。

,xi。

p。

23—4(1904)。

②Beveridge,“TheAboriginesoftheLowerMuray,”

JournaloftheRoyalSocietyofNewSouthWales,p。

70(184)。

-- 321

413原 始 思 维

不管规定给病人的是什么疗法,不管要他服什么药品,遵守什么饮食制度;给他洗蒸汽浴也罢,放血也罢,用圆针穿孔也罢,疗效都是取决于神秘力量。在这一点上,观察者们的意见是一致的。例如,达雅克人“对任何药品都是不重视的,除非对它们施了神秘的法术。同时还要对他们进行无穷。。

无尽的开导,如应当怎样服药,以什么姿势服药,看见药品时要念什么咒语,这样,他们才能认为药品有价值。如果一件东西不是以什么方式与超自然的东西联系起来,他们就不能认为它有价值或者相信它。“

①在菲律宾群岛的矮黑人那里,“一切疾病都是鬼魂造成的,要想使什么疗法有效,必须先驱走身体中的鬼魂。”

②——纳骚对这一点描写得很清楚。

“对于患病的土人的意识来说,医生用的药草和与这个药草联系着并保证着它的效验的神灵(神灵是由这个医生召请来的)彼此不能分开……显然,他们不是象我们看待我们药典的什么药物那样来看待他们的任何灵物的组成部分。同样显然,他们的草药也不是象我们的药品那样由于其本身固有的化学性能而发生作用,而是由于它们里面有神灵(它们是神灵的最中意的媒介)才发生作用的。同样显然,这个神灵又是由于巫医的巫术召请才发挥作用的。”

③金斯黎小姐一针见血地表现了这个观念:“任何事物的发生都是一个神在对另一个神发生作用,所以治病就是药神对病神发生作用。某些疾病可以由某些草中的某些神来战胜。另一些疾病则不受这些

①Broke,TenYearsinSarawak,i。

p。

28—9。

②W。

A。

Red,TheNegritosofZambales,p。

68(Manila,1904)。

③Nasau,FetichisminWestAfrica,p。

81,162。

-- 322

原 始 思 维513

住在草里的神辖制,它们只能由更强一等的神来根除。“

还应当注意,原逻辑思维不象我们的思维那样运用严格确定的概念。在这里,在神秘影响(它可以通过一定的过程来引起或医治疾病)与没有医疗性质但能改变人、动物或看不见的存在物的身体或精神状况从而获得医疗效果的影响之间是没有显著区别的。

例如,这里有一个十分普遍的观念,这观念既不是抽象的,也不是真正概念性的,它与上面分析过的关于邪气、瓦康、奥连达、穆隆古等等的观念相似。某些。。。。。。。。。。

观察者特别指出了这一点。

“如果说经常把医生与巫师混为一谈,那是由于莫利(莫利不仅。。mori)

(药)的概念非常模糊。。。

是治病的药草,而且还是各种巫术手段,其中也包括改变人的意志的手段。异教徒们相信,如果他们的孩子变成了基督教徒,那是因为有人给他们下了什么药,下了什么莫利才发。。

生这种事的。莫利能使被遗弃的姑娘变成媚人的女子。一切。。

东西,甚至白种人用来擦刀鞘上的锈的黑粉,都是莫利。“

②。。

“医生”

念完了自己的咒语,走完了巫术过场并开始与神灵交往以后,往往把嘴唇贴着身体患病的部位,并在一阵较长久的吮吸之后俨乎其然地向患者和他的朋友出示一小片骨头或者石头或者煤炭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大家都相信“医生”把这个东西从病人的身体里吸出来了,因此,痊愈是绝对有保证的,甚至是已经实现了的。这个手势可以比之于外科医生给自己的学生看他刚割出来的肿瘤时的手势。但是实

①WestAfricanStudies,p。

153。

②Junod,LesBa-Ronga,p。

468(note)。

-- 323

613原 始 思 维

际上,这种类比只是表面的。

“医生”从他口中吐出的这个骨片或石片根本不是患者所患的病,也绝不是病因,它只是病因的媒介。

“关于身体中的痛苦是由异物嵌进患者的肉中引起的观念,在世界上不文明的民族中间是极其普遍的,这是大家早已知道的事。但是,据我所知,还没有人指出过这样的情形(至少在圭亚那印第安人那里)

:这个异物往往(即使不是永远)被认为不简单是什么自然物,而且还是敌对的神灵的物质形式。“

真正的病因是凶恶的影响,是巫术或者魔法,是这种东西与骨片或石片一起把病源注进病人的身体里。

吸出这东西,意味着“医生”的影响克服了这个有害的本原:吸出乃是胜利的可见的标志。然而,这个胜利也和疾病本身一样是神秘的。用金斯黎小姐的话来说,这永远是一个神对另一个神发生作用。

原逻辑思维的这个特征在契洛基人的医疗方法中表现得最好,孟尼直接从这些印第安人的口中搜集了它们的经咒(附有对它们的解释)。例如,我们来看看有关治疗风湿病的一个咒语吧。这则咒语由两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包括顺次对红狗、蓝狗、白狗和黑狗的召唤;第二部分包括关于制备和服用药品的方法的详细指示②。

这则经咒是“特别清楚的”。

但是,如果没有上面已经指出的印第安人关于疾病及与疾病

①ImThurm,AmongtheIndiansofGuiana,p。

3。

②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

E。

B。

Rept。

,vi。

p。

346etseq。

-- 324

原 始 思 维713

斗争的方法的观念给我们提供的解释,我们对这经咒,至少对它的第一部分就很难理解。

契洛基人关于风湿病的最普遍的信仰,是把它看成由被杀死的动物的鬼魂,通常是由想要报复猎人的鹿的鬼魂所引起的疾病。这个以意为“钻进去的”比喻名称来命名的疾病本身是被看成一种生物。

在谈话中使用的关于这种病的动词,说明了这个生物是狭长的,象蛇或者鱼一样。它是由鹿的领袖领来迫使它钻进猎人的身体里(特别是钻进关节和四肢里)

:这时立刻就感到剧疼。只有什么更强的动物的神灵,鹿的天然敌人,通常都是狗或狼的神灵,才能驱走这位“不速之客”。

这些动物神住在七重天上的高处,地上的动物与这些伟大的原型比起来只能算是一根毫毛。它们通常居住在四个方位,每个方位都有自己神秘的名称和特殊的颜色,这个颜色是与有关该方位的一切东西相配的。

(这里很容易看出那些永远表现在原始人的思维的集体表象中的复杂的互渗①。)例如,东、北、西、南各属于太阳、寒冷、黑暗和瓦哈拉。。。

(wǎ‘hǎla’)的方位;它们的颜色是红、蓝、黑、白。白的和红的神通常负有获得和平、健康以及这一类的其他福利的使命;单独的红神则负有使什么事业获得成功的使命;蓝神的使命是阻碍并粉碎敌人的计划;黑神保证把敌人害死。红的和白的神被认为是威力最强大的。

因此,医生在自己的风湿病咒语中首先召请太阳方位的红狗,“假如它在很远的地方”

,就祷求他迅速来援救病人。

①参看第五章,第205—206页。

-- 325

813原 始 思 维

着医生断言:红狗已经在这里了,它把疾病的一部分带到世界的另一头了。在咒语的其余部分中,也用这种方式来召请寒冷方位的蓝狗、黑暗方位的黑狗、瓦哈拉方位的白狗,每。。。

一只狗带走疾病的一部分……。

咒语通常是由四个部分组成,这个咒语是例外,有五个部分。

这以后是身体方面的治疗。药品是用四种蕨根煎出的热汤汁。用这种汤汁擦患者。由“医生”给患者擦四次,同时喃喃地念着召请咒语:第一个对东方念,最后一个对南方念。

四是一个神圣的数,它出现在这些经咒的一切细节中,例。

如,在四个部分中召请的四个神,医生向身体患病部位吹四口气,汤汁里的四种草,擦四次身体,禁忌常常定为四天①。

契洛基人的另一个经咒是在治疗“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身体里面吃他们”

这种病时应用的。

年幼的孩子常犯这个病。

它的症状是极度的神经不宁和睡眠不安稳,孩子突然惊醒,哭起来了。是什么引起这个病的呢?是鸟引起的。一只鸟把自己的影子投在孩子的身上,或者一些鸟在他的身体里“聚会”。

(这后一种说法意味着引起疾病的动物是大量的。它们在病人的身体里“安家落户或者建立了公馆”。)

“引起疾病的动物是鸟,所以应当由鸟的仇敌来驱走它。因此,召请蓝色

①应当指出,在其他地方也见到了把猎人的疾病看成是野兽的报复的信仰。例如,在巴西的波罗罗人那里,“如果猎人患病或者死去,是谁对他干出这种坏事的呢?是那个被猎人打死了的想要报复他的动物的鬼魂干的。”

(K。

vondenSteinen,UnterdenNaturvolkernZentralbrasiliens,p。

39。)

Cf。

Scholcraft,InforB Cmation,etc。

,i。

p。

180。

-- 326

原 始 思 维913

食雀鹰和褐色食兔鹰来赶走钻进身体里去的鸟……药品则是用某些植物的皮和根煎的热汤汁。

皮经常是取树的东边的皮,而根即使不是经常也往往是取这一边的根。这些树皮树根不揉碎,而是径直放进热水里煮四天。用这个汤汁给孩子洗浴全身,洗四天,每日晨昏各洗一次……“

4。

原始社会的“医生”和巫医使用的药物也引起了类似的想法。

他们关于药草的知识是极不一样的。

在一些场合中,他们的技艺之精使研究者叹为奇观;在另一些场合中,他们的实际方法又是十分简陋的,如契洛基人的例子那样。

然而,即使假定他们给某些病开的药就是我们的医生开的那些药,但疗法的精神仍然是根本不同的。在他们那里,主要考虑的问题几乎永远是怎样驱走那个以其在场而引起疾病的影响或鬼魂,或者是使病人与药里已知的或假想的什么能够战胜疾病的力量互渗。在这后一种场合中,我们见到的是几乎无处不采用的“感应”疗法,它也是三百年前欧洲的医生们一直采用的疗法。我们只举一个例子来看看。在英属哥伦比亚,“给不孕的妇女喝黄蜂窝或者苍蝇熬的汤汁能使她们生孩子,因为这些昆虫能以巨大数量繁殖。”

②我们知道,这类事实是不可数计的。

而且,药物的疗效通常都决定于许多条件。如果谈到植物,则采集这些植物的必须是一定的人,在一定的时刻,念着一定的咒语,借助于一定的工具,逢一定的月相,等等;不

①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p。

35—6。

②F。

Boas,“TheNorth-westTribesofCanada,”

ReportsoftheBri-tishAsociation,p。

577(1890)。

-- 327

023原 始 思 维

如此,药将无效。在加拿大,“在出发行军以前……巫医中的一个向集合起来的全村人宣布,他就要给他那里现有储备的树根和其他植物赋于一种能医好任何伤口甚至能起死回生的力量。立刻,巫医们就唱起歌来,而其他帮场者则答唱,这时,大家都认为,在这个伴随着登场人物的挤眉弄眼和扭捏作态的音乐会期间,医疗的力量就传导给这些药草了。”

①——在契洛基人那里,打算去寻找治病的草、树根和树皮的“医生”必须遵守许多非常复杂的规定,其规定之复杂使孟尼无法详述。巫医必须带着一定数量的白珠和红珠(从那些在巫术仪式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珠子中挑出。

在巫术仪式中,当珠子在巫医的手指中间转动时,印第安人相信它们在这时候就变成活的了)。巫医必须从一定的方向去接近植物,而且绕着这植物从右至左走一圈或四圈,同时念着一定的祷告。然后,他连根一起挖出这植物,丢一颗珠子在坑里,用土把它埋起来……有时,巫医必须放过起先见到的三颗植物,而应当先挖第四颗,完了才能回过头来挖前三颗。剥树皮永远是剥东边的……因为正是这一边的树皮是太阳光照着的,所以能够最好地包摄医疗的力量②。

如果病人恢复了健康,那就一切都好,医生从有关的人那里得到许给他的报酬和感谢的表示。但如果不管医生作何努力病仍然不好,则很少有(尽管也有)要医生对此负责的。

在某些已经有相当高度的政治组织的社会中,给帝王和大人

①Charlevoix,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219—20。

②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p。

39。

-- 328

原 始 思 维123

物治病难免担当风险。但在更原始的社会中,失败通常都归因于“来自敌对的神灵或人的高级巫术的凶恶作用。”

①巫医不会惴惴不安,只会产生一个新问题:这是什么神灵呢?尤其是,这个敌人是谁,他的巫术竟有这般威力?但是,因为关于疾病、病因、疾病的治疗的观念乃是神秘的观念,所以,对患者治疗的失败通常也象治疗的成功那样很容易得到解释。这就是更强大的“力量”或“影响”或“神灵”的得胜,是这些东西在建立或者破坏决定生死存亡的互渗。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观念更自然的了。

最后,某些观察说明了,神秘来源的疾病与来源于我们。。

叫做自然原因的疾病之间的区别已经开始确立了:或者同一个病可以根据不同情况被认为具有神秘的原因或没有神秘的原因,或者承认起源上不同的疾病的范畴。例如,在卡弗尔人那里,“当巫医给某人的病作诊断时,往往有三种可能:第一、病是自己发生的;第二、病是由祖先们的魂引起的;第三、病是由巫术引起的。”

②在巴希马人(Bahima)那里,“疾病可以得到四种不同的解释:1)它是由逝世的王引起的,可能以某种方式触犯了他。曼德瓦(。。。Mandwa)(王的最高祭司)是这种场合中唯一能够给予帮助的人。瘫痪被认为是属于这种来源的疾病。

2)

病是由一个想要暗中谋杀别人的人所施的巫术造成的(任何形式的疾病都属于这一范畴)。

3)热病被认为是自然原因造成的,对此谁也不负责任。

4)疾病是

①SpencerandGilin,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531。

②Fr。

AegidiusMüler,“WahrsagereibeidenKafern,”

Anthropos,p。

43(1907)。

-- 329

23原 始 思 维

由鬼造成的,由于各种原因,鬼钻进人们的身体里,必须从身体里把它们驱走。“

①显然,这是一些比较混乱的分类;但它们仍然显示了从关于疾病及其应有的疗法的纯粹神秘的观念向那些稍许容纳了观察和经验的思想方法和行为方法的转变。

关于疾病的神秘观念有许多相应的风俗,这些风俗表现了原逻辑思维的性质。同样,关于死亡的神秘观念,也在有关临终和死亡的许多风俗中得到了表现。这些风俗是研究者们在大多数原始民族中间发现的,如果不用原逻辑思维来解释,就根本不能理解它们。

首先,死亡从来就不是自然的。这是澳大利亚土著居民。。。

和南北美洲、非洲与亚洲的稍有点儿文明的部族所共有的信仰。

斯宾塞和纪林说:“土人绝对不能把死亡理解成来源于任何自然原因。”

②——罗斯科伊(Roscoe)说:“对穆甘达人(Muganda)的意识来说,不存在来源于自然原因的死亡。死亡和疾病一样乃是什么鬼的影响的直接结果。”

③——在芳人那里,“死亡从来不被认为是自然原因造成的。

以死亡告终的疾病归咎于艾伍(。。evus)

(巫师)的作用。“

④——杜。查鲁

①J。

Roscoe,“TheBahima,aCowTribeofEnkole,”

J。

A。

I。

,xvi。

p。

103。

②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356。

③J。

Roscoe,“ManersandCustomsoftheBaganda,”

J。

A。

I。

,xi。

p。

40。

④Benet,“EthnographicalNotesontheFang,”

J。

A。

I。

,xix。

p。

95。

-- 330

原 始 思 维323

也说过同样的话:“对阿尼引巴(。。。。aniemba)

(巫术或妖术)的信仰是全国最大的祸害。非洲人坚信任何死亡都是横死。他。。

不能想象,一个人两个星期以前还是健康的,而现在就病得要死,这不会没有什么厉害的巫师的干预,准是这个巫师用妖术弄断了他的命脉,使他生了病。“

①——“古时契洛基人不认为有谁的死是自然的死。他们总是把病人的死说成是恶灵和与……恶灵有联系的巫师和咒师的干预和影响所造成的……如果有谁得了病快要死的时候指责另一个人,说他的死是这个人用妖术或者驱使恶灵害他的结果,那就等于把这个人置于必死之地。”

当观察者们报道说,“土人绝对不能把死亡理解成来源于自然原因”时,则这个结论包含了两个方面,把这两个方面区别开来,是有好处的。

第一个方面是说,关于死亡的原因如同关于疾病的原因一样,永远被想象成具有神秘的性质;不能不是这样。如果说任何疾病都是“神灵的影响”或“力量”或“魂”或“鬼”

作用于或者缠住患者的结果,那又怎能不把疾病的不幸结局归咎于同一个原因呢?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要想象“自然死亡”

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须知这是一个和其他观念毫。。。

无共同之处的独特的观念。要使原始人的思维拥有关于自然死亡的观念,必须使这个在一切现象中给人印象最深而且是最神秘的独特现象,由于什么不可理解的例外,脱离了那个

①DuChailu,EquatorialAfrica,p。

38。

②Haywod(1823)

,quotedby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E。

B。

Rept。

,vi。

p。

32。

-- 331

423原 始 思 维

仍然包围着其他一切现象的神秘的外壳。

在这方面最值得注意的是下面一些大家熟知的事例,这就是意识到自己违反了什么禁忌(即使是由于不小心而违反了)的人的死。弗莱节尔引述了许多这类事例①。这里另有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在马克。阿尔宾先生发现孩子生病的前一天,这孩子一直是健壮的。他解释说,这孩子在得到允许以前,‘偷吃了母袋鼠’;老人们发现了他的这个行为,现在,他永远也长不成一个人了。实际上,他是被自己的这种信念的重担压得病倒了,他再也爬不起来了:不出三星期,他就死了。”

②这就是原始人所理解的“自然死亡”的型式,如果可以借用这个用语的话。

有谁被施过巫术的武器杀伤了,哪怕只是一点擦伤,也定死无疑,而这种死也同样是“自然的”。

“毫无疑问,土人受了伤,即使是一点小小的擦伤,但如果他相信伤害他的武器是被咒过的,因而赋有阿龙魁尔塔。。。。。

(凶恶的妖力)

,那他一定会死。他躺着,绝食,眼睁睁地死去了。“斯宾塞和纪林亲眼看见许多这样的事例③。人受了施过巫术的长矛刺伤,唯一有效的疗法是采用厉害的反巫术。

④——不但如此,举行反对什么敌人的巫术仪式的事实本身,就使一位老年土人想到,他自己也可能受到这个仪式的凶险的影响;旅行者们似乎很耽心,老人的这个想法会断

①TheGoldenBough(2ndedit。)

i。

p。

321。

etseq。

②Howit,“OnAustralianMedicine—men,J。”A。

I。

,xvi。

p。

42(note)。

③Howit,“OnAustralianMedicine—men,J。”A。

I。

,xvi。

p。

42(note)。

④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675。

-- 332

原 始 思 维523

送他自己的性命。

“当老人把尖头棍子猛力向想象的敌人那方投去以后,显然他自己也是心乱如麻的,他对我们说,阿龙。。

魁尔塔钻进他的脑袋里了。

土人们都是非常富于奇想的人,我。。。

们最初以为这会严重地伤害他。“

①然而,这不是一个奇想为害的问题。这是一种以原始人的观点看来完全自然的恐惧的表现。上述澳大利亚土著老人的例子,可以比之于一个解剖学教师用死尸作演示教学时,会想到他是在切自己身上的肉,他可能受到感染。

这个结论的另一方面,是说死亡从来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因为死永远是横死,换句话说永远是由某个人借助巫术仪式而进行的蓄意犯罪的谋杀。由此导致了那些在非洲特别常见的可怕的巫术裁判,旅行者们对它们作了令人震惊的说明。纳骚甚至在这些巫术裁判中看出了黑色大陆人烟稀少的原因之一。但是这个信仰并不处处都毫无例外地适用于每一种死亡。例如,死了年幼的孩子、奴隶以及一般无足轻重的人,就不进行这种巫术裁判。只是在遇到可疑的死时才作这种追究。

而且死者还必须是值得人们为他操这份心的人物。

然而,实际上,在这些民族中间,可疑的死比在我们这里要多得不计其数,一方面,巫术的采用在那里是盛行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在用着它。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巫术行事,甚至没有任何人有取消巫术的想法: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倾向于怀疑自己的邻人随时在采用巫术,同时自己又可能成为这种怀疑的对象。另方面,把疾病和死亡想象成是由神秘影响

①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462。

-- 333

623原 始 思 维

造成的这种非常普遍的观念,很容易引出这样一个结论,即死亡乃是敌人的意志所发动的力量产生的结果,就这种意义上说,任何死亡都是横死。

由此,在原始民族中间,常常把我们看来是最“自然”

的死亡归咎于神秘原因的作用,原始人完全不顾一切似乎明显的事实而把死亡看成是横死。在这一点上,最明显地表现了我们的智力习惯与原始人的智力习惯之间的差别。例如,在托列斯海峡,“蛇咬而致死通常都被看成是由于蛇受了巫师的影响的结果。”

①——“土人们(林肯港)甚至在死亡的原因相当明显的时候也不感到满足,他们还要竭力寻找秘密原因……一个淘井的妇女被黑蛇咬了大拇指。立刻就肿了,24小时以后这个妇女死了,但是土人们断定她的死不是偶然的,而且这个妇女指出了一个土人是杀害她的凶手。

根据这一证据,加上伤处没有流血这一情况的印证,死者的丈夫和她的朋友们向被告人和他的朋友们挑战。

但是,和平仍然得到维持,因为进攻者方面承认他的妻子认错了犯罪的人。然而,由于蛇咬不能成为死亡的原因,所以他们忽然又发现了另一个罪犯。“

②一个老人因老衰而终,人们也采用同样的办法:死者的亲人们竭力发现是谁的巫术置他于死地,并对这个假想的凶手进行报复。

这里有一个更有代表性的事例:“墨尔本的土著部族失去了一个自己人,这个人看来死得十分自然。死者

①Seligman,“TheMedicine,Surgery,andMidwiferyoftheSinaugolo(ToresStraits)”J。

A。

I。

,p。

299(1902)。

②Welhelmi,“ManersandCustomsoftheAustralianNatives,”

etc。

,Roy。

Soc。

,vict。

,v。

p。

191(1860)。

-- 334

原 始 思 维723

的几个朋友采取了常用的挖沟①方法来寻找罪犯,他们准确按照草的指向来到乔依斯克利克,中午在那里袭击了一群打猎的土人,并杀死了一个美少年……这个少年的朋友们虽然亲眼见到他被杀死,清楚地知道这群犯罪的人是谁,但是他们仍旧采用了同样的办法,把尸体捆起来,并且挖沟。结果,草的指向表明,罪犯是在高尔布拉族(Goulbura)

那一方,于是一支以长矛等等武装起来的18个人的劲旅开到那里,在乔依斯克利克惨案发生一个星期以后,他们则在高尔布拉族那边谋害人命。“

②不管这种事实显得多么不可思议,但多布里茨霍菲尔也引述了阿比朋人的一些类似的例子。

“假如阿比朋人因为受了许多创伤或者骨折或者老衰而死去,他的乡人们从来不承认死亡是由于受伤或者老衰而来的。他们急欲发现是哪个巫师用什么方法和为什么原因把他杀死的。”

这些风俗特别适于阐明原始人的思维的趋向与我们的不同到了什么程度。澳大利亚土人和阿比朋人与我们一样,也看见了这些十分沉重的伤必不可免要引向死亡。但是,他们的思维不停留在这一点上,因为他们的集体表象可说是以前概念或者前关联的形式把死亡与神秘原因之间的联系硬塞给他们。因而,对他们来说,伤只能是神秘原因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使用的方法之一,而这个方法既可以是蛇咬,也可以。。

是在水中闷死。但是,他们对这些方法并不感兴趣。重要的

①参看第274—275页。

②J。

Parker,inBroughSmyth‘s,TheAboriginesofVictoria,i。

p。

15—6。

③AnAcountoftheAbipones,i。

p。

84。

-- 335

823原 始 思 维

只是真正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至少在某些民族那里永远具有神秘的本性①用以发现这个原因的方法自然符合构成这个原因的观念,这些方法同样能说明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的特征。

通常是采用占卜,由占卜揭露出的罪犯必定处以死刑。

在非洲(例如在卡弗尔人那里)或者在法属刚果以及在巫术裁判特别常见的非洲大陆的其他地区,裁判程序的概要如下。

当某个重要人物死了,或者某个人死得可疑,就立即召集死者的亲属、仆人有时甚至全村人,这时“巫医”开始了巫术仪式,这些仪式必定能揭露犯罪者。金斯黎小姐给我们描述了这些可怖的集会的惊人情景,在这些集会上,即使是最勇敢的人一想到会点他的名,一瞬间就要被判罪,作为大众咒骂愤恨的对象而死去,毫无希望被判明是无辜,他也要浑身发抖。诚然,被判决的人有时是立即处以死刑。但有时他还得受神意裁判,例如他必须吞下一定数量的毒物,因此,准备

①我们在这些民族中稍微进步的民族那里,发现了一些过渡形式。死亡与疾病一样,在某些场合下仍然被认为是由神秘原因造成的,但在另一些场合下它却被认为是通行意义上的自然的死亡。例如,在“穿鼻”部族(Nez-Percés)那里,首领们说,他们和他们的儿子们是太伟大了,以致不能自己死去。当然,他们也象其他人一样生病、衰老和死亡,但这是因为什么人或者由这个人唆使的什么恶灵悄悄把死亡带来了。所以,当首领或他的儿子逝世时,假想的犯罪者必须处以死刑。

(Perker,quotedbyBancroft,TheNativeRacesofthePacificStatesofNorthAmerica,i。

p。

157。)传教士布伦(Brun)也说过:“根据我们的同事从赤道非洲的报道,许多黑人部族相信任何人的死亡都是由巫师或神灵造成的。

在我们周围的马林凯人(Malinkas)

p 那里,这个信仰不是绝对的。他们把许多种死亡归咎于真正的自然原因,如疾病、高龄、饥饿、基几种不幸的遭遇。“

(Brun,“NotesurlesCroyancesdesMalinkes。

CoteOcidentaleFrancaise,“

Anthropos,bi。

p。

948。)。

p西非曼丁哥人的一种。——汉译者注

-- 336

原 始 思 维923

毒物的那些人就预先决定了这一考验的结果。目击这些悲剧的欧洲人只能把它们看成对司法的骇人听闻的歪曲。

然而,土人们这样顽强地捍卫着这些风俗,则说明了至少在他们看来这些风俗是与关于疾病、生、死、社会秩序等等最重要的集体表象密切联系着的。因此,尽管这些风俗在我们的逻辑思维看来是多么荒谬绝伦,但以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的观点看来,则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是“必不可少的”。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我们已知的文化最低的民族中间,占卜常常用来发现凶手所在的地点。在澳大利亚,有一个极普遍的风俗,就是在死者尸体埋葬的地方挖沟和观察挖土时掘出的昆虫运动的方向。格莱说:“在挖沟的过程中,挖出了一只昆虫,他们怀着最紧张的兴趣注视着这只昆虫的运动,由于这只微小的生物想要向圭尔福德方向爬去,所以,这对土人们来说就成了这地区的居民有罪的一个附加的证据。”

①近来施米特(R。

B。

Smyth)也提到了这个挖沟的风俗,其实他是给我们提供了土人所用方法的一张清单。

“维多利亚的西港部族(WesternPortTribe)和西澳大利亚的伯斯附近各部族观察挖沟时偶然爬出的昆虫的运动;墨尔本的部族观察蚯蚓或者类似的生物的迹印;雅拉的黑人留意蜥蜴选择的方向;在库贝斯克利克则是问死尸;墨累河口和迎接海湾各部族则是听从那个把头枕在尸体上睡觉的巫师的梦;在墨累河的一边则是观察盖在坟上的湿土,他们根据坟上的土变干时裂成

①Grey,JournalofTwoExpeditionofDiscoveryinNorth-westandWestAustralia,i。

p。

325—6。

-- 337

033原 始 思 维

的最大的缝的方向来决定应当去寻找巫师的地方。“

①——在中澳大利亚,人死后一两天,土人们列队来到死亡发生的地点,仔细观察在这地方堆起的一座小丘以及小丘周围的湿土,以发现什么能暴露凶手的迹印。

“假如说在这里发现了蛇的行迹,那么,这就被认为是罪犯属于蛇图腾的可靠证据,这样一来,剩下的事就是要弄清到底是蛇图腾的成员中的哪一个犯的罪。”

如果没有发现迹印,他们就一直等到尸体开始腐烂,这时,寡妇的兄弟和父亲就来仔细研究从停放尸体的那个场地流出来的尸水。他们相信,尸水的流向指明了凶手来时的方向。如果尸水在一定距离内停住了,则凶手当在不远处;如果它流得很远,则土人们知道罪犯属于远方的部族②。

在新几内亚也有同样的情形,除了其他占卜方法,“据昆采(Kunze)报道,还有在死者的手里放上枸酱灰和螃蟹,在小指上系一根线。给坟填土时,一个人拉着线踏着坟土叫:‘起来!

‘线的拉动搅扰螃蟹,它爬动着,在自己周围洒下灰。

根据灰洒的方向确定罪犯所在的地区。“

③在圭亚那也有这样的情形,“索蒙堡克(R。

Schomburgk)报道说,即使人因病致死,也要归罪于某个不认识的卡纳伊马(。。。。Kanaima)

或者巫师。他见到过,一个死于水肿的孩子的父亲把孩子的手上和脚上的拇指和小指割下来放进一个容器里,接着灌进开水,与其他亲属一道最紧张地观察着这些手指足指。在开水渗进去

①BroughSmyth,TheAboriginesofVictoria,p。

28。

②SpencerandGilin,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526—9。

③Hagen,UnterdenPapua‘s,p。

256。

-- 338

原 始 思 维13

溢出第一个指头的方向,必定是那个不认识的凶手所在的方向。“

所有这些风俗说明了,在原始人的思维中,空间关系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掌握了许多证明材料,——特别是在大多数原始民族的语言中,在指明所谈的人或物在多远的地方、从哪一方来、有多高时的那种仔细劲头。这种仔细部分地无疑可以用语言的绘声绘影的性质来。。。。

解释(这些语言只在极小的程度上说是概念的语言)

;此外,它大概也来源于原始人对空间方向的注意。这种注意本身则是由空间方向(方位基点)的神秘意义以及与这些方向相联系的许多互渗所引起的。上面已经引述过关于这一点的证明②,例如澳大利亚土人的“地方亲属关系”

、朱尼人和契洛基人给每个方位附上一定的颜色、一定的动物和特有的意义等等的神秘的象征。上面刚刚描写过的那些风俗就是奠基在对这一类互渗的信仰上。因而,在新近掘起的土上发现蛇的行迹,乃是蛇图腾的一个成员引起这次死亡的确凿证据;同样,铲土时掘出的一个昆虫向北方爬去就确证了罪犯是北方某部族的一个人。

假如我们想要在这里面看出一点演绎法,那是永远办不到的,我们只能看到荒唐。这根本不是演绎或者论证,而是原逻辑思维所特有的一个活动方式,正因为如此,所以它差不多不能为我们所理解。对这种思维来说,根本不

①VonMartius,BeitragezurEthnographieSüd-Amerika‘s,i。

p。

651。

B②参看第五章,第205页及其后。

-- 339

233原 始 思 维

存在偶然事件。向北方爬去的昆虫同样也可以向西方、南方或者任何方向爬去。如果它选择了北方,那么,在这个空间方位与原始人的思维在这一特定时刻力图弄清的那种东西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神秘的互渗。

逻辑学家们所说的posthoc,ergoprorterhoc(在这个之后,所以因为这个)的谬误的那种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对这个互渗形成某种观念。

比如说,某年秋天葡萄获得特大丰收,而这年的夏天正遇上一个大彗星出现;或者在日全蚀以后爆发了战争。即使对已经文明的民族的思维来说,这之间的前后关联也非偶然。这些事件在时间上的彼此联系并不只是接连发生而已,葡萄丰收与彗星之间、战争与日蚀之间的联系是一种难于清楚分析的联系。我们在这里遇见了我们叫做互渗的那种东西的一个顽固的残迹。而那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偶然联系的最原始的思维,亦即那些把在自己的观念中可能出现的一切关系都赋予神秘意义的思维,则象断定“在这个之后,所以因为这个”

那样毫不踌躇地来断定:juxtahoc,ergoprorterhoc(接近这个,所以因为这个)。空间的接近也象时间的接近一样是一种互渗,甚至有过之,因为原逻辑思维对空间的确定比对时间的确定更注意。

因而,在神秘的互渗的复杂联系中(总的说来,在原逻辑思维中,这些神秘的互渗相当于逻辑思维的因果关系)

,并列关系有时起着我们叫做连续性的那种东西的作用。

例如,盖捷特说,从前在印第安人那里有一个通行的风俗:据公认,假如猫头鹰晚上在自己邻人的茅屋附近叫起来,就有权袭击和

-- 340

原 始 思 维33

杀死这些邻人①。

同样,从克拉马特印第安人那里记录下来的一个简短的故事中,我们知道,当太阳刚一落下去狗立刻就在某家的茅屋附近吠叫,这时,这家茅屋的一个印第安人就会去袭击狗的主人,伤害他,杀死他②。这里是juxtahoc(接近这个)的原则在发生作用:它是由空间的接近表现出来的互渗,是这个被不祥的动物在他门口叫了的印第安人与由这动物宣布因而在某种意义上说由它引起的灾难之间的互渗。

值得注意的是,差不多在印欧语系的一切语言中,表示“因为”的意思的前置词,最初都是与空间关系有关,而不是与时间关系有关的词③。

可能,原逻辑思维最初是把时间关系想象成位置关系,或者更确切地说,想象成并列关系,想象成由于接近而来的互渗,因为这种思维不知道没有神秘意义的关系。所以,原始人的思维主要注意接近,而彼此联系的因素之一在时间上是先行呢还是后继,这完全是次要问题,也许它甚至根本无关紧要。

在托列斯海峡,“不幸或倒霉事儿被看成是一种表明某处发生了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事的警告或预。。。。。。。

兆……

188年,当时马布亚的首领,那个可能比他同族的任何人打死的海牛都要多的诺莫亚,有一次向我吹嘘说他经常是走运的。过了很短一段时期,他出去捕海牛,倒运了:不但没有命中,而且还把自己的大鱼叉的尖弄断了。我想第二天他又是空着手回来的。

出了这事以后过了三天或者四天,村里死了一个婴儿,接着又死了两个妇女。

诺莫亚立刻对我说,

①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89。

②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13。

③Verbalcomunication(A。

Meilet)。

-- 341

433原 始 思 维

他的背运得到解释了;他相信,如果说他没有击中海牛,那不是他的过错,所以他感到十分高兴。“

①这样一来,在捕鱼倒运与几天以后发生的灾难之间出现了使原始人的思维感到满意的神秘联系。然而在这里,如果在前件的意义上来看原因,则很难指出什么是原因和什么是结果,因为一方面,捕鱼倒运由其后发生的死亡来解释;另方面,捕鱼倒运又是一个预兆,因而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随后的死亡事件的原因。

在北美我们也见到同样的情形。

“他们把蚀变看成死亡、战争或疾病的预兆。但是这个兆头并不经常发生于它所预告的那个灾难之前,有时也发生于这个灾难之后;这些野蛮人在1642年看见月食时说,他们对易洛魁人这年冬天屠杀他们许多人再也不感到奇怪了;他们在月食中看见了这个灾祸的朕兆,但是这朕兆出现得太晚,以至他们不能采取预防措施。”

类似的信仰到处都可以见到。

例如在中国,据格罗特说,非生物的灵经常以预告灾祸的方式来表现自己凶险的存在,对于这些简单的不合逻辑的头脑来说,这等于是灾祸的准备和起因。典籍常常告诉我们,在没有显见的原因而摔倒东西以后,接着必定发生死亡、火灾或者其他灾祸③。这里,再一次说明了,原始人的思维对于这两次事件的时间关系是不感兴趣的,它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联系这些事件的互渗上。

①TheCambridgeExpeditiontoToresStraits,v。

p。

361。

②RelationsdesJésuites,xi。

p。

191—6。

③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64。

-- 342

原 始 思 维53

儸儸族①认为,有三种恶势力能使人得病受灾:1)凶死鬼,2)魔鬼,3)死落大(。。。slo-ta)

,他们用这些名称来称呼任何奇异的反自然现象,这些现象不仅预告而且还引起灾难(如生畸形儿是由于母鸡打鸣,等等)

②。——在南非也有这样一些信仰和风俗,那里的黑人企图对这些“奇异的现象”

进行斗争,力图压住它们。

他们把这些现象叫做蒂洛洛(。。。tlolo)

,李文斯通把这个词翻译成“罪孽”。

天老儿③通常都被杀死。

我们知道,在巴卡族(Baka)

④那里,或许也在巴克温族(BakCwains)

⑤那里,上乳齿比下乳齿先掉的孩子被杀死。

在某些部族那里,两个孪生子中只留一个活着(可能这里还有其他原因)。

躺在牧场上用尾击地的公牛也被杀死,因为土人们相信它是在邀请死神来访问部族。当李文斯通的送信人路过伦大回来时,带了一些特大种的母鸡,假如其中有哪只鸡在半夜前叫起来,它就是犯了“蒂洛洛”罪而被杀死⑥。。。。

因而,一切奇异的现象都被看成是稍后必将发生的灾难的朕兆,同时也是它的原因;但是,以另一个观点看来,这个灾难也同样可以被看成是那个奇异现象的原因。所以,假

①我国西南一民族,现称彝族。——汉译者注②A。

Henry,“TheLolosandotherTribesofWestChina,”

J。

A。

I。

,xi。

p。

104。

③肤发生来苍白的人。——汉译者注④⑤ 均南非部族。——汉译者注⑥Livingstone,MisionaryTravels,p。

57。

cf。

Bauman,UsambaraundseineNachbargebiete,p。

43。

-- 343

633原 始 思 维

如我们用因果律来解释这些集体表象,那就是歪曲了它们,因为因果律要求前件与后件之间的不变的和不可逆的时间次序。实际上,这些集体表象服从于互渗律——原逻辑思维所固有的规律。任何奇异现象和以它为朕兆的灾难之间是靠一种不能进行逻辑分析的神秘联系连结起来的。

不过,这些常常起着很难解释的预兆作用的现象是很少发生的,而原始人所居住的那个世界却包含着无穷无尽的神秘联系和互渗。其中一些是固定的和已经知道的,如个人与其图腾的互渗,某些动物和植物的种彼此的联系,等等。但是,又有多少其他这类联系发生着和消失着而为人所不知,其实它们又是值得最大的注意,对它们的认识又是极为重要的呵!假如这些联系自己不表现出来,那就有必要迫使它们表现出来。

这就是占卜的来源,或者至少是它的主要来源之一。

我们必须记住,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外部世界具有不同于我们的外部世界的趋向;因为原始人的知觉是神秘的,亦即逻辑思维所认为客观的和唯一实在的那些知觉因素,在原始人的思维中则是在神秘因素的不分化的复合中发展着。正是这些看不见、触摸不到、感觉所不能及的神秘因素及其结合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必须知道这些因素,而占卜就来为此目的服务。

对原始人来说,占卜乃是附加的知觉。如同我们使用工具能使我们看到肉眼看不见的微小东西或者弥补我们所不足的感觉,原始人的思维则首先和主要利用梦,然后利用魔棍、算命晶球、卜骨、龟鉴、飞鸟、神意裁判以及其他无数方法来在神秘因素及其结合为其他方法所不能揭露时搜索它们。

-- 344

原 始 思 维73

原始人的求知欲甚至比我们的还强,因为我们关于世界的一般观念,就是没有现代科学仪器给我们提供的那些因素,也是够用的。我们的这个观念就其主要特征来说是在这些仪器发明以前就形成了的;由于原始人的思维本身的结构,占卜则是这种思维所绝对必需的。神秘因素和神秘联系在集体表象中占的统治地位愈大,用以发现它们的神秘方法愈是必要。

其实,没有什么风俗比占卜的风俗更普遍的了。我不相信有哪个原始社会是完全不需要占卜的。当然,只是在已经相当文明的民族中间,我们才能发现占卜是一种拥有占卜者的行会和教阶组织的复杂而精细的艺术。然而,就是在文化发展的最低阶段上,也已经在应用占卜了,至少是在利用梦卜。澳大利亚土人和南、北美洲最原始的社会集体就熟悉这种占卜。我只举一个例子,我们知道,在巴西西部的一个部族里,在与敌人交战的前夜,首领的要务是对他的部下训话,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必须记住这天晚上必将作的梦,并且尽量只作有吉兆的梦①。

把占卜的风俗想像成只是想要揭示未来,这意味着把它们限制在十分窄小的意义上。诚然,在这些民族所力图发现的神秘联系中,那些决定将来怎样的神秘联系是特别重要并能引起更大兴趣的。凡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完成或戒除某种行动的神秘联系就是属于这一类。

但是,从占卜本身来考查,它是以同等程度注意到过去和未来,它在犯罪行为的侦察中所

①“TheCaptivityofHansStadeinEasterBrazil,1547—15,”

HakluytSoCciety,li。

p。

98;cf。

p。

152。

-- 345

833原 始 思 维

起的重要作用说明了这一点。例如在巫术裁判中,几乎永远是靠占卜来揭露犯罪的部族和个人。当需要弄清是谁对病人使出凶恶的巫术,是什么恶灵控制了他,遗失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失掉音信的人是否还活着等等,也是这样行事的。玖诺说:“越是深入这些部族的隐秘的生活,越会对骨卜在它里面所起的作用感到惊奇;它们必然进入一个人的生活道路上一切或多或少值得注意的事件中,出现在全民生活的任何事件中。”

①格罗特关于中国人也指出了同样的情形,一般的研究者们都经常强调“野蛮人”非常“迷信”。在我们看来,这意味着他们是按照自己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行事。如果他们不“迷信”

,那才是怪事儿,甚至是不可思议的哩。

有了这样的思维,实际上,对任何事情,甚至常常对欧洲人觉得最寻常的事情,如晚上停宿一夜以后早晨继续上路之类,差不多都以诉诸占卜为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常常有这样的情形,土人脚夫们特别不听话,如果他们胆敢冒险,他们甚至拒绝上路。如金斯黎小姐指出的那样,白种人旅行者如果不深知自己这队人的思维,他只会在这里面见到懒惰、不服从、食言、无可救药的不诚实,其实,很可能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也许黑人睡醒以后,其中一个人发现了什么预示他或者全队人将要遭难的凶兆,所以他们不听话了。在这种情形下,自然要问计于卜;如果没有兆头,占卜也可以把它引出来。要知道,如果由于不可克制的神秘联系而使事情注定要失败,那么,去冒险干这个事情,对土人来说是如此

①Junod,LesBa-Ronga,p。

45etseq。

-- 346

原 始 思 维93

不明智,正如我们违反自然规律(如违反万有引力律)而行事一样。然而,如果不通过占卜,又怎能知道这一点呢?

而且,采用占卜也不足以完全保证事情在总的方面的成功;还不得不在每一步骤,也可以说在每一时刻里诉诸于预兆和圆梦。许多研究者都阐释过这一点。在战争中,在狩猎中,差不多不论在什么场合中,只要个人或集体的活动抱有某种目标,如不得卜师、巫医、巫师的有利意见,则将一事无成。如果事情成功了,则这个成功应归功于对规定和指示的严格遵守。达雅克人的一个首领对布鲁克大公说:“是呀,我的人们今年对稻子的收成是满意的,因为我们重视了每一个预兆……我们捕捉了短吻鳄,杀了猪来看它们的心,而且适宜地圆了我们的梦,以此满足了安图(。。Antus)。结果获得了好收成。

但是那些不照我们的样做的人,今年就受穷了,以后他们不得不注意点。“

①在出征时,这些达雅克人的一切行动都取决于预兆。只要卜师不发话,就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既不能进攻,也不能换阵地。

“我熟识的一个首领住在茅屋里整整六个星期,一方面他必须在那里等到鸟叫声从有利的方向传来,另方面也是他的部下把他拘留在那里的……

土人们相信,指挥部队的那个白种人有一只特别的鸟和一个永远保卫着他的吉祥的符咒;达雅克人对这些东西是深信不疑的。他们说:‘你是我们的鸟,我们跟随着你。

‘……此外,他们在整个行军时期虔诚地圆着自己的梦,并且坚信这些梦……我很熟悉他们的鸟的名称并能分辨它们的叫声……我学

①TenYearsinSarawak,i。

p。

203。

-- 347

043原 始 思 维

会了从鸟那里了解吉兆和凶兆。这些兆头对我本人的作用常常是十分明显的。……在我房间里挂着一个猩猩头,土人们相信就是这个头在我的成功的考察旅行中指导着我“。

据喀申说,朱尼人的许多游戏都具有占卜的性质。

例如,在藏球游戏中,玩的人必须分成两方,一方代表东方,另一方代表西方;或者一方是北方,另一方是南方。每一方由相应的氏族人员组成。

游戏的终局应当提出一个朕兆。

同样,战舞也象是一种预先以戏剧形式表演的目的在于确定胜利属于谁方的战斗的准备或者献礼。描写众神之间,特别是风神与水神之间的神话战斗的游戏,同样是一种探询命运的手段,即探询何方将占上风,风神还是水神,亦即年景是干旱还是多雨。根据每方赢得的分数来确定旱或潮的程度。游戏的参加者们,一方代表北方和冬天、一年的风季和无收季;另一方则代表南方和夏天、夏季的暴雨和丰产;前一方代表干旱,后一方代表潮湿。因而土人们将按照赢方的分数来安排自己的计划,如果代表风的一方胜了,他们下种就更深并下在灌溉最方便的地方②。

喀申的这个解释在许多方面都是极为宝贵的。它不但是游戏具有预兆的意义这一观念的“图解”

,而且它还指出了占卜的用处是在于获得关于未来的启示,同时还获得关于作法上的准确指示。当然,朱尼人首先必须知道将有雨还是没有雨。这对他们来说差不多是个生死问题,而他们的许多游戏

①TenYearsinSarawak,i。

p。

234—5。

②QuotedbyCulinin“GamesoftheNorthAmericanIndians,”E。

B。

Rept。

,xiv。

p。

374。

-- 348

原 始 思 维143

连同现时已经在细节上得到很好研究的其他许多风俗,都同时具有宗教和巫术的求雨任务。但是,除此以外,他们还需要知道雨量将有多大,在哪个时刻下雨,下雨时间有多长。

当他们以真正游戏的结果来同时解释旱和雨的力量之间以神秘方式展开的游戏中的运气变化和每方所赢的分数时,占卜告诉他们的就是这种东西。因而,占卜在这里也是一种附加的知觉。更确切地说,占卜乃是知觉的预测,而原逻辑思维对占卜的信任,至少是不亚于对知觉本身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奠立在游戏参加者们、他们各自的氏族、与这些氏族相符的空间部分,它们的神话动物、颜色、神、风以及雨和干旱本身之间的那些被想象和被感觉的互渗的基础上的。

从占卜到巫术的过渡差不多是不知不觉实现的。二者都是奠立在关于神秘关系的同一些集体表象的基础之上的:占卜主要在于发现这些关系,而巫术则是利用这些关系。但实际上,这两种目的是彼此联系着的,因为巫术影响的运用需要知道这些神秘关系;而另方面,占卜致力于发现神秘关系,其目的又在于利用它们。

甚至可以前进得更远些,肯定说,至此为止我们所谈过的一切风俗,关于狩猎、捕鱼、战争、疾病、死亡等等的风俗以及一般说来与原始民族的集体表象相符合的许多风俗,都具有巫术的性质。但我宁愿把它们叫做“神秘的”

,因为这个用语着重指出了它与我所说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的最紧密的联系,同时还因为“巫术”一词可以根据我们所研究的社会类型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意义。例如,在澳大利亚或者南美(巴西、火地岛等地)的土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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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原 始 思 维

与他们的最重要的集体表象相符的大多数风俗都具有巫术的性质。在斯宾塞和纪林的两部著作中,十分清楚地显示了这一点。但是,说到类型上比较分化的民族,如南非和赤道非洲的大多数民族,则真正巫术的仪式是不同于宗教仪式的,因而不能用同一个术语来表现它们。这里出现了为集体的集体意识所清楚感觉出的职能的区别①。

例如,玖诺说人们经常混淆“卜师、术士、医生、祓魔人、算命先生等等(在巴隆加人那里)……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非洲人种志必须仔细提防这种混乱。毫无疑问,同一个人可能同时是祭司、医生、卜师等等。

但是,这些职能本身是有区别的,土人们的语言对其中每种职能都有专门的名称……最一般的用语是蒙哥马(。。。mongoma)

,这个名称的意思是‘医生’,但它专指行魔法者、痊愈的‘鬼迷患。。。。

者‘等等一类性质的医生,这些人行成年礼后能给其他人治病。

“恩甘加也是医生,但他是依靠他所拥有的或多或少秘密。。。

的草药来治病。他是瓦-莫利(。。。wa-mori)药的制造者。他还负责备办那些使人在战争中不受伤害的神草。我们可以见到,恩甘加和蒙哥马彼此关系十分密切。。。。。。。

“戈比拉(。。。Gobela)是祓魔人,他祓除苏鲁(Zulu)鬼或者恩曹(Ndjao)鬼。在这里,根据所谈的是北方还是南方而有两个不同的范畴。

①Cf。

HubertetMaus,“Esquised‘uneThéorieGéneraledelaMa-gie,”

AnéeSociologique,vi。

p。

1—147。

-- 350

原 始 思 维343

“瓦-布拉(。。。Wa-bula)是骨卜师,他主要是卜师、氏族的顾问、算命先生。

“喜努沙(。。。Chinusa)

是通过幻觉或者神魂颠倒的手段来占卜的人。

“至于巫师一词应当保留它来表示巴洛依(。。。baloyi)的意思,巴洛依是施妖法的人,如果乐意的话也可以说他是妖术。。。

师,总之是那些在晚上施妖术,用自己的妖术杀人的人。这些人与上述那些毫不相干。

“最后,祭司是穆哈赫里(。。。。muhahli)。每个家庭的家长都是这家人的穆哈赫里。他只能是这种人,但也可能除这一角。。。。

色外,他还偶然兼任其他角色。“

如果我们在这一发展阶段上仍旧用“巫术”的名称来表示所有这些仪式,那就不得不把巫术分成所谓官方的和公开的巫术、民间的和合法的巫术以及秘密的和犯法的巫术。十分明显,最好不要用一个共同的术语来表现这些互相排斥的观念。例如,在卡弗尔人那里,“在向伊赞戈马(。。。。isangoma)

(卜师)打召呼时把它叫做乌蒙大卡迪(。。。。。umtakati)

(巫师)就意味着给他极大侮辱。这正跟在欧洲把警察叫做小偷的代理人一样。对于卡弗尔人的意识来说,相反的,卜师是社会秩序的保卫者,他的职责是在于发现罪犯和巫师,以便对他们进行审判和惩办。当巫师出于私利而采用了自己的妖术于违禁的目的,而卜师则必须为公共的利益以一种官方的身份合

①Junod,LesBa-Ronga,p。

467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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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原 始 思 维

法地工作,因此他在卡弗尔人中间受到极大的尊敬。“

①当具有礼拜仪式的形式和有组织的僧侣制度的真正的宗教确立时,公开的和秘密的宗教仪式与那些或多或少是秘密的和恶意的巫术仪式之间则更有理由形成日益尖锐的对立。我不打算在这里来深入研究这个分化过程。只要指出原逻辑的和神秘的表象只能符合本质上同样是神秘的方法和传统就够了。

这二者的趋向必然相同。我们所研究的社会类型愈原始,这种相互关系也表现得愈明显;所以我宁愿选取这一类社会的事实作为我的证据。

然而,在这种对立之下也继续保持着某种联系。从社会观点看来已经变得极不相同的仪式仍然包含着同一性质的集体表象。这就是说,它们是与那个虽然可能发生变化但仍可辨识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联系着的。例如,祭司们希望作为雨之主宰的众神开恩而借助的那些真正宗教的仪式、祭典、祷告与英迪修马仪式的基础一样是包含着同一类集体表。。。。

象的。

例如在朱尼人那里就可以看到一些中间阶段。

因而,真正巫术的仪式与合法的宗教仪式之间的对立、在大多数已经有一定文明的社会集体中存在着的这种对立,并不意味着一些仪式是以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为基础,而另一些则有不同的来源。相反的,我们在所有这些仪式的基础中发现的正是以或多或少纯粹的形式表现出的这种思维,也许,正是这种来源的共同性才能解释“巫术”一词所具有的如此易变的

①Fr。

AegidiusMüler,“WahrsagereibeidenKafern,”

Anthropos,p。

762(1906)。

-- 352

原 始 思 维543

多义性。如果用“巫术”的意义来理解一切必须有神秘关系、秘密力量发生作用的行动,那么,即使在比较发达的民族中,也差不多不会有一个行动不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巫术的性质。

当思维或多或少服从于互渗律时,则思维活动的方式也或多或少取决于这一规律。

当原始人有食物可吃而免于挨饿,这一事实对他来说似乎是最不神秘的。然而,我们又几乎到处见到他自愿不吃这种或那种违禁的食物。

差不多在我们现时已知的一切社会中,都存在着有关食物的许许多多的禁忌。尤其是在图腾制度还保持着势力的地方,除某些特定的场合外,那里的人绝不同意采用自己的图腾作为食物。另方面,食用一种生物,就意味着在某种意义上与它互渗,与它相通,与它同一:这就是为什么有一些食物必须去寻找,而另一些则应当弃绝。我们知道,某种食人之风即来源于此。吞食战争中杀死的敌人的心、肝、脂肪、脑髓是为了占有他们的勇敢和智慧;这与我们的肺结核病人为了增强营养而吃生肉的情形是一样的。其他种类的食物之所以弃绝不食,则是出于对立属性的理由。

“阿比朋人一想到吃鸡、蛋、绵羊、鱼、龟,没有一个人不深恶痛绝;他们想象这种柔软细嫩的食物会把怠惰、虚弱带进自己的身体里,把怯懦引进他们的灵魂中。另方面,他们却贪婪地大吃老虎、公牛、雄鹿、野猪的肉……他们相信,经常吃这些动物的肉就能增强自己的体力、胆量和勇气。”

①——在印度东北各邦,“猫头鹰是智慧的楷模,吃猫头

①Dobrizhofer,AnAcountoftheAbipones,i。

p。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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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原 始 思 维

鹰的眼球,使人能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

①在新西兰,“优秀的演说家可以与柯利马科(。。。。korimako)相比,这是新西兰的鸣禽当中叫声最悦耳的一种鸟;为了帮助年轻的首领成为有口才的人,就给他吃这种鸟的肉,以便让他能获得它的特质。”

②契洛基人也有这种观念。

“常吃鹿肉的人比吃笨拙的熊或者笨重的野禽的肉的人敏捷些,伶俐些……从前,他们的大酋长们很注意自己的饮食制度……不但如此,甚至还有这样一种信念:吃熊常吃的食物,即使不获得熊的身型外貌,也会获得它的本性。一个印第安人在某一时期内吃白种人的食物,就会获得白种人的本性,以至印第安人医生的药品也好,符咒也好,对他都不起作用。”

③作为准则而用之于人和动物的东西,也适用于神。

“偶像很脏,染着血污。但是,在它的右边有一个洞,露出了作这偶像的材料的天然白色,这白色与身体的其余部分的深色形成奇怪的对照。这个洞的存在应归因于下面一个信仰,即对于秘密事物的知识和治病的能力是通过吃神的圣体的一小部分而获得的。”

④这类事实是极为普遍的,读者可以在罗伯逊。斯密特(RobertsonSmith)的《LecturesontheReligionoftheSemites》(《闪族宗教讲义》)一书中见到对这类事实的许多分析。

装束方面的情形也与食物一样:在这里,神秘因素起重

①W。

Croke,FolkloreofNorthernIndia,i。

p。

279。

②R。

Taylor,TeIkaMauip。

353。

③Adair,quotedbyMooney,“MythsoftheCheroke,”

E。

B。

Rept。

,xix。

p。

472。

④C。

Lumholtz,UnknownMexico,i。

p。

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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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作用,而在某些场合中,神秘因素又压倒了功利的考虑。

许多“野蛮”部族在开始与白种人接触以前根本没有衣服。但是没有发现有哪个部族完全没有装饰:羽毛、珠串、文身、画身以及诸如此类。然而我们知道,这些装饰在最初大抵不只是作为装饰。

它们具有神秘的性质,并且赋有巫术的力量。

鹰羽使插戴它的人赋有鹰的力量、敏锐的视力、智慧,等等。

相反的,如果研究者们的注意被这一点吸引住,他们无疑会发现,在装束方面也象在食物方面一样,是有禁忌的:我们在上面已经见到一个马来人首领的例子,他拒绝把鹿皮放到自己的独木舟中,因为他害怕鹿的怯懦会传给他的年幼的儿子。

一般说来,象原始人认为自己与他所吃的东西的性质互渗一样,他身上穿戴的东西的性质也是要传给他的。这里是许多例子中的一个。

“有一天早晨,我在自己院里打死了一只鬣狗。

首领派了他的一个刽子手来割鬣狗的鼻子、尾尖和从头颅里吸出一点脑髓。派来的人告诉我,这些部份对捕象的猎人是极宝贵的东西,它们使猎人赋有诡诈、机敏和隐身能力:鬣狗被认为具有这些能力。我想,脑髓是代表诡诈的,鼻子是代表机敏的,尾尖则是代表隐身能力。“

在这里,我们见到了泰勒、弗莱节尔以及他们在英国人类学派中的门徒们所充分描写过的“感应巫术”。

我认为可以介绍读者去参阅他们的著作中叙述的数百个这类事实。在这类事实中,我们可以见到:各种属性如何通过接触、转移而互通;影响整体的一个部分如何就能影响这个整体(如掌握

①Arnot,quotedbyNasau,FetichisminWestAfrica,p。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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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头发、指甲屑、唾液、尿、名字或像,就能控制这个人)

;最后,借助于“类似的东西”如何就能产生“类似的东西”

(如洒水求雨,等等)。在这里,重要的是指出这些“感应巫术”的仪式常常与我所分析过的那些仪式相似,它们同样是与原始人的思维的集体表象联系着的,与支配这些集体表象的互渗律联系着的。在这里,行为的趋向也与思维活动的趋向相同。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到处感到存在物之间的秘密的关系、作用和反作用,同时,这些关系既是外部的东西,又是内部的东西;简而言之,这种思维到处都见到互渗,只有通过确立或中止这类互渗才能对自然界发生影响。

例如,在巴干达人那里,“不孕的妻子通常都被撵走,因为她妨碍自己丈夫的果园挂果……相反的,多产妇女的果园产果必定丰饶。”

①丈夫把不孕的妻子撵走,只是为了抵抗讨厌的互渗。

在另一种场合下,又是试图引起有益的互渗。例如,在日本,“树木的嫁接应当只由年轻人来作,因为嫁接的树木特别需要生命力。”

在某些特定场合中,互渗也可以通过接触来确立。这里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例子。在罗安哥,“巴恩甘加(。。。。banganga)

教导说,新的灵物通过与其他已经证明为强有力的灵物接触就可说是把力量吸到自己身上了,——如果人们希望它也能象它们那样为同一目的服务,就把它摆在它们旁边。

所以,巴。

恩甘加在获得了足够的报酬后同意把没有试验过的新的灵物。。。

①J。

Roscoe,“ManersandCustomsoftheBaganda,”

J。

A。

I。

,xi。

,p。

38,56。

②Chamberlain,ThingsJapanese,p。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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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进他们那一套经过考验的有效的巫术东西里,而且让它们留在那里几星期或者几个月。同样,如果某个灵物变得有问题或者软弱了,也用这个办法来复活它的力量。这是一种除旧更新的方法。如果某个灵物被承认是极好的,人们就仿制一个新的,让它长久地留在前一个的旁边。这个副本就叫做原有灵物的‘孩子’。“

最后,“感应巫术”在进一步追求“类似的东西对类似的东西发生作用”的原则时所采用的众所周知的仪式,其目的也是为了确立互渗。假如我们研究已经有相当高度发展的社会中的这些仪式,我们也许会倾向于认为,把它们归结为联想和客观的东西与主观的东西混淆是恰当的。

例如,在中国,可以见到无数这类的仪式,它们有时看来象是有某种双关的作用。比如,在出殡的一定时刻,“死者的儿子……与大多数在场的男亲戚一起匆忙吞下几口煮熟的挂面,他们聪明地推断,挂面的长条应当最能抵销甚或完全消除寿衣可能给他个。

人带来的那种短阳寿的影响。“

②。。。在这里,我们见到的似乎是受中国人的稍许抽象的微妙感所影响的联想之一的例子:但是这一观念的底蕴却是力图阻断引起恐惧的互渗。这里有印度南部的一个事实,对这个事实的解释要明确得多。

“在提拉帕梯,人们用木材雕刻成一些裸体男人和女人的小像,出卖给印度教徒。没有孩子的人们给这些小像举行穿耳仪式(通常,给新生儿举行这个仪式)

,相信这样做的结果他们就会生

①Dr。

Pechuel-Loesche,DieLoango-Expedition,i。

2,p。

36。

380。

B②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68,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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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原 始 思 维

孩子。如果在什么家庭里有成年姑娘或青年还没有结婚,则父母就给一对小木偶举行结婚典礼,希望这以后很快就接着举行他们孩子的婚礼。他们给这些木偶穿上衣服,用珠宝打扮起来,给它们举行一套真正的结婚仪式。常常有这样的情形,木偶的婚礼与真正的婚礼花费了同样多的金钱。“

①这些时常为数十分可观的开支,乃是印度教徒们相信这个仪式的效力的证明。

用类似联想来解释这些事实,说他们想象类似的东西将产生类似的东西,这就够了吗?这种解释是“讲得通的”

,可是,当我们知道在原始民族中,这类风俗不是来源于个体的联想,而是来源于在集体的表象中被想象和被感觉了的互渗,则这种解释就很难站住脚了。给木偶结婚的印度教徒,正是象红种人为了“迫使野牛来到”而跳舞,象求雨法师给自己的邻人洒水那样行事的。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神秘的戏剧表演,其目的是要使登场人物赋有作用于被模仿的人或者活动的同样神秘的力量,在他和他们之间建立联系,这种联系自然不是逻辑思维所能理解的,但它完全符合于那个支配原逻辑思维的集体表象的互渗律。凡是在原逻辑思维以最纯粹的形式存在着的地方,亦即在最原始的社会集体中,风俗最鲜明地反映了这个思维。我们在澳大利亚土人那里和在南、北美洲的某些部族那里见到了这一点。在发展较高的社会中,行为的方式变得复杂了,它们决定于复杂多变的动机。然而,当我们探查这种行为方式的渊源时,几乎每次都能发现可以证

①Thurston,EthnographicNotesinSouthernIndia,p。

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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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互渗律曾经占过优势的迹象。

可以在伟大的东方文明中,或者甚至在自家门前,在欧洲各民族的民间创作中找到的这一点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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