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偷走龙种不认帐:皇后,对朕负责》》 · 冰蓝水心1 · 2026-07-26
想了好一会,才叹息着说:“沐国师是我娘,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夹在你们中间,我真的很为难。”
出来这些天,先前左倾颜和沐国师对她的利用和伤害她都已经渐渐淡忘,不再怪他们。
但是一想到要回去,心里又无比抗拒。
左倾颜也沉默着。
半晌说道:“你就当我们之间没有争斗好了,你当你的皇后,这些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跟沐国师有任何来往,别向她通风报信就成了。”
若说前面半句话还让苏羽云有些动心,那么后面这半句就让她火气又给激上来了。
恼火地问:“你是不是一直怀疑我和娘勾结,共同设下圈套对付你?什么叫通风报信?你以为我愿意伤害你吗?”
左倾颜被她问得无言以对。
他的确曾经怀疑过她,甚至怀疑他和她的相遇根本就是沐国师一手安排的。
不过,谁叫他放不下她呢?
就算过去她欺骗利用过他,就算她曾经当过沐国师的奸细,他也认了,只要以后她不再那么做就成了。
他的沉默让苏羽云心头难过至极。
他还是不信任她,两个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不存在,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在一起互相折磨,还不如分开想念。
至少还能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忍着心痛说:“倾颜,我希望你相信,我和娘之间当真没有勾结,我去找她,不过是希望能找到解决你们之间矛盾的方法,不过是不希望她遇到生命危险。”
左倾颜立刻反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明说呢?为什么要瞒着我偷偷跟她来往?”
苏羽云也反问他。
相见不如想念4
“当时那种情形,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沐国师的亲生女儿,你会怎么做?”
左倾颜再次被她问得愣住。
是啊,当时那种情况,如果知道真相,恐怕他会禁止她再同沐国师来往。
也许,照样会利用她对付沐国师。
羽云是这样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子,她一定不会满意自己的安排。
她这么有主见,一定不会愿意安心呆在后宫,不问外事。
想想,又有些烦躁,真不知道自己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也许,他应该等到把他和沐国师之间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找她。
可是,他能眼睁睁看着她遇到危险而不顾吗?沐国师的野心那样大,他能对她手软吗?
烦躁的左倾颜大声差距:“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苏羽云垂下头,“我是一个胆小鬼,遇到事情只会退缩,只会躲避。”
真的呢,在这件事上,她真的就是个胆小鬼。
“羽云,”左倾颜压抑着心头的烦闷,“跟我回去吧,该怎么办,等回去再说。”
“不,我还有事要办。”
苏羽云固执地说。
她还有胡子叔的东西没送给赤松公,带在身上总是个祸端,总是不能安心。
左倾颜忍抑着的闷气止不住爆发。
“到底是什么事?不能等以后我陪你一道去办吗?”
苏羽云悄然叹气。办事其实只是借口吧,她还是想逃避罢了。
“倾颜,我知道我娘不能把你怎样,你防着她对你下毒,熏香什么的就成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害她性命?”
没等他回答,又紧接着补充。
“我不是说不让你削弱她的势力,我只是说别杀她,好不好?”
左倾颜还能不答应么。
他本来就无意杀沐国师,否则上回在三道坡附近已经取了她性命了。
闷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杀她的。”
“那就好了。”
相见不如想念5
苏羽云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以左倾颜的能力,沐国师应该杀不了他。
她不管他们谁得势,她只要他们两个都平平安安,没有性命之虞就行了。
“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吗?”左倾颜有些急切地想回去。
沐国师蠢蠢欲动,他若不呆在飘影国的皇宫坐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还想要我回去吗?你不是有两个美人要讨好吗?”
一提到回宫,苏羽云又想起了上回在御书房门外看到的情形。
他那个时候跟她们在一起,玩得很高兴的样子,连自己想对他说话他都不肯听。
如今又巴巴地催她回去干嘛?
左倾颜焦躁地说:“纳她们,不过是想巩固我的势力,你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苏羽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她娘很难对付吧。
这么说,这些日子他都同那两个美人打得火热喽?
还有,为了形势需要他是不是还要故意冷落她?
她才不要回去看他们亲热。
头脑一热,冲口而出:“你带我回去,是想要挟我娘还是想利用我做点别的什么对付她?”
左倾颜恼怒。
他是诚心诚意想带她回宫,同她共度此生,她却这样看待他。
一怒之下,也顺着她的话说:“没错,就是要带你回去,好让你娘投鼠忌器。”
他竟然承认了?
苏羽云再也没有动摇,决绝地说:“我不回去。”
左倾颜气得一时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坡上冷战。
风呼呼地刮过,吹起一地落叶。
坡下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响。
两个人暂时收起了各自的心事,往坡下瞧去。
左倾颜只瞧了一眼,便凑到苏羽云耳边。
悄声对她说:“羽云,你到后面去躲着,千万别现身。”
苏羽云也看清了正朝他们脚下走过来的人,正是紫袍男子一行人。
相见不如想念6
奇怪地问:“你想干嘛?他抓我是有原因的,其实怪不得他,过了就算了,别惹事非了。”
“他在酒楼里,大庭广众之下那样羞辱你,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都说了,那是有原因的。”
“你还想护着他?还敢说跟他之间没有不该发生的关系?”
左倾颜见她老是替紫袍男子说话,醋意上来,又变得口不择言。
苏羽云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再听了这话,一下子被惹火了。
刚刚才保证过再也不说这种话,转眼他就忘到脑后去了?
赌气转身,说道:“你爱怎样怎样吧,我劝你小心点,那个人也不是好惹的。”
左倾颜兴头上跑来救苏羽云,结果两人一见面又闹得不愉快。
心头正烦闷,见到紫袍男子过来,便想戏弄他一下。
一来是报他羞辱苏羽云的仇,二来也是发泄一下心头的闷气。
他没办法对苏羽云发火,把这火转嫁到别人身上去还不成么?
再听了苏羽云说的这番话,火气更大。
冷笑道:“你放心,你不会守寡的,想改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苏羽云懒得理他,一转身走得远远的,当真听任他去对付紫袍男子。
左倾颜站在坡上,藏在一株树的后面,待紫袍男子经过下方时,突然闪身出去。
苏羽云站得远远地观望,她听见下方传来随从们的呼喝声,还听到紫袍男子恼怒的叫声。
“又是你?把苏羽云交出来。”
左倾颜戏稽般的声音。
“她是我的人,才不会给你。”
几声“呯”然巨响后,左倾颜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掠上坡,奔到她的身前,带了她飞速离开。
身后传来紫袍男子的声音。
“算了,找阿篱要紧,这小子逃走就算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左倾颜也停了下来。
得意地说:“你等着,呆会有他们好看。”
(今日更毕)
相见不如想念7
看他那意思,一定是对紫袍男子一行人动了什么手脚。
苏羽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堂堂一个帝王,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尽搞这些玩意。
手触碰到他的衣袖,湿湿的,粘粘的。
苏羽云大吃一惊,低下头,拉过他的衣袖细看。
只见黑色衣袖上有一片湿湿的印痕,那印痕还在不住扩大。
伸出手指摸了摸,指尖顿时粘上一点红色的东西。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苏羽云不由分说将他的袖子小心地卷上去,仔细查看他的伤处。
左倾颜一动不动,任由她查看。
她对他的关切溢于言表,她低头查看伤处的样子,象个最温柔的妻子。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乌黑如云的发丝,看着她雪白细腻的脖颈,看得有些发痴。
这样的她,当初他怎会把她当作男子呢?
那时的他,可真是傻啊,太傻太单纯。
左倾颜看得忘了神,连手臂上的疼痛也不觉得了。
苏羽云拉开他的衣袖,见他手臂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象是被利器给划开的,伤口不长,也不深。
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只受了点小伤。
稍稍放了心,掏出伤药,替他敷好药。
再抽出丝巾,细细地替他将伤口包扎好。
“羽云。”左倾颜轻声地唤。
“嗯?”
苏羽云抬起头,对上他眼中漫无边际的深情,心头一阵恍惚,不禁也看得痴了。
时间象是停止了流转,两人痴痴地对望。
突然,远远地传来马嘶声以及人的杂乱的呼叫声。
苏羽云回过神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距离太远,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也听不清楚那些人都在叫些什么,但她知道,肯定是紫袍男子一行人出了问题。
瞪了左倾颜一眼,问他。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相见不如想念8
“也没什么,就是给他们的马腿松了松筋骨,那马跑不了多远就会瘫下来,再过半天才能复元。”
苏羽云明白了,难怪那些人会大呼小叫,一定是被马摔下来了。
如今对着一堆瘫倒在地上的马干着急没办法。
不过,那紫袍男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撇了撇嘴说:“哼,小孩子家的玩艺。”
左倾颜捉弄了“情敌”,本来心头得意。
他跟那伙人无怨无仇,当然只会弄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艺来捉弄捉弄他们。
可见到苏羽云不屑的样子,无名火又冒了出来。
“怎么?我做什么事你都看不顺眼?还是你在替他担心,心疼他?”
苏羽云被他这种反反复复的猜忌和无理取闹弄得愤怒不已。
大声说:“你少来血口喷人。”
左倾颜的声音比她还要大。
“谁血口喷人了?难道你不是认为我的做法很幼稚吗?难道你不是认为我不应该捉弄他们吗?”
苏羽云突然有种心力交猝的感觉,为什么他们在一起总是在吵?
懒得跟他再辩。
背过身说:“是,是,你说得对,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
左倾颜将她扳过来,让她正面对着他。
“告诉你吧,不要以为只有我受了伤,他也受了点小伤,跟我一样。哼,你好好替他心疼吧。”
无聊,苏羽云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
左倾颜见她嘴唇微动,却听不见她说的话,凑近她追问。
离她近了,鼻间闻到她诱人的气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樱唇上。
喉间发干,眼瞳一暗,左倾颜低下了头。
想念她的唇,好想好想,想了好久了。
苏羽云初时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闻到血腥味,胃就有点不舒服。
此时靠近他,鼻间再次闻到浓浓的血腥的味道,胃里阵阵翻涌,几乎要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
相见不如想念9
加之她正在生左倾颜的气,可没有心思跟他来个热吻。
极不留情面地将手抵在他的胸前,想推开他。
同时,脸别过一边,避开他的吻。
左倾颜恼火,血液刷刷地涌上脑门,也分不清到底是情欲之火还是愤怒的火焰。
理智顿时被他抛到脑后,只想吻她。
她不肯让他吻?他就偏要吻她。
双手捧住苏羽云的头,固定在胸前,低下头,霸道地在她唇上掠夺。
苏羽云被他强吻,心头更加愤怒。
他总是这样,一点都不尊重她的意愿,一点都不体贴她。
熟悉的唇间的触感却又让她止不住心悸,让她想要回应他。
矛盾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胃里的反应却并未因她的矛盾而有所缓解,阵阵异物涌到了喉间。
苏羽云奋力想推开左倾颜,她实在受不了了,压抑不住胃里的不适感。
左倾颜只当她在跟他赌气,不肯让他碰她,偏不肯放开她。
苏羽云情急之下,只得咬了他一口,与上次反抗他的强吻如出一辙。
左倾颜“呀”地叫了一声,松开了苏羽云,捂住嘴退后一步。
唇角剧痛,用手指一摸,又有鲜艳的一点沾在手指上。
苏羽云可没顾得他的反应,跑开两步,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将胃里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左倾颜又惊又怒。
对着她的背影大吼大叫。
“我就让你这么生厌?吻你一下也会让你吐成这个样子?你,你真的这样讨厌我?”
苏羽云吐得天翻地覆,没有力气跟他争吵。
伏在树干上,直到胃里不再翻涌了才直起身子。
有些乏力地问他:“为什么你总是要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
“你不愿做的事?跟我在一起就是你不愿做的事吗?好,我成全你。”
左倾颜冲动之下,几乎就要绝决地离去。
但看见苏羽云苍白的脸,忽然悟到了什么。
尊夫人有喜了1
跨前两步,走到她的面前。
托起她的脸,细细观察着她的面色。
问道:“羽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苏羽云本能地摇摇头。她这两天是有点反常,也许真的是身体哪里不对劲了。
可她是向来自立惯了的人,有事从来都自己抗着,从来没有依靠别人帮助的想法。
现在也没有想依靠左倾颜的想法。
过去出门在外,再苦再累,身体再不适还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左倾颜摇着头:“不对,你肯定是生病了。”
唿哨了一声,将远处正在吃草的马召唤过来,抱了苏羽云,腾空跳上马,骑着马往城内驰去。
生怕她坐在马背上不舒服,将她抱在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殷殷劝告。
“羽云,知道你要强,可是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我这个从来没有人靠过的胸膛让你靠靠。”
苏羽云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以最舒服的姿势靠着。
她不想依靠谁,可是送到面前来的这个依靠,她喜欢。
来到城内最大的一家诊所,左倾颜抱了苏羽云,凌空跳下马,姿态优美。
引来一片喝彩声。
左倾颜可无暇去理睬这些喝彩,穿过诊所前等着就诊的人群,匆忙来到大夫面前。
急切地说:“大夫,请你瞧瞧。”
大夫见苏羽云被他抱着闯进来,再见到他脸上紧张的样儿,以为生了多重的病,连忙起身。
对面前的病人说:“大伙等等,这个是急症。”
病人们理解地让过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对俊男美女。
东凌国与飘影国不同,民风较为保守。
寻常就是夫妻出门,也轻易不会并肩前行,总是一前一后。
这位男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这个女子来就诊,看来这病可真不是一般的重了。
大夫伸过瘦骨嶙峋的手指,把住苏羽云的腕脉。
尊夫人有喜了2
另一只手捋着花白的胡须,闭眼沉思。
左倾颜见他的手指就这样抓住苏羽云的皓腕,心头说不出的不舒服。
可是病急求医,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唯有干瞪着眼看着他。
心头琢磨着,还好飘影国有不少女大夫,以后不会再发生当着他的面吃羽云豆腐这种事情。
大夫把了会脉,睁开眼,惊奇地“咦”了一声,又换过另一只手来把脉。
左倾颜被他那声“咦”弄得心惊肉跳,再顾不得吃醋。
好容易等大夫放下手,连忙问:“大夫,怎么样?”
大夫问:“这位小,嗯,夫人,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比如说,想吐,想吃酸东西。”
他见苏羽云是一身未出阁的姑娘打扮,本想称她为小姐。
可这病情,似乎称人家为小姐不太妥当,因此,吞吞吐吐地改口称她为夫人。
苏羽云是当公子当惯了的人,乍一听见他称自己为夫人,怪别扭的。
极不自然地答道:“是想吐,没想吃酸,但是闻到食物的味道胃里就不舒服。”
周围的人从他们的一问一答中早猜到了病情。
瞧瞧苏羽云的打扮和她不自然的模样,再瞧瞧抱着她的左倾颜,眼中均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东西。
难怪这两个人表现如此非同寻常,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原来不是夫妻呀。
看来,这个女子不是他的相好就是他的外室。
左倾颜却是一脸茫然,急不可耐地追问:“大夫,到底是什么病?”
心头焦急,把大夫骂了一遍又一遍。
想他在飘影国皇宫,御医们诊病时,哪个不是快快地向他将病情禀报清楚,根本不需要他催促。
哪象这个大夫这般拿腔作势的。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身体状况极佳,根本未诊过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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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父皇生病,那病都是老病根,病情早在预料之中,他自然也不着急知道病情。
如今,不嫌自己急躁,倒怪起大夫来了。
周围的人已经有人笑出声来。
大夫捋了捋胡须,瞪他一眼,轻言责备。
“就这么点小毛病,还急吼吼地跑过来插队,耽误别的病人诊病。”
“喂,你快说,到底是什么病。”
左倾颜从他的话里听不出要领,差点抓狂。
苏羽云对这方面也没有经验,也不清楚大夫的意思,同他一样的茫然。
周围的人却已经有人在低低地笑谈:“真是个傻小子。”
大夫也止不住笑出来,答道:“恭喜,尊夫人有喜了。”
这一下,左倾颜和苏羽云都傻眼了,两个人傻傻地对望。
好一会,左倾颜才“哦”了一声,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大夫。
“谢谢,这是诊金。”
说罢转头就走。
周围的人只道他是高兴得傻了,纷纷给他让路。
大夫在他身后叫道:“公子,等等,还没找你钱。”
左倾颜头也不回地回答:“不用找了。”
大夫又叫:“公子,其实你没必要抱着尊夫人。尊夫人的身体状况不错,让她自己走走没问题的。”
周围一个汉子看不过去,劝道:“年轻人,对女人可不能太惯了,小心她骑到你头上去。”
左倾颜横他一眼。
“我爱惯,我就喜欢她骑到我头上,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汉子无言以对,是啊,人家愿意被老婆欺,他有啥好多嘴的?
更有几个年轻媳妇,未出阁的女孩艳羡不已。
如果她们也能嫁个如此体贴的夫君,该有多幸福啊。
苏羽云在听见“有喜”二字时就怔住了,到这时才回过神来,忙挣扎着想从左倾颜身上下来。
左倾颜才不松手,在周围人一片摇头唏嘘中,抱着她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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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如同来时,相拥着骑在马上,驰向城外。
却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谁也没有心理准备。
苏羽云懵懵懂懂的,怎么也不敢相信大夫说过的话。
从来以为,她会当一辈子假男人,肩负着苏家的重担直至终老。什么嫁人,什么生儿育女,都跟她无缘。
没想到,腹中就这样多了个小生命。
这个小生命是拥着她的这个人给她的,是她爱着的人给她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一刻,苏羽云突然不想再退却。
她不要再当胆小鬼,她要回到飘影国,尽自己的力量让娘和左倾颜和平相处。
他们三代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多幸福的日子啊。
至于苏家,不是有羽溪么,反正他这阵子冒充苏大公子玩得挺欢的,就让他玩个痛快吧。
马突然停了下来,心潮澎湃的苏羽云从暇想中拉回思绪。
注目一瞧,马儿竟停在官道旁的一座长亭旁边。
那是供行人休憩,或者出远门的人践行相送之处。
苏羽云自己出远门经商,京城另外那三公子每次都会送她送到长亭边,依依惜别。
她每次为交好的友人送行,也通常是送到长亭边。
此刻看到这长亭,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克制着心头的不安问:“为什么停下来?”
左倾颜轻轻“嗯”了一声,好似才反应过来似的。
答道:“不知道,不知道这马为什么停下来,可能是跑累了想休息一会吧。”
他刚才思潮汹涌,万念杂陈,反而头脑一片混沌,怎么也理不出个思绪来。
直到苏羽云问起,才看清周围的情形。
此刻长亭内一个人也没有,官道上也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十分安静。
干脆下了马,抱了苏羽云下来,拉她到长亭内。
说:“累了吗?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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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向苏羽云的腹部扫了一眼,平平的,什么异状也没有。
只扫了一眼,便又匆忙转向长亭外面。
长亭的边上,长着几簇鲜花,花朵开得正盛。
几只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在这朵花上停停,又到那朵花上逗逗。
蜜蜂采蜜,蝴蝶采花。
左倾颜突然莫名地烦乱,脱口问道:“是谁的?”
“你说什么?”
苏羽云反问,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竟然这样问她,他竟然问她是谁的,太侮辱人了。
左倾颜见到她突变的脸色,突然想起了她说过的话,她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伤她。
而他,答应过她的。
很有些后悔,含含糊糊答道:“没什么。”
可惜说出的话是不能收回的,苏羽云先前的那些美好想象,霎时化作一个个泡沫,在空中纷纷碎裂。
她能听见它们破裂的声音,能看见它们五光十色在空中流转,然后消失无影。
但是她的唇边反而逸出一丝笑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傲然说:“不论是谁的,反正跟你无关,你没必要操这份心。”
“当真跟我无关?”
左倾颜不甘心地问。
脑中回想着跟苏羽云令人销魂的那一晚。
“当然跟你无关,不要以为你跟我有,有那晚,孩子就是你的了。”
苏羽云矢口否认事实。
他总是这样不信任她,把她想象成一个荡妇淫娃,以为她同时跟别的男人有令人不耻之事。
她受他的羞辱就罢了,难道他们的孩子还要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下?
左倾颜瞧着她倨傲得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儿,听着她肯定得让人无法怀疑的语气,想反驳却无从反驳起。
是啊,他们只有那一晚。
只一晚就有了孩子,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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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开始发堵,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明明错的一方是她,为何每次她都占了上风?
为何每次都显得自己理亏?
火大地质问:“那你老实说,到底是谁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苏羽云才不怕他,更大声地顶了回去。
左倾颜再加大音量。
“不管是谁的,反正你得跟我回皇宫。”
“我才不要回去,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以后我肚子大了你怎么办?难道你想替我背这黑锅?”
“背就背,就算是背黑锅,我也要你跟我一道回去。”
“我偏不回去。”
“必须回。”
两个人音量越来越高,眼睛越瞪越大,谁也不肯退让。
瞪了半晌,苏羽云讽讽地问:“皇上,这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他就是长子,难道你会让他继承皇位?难道你不怕污了你皇室血脉?”
左倾颜想也不想便答。
“谁说一定要长子继承皇位?我们可以另外再生一个皇子继承。”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把苏羽云拴在身边。
也不知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什么,反正就是想。
背黑锅他咬咬牙认了,但让黑锅来继承皇位,怎么可能?
苏羽云的心倏地冷到了极点。
左倾颜从来对她不信任,就算她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他会真的相信吗?
这孩子生下来,注定得不到真正的父爱。
如果是女孩还好,如果是男孩,身为长子却注定了不能继承皇位,连角逐皇位的机会都不会有,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冷笑着说:“可惜,孩子的父亲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认别人为父。”
左倾颜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你是说,你要带这孩子去找他的亲生父亲?”
“当然。”
苏羽云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两个字,不会。当然不会。
(抱歉,今天网页抽了,提不起兴致写文,所以更得少了点,明天一定更多点。)
只想躲开他1
她当然不会带他去找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就在眼前,却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这是自己的孩子,她还让他认父做什么?
“我不允许。”左倾颜悲愤地叫。
苏羽云反倒笑了,笑得很是嘲讽。
“你凭什么不允许?”
“不为什么,反正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扮我的皇后。”
“可我没答应扮一辈子的皇后。我毁约,我不干了,不行吗?”
左倾颜干瞪眼没办法,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瞪了半天眼,气恼地说:“你别忘了,苏家在我的保护之下,若我告诉星月教主,苏家从此不受我的保护,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情急之下,连这种下三滥的威胁也给逼出来了。
苏羽云才不吃他这一套。
“星月教的目标是我,不是苏家。大不了我上他们总坛,任星月教主处置。”
心灰意冷之下,只觉得活着很没有意义,死亦无足惧。
左倾颜气得就想使用暴力抓她回去。
正在这时,官道的一头传来马蹄声响。
左倾颜暂且收起怒气,想等来人走了再说。
他虽然不怕什么,但光天化日之下抓走良家女子的行为总是令人瞠目。
苏羽云懒得理睬他,甩手走出长亭,来到路边,想找个顺道的驿车带她进城。
她要离开他。
她现在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他,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她自己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才不需要他。
左倾颜追在她身后问:“你想去哪?”
苏羽云给他来个不理不睬。
左倾颜警告:“别以为你可以脱离我的手掌心。”
苏羽云“刷”地回身,语音冰冷地说:“左倾颜,若你想强迫我回去,那你就准备着替我收尸吧。”
“收尸?”
左倾颜又几乎抓狂。
又来了,她又来了,她就只会这招。
只想躲开他2
每次他要用强的时候,她就会以死相逼,就欺负他不会让她死。
唉,别说死了,连受伤都舍不得让她受。
苏羽云绝决地说:“没错,你要再逼我,唯有一死。一尸两命,你自己考虑吧。”
说罢,又转过头,面向着驿道。
她是打不过他,但她的命总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左倾颜站在她身后,气呼呼地看着她的黑发削肩,看着她动人却又倔强无比的脑袋。
她的头微微仰着,倨傲得让人想把她给砸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真的,那一刻他真的有那样的冲动,想把她撕烂揉碎的冲动。
撕料揉碎了,贴身藏好,就贴在胸口,最靠近心的那个位置。
马蹄声渐渐近了,两骑马朝他们驰来。
马上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熟悉的面孔。
苏羽云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烦恼。
好容易被她甩掉的应氏兄妹,如今又出现在面前了。
应天乐老远见到她,还在马背上就拼命挥着手欢呼。
“羽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啦。”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从马背上跃起,瞬息来到苏羽云的面前。
看着她的脸,喜不自胜。
“羽云,真的是你吗?真是不敢相信。那天晚上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焦急。我一路寻找,找到水芙蓉,还找到那伙神秘人的窝点,总算是找到你啦,太好了。”
“你找了这么多地方?”
苏羽云眼睛有些发潮。
还以为应天乐回到庙里,没见到她就死心了,回京城去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找自己,找了这么大个圈子。
应雪霏在一旁撇撇嘴。
说:“岂止找你,为了你,他还跟水芙蓉打了一架呢。”
“什么?你跟水芙蓉打架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羽云焦急地问。
她虽然对应天乐无意,可心里毕竟当他是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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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给不了他想要的,心里到底有着点点歉疚,因此,一听说他为自己打架,便立刻关心他的伤势。
应天乐见她关心自己,乐开了怀。
就算身上当真有伤,恐怕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高兴地说:“没有,一点伤都没有。羽云,你这么关心我,我,我真的好开心,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手臂一伸,又想跟苏羽云来个拥抱。
不如此,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激情啊。
苏羽云吃过他两次亏,早有防备,他才刚一伸手,便朝旁边闪开。
左倾颜被他俩晾到一边,当作不存在,心头不舒服到了极点。
耳中再听见他俩郎情妾意地说着些肉麻的话,胸口膨胀得厉害。
一见应天乐不老实的爪子伸出来,手臂一抬,身子一晃,挡在了他俩中间。
应天乐张开双臂,朝前一扑,险些将左倾颜抱住。
幸好上次错抱了应雪霏,如今每次想抱苏羽云之前都先看清楚了,以免再发生同样的错误。
及时停住手,势头一时收不回来,身子朝前微倾,双手呈环抱状,样子极为滑稽。
待认出挡在他面前的这尊神是何人,眼一翻,不客气地问。
“你挡我干嘛?你怎会在这儿?羽云已经不要你了,你趁早死心吧。”
应雪霏从未见过左倾颜,从应天乐的话里辩出他的身份。
插嘴问:“他是羽云以前的相好吗?他到底是谁啊?”
应天乐上次从蝴蝶盛会上回去后,只告诉她苏羽云选择了别人,却没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因此她有这一问。
但这话听在左倾颜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知道他是羽云的心上人(拒不承认是以前的相好),却又问他是谁,难道苏羽云的相好很多吗?
把对苏羽云的一腔怨气都转移到了应天乐身上。
“我当然会在这儿,我不在我爱妻身边,保不定她不会被些野蜂狂蝶招惹。”
只想躲开他4
“你说谁是野蜂狂蝶?”
应天乐大声质问。
他过去两次与左倾颜交锋,每次都是因了苏羽云的缘故而退让。
可不是因为他自己怕了左倾颜。
对于左倾颜,肚子总是窝着两股子火。
他得到了苏羽云却不知道珍惜她,老是害她伤心,这是一股火。
自己并不怕左倾颜,却每每在他面前示弱,这是另一股火。
如今这两股火交织在一起,就要爆发开来。
左倾颜的怒火也是处于爆发的边缘,他早就看应天乐不顺眼了,老是缠在苏羽云身边,早就想教训他一顿了。
不客气地说:“说的就是你。还不把你的爪子收回去?不许打我爱妻的主意。”
“哈哈,”应天乐干笑,“还爱妻呢,我看你是憎妻吧。自己不懂得珍惜,好意思说别人。羽云已经不要你了,你还不快让开。”
“该让开的人是你,再不滚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左倾颜手掌扬起,摆出动手的姿势。
应天乐朝后跳开一步,也摆出要同他过招的架式。
口中叫嚣着:“谁怕谁?以前让你是看在羽云的份上,可不是怕了你。你再不滚开,也别怪我不客气。”
眼看两人就如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苏羽云懊恼地闪身站到当中,大声喝道:“你们都住手。”
“不行,羽云,你让开。”
这回两人竟异口同声说。
声音也难得地都放轻放柔和了一些。
说完之后,又隔着苏羽云互瞪了一眼。
不象是两个成年男人,倒象是两个打架争玩具的小孩。
若不是心情不佳,苏羽云说不定会笑出来。
板着脸说:“我是你们谁想要就可以要的吗?我又不是战利品。”
五味杂陈地望了左倾颜一眼。
这一眼的时间很长,长得左倾颜几乎以为她就要回心转意,投入到自己怀抱里来了。
手悄悄地放了下来。
只想躲开他5
正要摆出迎接她的姿势,却见她骤然转身。
对应天乐说:“天乐,我们走。”
应天乐喜不自胜,以胜利的目光瞧着左倾颜,口中说:“好,羽云,我们走。”
拉了苏羽云就往停在路边的马儿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损损左倾颜。
“早说了羽云不要你了,你还不死心,老缠着人家,脸皮真厚。以后羽云有我保护,你回去吧。”
空着的那只手朝左倾颜摆了摆,象在赶一只小狗似的。
左倾颜心头冷笑,到底是谁脸皮厚,老是缠着羽云不放?
见苏羽云同应天乐手拉着手离开,心头拔凉拔凉的。
真是个善变的女人,亏自己为了她,连国事都耽误了。
而她,就这样同别的男人一道离开了,不要自己了。
凉凉地问:“你要同他一道走?你不是要去找孩子的父亲吗?”
苏羽云被应天乐牵着手,本来想挣开,但一想到左倾颜就在身后看着她,偏不肯挣开。
她就是要刺激刺激他,就是要他死心,别再迫她回去。
听他问起,倨傲地反问:“你怎知道我不是去找孩子的父亲?”
“什么孩子的父亲?”应天乐迷惑地问。
应雪霏却已经指着他俩叫了起来。
“原来你们,你们……”
终究是黄花大闺女,说不出后面的话。
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你们太过份了。”
苏羽云现在没有心情跟她解释,在应天乐的扶持下上了马。
应天乐不客气地也翻身上了马,骑在她的身后。
左倾颜冷眼瞧着他们,没有再上前阻止。
这么说,应天乐就是孩子的父亲?人家一家人团聚,他跟上去干嘛?自讨没趣吗?
冷眼瞧着眼前的两骑三人,从他面前经过,渐行渐远。
马蹄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尘土在空中飞扬,弥漫了眼前的世界。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想躲开他6
当尘土渐渐散开,他看见一大群人朝长亭走来。
他们在长亭停了下来,召来长亭另一头酒楼的酒菜,摆在长亭当中,为友人践行。
长亭,左倾颜沉吟着,长亭可不正是离别之所吗?
莫非他和苏羽云在此处停下来,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左倾颜有些失魂落魄地唤来马,骑上马,头也不回地往迷幻森林驰去,与苏羽云一行人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苏羽云同应天乐一道骑马,也是失魂落魄的。
直到应天乐问她:“羽云,刚才他说孩子的父亲,是什么意思?”
应雪霏挖苦道:“这要问你自己了,你还好意思说。”
心头气苦。
她从小跟应天乐一块长大,从小就怀揣了一个梦想,长大后嫁给他,成为他的新娘。
可应天乐从来对她象是亲妹子一样。
直到他明白她的心意那一天,她没有盼来他的海誓山盟,没有盼来他的温情告白,却换来他突如其来的冷淡。
后来,他就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再后来,又横空里钻出来一个苏羽云。
可她还是不肯死心,苦苦纠缠他,以为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能打动他的心。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她的所有希望都落了空,她再也没有希望了。
天地间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
应雪霏瞧着苏羽云,眼中的神情越来越冷。
这个狐狸精女人,迷倒一个男人又一个。自己起初还被她骗了,以为她是无辜的。
以为应天乐单方面喜欢她,她却是一直在推拒他,其实怪不得她。
甚至幻想着同她成为好朋友,应天乐纠缠她,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自己还有机会同他培养感情。
反正苏羽云是不会嫁给他的,日子久了,说不定应天乐就会改变主意娶自己了。
可是现在,她突然不这么认为了。
只想躲开他7
此刻在她眼里,苏羽云就是一个最最虚伪的人。难怪人家说,无商不奸,这话可是至理名言啊。
听了应雪霏的话,应天乐更加莫名其妙。
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说什么?问我?为什么要问我?”
应雪霏不答。
哼了一声,拉了拉马,催着马儿快速前行,把共骑的这两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心里难过,她愤怒,她没办法再眼睁睁看着他们亲亲我我。
应天乐瞧着她的背影,喃喃地说了句:“不可理喻的女人。”
苏羽云劝道:“天乐,别这么说,她不过是喜欢你,没有做错什么。”
应天乐沉默不语。
苏羽云望着前方应雪霏孤寂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做了件错事,很错很错。
她不该利用应天乐来打击左倾颜,更不应该当着应雪霏的面利用他。
身后突然变得火辣辣的,象是有无数火焰在身后燃烧。
尽管应天乐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未象平日里的他那样动不动就跟她来个亲热的拥抱。
不过,苏羽云反过来又想,就算她不利用应天乐,应天乐同应雪霏就可能在一起了吗?
答案很不明朗。
唉,感情的事就是这般伤神。
应天乐沉默了一会,又问:“羽云,刚才左倾颜说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羽云哪肯告诉他。
摇摇头说:“没什么。”
应天乐瞧着面前的她,近在咫尺却依然觉得很遥远,遥远得无法抓住的她,忽然明白了。
心陡地一沉,问道:“你有他的孩子了?”
苏羽云默然点头。
应天乐已经猜到了,她没啥好瞒他的。也许,正好让他死了心。
应天乐大声质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他?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对你不好?这混帐东西。”
苏羽云替左倾颜辩解。
“没有。他不知道我的孩子是他的,他其实没对我怎样。”
只想躲开他8
“他不知道?他和你连孩子都有了他怎可能不知道?”
应天乐气愤地大叫。
“羽云,你别替他说好话了。你真是个傻女人,被他欺负成这样了还替他说话。这混帐,早点甩了早好,羽云,以后你就安心跟我在一起,我会照顾好你的。”
苏羽云听到前面的话,唯有苦笑。
她和左倾颜之间的是是非非,根本无法用谁对谁错来评判。
及到听到后面,大吃一惊。
连忙拒绝:“天乐,这怎么可能?你明知道,我已经有他的孩子了。你还是另外娶个女子吧。”
本想说,应雪霏就很好,不过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才能做主。
因此,没有多嘴。
应天乐问:“难道你还打算回飘影国,跟他在一起?”
苏羽云黯然摇头。
既然分开了,她就没想过再回去。
正好苏家没有继承人,而她这一生恐怕也不会再嫁人了,就让这孩子来继承家业,正好。
应天乐见她否决,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就是,干嘛还嫁他?羽云,你嫁给我吧,我保证会对你的孩子好。”
苏羽云苦笑。
“再好,他也只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应天乐连忙保证:“我可以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当作,到底还是只是当作。
苏羽云傲气横生,她的孩子她自己会抚养,不需要别人来将就。
何况,这个人还是沐家的仇人的儿子。
“天乐,我这辈子不会嫁人的,你别再在我身上耗费时间了。”
苏羽云说得极为坚定。
“还有,我当真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办,呆会到了城里,我另买一匹马,我们就此别过吧。”
“羽云,让我陪你一道去吧,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探听你的秘密,你可以放心办你的事。”
应天乐听见她又想把自己推开,大为焦急。
只想躲开他9
苏羽云被他缠得无奈,焦躁地问:“天乐,为什么你总是这般执迷不悟呢?明知我爱的是他,明知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应天乐苦笑。
“你以为我不想?如果可以,我早就对你放手了。”
真的呢,在得知苏羽云爱的是左倾颜之后,他曾尝试着忘记她。
如果他真能忘记就好了。
应天乐沮丧,不过很快他又高兴起来。
如今苏羽云同左倾颜彻底决裂了,他有的是机会接近羽云,才不会轻易放手。
苏羽云无话可说。
能说的她都说过了,她拿身后的这个人没有办法。
唯有再想法子摆脱他。
前方,应雪霏在赌过一阵气后,终于放不下应天乐,又放慢了速度,等着他俩上前,一道行走。
在城里买了匹马后,三人一人一骑,往京城进发。
苏羽云自己的意思,是想直接去云霓山的。
但她摆脱不了身旁的这两个跟班,只好假说回家,一同回京城。
反正云霓山在东凌国的西面,京城在中部,而迷幻森林在东凌国的东部。
到京城绕一下过去,绕不了多少路。
为了不被人认出,苏羽云特意改了装,装扮成一个普通商家的女孩。
身上穿了素净的棉布短裙长裤,头上戴着个宽沿斗笠,将大半张花容月貌遮挡住了。
找她的人实在太多了,星月教的人就不说了,还有沐羽溪惹下的一大帮红颜知己。
她不得不将自己隐藏起来。
应天乐见她如此,打扮成一个走乡串户的小货郎的模样,与她相配。
应雪霏在应天乐的告诫下,也不得不委屈自己褪下身上的华服,改穿她平日里根本不屑一顾的布衣。
一路上,应天乐照顾苏羽云,无微不至。
“羽云,小心点,摔着就麻烦了。”
“羽云,你身子不适,骑马不好。要不我们干脆改坐马车吧,反正也不急着赶路。”
只想躲开他10
“羽云,多喝点汤,汤的营养好,对你和孩子都好。”
“羽云……”
应雪霏全都瞧在眼里,听在耳中。
见状越发确定,苏羽云肚里的孩子是应天乐的。否则,如果是别人的孩子,他怎会如此的关心体贴?
眼看离京城一天天近了,她的心也一天天沉重。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是不是一回到京城就会成亲呢?
一定会的。
不然苏羽云未婚产子,肯定会被人耻笑。若偷偷地产吧,以后如何给这孩子一个名份呢?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应天乐只能是她的,他要娶的人只能是她。
大概是乔装改扮的原因,一路上很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
也没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
这天正午,三人来到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山上。
站在山顶,已经可以远远地望见京城的轮廓了。
应天乐兴奋起来,叫道:“谢天谢地,总算快到家了。羽云,我们休息一会,争取今晚回到京城。”
“好。”
苏羽云简单地回答。
家就在眼前,她却没有过去归心似箭的感觉。
她其实并不敢回家,她怕星月教的人在她家布下了暗桩。
或者不必布暗桩,就堂而皇之地守在她家。
她所谓的回家,不过是骗骗应天乐罢了。她会假装回家,然后再独自溜走。
应天乐这家伙太难缠了,她实在摆不掉他。
刚下了马,便听见对面山头传来轰响声,象是无数动物和人在奔跑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马的嘶鸣声和人的叫喊声。
三个人朝对面山头望过去,只见山头上的树木时有摇动,林木间不时有人影和旗幡移动。
应天乐看了一会,说道:“又是那家伙出来狩猎了。”
应雪霏欢叫道:“我也看见了,是他,真的是他。”
眼珠转动,一个想法在脑中渐渐成形。
(今日更毕)
意外的猎物1
苏羽云细瞧,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人很多,马也很多,旗幡若隐若现的,却是瞧不清楚。
若这是一群人出来狩猎,应该是很壮观的一个队伍。
疑惑地问:“你们在说谁呢?”
应天乐不屑的样儿说:“整个东凌国,就那家伙最喜欢狩猎,还最喜欢讲究排场。”
应雪霏嗔道:“什么那家伙,是天齐哥哥啦。”
苏羽云明白了,敢情在对面狩猎的那家伙,就是东凌国的皇太子,硕丰天齐啊。
心里倒也没什么感觉。
皇太子什么的,跟她无关,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至于沐家的血仇,她只是从母亲嘴里听说,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仇恨的影子也就很淡。
否则,也不会仍将应天乐当作好友。
应雪霏因为姨母的缘故,经常住在宫里,跟应天乐一帮兄弟都混得很熟,对他们的脾性爱好也很了解。
一见那旗幡,一见那狩猎的架势,就知道是硕丰天齐。
兴奋地说:“天乐,我们过去看天齐哥哥狩猎吧,好不好?”
应天乐大摇其头。
“我没兴趣,要去你自己去。羽云身子不好,别被猎物惊到了。”
又是羽云羽云,应雪霏霎时红了眼,紧咬着嘴唇望着山那边。
苏羽云忙说:“我不要紧,你们俩去看吧。这儿离京城很近了,我先回京,你们同太子殿下一道回去好了。”
心里深深地希望,能就此摆脱这两人,自己也不用去京城兜一圈了,直接去云霓山。
可是应天乐可能让她独自回去吗?
反而朝她靠近了些。
执拗地说:“不,我才不去看狩猎,我没兴趣。我们一道回去吧。”
苏羽云一路上被他缠得死紧,可叹自己武功低微又摆脱不了他。
曾无数次试过偷偷溜走,最终还是被他给堵住缠上。
这时再也忍不住,火气骤然爆发。
意外的猎物2
“应天乐,你为什么老是不肯死心?究竟要我怎么说你才死心?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应天乐早就听习惯了她的这套话,也不着恼。
满不在乎地说:“男未娶女未嫁,有什么不可能?反正你一天不嫁人,我就缠定你。”
苏羽云无话可说,气恼地避过一边,同他拉开点距离。
应天乐却也拉着马跟上去,偏要跟定她。
应雪霏看得又是好气又是难过。
自己死命缠着应天乐,应天乐却以同样百折不挠的精神缠定了苏羽云,这算什么?
想想,应天乐在京城,哪个女子见了他不是马上粘上去,只盼得到他的青睐。
可是这样的他,在苏羽云面前,却象个得不到主人赏识的奴才,如此的低三下四,没有自尊。
而苏羽云,明明都有了他的孩子了,还拿腔作势的,真令人恶心。
越想,对苏羽云的恨意越深。
休息了一会,三人继续前行。
山不是很高,很快便走到了山脚下。
这时离硕丰天齐狩猎之处更近了,他们可以听到阵阵欢呼声,还有猎物惊慌的叫声。
应天乐说:“我们快点走吧,别跟他撞上了。”
应雪霏却笑咪咪地说:“瞧这情形,天齐哥哥收获一定不小,他心情好着呢。”
应天乐摆着手说:“他心情越好越麻烦,若见了我非要我陪他喝酒不可。你知道的,他一喝酒,那德性。”
应天乐啧啧连声,没有再说下去。
应雪霏突然一弯腰,捧着肚子叫唤:“哎哟,肚子好痛。”
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儿。
应天乐连忙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头问:“雪霏,怎么了?闹肚子了?”
应雪霏涨红着脸,吃力地回答:“不是。”
“那,我们赶快去城里找大夫看看。”
应天乐着急,关切的情状溢于言表,再无法故意表现出对应雪霏冷淡的样子。
意外的猎物3
应雪霏推拒:“不,不用找大夫,我,我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羽云上前,抓住应雪霏的手,手掌的温度很正常。
她不是大夫,瞧不出症状,忧虑地说:“这儿离城太远,雪霏能支持到吗?”
雪霏眼泪汪汪地说:“我连马都快骑不住了,不知道附近的村庄有没有大夫。”
应天乐眼前一亮,叫道:“对了,天齐每次出来狩猎都会带上御医,何不让御医来瞧瞧。”
苏羽云催促:“有御医就赶快去啊,雪霏,你能不能坚持过去?”
应雪霏眼中微露出得逞的笑意。
不过那笑意一闪而过,很快便被痛苦取代。
“我,我怕是坚持不了。哎哟,好痛。”
应天乐急忙说:“你再忍忍,我去把御医带过来给你瞧病。”
苏羽云扶着应雪霏,催促道:“快去吧,我照看着雪霏,不会有事的。”
“好,我去了,羽云,你们千万小心点,尤其要小心猎物。”
应天乐一边嘱咐,一边已经骑上了马,往硕丰天齐狩猎之处奔了过去。
马蹄声如雨点般在山道上响着,霎时去得远了。
应雪霏身子软软的,直往苏羽云身上倒。
两匹马之间隔了点距离,苏羽云生怕万一马分开,应雪霏坐不稳会摔下地。
扶着她的身子,自己小心地下了马。
对她说:“雪霏,你坚持一下,到马下来吧。坐在马上太危险。”
“嗯。”
应雪霏在苏羽云的扶持下,缓缓地从马背上爬下来,紧靠着她站着。
苏羽云怕她站不稳,想扶她到路边坐下来。
应雪霏却不肯坐,说道:“这儿都是杂草,脏兮兮的,没地方坐,不如坐到那边去吧。”
扬了扬下巴示意。
苏羽云往她示意的方向瞧了瞧,见前面有一块较为平坦的河滩,河滩上有平整的石块可以当凳子坐。
的确是等待的较佳位置。
意外的猎物4
不过,离她们站立的山道有一段距离。
犹疑地问:“雪霏,你能走过去吗?”
应雪霏答道:“现在肚子没刚才那么痛了,应该没问题。”
“好吧,我们过去。”
苏羽云吃力地扶着应雪霏,来到十几步开外的河滩,找了块平整的大石,扶她坐了下来。
才坐下不大工夫,突然听见前方山林中呐喊声震天响。
“快,把那边围住。”
“堵住缺口,别让它跑掉了。”
“那边是河滩,好逃跑,被它跑过去就糟了。”
嘈杂声中,一个傲然自负的声音响起:“让它去河滩,看是它跑得快,还是本殿下的箭跑得快。”
“是,是。”
“肯定是殿下的箭快。喂,你们还不快把缺口打开,见识见识殿下的神箭。”
苏羽云听他们提到河滩,暗道不妙。
这么多人围堵的,肯定是头大猎物。
她和雪霏都呆在河滩,那什么野兽出来,伤到雪霏可就麻烦了。
就算它顾着逃命,没工夫伤她们,可万一那殿下的箭射偏了一点,把她们当成猎物射了,也是大为不妙的事。
人家是太子,射了她们也就射了。
非但不会有人替她们抱不平,恐怕那些人还会大赞太子殿下箭法神奇。
那太子殿下也是,明明看到有人在河滩,还非要将猎物往河滩赶。
根本没把普通百姓的命放在眼里嘛,太过份了。
急忙想扶应雪霏起来。
“雪霏,快,我们快到山道上去。你听见没有,猎物要过来了。”
应雪霏笑道:“不怕,天齐哥哥对我最好了,不会伤到我的。”
苏羽云急了。
“你现在是民女打扮,你那天齐哥哥肯定没认出你。还不快走,呆会被猎物伤到就糟了。”
抬眼望向前方。
前方的山脚下,杂草乱动,呼喝声高涨,哨声尖锐。
显然猎物就快要冲出来了。
意外的猎物5
应雪霏听她这么说,似乎也有点急了,连忙扶着她的手站起身。
“好,我们快逃。”
刚要往前走,却突然又抱住肚子,弯下了腰,坐回到石块上。
“哎哟,肚子又疼了,好痛啊,我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
苏羽云情急之下蹲下身:“来,我背你上去。”
应雪霏不肯上去。
“不,你身怀有孕,不能太用力,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天乐会骂死我的。”
苏羽云又急又恼,这当口了,她还顾忌这么多。
催促道:“我身体好着呢,没事的。你快呀,来不及了。”
“哦,好吧。”
应雪霏口中答应着,却象是使不上力的样子,半天爬不起来。
突然指着前方尖叫着:“天啦,它冲过来了。”
苏羽云焦急抬头,顺着应雪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前方的杂草已被分开,一头全身黑斑的豹子正在河滩上,对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速度极快。
背着应雪霏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苏羽云跳起身,上前一步,将应雪霏挡在身后。
抽出长剑,紧握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朝她跑来的豹子。
手心沁出了冷汗,心咚咚地跳个不住。
她的武功比起左倾颜应天乐之流是差了很多,但并不算弱,对付这头豹子应该不算难事。
不过,她生平从未打过猎,从未接触过猛兽,不了解野兽的习性。
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前方的山林边上,一群人从杂草中闯了出来,站在河滩边上。
人群当中,一个身穿狩猎服,高高地骑在马背上的人尤为引人注目。
隔得太远,瞧不清楚他的样貌。
但他浑身散发的高贵气质,尤其是在一身紧身猎装衬托下,显得无比勇武的英姿,让人折服。
他手中端举着一张弓,拉满了弦,箭头对准了奔跑的豹子。
显然他就是硕丰天齐了。
意外的猎物6
在看清前方手握长剑,全神戒备的苏羽云时,却并不急着放箭。
而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打马奔上前,跟在豹子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象是有心要看看美女同野兽的大战。
一大群人紧张地跟在他的马后,个个担忧不已。
跟着殿下打猎,是享受,也是折磨。
享受的是,殿下捕猎的神技看得人目眩神迷,另外还有丰厚的犒赏。
折磨的是,他们的这个殿下专喜欢挑战,越是危险的东西越是要玩个够,害他们每次都紧张担心。
应雪霏坐在大石上,并不担心豹子,两眼灼灼地望着越来越近的硕丰天齐。
他挺直的鼻梁,鹰隼般的目光以及微勾的唇角已经清晰可辩。
口中啧啧称赞:“天齐哥哥越来越英俊了。”
苏羽云可没有工夫去看她口中那个越来越英俊的天齐哥哥,双目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豹子。
心里暗骂了一句,英俊有什么用,乱放豹子伤人,心眼太坏。
豹子的速度很快,就这一转念的一忽忽工夫,已经奔到了她的面前。
不知是豹子天性喜欢伤人,还是苏羽云戒备的眼神和手中的长剑刺激了它。
它纵身一跃,身子如一道黄色的弧线,朝苏羽云猛扑过来。
应雪霏这时才感到害怕,失声尖叫。
她引苏羽云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同硕丰天齐碰面。
装病骗应天乐去找御医诊病,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想把硕丰天齐引过来。
以硕丰天齐的性子,凡是他看上眼的美女,从来没有放过的。
以苏羽云的魅惑力,想必他能看上吧,只要他看上了,应天乐就没戏了。
应天乐娶不了苏大小姐,她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应天乐适才去的地方,是旗幡最密集的地方,猜想那应该是硕丰天齐的扎营之处,御医多半应该呆在那儿。
应雪霏急于想让硕丰天齐早点看到苏羽云,因此才找着借口引她到河滩上去。
意外的猎物7
河滩平坦,四周无遮无拦,最引人注目。
没想到,连老天爷都眷顾她,才到河滩,硕丰天齐就赶着野兽出现了。
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她知道苏羽云身手不错,对付头野兽大概不成问题。
而且,以硕丰天齐的口味,能斗败野兽的泼辣女子更能对他胃口。
所以,刚才苏羽云怎么劝她到山道上去,她都找着借口不肯上去。
就是想让她在硕丰天齐面前施展一番魅力。
如今,凶猛的豹子近在眼前了,她才突然想到这东西有多可怕。
万一,万一苏羽云被野兽伤了,弄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应雪霏脑中又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苏羽云死了,她的威胁不就彻底解除了吗?
应天乐还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这个念头虽然让她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却并不太希望当真发生。
因为若豹子伤了苏羽云,自己恐怕就成了它的下一个目标。
可恶的天齐哥哥,到这份上还在看热闹。
应雪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拼命地尖叫。
硕丰天齐停下了马,手中端举着弓,却依然不肯放箭,象是存心要把好戏看到底似的。
苏羽云望着眼前的豹子奔近,看着它碧绿的眼珠,大张的口,口着露出的尖尖的白牙。
它朝她猛扑过来,如一道黄色的闪电,迅猛无比。
苏羽云手握着长剑,对准了豹子的咽喉刺去。
手中长剑闪烁着银光,划出一道银白的光亮的弧线,准准地刺中了豹子的咽喉。
同时身子往旁边稍稍闪过,避开它的利爪,手臂用力往旁边一拉。
她怕豹子扑到她的身后伤到应雪霏。
否则她只要自己避开就行了,不必如此费力。
豹子被她的长剑拉动,身不由己地被甩到一旁。
惨叫着,跌到河滩上。
身子拖动时,肚子上被剑尖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意外的猎物8
鲜血沽沽冒出,染红了一片河滩。
受了创的豹子狂吼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扑上前来与苏羽云拼命。
应雪霏抖抖索索从大石上爬起来,想逃到一旁去。
腿肚子却一直发抖,软得如一摊烂泥,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苏羽云手持长剑对准了豹子,剑尖上的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
就在豹子再次跃起在空中,对着苏羽云扑过来时,一声利器破空之声响起。
然后便听见豹子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惨叫,从空中跌落到了地上。
扑腾了几下,不动弹了。
它的眼中,插着一只利箭,箭尖插进左眼,贯穿了整个头部,再从右眼钻出来。
好准好狠的一箭。
苏羽云吁了口气,放下了长剑,这时才有心思看看这个酷爱狩猎的太子殿下。
只见他依然端坐在马背上,手中的弓已经放了下来,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唇角似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苏羽云头上戴着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他看不清她的容貌。
不过,单从她圆润小巧的下巴和看着就让人想亲一口的樱唇,也足以判断得出,这是一个美女。
还有她的身材,虽然只穿了一件极不起眼的布衣,却依然掩饰不住她傲人的身姿。
以硕丰天齐的眼光,他绝对不会看错。
这样的美女,恐怕他东宫的那些女人,比得过的曲指可数。
更加难得的是,这样的美女居然还能摆平一头豹子,实是令人惊叹。
他毫不怀疑,刚才若他没射出那一箭,这头豹子一样的会死在这个美女手下。
射那一箭,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不甘心今日这最大的一头猎物居然不是自己猎到的。
他非争不可。
是他要了这头豹子的命,豹子是他猎到的。
紧跟在他身后的随从们欢呼着。
“殿下箭法精准,力道雄厚,当真是天下第一神箭手。”
意外的猎物9
“可不是么,每回跟殿下出来狩猎,都要大开眼界啊。”
吹嘘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硕丰天齐笑望着苏羽云,淡淡开口:“把你的斗笠摘下来,让本殿下瞧瞧。”
苏羽云才不想理会他,她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交集。
反倒垂下头,不卑不亢地说:“对不起,民女戴惯了斗笠,不便摘下。”
转过身,走向尚呆在一旁的应雪霏。
这回连她的下巴和樱唇都看不见了。
硕丰天齐眼中的兴味更浓,这个女子够泼辣,够味道,他喜欢。
还有,她的声音也很动听啊,只要斗笠下的脸不要太令人厌憎,他就要定她了。
他的手下们要在他的面前表现自己,纷纷朝苏羽云呼喝。
“大胆,见了殿下还不赶快下跪。”
“敢不听从殿下的命令,不要小命了?”
“还不快点过来,把斗笠摘下来。”
硕丰天齐抬起手,止住这些嘈杂的声音。
对着苏羽云的背影说:“你弄坏了本殿下的豹皮,你说该怎么赔偿?”
苏羽云本来就对他没有好印象,闻言更加气愤。
倏地回身,压抑着怒气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硕丰天齐指指躺倒在地上的豹子,说:“看到了没有,它肚子上的那一道口子,把一张完整的豹皮给损毁了。莫非你想赖帐?”
他是指的这个?
苏羽云想责问他,当时的情形,如果她不给豹子来这么一剑,恐怕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就算她自己的命保得住,应雪霏的命是一定保不住的了。
他身为太子殿下,就是如此的草菅人命吗?
但她不想招惹事非。
人家毕竟是太子殿下,苏家在东凌国,在人家的势力范围内。
冷淡地说:“山中野豹,欲伤人性命,剑上没长眼睛,哪里认得准地方。猎这头豹子,我也有点功劳,这豹子我不要了,都送给你吧。”
意外的猎物10
到底对他厌憎,加之明知他是仇人的儿子,说话并不那么客气。
硕丰天齐扬眉。
“谁说它是山中野豹,它明明是本殿下赶来此处的豹子。本来本殿下想让它多跑跑再射的,你阻住了它的路,本殿下还没责怪你呢,你还想争功劳?”
苏羽云懒得理他,转过身来到应雪霏身边。
扶起她说:“我们走吧。”
应雪霏这时已经缓过劲来,站起身,却并不打算离开。
对着马上的硕丰天齐欢叫道:“天齐哥哥,好久没见到你了。”
硕丰天齐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苏羽云身上,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应雪霏。
这时听见她叫自己天齐哥哥,不免惊讶地看向她。
一个民女,怎敢如此称呼自己?
待认出她是何人,更加惊奇地问:“你是雪霏?你在捣什么鬼?怎么装扮成这个样子?”
应雪霏夸张地叹息:“还不是因为羽……”
苏羽云及时拉拉她的袖子,止住她的话。
她不希望雪霏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应雪霏及时地收住话头,语锋一转说:“都是因为天乐啦,他想扮百姓玩。”
“天乐?”硕丰天齐朝周围扫了一圈,“他也在这儿吗?怎不见人影?”
话才说完,旁边山道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应天乐出现在河滩边上,他的身后,跟着个御医。
御医骑在马上,帽子歪斜,脸色难看,大概是马骑得太快被颠的。
应天乐瞧见河滩上的一群人,以及地上躺着的豹子,脸上现出惊奇之色。
不过,那惊奇很快便被担忧取代。
他顾不得跟硕丰天齐打招呼,骑马闯到苏羽云面前。
翻身下马,抓住她的胳膊问:“羽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羽云挣开他的手,问他:“大夫来了吗?快瞧瞧雪霏的病。”
“哦,没事就好。”
应天乐回头唤御医:“快,来瞧瞧应小姐的病。”
意外的猎物11
御医伏在马背上,半天才爬下马。
他平时都是坐马车的,今日这个五王爷突然跑过来,抓了他就上马,让他去给人诊病。
害他差点没摔下马背。
应天乐嫌他动作慢,差点想将他给抓下来。
好容易耐着性子等他下马,拉着他的手,匆匆拉到应雪霏的面前。
命令他:“快,快诊病。”
硕丰天齐一直冷眼看着,看着应天乐对苏羽云非同寻常的表现。
瞧得出,他这个从来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的五弟,看来是对这个美女动心了。
不过,动心又如何呢?
他看上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不论是谁来跟他争都没用,弟弟也没用。
毕竟五弟没有娶她,她没有王妃的名份,就什么都不是。
见御医被应天乐抓来给应雪霏诊病,皱眉问道:“雪霏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人却端端地坐在马背上,不肯下来。
应雪霏扯着谎说:“刚才肚子突然痛得厉害,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后来被豹子吓了一跳,现在倒是不痛了。”
硕丰天齐大笑。
“原来这豹子还有治病的作用。”
御医治了半晌,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也不敢说应雪霏没病。
敷衍着回答:“应小姐大概是吹了山风,受凉了。呆会下官开个暖胃的方子,服了便没事了。”
“哦,那就好。”
应天乐放过御医,又对着应雪霏,关切地问:“雪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应雪霏久未得到他的关心,喜得两眼放光。
答道:“没有不舒服了,天乐,你真好。”
应天乐尴尬地笑了笑,马上离应雪霏远远的。
应雪霏眼中的神采黯淡下来,充满了幽怨之色。
硕丰天齐最清楚应雪霏对应天乐的情意,戏稽地瞅着他们。
这三人一路同行,倒是蛮有意思。
这一路上,可不知应雪霏吃了多少醋呢。
意外的猎物12
不过呢,她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不必再吃醋了。
应雪霏不用再装病,起身来到苏羽云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向她道谢。
“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没什么啦,别放在心上。”
应雪霏靠近她,抬起手装作要整理自己头发的样子,却一不小心将苏羽云头上的斗笠给掀了开来。
苏羽云连忙将斗笠戴好,但是已经迟了,一张清秀绝伦的脸毫无遮拦地落入了众人眼中。
河滩上的人都看得两眼发直。
硕丰天齐暗赞,他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果然是个尤物。
好,他要定她了。
一笑,对应天乐说:“天乐,今日收获颇丰,难得你也回京了,今晚陪为兄喝几杯。也算是为你接风吧。”
应天乐对苏羽云调皮地眨眨眼睛。
意思是说,瞧见了吧,我猜的没错吧,就知道这家伙要拉我一道去喝酒。
回绝道:“跑了大老远的路,累死了,今晚我要发好休息。皇兄,改日再陪你喝酒吧。”
硕丰天齐戏稽地问:“你是想好好休息,还是想陪美人?让这位小美人同我们一道喝酒去不就行了。”
应天乐听见他的这句话,想起了他的一贯为人。
生怕他见色起意,忘了兄弟之情。
警觉地挡在苏羽云的身前,说:“她也累了,而且她不会喝酒,免了吧。”
“是么?她不会喝酒?倒是会打豹子呢。”
硕丰天齐意味深长地笑。
应天乐听见这话,紧张地回身对着苏羽云。
问她:“这豹子是你打的?你没伤到哪里吧?让我看看。”
苏羽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都说了,我没事。”
硕丰天乐笑道:“她人是没事,不过她把我的豹皮给弄坏了。天乐,你说该怎么赔?”
应天乐最清楚他和苏羽云的为人,瞧了眼地上的豹子,再瞧了眼对面的山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意外的猎物13
但他不欲在这当口与硕丰天齐争执,知道他不是在乎一张豹皮,而是拿此说事。
哈哈一笑,答道:“不就是一张豹皮么,我赔你一张。一张不行两张。”
硕丰天齐缓缓摇头。
“不成。这是我亲手打的豹子,别的任何豹皮都比不上。她害我失了一半打猎的兴趣,还损坏豹皮,这个该如何赔偿可难说得很。”
心里却道,豹子是打得不够痛快,不过倒多了个意外的猎物。
一个难得的美艳的猎物,今日出来得太值没有了。
应天乐就知道这家伙脑袋里在绕些什么弯弯。
他明知自己对羽云有意还想打她的主意?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当着众人的面却又不好同他把话说得太白,不好同他据理力争。
干笑道:“皇兄,怎么赔偿回城再说。今晚当弟弟的陪你喝个痛快。”
“这还差不多。”
硕丰天齐倒也不怎么逼他。
若他识时务,把美人乖乖地送到他手上,那是最好。
省得他动手抢了。
应天乐见他应允,暂时不提赔偿的事,忙拉拉苏羽云。
“你不是想赶着回去了吗?快走吧,不然天黑都回不了城。”
苏羽云就讨厌他们把话题拉扯到自己身上,也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太子殿下。
点点头,走回到山道,上了马。
应天乐匆匆跟上前,朝硕丰天齐说了声“告辞”,便上马追了过去。
硕丰天齐倒也没有阻止他们,反正美人他是志在必得,倒也不差这半天工夫。
看在应天乐是自己兄弟的份上,让他再陪半天美人好了。
应雪霏破例地也没有追上前去,而是蹭到硕丰天齐的马前。
踮起脚尖,示意他低下头来。
悄声对他说:“天齐哥哥,你想要那个美人儿?”
硕丰天齐犀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看得应雪霏瑟缩了一下。
一笑,问:“她是谁?”
意外的猎物14
应雪霏笑而不语。
硕丰天齐笑瞅着她:“要什么条件,你开吧。”
“我要嫁给天乐,你帮我要一道皇上的赐婚。”
应雪霏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硕丰天齐也不客气地说:“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得不到她了吗?”
应雪霏叹息。
“知道你能得到,可毕竟你不了解她,得多费很多工夫。你不知道天乐对她迷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这一回去就同她成婚了。赐道婚,对你我都有好处。”
说到成婚,应雪霏着急了。
连声催促:“天齐哥哥,我们赶快回去。别他们当真成婚,我们就麻烦了。”
硕丰天齐安慰她:“放心吧,以天乐的身份,成婚可不是件儿戏的事,哪有这么快。”
回想着苏羽云的模样儿,突然无心再打猎了。
直起身子,下令:“走,回宫。”
回头又对应雪霏一笑。
“雪霏,放心,你的事我会考虑的,你说得没错,这事对我们两人都有好处。”
应雪霏大喜,有硕丰天齐这个承诺,她嫁给天乐的事就成功了一半。
要知道,皇上最宠最宠的就是太子殿下,几乎对他是言听计从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皇宫。
当晚,东宫内一派喜庆的氛围。宫内宫外灯火通明,殿内丝竹声悦耳。
每次硕丰天齐狩猎大获成功,回到宫中总要大肆庆祝一番。
今日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这回硕丰天齐破例没有让一个女人陪在身边,在殿内陪他饮酒的,只有应天乐。
或许应该叫他硕丰天乐。
“天乐,你那个美人儿呢?怎么没跟你一道来?”
硕丰天齐朝硕丰天乐举了举杯。
天乐今晚肯来陪他喝酒,其实主要是为了苏羽云。
下午在郊外,他就瞧出天齐看上了苏羽云,生怕他将她强抢进宫。
苏家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如何争得过太子殿下?
意外的猎物15
也朝硕丰天齐举了举杯,说:“皇兄,你该知道,我从未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她是唯一令我心动的女人,今生今世,想娶之人唯有她一个。还望皇兄成全。”
硕丰天齐微笑道:“可是,天乐,为兄也想要她,怎么办?”
他倒是来得直接。
硕丰天乐勃然变色。
“皇兄,天乐是爱她,想娶她,同她共度此生。而皇兄想要她,不过是想尝个新鲜,如同你宫中那许许多多的女人一样。皇兄,请念在兄弟情份上,不要为了图一时之快,毁了弟弟一生的幸福。”
硕丰天齐依然微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你怎知道,我是只图一时之快?你怎知道,我不会同她共度一生?”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可惜,太晚了,我已经看上了她。而且,很想得到她,不得到手绝不罢休。”
硕丰天乐望着硕丰天齐那笑意盈盈的脸,阵阵心寒。
他太了解他,每当他下定了决心的时候,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竟连弟弟的至爱都不肯放过,只为了满足他一时的欲望。
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企求道:“皇兄,当弟弟的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回,就算是天乐求你了,行吗?”
硕丰天齐玩味地打量着他。
轻言问:“你当真如此爱她?”
“是。”
硕丰天乐的口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唉,这倒是麻烦了。”
硕丰天齐优雅地微笑,一手支颌,似在思索。
随后说道:“要不,这样吧,你把她送给我,陪我玩一个月,过后我再还给你。这不就一举两得了。”
他的女人,从来没有能让他保持一个月以上的兴趣的。
这么做,倒也算是个好法子。
硕丰天乐悲愤地叫:“皇兄,你当真不肯放过她?”
以羽云刚硬的性子,若被硕丰天齐强行抢进宫中,非闹出人命来不可。
意外的猎物16
硕丰天齐好笑地问:“你何时见我把看上的东西放开过?”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非得到手不可,除非他对那东西没有了兴趣。
而现在,他对苏羽云的兴趣非常的浓厚,想得到她的欲望非常的强烈。
硕丰天乐没再说什么,说也没用,何必再说。
他在心里默默下着决心,这回他非要保护羽云不可,大不了不当这个王爷了,大不了陪她离开东凌国,远离硕丰天齐的魔爪。
一个侍卫匆匆进来,俯在硕丰天齐的耳边悄声禀报了些什么。
硕丰天齐脸色大变,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碗碟杯子纷纷跳起,再纷纷跌落到桌面上,碰撞声响成一片。
殿内弹奏乐器的人都被惊得几乎呆住,停了下来。
殿内骤然陷入无边的寂静。
硕丰天齐忿忿地对乐师们挥挥手,令道:“都下去。”
乐师们不敢开言,抱着乐器匆匆撤走。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生气,一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他们快点撤走才好,免得被波及了。
硕丰天齐阴沉着脸说:“天乐,想不到你倒来了这一手,你把她藏哪了?”
硕丰天乐迷惑地问:“你说什么?”
随即想到,这个她应该指的是羽云,莫非羽云逃走了?
果然硕丰天齐说道:“我派了人去苏家接羽云,结果竟找不到人,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能是谁?”
硕丰天乐听说,心头又是宽慰又是难过。
羽云逃走了,暂时不会落入天齐的魔掌,真是再好没有了。
而自己这个皇兄,在同自己谈判的同时,竟然便去苏家抢人了,他真的是没把兄弟情谊放在眼里啊。
又一个东宫管事的公公进来禀报。
“殿下,人带来了。”
“带进来。”硕丰天齐大声吩咐。
“是。”
管事的公公退出殿外,站在大殿门口对外说:“带进去。”
(今日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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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丰天乐紧张地望着大殿门口。
天齐把什么人抓来了?莫非羽云又被他找到了?
若真是如此,今日他就是撕破了脸也要把羽云救出去。
门口几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进来,硕丰天乐紧张地瞧过去,待看清那人是谁,稍稍松了口气。
那不是羽云,而是羽云的爹苏老爷。
羽云在鹰嘴峪出事后,他曾经去过苏家,见过苏老爷,因此认得。
这么说,硕丰天齐的人找不到羽云,只好把苏老爷抓来交差了。
苏老爷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他这辈子跟皇家做生意是做过不少,但认识的王爷没有几个,更何况这还是东凌国权势熏天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皇上。
吓得连头也不敢抬起来,不敢直视硕丰天齐。
腿一软,跪了下来,连连叩头,昏乱中也不知道叩了几个。
颤颤栗栗地说:“草民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不大懂得朝庭的礼仪,见戏文上都这么演,也就跟着如此行礼。
礼倒是行对了,可声音着实没有气势。
硕丰天齐鄙夷地一笑。
没想到,如此一个胆小如鼠的愚民,竟能养出一个连豹子都敢杀的女儿。
“你就是羽云的爹?你把你女儿藏哪去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象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苏老爷的心上。
太子殿下竟然要找羽云,羽云不是跟个神秘女子去了吗?怎的又跟太子扯上了瓜葛?
太子怎知道羽云是女儿身?
颤抖着回答:“殿下,草民不知道羽云去哪了,草民都有两个月未见到她了。”
“胡说,”硕丰天齐斥责,“她今日不是才刚回家吗?想骗本殿下?该当何罪?”
苏老爷吓得又叩头不止。
“殿下明鉴,草民今日真的没见过羽云啊。若草民知道羽云在哪,一定会带她来见殿下。”
硕丰天乐看不过去,轻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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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你别害怕,太子殿下不会对羽云怎样的。”
苏老爷在陌生的环境中,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
见到应天乐熟悉的面孔,讶然问:“应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硕丰天齐没耐心听他们闲叨,不耐地问:“天乐,快说,是不是你把羽云藏起来了?”
硕丰天乐回想着今日与苏羽云分别的情形。
羽云说她要回苏家,太久了没跟家人团聚,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改日再同他相聚。
他亲眼看着羽云到了苏家大门口,还回头同他挥手道别。
他这才放心地离去。
莫非,羽云根本没有进门,而是独自逃走了?
呀,这是极有可能的事,其实羽云在路上就无意中流露出对回家漠然的态度。
对了,她还说她有要事要办,这么说,她只是骗自己说要回家,实则是想摆脱自己?
硕丰天乐大感不妙,急切地就想起身去追苏羽云。
这一路上,他防范得紧,她几次逃走都被他给缠上了。
只有今日,以为她当真回家了,他不便跟进去。
没想到却是她的碍眼法。
不过,她逃走了也好,至少暂时不会落入硕丰天齐的掌中。
硕丰天乐奇异地一笑。
说道:“没错,皇兄,羽云我是保护定了,你就别想打她的主意了。”
一向镇定自若的硕丰天齐大怒。
“天乐,我劝你最好把羽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硕丰天乐无所谓地说:“随便你,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让你欺负羽云的。告辞。”
转身大踏步离去。
天齐不念手足之情,他也没啥好说的,没啥好顾忌的了。
他得赶快去找羽云,找到她,保护在她身边。
门口突然跳出一排侍卫,拦住了硕丰天乐。
身后传来硕丰天齐的声音:“天乐,你不交出人,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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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霸道惯了,有求必应,硕丰天乐竟敢冒犯他,让他非常震怒。
硕丰天乐不吭声,陡然起身,挥掌攻向阻住他的侍卫。
过去,他事事让着硕丰天齐,知道他霸道任性的脾性,不想与他发生争执。
反正他对皇位,对权势这些东西都不在乎。
可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好欺负的。
这些侍卫本来就不是硕丰天乐的对手,而且也不敢当真伤了他,使不出全力。
才不大工夫,硕丰天乐就杀出重围,到了殿外。
对着殿内笑道:“皇兄,我劝你最好放了苏老爷。羽云在我手中,你抓他也没用,不要以为我会救老丈人。”
哈哈一笑,飘然远去。
他故意装作对苏老爷不在乎的样子,以免硕丰天齐对苏老爷不利。
硕丰天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边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
冷声吩咐手下。
“在整个东凌国范围内搜捕苏羽云,抓不到她,你们就提脑袋来见我。”
“是。”
手下战战兢兢地答应着退下。
从未见过殿下如此震怒,也从未接过如此艰巨的任务,比打猎困难多了。
硕丰天齐返身,来到苏老爷身边,抓住他的衣襟,提起他。
阴阴地笑着:“苏老爷,同你商量个事。”
金风拂面,初秋的风染黄了树叶,吹红了芙蓉。
云霓山脚下,苏羽云骑了马,从山道上奔下来。
回头望了眼身后云雾缭绕的山峦,低声说:“师父,再见,以后徒儿再来看您,或者您早点下山来吧。”
纵马奔驰在古道上,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田间有耕作的农夫。
苏羽云看着,恍若隔世。
这样熟悉的景物,如今看在眼里,竟是如此的陌生新奇。
她已经多久没有接触过外人了?曲指算来,她在云霓山上已经呆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她住在赤松公的茅屋里,跟着他学艺。
撒下一张大网4
山上只有赤松公和童儿两人,每日苍松野鹤为伴,真是从未有过的闲适的日子。
她几乎已经忘了尘世的一切。
甚至连左倾颜也快忘记了,不,不是忘记,而是刻意不去想他,她不敢想。
一想到他,心就会疼痛,钝钝的痛,却深入骨髓。
摸摸微凸的小腹,苏羽云苦笑,他们的结晶在一天天长大,他们却没有了未来。
今早,赤松公对她说:“羽云,该教你的东西师父已经全部教给你了,以后要靠你自己练习。你下山去吧。”
她大惊,她几乎已经忘了还有下山这回事。
“不,师父,我不下山,我要在山上陪你一辈子。”
赤松公掂须微笑。
“傻孩子,你当真放得下尘世的一切吗?就算你放得下,你的孩子呢?你愿意让他在深山野林里长大,当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
苏羽云无言。
赤松公说得对,这三个月是她逃避的日子,她已经逃避得够久了,得去尘世完成她未完成的事。
负担她该负的责任。
赤松公又道:“羽云,你先下山吧。师父有预感,这天下会大乱。师父不久也会下山来找你的。”
“真的?”苏羽云高兴起来,“好吧,我听师父的,我先下山,替你们安排好,到时你们可以过得舒服点。”
赤松公微笑点头。
苏羽云辞别赤松公和童儿,独自骑了马下山。
行走在古道上,往事纷纷呈现在面前。
三个月前,她骗硕丰天乐说要回家,结果只在苏家的大门前逗留了片刻。
等天乐一离开,她马上就骑马离开了苏家。
她必须去找赤松公,把胡子叔托付的东西交给他。
她一路换装,总算没有被人追上,顺利地来到了云霓山。
没想到,在云霓山一呆就呆了三个月。
如今,她又回来了。
重又走在三个月前走过的这条古道上。
撒下一张大网5
身上没有了星月教觊觎的胡子叔的锦盒,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她避无可避,还是得回到红尘当中。
未来一片混沌,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回到苏家吗?星月教怎么办?应天乐该如何摆脱?
可是苏家的担子,她无法不承担起来。
算了,愁也无益,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她总是有法子解决的。
苏羽云甩掉所有纷扰,赶路回京。
到天晚的时候,她来到一座城池,也没去注意这是什么城,反正就是回家要经过的无数座大城小城当中的一座。
苏羽云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然后走进客栈的酒楼内用晚餐。
正是吃晚餐的时间,酒楼内座无虚席。
苏羽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两样简单的饭菜。
耳边传来酒客们的大声喧哗。
“你们知道吗?京城出了一桩大事。”一个满脸络缌胡子,行商模样的人大声说。
此地离京城较远,消息不是很通畅,络缌胡的话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纷纷问他:“什么事?”
一切都在算中,络缌胡得意地说:“五王爷逃婚了。”
这个消息立刻让酒楼沸腾了,大伙儿争着抢着叫嚷。
“什么?就是那个玉面五王爷?”
“他怎会逃婚呢?”
“废话,肯定是不喜欢新娘呗,京城有多少人想嫁给他啊。”
“新娘到底是谁啊?”
苏羽云也竖起了耳朵细听,这么说,应天乐成婚了,但是他却从婚礼上逃跑了。
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滋味,有点歉疚,也有点怅然。
应天乐是因为她才不肯成亲的吗?她可真是欠他太多了。
络缌胡一仰脖喝了一大杯酒,放下酒杯,抬手朝下压了压。
酒楼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络缌胡大手一挥说:“告诉你们吧,新娘可是五王爷的青梅竹马呢,是应总督的女儿应小姐。”
撒下一张大网6
苏羽云心头一咯登。
应雪霏终于如愿以偿同应天乐成亲了,可是应天乐却抛下了她,害她为天下人耻笑。
她该有多伤心啊。
她知道,被心上人所伤,该有多痛。
酒楼内的人又说:“青梅竹马都不肯娶?这个应小姐很丑吗?”
“不,”络缌胡回答,“据说应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可五王爷就是不喜欢她,不肯娶她。”
“这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络缌胡摇头叹息,“听说五王爷有中意的女子,可不知道是谁。有人说是个青楼女子,也有人说是个大家闺秀,各说不一。”
“这个女子是谁啊,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那五王爷是不是同那女子私奔了?”
“奇怪,五王爷喜欢别的女子,完全可以娶作侧妃嘛,干嘛逃婚?”
“哇,那个女子太幸福了,竟然能得到五王爷如此的爱恋。”
最后这句话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苏羽云苦笑。
若她成为当事人,她就知道被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人爱上,不是幸福,而是烦恼。
众人唏嘘了一阵,络缌胡口一张,又爆出一桩大新闻。
“还有一桩事更令人称奇呢。”
“什么事?什么事?”
众人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他给勾了起来。
络缌胡神秘兮兮的样儿,说:“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京城首富苏家的大公子苏羽云其实是个女人。”
“不会吧,怎么可能?”
“不可能,上回她做生意经过这儿,我还在一家酒楼内见过她呢,完全是个俊美公子嘛。”
“听说,京城一大半未出阁的女子都为她疯狂,挤破头想嫁给她,她怎么可能是个女子?”
这回酒楼内如炸了锅一般,比刚才还要热闹。
苏羽云把本来就戴得很低的斗笠拉得更低了一些。
络缌胡反问道:“她已经到了婚龄吧?可为什么还没有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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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酒楼内静了下来,没有人能够反对。
半晌,才有一个人小小声说:“也许,他也跟那个五王爷一样,眼光奇高,没有看得上眼的人呗。”
络缌胡大摇其头。
“不对不对,听说这个消息是太子殿下的人透露出来的。太子殿下下了令,悬赏抓捕苏羽云。有捉到她的,悬赏一千两黄金,通报消息的,一百两。”
“真的还是假的?”
有人面露怀疑的神情。
“当然是真的。”
络缌胡眼一瞪,胡子也跟着张牙舞爪的。
“你们等着瞧吧,消息这两天就该传到这儿了。如今,整个东凌国都在议论这事呢。”
“太子殿下为什么要抓她?”
“还不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色。”
苏羽云听得又惊又怒。
原以为,那天在河滩上遇到太子,他无理取闹一番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竟悬赏捉拿自己。
自己又没有犯法,他凭什么捉拿?
这个太子,不好好替百姓造福,只顾着自己荒淫,真是无可救药了。
哼,总有一天,她要替天行道一回,也算是报了家仇。
本来么,家仇她是不想算在下一代身上的,老皇帝还在,他才是仇人。
可这太子实在是令人失望。
耳边又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这么说来,苏家大公子当真是个女子喽?真真想不到。”
“可不是么,太离奇了。”
“苏老爷怎会让个女孩子扮成男人?因为他生不出儿子吗?真是可惜,苏家如此大的家业,却断了香火。”
络缌胡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苏老爷的无配夫人本来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惜苏夫人背着儿子不小心坠崖死了。苏老爷干脆就让女儿冒充了儿子。”
“哦,原来如此。”
苏羽云冷笑,这家伙,对她的家事知道得比她本人还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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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扰声中,却突然传来一个颓丧的声音。
“你们还不知道呢,苏老爷生了重病,不知道还能在世上存活几日。”
苏羽云猛地抬起头,望向那个人。
那个人有些面熟,象在哪见过。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了,那个人似乎是苏家设在此地的一个联络点的人,似乎还是一个小负责人。
所以她才对他有点印象。
哼,吃着苏家的饭,竟然散布苏家的谣言,诅咒苏家,太可恨了。
苏羽云默默决定,等回到苏家,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家伙解雇了。
酒楼内的众人照例又议论纷纭。
“苏老爷怎会生重病呢?”
“苏大公子,哦不,苏大小姐又不在家,这下苏家可是麻烦了。”
又是适才那人愁眉苦脸地回答:“苏大公子不敢回家,太子殿下又要找她,苏老爷忧虑,所以病倒了。听大夫讲,苏老爷本来就体弱,这回一病倒,恐怕是难熬过去了。”
苏羽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么说,那个人不是造谣,而是说的事实?
爹当真病了?
酒楼内众人听他提起太子,对苏老爷的病没有兴趣,却纷纷议论起太子满东凌国抓苏大小姐的艳闻。
议论声中,突然出现一个极嘶哑极不协调的声音。
“你们都被骗了,苏大公子其实是男的,根本不是女人。”
众人转首四顾,却辩不出适才那声音来自何处,是由何人发出来的。
有人便问:“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女人,太子殿下抓她干嘛?”
又是那个嘶哑的声音在酒楼屋顶回荡。
“因为,太子殿下有断袖之癖。他怕人知道,所以散布谣言说苏大公子是女人。否则,当太子的女人多好,有钱有势有依靠,苏大公子为什么不肯呢?”
最后一句说得极为暧昧。
众人都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议论比前一番还要炽烈,大抵都是在讨论太子爷的性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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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云在一派嘈杂声中悄悄起身,悄悄吁了口气。
刚才抵毁太子的那几句话就是她说的。
她在云霓山跟赤松公学艺,这改变声音,改变声音方向的功夫便是其中一项。
她回到客房,取了行李,连夜赶路回京。
她必须得尽快赶回家中,去探望父亲的病情。
这些日子她只顾着自己逃避,把苏家的重担全部甩下,甩到爹的身上,害爹又累又担惊受怕,所以才会病倒。
她可以想象,硕丰天齐会如何对付爹。
爹的病都是因她引起的。
无论如何,她要赶回家去见见爹。如果真如酒楼内那家伙说的,爹治愈的希望很小,她不敢想象下去了。
她不能让爹带着遗憾离去。
爹病倒了,诺大的苏家没有人做主,岂不成了一盘散沙,非倒下不可。
苏羽云忧心忡忡往回赶。
可不知道沐羽溪那家伙在哪里,若能把他抓回来分担点事情就好了。
也正好破了苏大公子是女人的谣言,灭了太子的一腔邪念。
苏羽云连夜奔波,实在太困了,才伏在马背上打个盹。
路上逢人打听,爹的确是病了,病得很重。
几天之后,苏羽云回到京城。
城门旁边,贴着一张大大的通辑令,上面画了她的画像。
苏羽云不得不承认,画得还蛮传神蛮象的。
可是,她一个老老实实做生意,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凭什么要上通辑令?
苏羽云拉下斗笠,遮住自己的脸,走向城门。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卫兵在对着画像盘查。
见苏羽云走过来,喝道:“下马下马,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苏羽云知道他们是在找自己,但也只得下了马,却不摘下斗笠。
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揉着肚子。
请求道:“官爷,这孩子在肚子里闹腾,我得快点找大夫瞧瞧,免得出事,请让我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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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塞了块银子在卫兵手中。
卫兵得了她的银子,又见她挺着个肚子,虽然不大,但的确是个孕妇的模样。
悄声议论道:“太子殿下要找的,怎会是个孕妇?”
“是啊,肯定不是她,放她走吧。”
商量定了,对苏羽云一摆手,说:“进去吧。”
苏羽云大喜,牵了马飞快进城,生怕卫兵反悔。
但她不敢从苏家的大门进去,怕硕丰天齐派了人在苏家抓她。
以前还只担心星月教,如今连太子也来掺上一脚,哪一方都是她惹不起的势力。
摸到苏家的一道侧门,找到守门的朱老伯,悄悄将头上的斗笠朝上推了推。
唤道:“朱老伯,是我。”
朱老伯看清她的脸,脸上顿时又惊又喜,差点要叫出声来。
苏羽云连忙将手指放在唇边止住他,大声说道:“朱老伯,我这儿有些送给小姐们的头花,我这就进去了啊。”
朱老伯也大声说:“你去吧,直接往后院去就可以了。”
没有人怀疑,苏羽云顺利进入苏家,来到苏老爷的卧室。
卧室内只有一个丫头一个老妈子在照料,续弦的苏夫人也守在床侧。
见到苏羽云,均大吃一惊。
苏夫人讶然问:“羽云,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真是女子?你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苏羽云压低声音说:“一言难尽。我是偷偷回来的,你们千万别走漏风声。”
苏夫人连忙点头,打发丫头老妈去门口望风。
含着眼泪说:“羽云,你回来就好了,你再不回来撑着,苏家就要垮了。”
说罢低头呜咽。
苏羽云安慰她:“娘,你放心,苏家不会有事的。我爹怎样了?”
快步走到病床边,查看苏老爷的病情。
苏夫人抽抽噎噎答道:“那天,太子殿下来苏府找你,没找到你就把老爷抓去了,结果老爷受了惊,一回家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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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月,老爷一直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三个月?爹躺在病床上三个月了?
这么说,硕丰天齐刚遇见她就来苏府要人了。
苏羽云无比歉疚,这三个月,她自己在世外逍遥,却任由爹病卧在床。
坐到病床边,握住苏老爷的手,轻声唤:“爹,羽云回来了。”
苏老爷听见她的呼声,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
看清面前的女儿,两眼一亮,撑着想坐起身。
苏羽云忙扶起他,苏夫人适时地在他身后垫上一个靠垫。
苏老爷激动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儿,目光渐渐地落在了她微下凸的小腹上。
脸色一变,浑身震动。
问道:“羽云,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苏羽云局促地别过脸,支支吾吾地答道:“爹,具体你就别问了,反正,就快有人叫你爷爷了。所以,你一定要养好身子。”
苏老爷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
“羽云,你把肚里的孩子打掉,去服侍太子殿下吧。”
苏夫人插话:“羽云当真是个女孩?”
惊讶地对着女装的苏羽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过去,一起生活了十年,她竟然没看出这是个女孩。
她真是瞎了眼了。
苏羽云一听这话,勃然变色,站起了身。
异常坚定地说:“爹,我是不会成为那个太子的女人的,打死我也不会。”
苏老爷望着她倔强的脸,同她娘一样倔强的脸,望了半晌,悄然叹了口气。
手指着床头的一个抽屉,对苏夫人说:“把那包药拿来,给我喝了。”
苏夫人脸色微变,神情犹豫地望了眼苏羽云,迟疑地问:“当真要喝吗?”
“要。”
苏老爷的口气十分肯定。
苏羽云觉出不对劲,问道:“爹,那是什么药?如果不好就不要喝了。”
苏老爷答道:“那是大夫特别开的药,爹吃了病会好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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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以前不吃?”
“以前你不回来,爹哪有活下去的欲望,唉。”
苏老爷叹着气,没有再说下去。
苏夫人已经拿了药和水过来,递给苏老爷。
神色凄然地叫:“老爷?”
苏老爷毫不犹豫地抢过她手中的药丸,塞进口中,就着水喝了下去。
然后对苏夫人说:“,你把那边那支香点上,房间太闷,味道不好。我有几句话要跟羽云细说,点好香你就出去吧。”
“是。”
苏夫人过去,点好了香,又回头望了苏羽云一眼,眼中都是不忍。
然后掉转头,快步走出了房,关上房门。
淡淡的馨香迷漫在房中,房中的气味果然被冲淡了许多。
苏老爷拉着苏羽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
“羽云,爹也舍不得你去服侍太子。可是太子说了,若你不去,他就要灭苏家满门,你让爹怎么办?”
苏羽云怒气横生。
又是满门,跟他爹一个样。
他爹灭了沐家满门,他又要灭苏家满门。
她真怀疑,应天乐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家人,怎么他那么好,皇帝和太子又这么坏?
她了解应天乐的为人,知道他心底善良,从来没有害人之心。
所以,想当然地就认为他的家人也是如此,对他们的仇恨也不是太浓。
有时甚至想,当初灭沐家满门,也许另有什么隐情,比如听信馋言,造成冤案什么的。
可是现在,她真的怒了。
笃定地说:“爹,你别怕,我会有办法救苏家的。”
心里琢磨着,她真的不能再退却了,是时候同沐国师联手报家仇了。
苏老爷大惊,劝道:“羽云,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放心,我才不会做傻事。”
苏羽云陡地起身,却发现阵阵头晕,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知道不对劲,心头冰凉,问苏老爷:“爹,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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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霎时老泪纵横,从床上站起身,“扑通”跪倒在苏羽云面前。
“羽云,爹对不起你,你就恨爹吧。”
“爹,你干什么?你快起来。”
苏羽云想扶起苏老爷,却浑身乏力,坐回到床上,站不起来,更别说扶苏老爷了。
苏老爷垂下头,泣不成声。
“羽云,爹没办法,苏家一大家子人,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命。爹看得出,那个太子说得出做得到。”
苏羽云越听,心头的凉意越甚。
真的是爹动了手脚,真的是爹要舍弃自己,把自己送给太子。
从来宠爱自己的爹,竟然是太子的帮凶。
爹一直在装病,就是为了引自己回来。
“爹,你刚才喝的药就是解药,那香是迷香,是吗?是太子逼你这样做的?”
苏羽云说着,眼角沁出冰凉的泪水。
她遇到困难从来不害怕,但是眼前这个从来挚爱的爹却让她寒心。
“是,太子逼爹装病,这三个月,从来不许爹走下病床。他说了,只要你不回来,爹就得乖乖地呆在病床上。”
苏羽云沉默着。
心头虽然对苏老爷失望到了极点,心痛到了极点,却没有怪他。
他也是迫于无奈吧。
冷静地说:“爹,你起来吧,哪有爹给女儿下跪的理。”
苏老爷抖抖索索地起来,不安地问:“羽云,你原谅爹了?”
苏羽云没有吭声。
苏老爷讪讪地又劝:“羽云,其实跟了太子也没什么坏处。他虽然女人多,但是对女人还是相当大方的。你跟了他,苏家也有个靠山。”
说到后来,却连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当初,沐青青背着沐羽溪坠崖。
所有人都认定她必无生理,他却不肯死心,在崖下寻找了一遍又一遍。
没寻到她的尸体,心里总是抱了点希望,她还活在世上的希望。
那时,他根本没有再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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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假说坠崖的是女儿苏羽溪,而被他救回的这个是儿子苏羽云。
姐弟俩长得一样,没有人起疑。
他等待着,等待着哪一天奇迹出现,沐青青又背着孩子回来。
可是奇迹始终没能出现,他把一腔爱意和希望全部贯注到了幸存的这个女儿身上,希望她继承家业。
女儿一天天长大,却不得不扮成男子随他学习经商。
直到十年前,有人向他提亲,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羽云,他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不可能让羽云扮一辈子的男孩,他不能毁掉她一生的幸福。
因此,他才断然收起对沐青青的思念,续弦娶了如今的苏夫人。
指望着她给自己生下儿子继承家业,就宣布羽云的女儿身真象。
没想到,苏夫人连生了两个都是女儿。
眼看着羽云越长越高,都快赶上自己了,苏老爷无奈,又纳了几房小妾。
谁知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未能再生下一个儿子,唯有一大堆女儿。
而羽云也就这样一天天耽误下来。
这个他付出心血最多的孩子,他欠了许多的孩子,他怎忍心把她送给太子?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苏羽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不会连累苏家,她会去太子的东宫,然后再伺机行事。
冷静地说:“爹,我答应你,去服侍太子,你给我把迷香解了吧。”
被迷香迷住,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不得不任太子蹂躙。
“不行,”苏老爷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断然拒绝。
“羽云,爹了解你,爹没办法解你的迷香。爹要为整个苏家考虑,只能牺牲你。”
爹竟不肯替她解迷香。
苏羽云心头气苦。
想了想,又另找了个借口。
“爹,你瞧我这肚子,只怕不适合服侍太子吧,只会惹他生厌。不如,我们想想,怎会处理孩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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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默道,孩儿,你可别怪娘,娘不是不要你,娘只是在骗外公给解药。
苏老爷踌躇着,羽云说的倒也在理,把个孕妇送给太子,说不定会惹他发怒。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苏羽云回到苏家尽管经过乔装改扮,但是行为仍令人生疑。
哪有一个外人随便进入苏老爷房中,还进来这么久的理?
一直守在苏老爷家中蹲点的两个太子派来的侍卫便要进来瞧个究竟。
一看见苏羽云的脸,忙掏出怀里的画像对着她细瞧。
“就是她,她就是苏羽云。”
“没错,我们赶快带她去见太子殿下。”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交差了。”
“可不是么,再拖下去,指不定太子殿下怎样发脾气。”
这回,太子爷可真是发够脾气了,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如此难对付。
刚开始太子殿下还只是暗中派人去寻找,半个月前,终于按捺不住,在全国范围内大张旗鼓通辑她。
这回他们抓到了苏羽云,非但不会再担心太子殿下的责难,说不定反而可以落得一笔赏金。
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两个人不由分说,上前就要抓苏快去回去交差。
苏羽云看到房中的迷香,眼珠一转,凛然说:“等等。”
她的辞色极为严厉,两个侍卫闻言怔了怔,收回欲抓她的手。
眼前这位是太子看上的人,保不准在太子面前得宠,暂时可不能得罪。
礼貌地说:“苏大小姐,太子殿下等您等得急了,请马上跟我们回去吧。”
说到苏大小姐这几个字时,颇有挪揄之意。
好奇地将苏羽云看了又看。
眼前这个女子哪有一点象男人?
为什么过去她扮成男子,没有人能认得出呢?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也是有缘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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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云淡然说:“我要和我爹告别,你们先到门外去回避一下。”
两人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苏羽云面色一沉,问道:“难道你们想探听我苏家的商业机密?”
两侍卫无法,只得退出房外。刚抬起腿,却“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口中大呼小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我走不动路了,站也站不起来了?真是邪门了。”
“苏老爷,苏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苏羽云暗暗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房中耽久了,肯定会中迷香。
果不其然。
她刚才跟他们讲话,就是拖住他们在房中多耽一会。
再让他们出去,是试探试探看迷香生效了没有。
望向苏老爷:“爹,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苏老爷苦笑。
“羽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以为这样有用吗?”
苏家扎根在东凌国,一大家人,拖家带口的,在太子的监督下,逃无可逃。
他是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了。
倒在地上的两侍卫听得明白,敢情这苏大小姐想逃跑?
他们的赏金啊,可不能泡汤。
他们虽然浑身乏力,站不起来,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动弹。
忙掏出怀里挂着的通信用的哨子,放到嘴边吹起来。
苏羽云滚下床,想把哨子抢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呜呜”声在房中响起,尖利刺耳,瞬间传出老远。
很快,房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侍卫闯到门口。
见到倒在地上的两个侍卫,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地上的两侍卫答道:“我们中迷香了,房中有迷香,快把窗打开,带苏大小姐出去,别在房中耽太久。”
苏羽云知道完了,今日再逃不脱太子的魔掌了,不再想法子拖延。
对苏老爷说:“爹,我不要这些人的脏手碰我,你扶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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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阵阵凄凉,是她的亲爹要把她送给太子的,就让他亲手扶她出去吧。
侍卫们已经从外面打开了窗,灭掉了迷香,但一时还犹豫着不敢进来。
听她说自己出来,大喜过望,均站在门口等着。
苏老爷老泪纵横,扶着苏羽云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卧室,走上一辆等在阶前的青布四乘小轿。
苏夫人站在台阶前,眼中满是自责和惋惜。
苏羽云坐在轿中,掀开轿帘,却没有看一院子的人。
这些人当中,有苏家的人,有太子派来抓她的人,她一个都不想看。
她在看院中的梧桐树。
梧桐树很大,树干足有两个人合围那般粗,有些树叶儿已经透出了些微的黄意。
看着看着,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爹把她高举在肩上,让她去够头顶的树叶。
“羽云,你就是我们家的梧桐树。”
爹笑眯眯的,仰头望着她伸向树叶的胖乎乎的小手。
胡子叔在远处微微笑着,看着他们父女俩嬉戏。
真想把那场景定格住,定格在永恒的记忆当中。
苏羽云的眼睛模糊了,胖乎乎的小手突然没有了,爹和胡子叔的笑容也突然没有了。
胡子叔死了,用他的生命护卫她逃跑。
而爹对她说,苏家只能牺牲你。
是的,她是苏家的梧桐树,永远都是,苏家永远要她来承担,承担所有。
苏羽云放下了轿帘,闭上眼,感受着轿子的晃动。
感觉自己就象一只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只能无助地随着波浪起伏,随时可能被潮水吞没。
而可以让她依靠的岸,永远不知在何处。
轿子晃晃悠悠的,一直抬到东宫才停下来。
苏羽云在一个高大的宫女的搀扶下下了轿,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在一个宽大的躺椅上坐下来,身子还有些乏力,斜靠在靠背上。
房间布置得很奢华,却让人感觉很空洞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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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宫女站在房中,象是在等候她的召唤。
但她们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很麻木,象是抬进美女这种事她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苏羽云想了想,问:“请问,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会过来?”
宫女没有感情的声音答道:“殿下在议事,大概晚上过来。你先沐浴更衣,准备好服侍殿下。”
“好。”
苏羽云微笑回答。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这个太子殿下。
浴桶放好了水之后,苏羽云好言请求。
“我自己沐浴惯了,不习惯别人在身边,两位姐姐请到门外等候,可以吗?”
两宫女巴不得她这样说,假意推辞了一下,便出门去了。
象这样送进宫来服侍殿下的女子,实在太多了,太子殿下对她们的兴趣,从来就没能持久。
失去了殿下兴趣的女人,地位比宫女差远了,她们实在没有必要讨好这个主儿。
苏羽云费力地脱下身上有些脏污的衣衫,泡进浴桶,好好沐浴了一番。
然后换上宫女为她准备好的洁净的衣衫。
还好,这衣衫艳归艳,却还算保守。
可恨这迷香,连水都不能解掉,还残留在体内,害她行动非常迟缓。
只不过比刚中迷香的时候稍好一点,至少自己扶着东西还能走动。
她慢吞吞地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坐下来,拿起一只发钗,指向了自己的脸。
太子爱的是美女,应该对一个丑陋的孕妇没有兴趣。
只要毁了自己的容,这清白也许能保得住吧。
大不了他把自己杀了,一死百了,只要他不牵怒苏家就行。
发钗触碰到脸上,冰凉的气息刺痛了皮肤,苏羽云手一瑟缩,终于没能下手刺下去。
毁容说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可不是件易事。
尤其是象她这样美丽的女子。
想了想,换了种折中的方法。
(今日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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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在手臂上用力刺了一道口子。
鲜血顿时从口子里面冒出来,顺着雪白的手臂往下淌。
苏羽云痛得直吸气,忍痛用手沾起臂上的血往脸上抹。
脸上抹得鲜血淋漓后,又用一条浅色丝巾将脸缚住,往丝巾上也抹了不少血。
瞧着镜中自己染满了鲜血的样子,足够吓人,这才将伤药敷到手臂的伤口上,另取了块丝巾缚住。
放下衣袖,宽大的衣袖遮掩住了手臂的伤处。
苏羽云将发钗上的血迹擦干,塞进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的袖中。
万一这伪装被太子识破,她就真的用这发钗在自己脸上划几下。
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先前的宫女照例没有感情的声音。
“小姐,洗好了吗?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好了,你们进来吧。”
苏羽云平静地说,坐回到躺椅上,面向着门口坐着。
她要看看这两宫女的反应,会不会有什么疵漏。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两宫女出现在门口,打算将浴桶和脏衣收走,收拾好房间,等待太子殿下的降临。
乍一见到端坐在房中,满脸鲜血的苏羽云,吓得失声尖叫。
其中一个宫女甚至用手指着她,颤抖着说:“鬼啊。”
苏羽云不动声色地坐着。
宫女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但她们隔得太远,她得看她们走近了细看,会不会发现破绽。
门外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在门外问:“出什么事了?”
宫女答道:“没,没什么。”
赶紧进门,关上了房门,她们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事,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过去甚至有人自尽,以死相抗。
当然,那都是极个别的人。
大部分人都乖乖地臣服在太子脚下,由抗拒转为奉迎,期盼着他能宠爱自己,混得个名份。
两宫女来到苏羽云的面前,惋惜地看着她满是鲜血的脸。
本殿下就成全你2
这么漂亮的一张容颜,就这样毁了。
看向苏羽云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说话的口气也放得尊重了些。
“这位小姐,其实你不必如此。殿下也就一时的兴趣,过了就放过你了,说不定还会恩准你出宫。唉,真是可惜了。”
一时的兴趣?
可他知不知道这一时的兴趣可能就毁了别人的一生。
苏羽云在心头冷笑,口中却淡淡地答道:“毁都毁了,就这样吧。”
“小姐,”宫女犹犹豫豫地问,“要不,让我们看看你的伤口,上点药吧。”
苏羽云摇头。
“不用了,一点小伤口,不需要上药。”
宫女悄悄舒了口气,说实在的,她们其实挺怕敷药的,想象得到那张脸有多可怕。
转过身,忙着收拾浴桶,心头七上八下直打鼓,思虑着要不要去报告太子殿下。
想了想,还是先装作不知道发生了此事。
若被殿下知道此事,定会气得暴跳如雷,免不了会迁怒她们。
听说很久以前,有一位女子毁了容,去禀报消息的宫女就被太子给痛打了一顿,还被罚了一个月月钱。
苏羽云也悄悄舒了口气,她的脸上没有破绽。
起身来到窗前,将窗户拉开一道细小的缝,透过缝欣赏外面的风景,透透气。
她不敢将窗户开得太大,怕万一外面有人吓到人家。
两宫女匆匆收拾好东西离开,到外面去偷偷讨论对付太子的措辞去了。
房中只剩下了苏羽云一个人。
耳边却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象是极惋惜的样子。
声音很低,但她听得出来,绝对不是来自房中,而是窗外。
苏羽云将窗户的缝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外没有人。
“是谁?”她压低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静悄悄的。
门外却传来忽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很霸道,跟宫里其他人轻手轻脚的声音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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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听见硕丰天齐的声音:“苏大美人在里面?沐浴更衣过了吗?”
声音兴致高昂,最后一句带着点调笑。
“是,沐浴过了。”两宫女紧张的声音。
苏羽云心跳加速,他怎么就来了,不是说要晚上才会来吗?
也好,早来早了,省得在这儿多浪费时间。
忙关好窗户。窗外有人,她可不想在那个神秘人面前表演。
才关好窗户,硕丰天齐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到窗前人儿窈窕熟悉的背影,心中大喜,苦苦搜寻了三个月,终于还是被他得到手了。
这个女子,够味道。
顺手关上门,急切地走上前来,张开两臂,想将眼前的美人儿搂进怀里。
口中说道:“苏大美人,你还是逃不过本殿下的手掌心,这回服了吧?哈哈。”
心中高兴,有着捕获到一头极难捕获的大猎物般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快感,因此,倒也没有怪她过去三个月的逃避。
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最后终于得到了,越是会有成就感吧。
苏羽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深吸了口气,倏地转过身来。
硕丰天齐快步走向窗前,眼看就可以将眼前的美人儿抱进怀里,喜不自胜。
可突然眼前一晃,一张布满鲜血极为可憎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禁吓了一跳。
反射性地朝后倒跃了一步,惊恐地望着苏羽云的脸。
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来不及收回,僵在脸上,样子显得极为滑稽。
苏羽云冷静地站着,嘲弄的目光打量着硕丰天齐,瞧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硕丰天齐到底是经过无数大场面的人物,很快便冷静下来。
仔细再看了眼苏羽云的脸,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前的喜悦顿时化作了震怒。
这个女人,胆敢毁容。
在他还没有得到她,没有对她失去兴趣前,她竟敢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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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气了。
暴跳如雷吼道:“苏羽云,难道你不怕死吗?”
苏羽云右手缩在袖中,紧握着袖中的发钗。
若硕丰天齐识破她,她就再往脸上划几下。
若他还敢上前强迫她,或许这发钗会划破他的喉咙或者自己的喉咙。
当然,她现在还不想要硕丰天齐的命,她不想苏家受牵连。
嘲弄地笑道:“殿下若想处死民女,尽管处死好了。”
硕丰天齐拿一个不怕死的人没办法,恼怒地上前一步,口中直叫嚣。
“你毁容了又怎样?难道本殿下就奈何不了你了?你照样得变成本殿下的人。”
瞧这情形,竟是想不顾她的毁容也要霸占了她。
苏羽云左手执起绑缚在脸上的丝巾的一角,问道:“殿下,你想看看这丝巾下面的脸吗?”
硕丰天齐陡然止住前倾的身形,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象得出那下面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
曾经他见过一次毁容的女人,脸上纵横交错,肌肉翻卷的伤口,瞧着就让人想吐。
忙摆着手说:“不必了,不必揭下来。”
苏羽云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今天不必当真毁容了。
硕丰天齐恼火地站在房中,思忖着到底是立刻就处死她,还是在处死前先蒙住她的脸占有了她。
她不是不想委身于他吗?他就偏要让她难受。
脸毁了,身子总还是好的。
想到这儿,又回想起苏羽云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硕丰天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下移。
待看清她微凸的小腹,硕丰天齐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敢怀了别人的孩子,脸毁了,连身子也不为他保持好。
咬牙切齿地问:“孩子是谁的?天乐的?”
“不是。”
苏羽云断然否认。
她今日来此,本没有抱生还的希望,当然不会在临死前害了应天乐,不想害他兄弟反目。
本殿下就成全你5
何况,这孩子本来也不是应天乐的。
硕丰天齐瞧着她令人厌憎的小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出一个绝妙的处罚她的方法。
胆敢反抗他?他就要狠狠地处罚她。
她不怕死是吗?那好,他就成全她,让她死。
不过在她死前要好好地羞辱她,让她声败名裂,也让苏家声败名裂。
想到这儿,硕丰天齐阴阴一笑。
说道:“苏羽云,你想死是吧?本殿下就成全你,让你死得轰轰烈烈。”
抬起手,拍了两个响亮的巴掌。
门外提心吊胆等着挨处罚的两个宫女闻声进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垂下头,不敢看硕丰天齐的脸。
硕丰天齐大声吩咐。
“你们两个看好了她,在本殿下处死她之前,不许她寻死。若她死了,你们就跟着去殉葬。”
“是,殿下。”
两宫女答应,垂首恭送硕丰天齐出去。
硕丰天齐刚一出门,两个人马上跑到苏羽云身旁,一边一个,看定了她。
苏羽云淡然笑。
“你们放心,我不会在这儿寻死的。毁容自尽,不过是为了保住清白。太子既然不会侵犯我,我当然不会寻死,更不会连累你们。”
话虽说得透了,两宫女也相信,可依然不敢放松,四只眼睛牢牢地锁定在苏羽云身上。
今日脑袋在脖子上有些不稳当了,她们哪敢大意啊。
苏羽云见状也不再多说,起身来到窗前。
窗外依然没有人,她干脆将窗户大大推开。
两宫女劝:“苏小姐,还是关上窗户吧。”
苏羽云知道她们是在担忧自己出事,但她并不想离开窗前。
深吸了口窗外清新的空气,说:“我就快死了,想多看眼窗外的阳光。”
两宫女鼻头有点酸酸的,不好再说什么,没有强硬地要她关窗。
依然一边一个,看定了她。
窗外寂静异常,空气象是凝固了似的,不会流转。
本殿下就成全你6
苏羽云的目光渐渐落在了一座假山上。
她听得出,假山后面有极轻微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若不是她这三个月跟随赤松公学了不少本领,功力长进不少,一定听不出来。
那就是刚才叹息的那个人?
再过得一会,假山后面传来杂草被踩动的声响,然后一个人影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
苏羽云看清那人身上的打扮,大失所望,原来那只是一个小太监。
大概,心里其实是期盼着什么的吧,期盼着有一个人能从天而降,救她出去。
小太监端着个盒子,缓缓地朝窗前走来。
苏羽云心头疑惑,这个人的行动有点奇怪,怎么感觉有点紧张,有点鬼鬼祟祟的?
两宫女的视线落在苏羽云身上,根本不敢移开分毫,因此没大注意这个太监。
小太监走到窗外,离窗户不过几步远的距离,突然手一扬。
两点寒光从一个小圆筒中射出来,分别射向苏羽云身旁的两个宫女。
两宫女哼也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小太监四处瞅瞅,不见有人,赶紧来到窗前。
苏羽云冷静地打量着他,等着他开口。
小太监小小声问:“你当真是苏羽云?你怎会是女的?”
苏羽云笑了笑。
“我是苏羽云。我为什么不能是女的?时间紧迫,快说,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小太监神秘地笑了,答道:“我是星月教的人,特地来救你。你只要告诉我,那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救你出去。”
苏羽云犀利地打量着他,看得他双目乱转,无处遁形。
瞧得出,这个小太监应该是星月教派在东宫的眼线,地位应该不低,还知道那东西。
身手应该也不会太差,但若说救她出去,恐怕未必有那本事。
否则,刚才他也不会在假山后面犹豫那么久。
苏羽云最终判断出,这家伙只是想骗取她的信息。
本殿下就成全你7
悠悠然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而且,就算有什么东西,我也只会告诉你们教主。”
小太监诡计未能得逞,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太子要处死你了,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人总免不了一死。”
苏羽云说得云淡风轻。
小太监又劝:“好死不如赖活,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你可能救我出宫吗?你能跳上那棵树,我就信。”
苏羽云不欲与他多费唇舌,指着窗外一棵高大的树问。
小太监一跺脚说:“凭我在宫里的关系,暂时把你藏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苏羽云摇头。
若她没中迷香,她当然可以同他一道离开这儿,先躲起来,再伺机出去。
可现在,她根本走不快,而以这个小太监的本事,根本不可能不为人察觉带她离开这儿。
不过,若星月教能派别的高手来救她,倒是个逃生的机会。
星月教也不是打交道的好对象,可总比马上就死在太子手下好。
念及此,淡然说道:“你救不了我,除非星月教派别的人来,才可以。”
“好吧,”小太监无法,只好说,“我去报信去。若你能拖久点不死,我们救你出来的可能性就大点。”
说罢,又掏出小圆筒,对着两宫女身上射出两粒小小的珠子,替她俩解了穴,自己端着盒子走开了。
两宫女从地上爬起来,惊叫道:“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睡着了?”
赶紧看身苏羽云,见她还好端端地站在窗前,没有死,总算松了口气。
重新看住她。
苏羽云心头纷纭复杂。
没想到,到头来还得指望星月教来救她。
星月教因了左倾颜的关系,大概不会太过于为难她吧,至少不会立刻要她的命。
其实,苏家和她自己,一直都是在左倾颜的庇护下,才得以安然生存。
自己还同他斗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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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报恩是一回事,爱一个人又是另一回事。爱他,就无法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感情的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房门再度被人打开,一个太监进来,尖着嗓子说:“殿下有令,立刻带苏羽云去城外富江边。”
苏羽云微感讶异。
这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以为他会在宫里秘密处死自己,没想到他竟把自己弄到城外的富江边。
这是何故?
两宫女听说,大大地舒了口气,只要把苏羽云弄到出城的马车上,她们的任务就算交卸了。
她再怎么寻死,也跟她们无关了。
赶紧一边一个抓住苏羽云的胳膊,拖着她就往门外走。
“苏小姐,我们赶快去吧,免得耽误了时间惹殿下生气。”
苏羽云在她们的拖拽下,踉踉跄跄走出房间,走下台阶。
阶前等待她的却既不是小轿,也不是马车,而是一只足以容下一个人的大竹笼。
竹笼前,一个太监打开竹笼的门。
指着竹笼说:“快点进去。”
苏羽云又羞又恼,她不怕死,可从未受过这等侮辱。
责问道:“为什么要我进去?”
太监不屑地说:“殿下说了,你不守妇德,整天扮成男子,在男人堆里厮混,勾搭野男人,伤风败俗,要罚你浸猪笼。”
苏羽云明白了,原来这硕丰天齐打的是这个主意。
难怪他要让人带自己去富江边。
他不但要自己死,还要自己声败名裂而死。
自己就是死了,苏家也会遭人耻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在人前抬不起头。
真是太恶毒了。
可恨她现在身中迷香,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几个太监抓住她,将她塞进竹笼。
竹笼门被关上了,苏羽云连人带竹笼被抬上了一辆马车。
与寻常的马车不同,这辆马车没有车厢,没有任何遮掩。
这么说,硕丰天齐还想让她在京城游街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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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插上了两块木头牌子,苏羽云躺在竹笼中,透过竹笼的洞孔望出去。
只见两块牌子上均写着她的罪状,什么荡妇淫娃,伤风败俗,浸竹笼以示警戒之类。
是啊,从来只有犯了通奸淫乱之罪的女人才会被浸竹笼。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马车缓缓地开动了,拉着苏羽云往宫外走去。
苏羽云闭上了眼睛,脑中纷纷乱乱,万念杂阵。
到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左倾颜本来就认为她风流成性,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若他得知这个消息,会怎么想,怎么看待她呢?
罢了罢了,反正跟他再也不可能了,一死百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若他不屑于自己,从此忘了自己,不会伤心难过,倒也好。
马车缓缓驶出了皇宫,来到大街上。
马车的前面,有一队人马开道,敲着锣打着鼓,高声吆喝。
“快来看啊,苏家大小姐要被浸竹笼啦。”
“快来看啊,苏家大小姐常年扮成男子,同野男人厮混啊。”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马车的后面,另有一队人马护卫。
街道上挤满了人,均对着竹笼里的苏羽云指指点点。
口中热烈地议论着。
“真没想到,苏家的大公子竟然是个女人。”
“就是啊,还是个如此淫荡的女人。”
“难怪她老是扮成男人呢,原来是便于找野男人。”
“瞧,肚子都大了,纸包不住火了。”
苏羽云羞愤难当,幸好脸上罩了丝巾,别人瞧不见她的脸。
饶是如此,依然恨不得立刻死去,再也不要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若不是没有力气,她真的就一头撞死了。
街上人太多,硕丰天齐不得不派了大队侍卫亲兵在街道两旁维持秩序,以便马车顺利前行。
路上不住有人拿些烂菜帮子鸡蛋什么的朝竹笼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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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竹笼的洞孔比较小,这些东西没有扔到苏羽云身上。
存心想让苏羽云难堪似的,马车在热闹的街道上绕了好几圈,才慢吞吞地来到城门口。
刚行至城门,城门上方突然一个黑影当空罩下。
众人根本未曾看清他的样子,只见到一片银光闪烁,然后便听见几声惨叫。
守在马车旁边的几个侍卫根本未来得及还手,便倒在了地上。
黑影落到地上,跳上了马车。
这时,围观的人才看清,来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身上穿了紧身的劲装,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
但他头上脸上均罩了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看不见他的容貌。
他俯下身,打算解开竹笼。
苏羽云对上他焦虑而熟悉的眼神,差点叫出声来。
她认出来了,这是应天乐,应天乐救她来了。
大概是顾及着身份,所以才这样一身江湖中人打扮。
眼眶热热的,从来不愿卷入皇室纷争,淡泊度日的他,为了自己,竟敢于挑战硕丰天齐的威信。
来人的确是应天乐。
三个月前,苏羽云撇下他逃走,他追踪到城西,一路追踪下去,到云霓山附近却失去了她的踪迹。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寻找她。
自己找不到,就派了人到处暗中寻访。
后来,父皇下了旨,将应雪霏许配给他,他不顾一切从婚礼上逃了出来。
却也没有逃远,就在京城附近。
他知道硕丰天齐派了人在苏家,还听说苏老爷病了,也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
但不管怎样,苏老爷病了,以苏羽云的性子,肯定会回家来看望老父。
硕丰天齐这一招倒是很高明。
因此也派了人暗中盯着苏家。
今日,手下突然来报,苏羽云回家了,但是被硕丰天齐给接进东宫去了。
他心急火燎往皇宫赶,想着就算撕破了脸也要把苏羽云救出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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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才到东宫,却又听见人传来消息,说是苏羽云毁了容,太子把她拉到街上游街去了。
游完街,便要沉入富江处死。
应天乐心急火燎地又赶到街上,街上人太多,他的马老是被阻住。
所以干脆走人少的街道,来到去富江必经的东城门等着。
这时见马车走近,羽云躺在竹笼中,竹笼上都是菜叶蛋浆,心疼万分。
迫不及待地就跳下城门,打算救她离去。
谁知手才一触到竹笼门,突然变得麻木,竟然不听使唤了。
低头仔细一瞧,触及到竹笼门的几根手指已然变黑,黑气正迅速往上蔓延,很快整条手臂都布满了黑气。
手臂也变得麻木,移动不了。
应天乐暗道不妙,这竹笼门上涂了毒药,他中毒了。
忙伸指点了肩胛处几处大穴,想止住毒气上延。
苏羽云瞧得真切,惊叫道:“呀,你中毒了,快走,别管我。”
应天乐如何肯走,叫道:“不,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抬起手中的剑,想挑开竹笼。
周围护卫的侍卫早已围了上来,舞动手中的兵器,攻向应天乐。
应天乐只得掉转剑头挡架。
越打越是心惊,这些侍卫当中,很有一些高手,其中几个他还认得,是硕丰天齐得力的手下。
硕丰天齐竟然派出高手,来护卫一个即将被浸竹笼的女子?
真是奇怪。
若不是他手上中了毒,他倒也无惧,有把握救出苏羽云,可是现在,他没有这个信心了。
运了力,手臂上原本已经止住的黑气又开始往上蔓延。
渐渐的,右边的身子越来越麻木。
连带着左边的身子也行动迟缓,好几次都差点被侍卫的兵器刺伤。
苏羽云瞧得真切,怕连累他,焦急地催促。
“你快走。你再不走,你也会被抓。不如找个地方,去了毒再来救我。”
其实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督促应天乐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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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马上就要被送到富江边,等应天乐解了毒再来救她,她早被淹死了。
应天乐心里如何不明白,死也不肯走,咬着牙坚持。
苏羽云只好又叫:“我有办法,不会被淹死的,你别管我。”
应天乐连回答的余地也没有,苦苦支撑了几招,终于不支跪倒在地上。
侍卫们的兵器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马蹄声响,硕丰天齐出现在城门口。
瞧了眼地上的应天乐,摆摆手说:“送他回去,送到他府中,让他的娘子为他解毒。”
显然明白眼前这个罩着面的人是谁。
应天乐费力地问:“你早就算到我会来?所以故意在竹笼上下了毒引我上勾?”
难怪先前守在竹笼边的几个侍卫如此不济,一招就被他打倒了,原来是为了引他中毒。
硕丰天齐自得地回答。
“当然。这计策如何?”
心中大为得意,这么做,既报了苏羽云毁容的仇,又抓到了应天乐。
否则,要抓住他可不容易呢,他的耳朵都快被应雪霏给吵聋了,这下可算是清静了。
应天乐低声下气请求:“这个孩子是我的,请你放过她。”
硕丰天齐挪揄地说:“可是我怎听有人说这孩子不是你的呢?哼,就算是,也一样留不得。你的长子只能由你的娘子生。”
苏羽云了解硕丰天齐的铁石心肠,他不会念兄弟之情的。
幸喜应天乐中的毒不会致命。
她已经欠他太多了,不能再欠了。
口气冷淡地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的爹另有其人,赶快送我走吧。”
街上的人纷纷摇头叹息,又开始大肆议论。
无非是议论苏羽云有多淫乱,同多个男人发生苟且之事,以及眼前这蒙面人有多痴情之类。
他们从对话中猜不出应天乐的身份,但他对苏羽云的深情却是一目了然的。
应天乐焦急,这救命的当口,羽云怎的还执迷不悟,不肯委屈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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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辩道:“如何不是我的?”
“当然不是,我跟你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孩子怎可能是你的?”
应天乐无言以对。
他编造不出苏羽云同他有夫妻之实之类的谎言。
街上的人又开始议论,这回却是对事情的真相持着迷惑的态度。
这么说,这个蒙面男子跟苏大小姐根本没有淫乱关系,他只是单方面迷恋人家?
硕丰天齐得意。
哈哈笑道:“听到了没有,孩子的娘都不承认孩子是你的。你还是乖乖地回去吧。”
冲手下喝道:“还不快送他回去。”
这片刻间,应天乐的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再也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侍卫们将他架走。
瞧着离他越来越远的马车,以及马车上那个孤零零的竹笼,恨不得也死了算了。
羽云死了,他也陪她一道走好了。
再瞧着坐在马车上硕丰天齐得意的笑脸,突然对那张脸充满了厌憎。
从来知道硕丰天齐要强霸道,可他从来当他是兄长,处处让着他,一笑而过。
他是皇太子,霸道点也无可厚非。
可如今,他竟然不顾兄弟之情,连个无辜的女子都不肯放过。
太过份了。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送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应天乐头一回如此的痛恨自己。
他真是个懦夫,一点用都没有。
送走应天乐,硕丰天齐亲自押解着马车,赶往富江。
出了城,行走的速度倒是快了,路边上看热闹的人也少了许多。
马车的后面,却跟了一长串浩浩荡荡的队伍,全是城内的人跟出去看热闹的。
苏羽云大睁着眼,望着上方的天空和在风中招展的树叶。
这么美好的人世间,当真就要不属于她了吗?
她就会沉入冰冷的水中,永远淹没在黑暗当中了吗?
手一缩,碰到袖中一个坚硬的东西。是发钗,她打算用来毁容自尽的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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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东宫以后,她的身上经过宫女搜索,武器都被收走了,如今身上只剩下这一根发钗。
可是一根发钗有什么用呢?如果是匕首还差不多,她可以将竹笼刺穿,从江水中游走。
苏羽云悄然叹气,悄悄握住发钗,刺着身下的竹笼。
无论如何,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逃生。
身上的迷香又解掉了部分,力气又恢复了些许。
她一下一下地刺着,可是直到潮湿的江风扑面而来,编织竹笼的篾条才被她弄断一根。
只弄断一根,她如何逃得出去?
苏羽云绝望地望向江面。
富江边一块宽阔平坦的石子滩上,已经站满了人,都是闻讯前来看热闹的。
他们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
他们的眼中,都是鄙夷的目光。
可是,人群的边缘,比较僻静的角落,几个黑色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星月教的人,没错,那几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可不正是星月教的人吗?
莫非是小太监将她的消息传递给他们了?
或者是他们自己闻知了消息,来到此处等候她的到来?
不论是哪一种,苏羽云都看到了希望,生还的希望。
她真的不想死,她想活下来,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那是她的孩子,是左倾颜给她的最宝贵的礼物。
硕丰天齐在看到星月教人的身影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星月教势力太大,他拿他们无可奈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大家和平共处。
可心里对他们是痛恨的,因为他们触及到了他的权威。
星月教到这儿来干嘛?他们大概不会有兴趣看一个女人浸竹笼吧?
硕丰天齐招来手下的侍卫,悄悄嘱咐了几句。
侍卫们立刻去到江边,将围观的人群赶开一定距离,团团站了一圈,将围观的人挡在圈子外面。
好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站在了星月教人所站之处,凝神防备着他们。
本殿下就成全你15
马车开到了石子滩上,停了下来。
硕丰天齐骑了马,来到圈子的中央,亲自监刑。
一个身披黑色金带鹰斗篷的人同侍卫说了句什么,侍卫来到硕丰天齐的马前,低声向他禀报。
硕丰天齐看了眼星月教人,点点头,面上露出讶异之色。
星月教的两个坛主之一,拜月坛主竟然亲自来了,这个苏羽云到底有什么来头?
拜月坛主随了侍卫,来到硕丰天齐的马前,却同他离了有一段距离。
因为侍卫不许他靠得太近。
硕丰天齐了解星月教的为人,再自恃武功高强,对拜月坛主还是怀着疑忌的态度,防着他。
拜月坛主站定,朝硕丰天齐抱了抱拳,行的是江湖中人的礼节。
平和的声音说道:“殿下,苏羽云同我星月教有点瓜葛,可否让在下带她回去,替殿下处罚?”
依着平时,这点子小事,星月教求求情,硕丰天齐大概也就卖他面子了。
为了一个女子,得罪一个臭名昭著的教派,不太划算。
但现在,硕丰天齐却一口拒绝。
也不知是因为拜月坛主亲自出马,这事显得太过奇怪,还是因为他对苏羽云怨恨过深。
和颜悦色笑道:“坛主,你看这围观的百姓如此之多,若不公平处罚,恐怕百姓会有怨言啊。”
拜月坛主也不多言,微笑抱拳。
“既如此,便算了,以免殿下为难。”
退出了圈子,依然站在圈子外面看热闹。
低声吩咐手下。
“你们去找几个水性好的,待竹笼浸到水中之后,到水下去救人。”
“是。”
手下悄声答应着,准备着去救人了。
拜月坛主背负着手,望着场地中央。
如今星月教的势力还不够大,他暂时不能得罪硕丰天齐,尤其不能在人前不给他面子。
若因此引起硕丰天齐疑忌,扰乱了教主的计划,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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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教主不知同幻彩谷主谈了些什么,突然命他们不可以对苏家不利,只暗中监视苏羽云。
可那个苏羽云竟象是凭空消失了似的,足足有半个多月不见她的人影。
再后来,他终于探得了他的消息,那个家伙却到处逍遥。
不是跟这个姑娘调情,就是跟那个姑娘逗乐,就是没见他干什么正事。
而且,他勾搭上的女子个个来历不凡。
好几次跟踪之人都差点暴露。
还有好几次,他本想悄悄将那小子劫走,在不为幻彩谷主所知的情况下将他劫走。
但每次都因了他的那些红颜知己而未能得逞。
再后来,那小子也消失了。
再得知他的消息,却是人人都在传说,他是个女子。
星月教在苏家也设有暗桩,今日苏羽云回到家的事拜月坛主马上就听到手下禀报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太子的人抢了先。
据东宫的眼线传来的消息,被抓的那个女子当真是苏羽云,不甘太子的凌辱,自己毁了容。
拜月坛主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苏羽云四处同女子交好,怎会摇身一变成了个女子?
他哪里知道,他之前跟的那个四处寻芳的浪荡子根本就是沐羽溪。
或者应该说,他才是真正的苏家大公子苏羽云吧。
这事实在太蹊跷,所以拜月坛主才亲自来看个究竟。
他决定了,无论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苏羽云,还是个冒牌货,都非得将她弄回星月教去不可。
而且,得活着弄回到星月教去。
否则,他到哪里去找那东西。
拜月坛主安排好了人手,神定气闲地站着看热闹。
眼看着苏羽云就要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然后就要被浸入到江水中。
突然,江边的路上传来滚滚的马蹄声,眨眼间就到了江边。
马蹄声非常急促非常密集,显然来人为数不少。
江边围观的人都把目光移向了路上。
本殿下就成全你17
硕丰天齐,以及被关在竹笼中的苏羽云,也都不由得朝路上望过去。
只见通往石子滩的绿树掩映的道上,骤然冲出一抹红色的人影。
在万绿丛中,显得尤为耀眼。
硕丰天齐两眼一亮,很久没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了。
虽然比起毁容前的苏羽云,味道是差了点,可也足够解解馋了。
不免色心大动,只等着处理完了苏羽云的事,就要将这红衣女子带回东宫。
拜月坛主不觉为奇,来的这个女子他认识,就是他跟踪过的那个苏羽云的红颜知己之一火凤凰。
这么说,火凤凰是救情人来了?
她的脾气是有名的火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苏羽云没见过火凤凰,但紧跟在她身后的一队红衣少女中,却有几个她见过。
曾经在盛开着无数火红野花的旷野中埋伏,差点抓到她的红衣少女。
那么,领头的这个,多半便是她们的庄主火凤凰了。
火凤凰冲进石子滩,张口就吼:“苏羽云在哪?胆敢害我相公,别怪本庄主不客气。”
她占山为王惯了,朝庭向来就不放在眼里,才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
反正,谁劫了她的心上人,她就跟谁没完。
上次没能抓到苏羽云,害她后来足足找了三个月。
一直找到京城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离家的浪子总有一天会回家。
因此,今日苏羽云一出事,她马上就听说了,急冲冲带了人赶过来。
围观的众人听得稀奇,关在竹笼中的明明是个女子嘛,连孩子都有了,怎么又成了这绝色女子的相公了?
谁知山道上又传来一个柔媚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家相公成了你的了?苏羽云明明是本宫主的相公。”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白衣,脸上蒙了白纱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碧绿衣衫的少女。
硕丰天齐两眼又是一亮。
本殿下就成全你18
今日他的艳福可不浅啊,才来一个美女,又来一个。
虽说脸上蒙了面纱,瞧不见她的脸,但就凭她这双水灵灵的眼睛,这苗条的身材,以及美妙的嗓音,就足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美女。
一点不会比红衣女子差。
蒙了这层面纱,更加显得她神秘动人,魅力无穷。
苏羽云认出,来者不正是水芙蓉么,曾经害她误以为是左倾颜的水芙蓉。
看来她今日是托了弟弟的福,把他的情人们都引过来了。
也许,她得救有望了。
火凤凰听见水芙蓉的声音,又醋又火。
这个水芙蓉,什么都跟她争。
争地盘,争江湖第一美女之称,如今还争起相公来了。
凶霸霸地说:“好笑了,他跟本庄主海誓山盟,相约白头偕老,怎会成你的相公?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趁早滚回你的湖里去。”
水芙蓉却不生气,依然笑意吟吟。
“海誓山盟?白头偕老?那么,他可有跟你拜堂成亲?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到你的山上去吧。”
这话正说到了火凤凰的痛处,她唯一遗憾的事,就是还没能跟苏羽云拜堂成亲。
怒瞪水芙蓉一眼,吼道:“是谁的相公,由他自己说了算。”
水芙蓉也反应过来,只顾着跟火凤凰斗嘴,怎的把正事忘了。
急忙朝石子滩中央打马奔过去。
口中叫着:“相公,你怎会被人关在竹笼里?别怕,芙蓉救你来了。”
火凤凰不甘示弱,也打马奔上前来。
叫道:“相公,凤凰来救你,救你回山庄去。”
几个侍卫想上前阻拦,谁知还未拦呢,她们自己倒停了下来。
水芙蓉冷着声音问:“你是谁?你怎会冒充苏羽云?”
火凤凰也凶巴巴地问:“苏羽云呢?他到哪去了?”
围观的众人一阵哗然。
难道这笼子里关的竟不是苏羽云?就说嘛,苏大公子明明是个男人,怎会变成个女人呢?
本殿下就成全你19
瞧这两女子争风吃醋的样子就知道,苏羽云一定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奇怪了,太子殿下怎会说这个女子是苏羽云?
硕丰天齐见这两美女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竟为了苏羽云争风吃醋,勃然大怒。
喝道:“笼子里的明明就是苏羽云,你们让开,本殿下要行刑。”
火凤凰急躁地说:“喂,你可不许沾污我家相公的名声。我家相公明明是个男人,怎会成了个孕妇?”
水芙蓉冷冰冰地说:“奇怪了,你怎么如此肯定?难道你跟他有不伦之事?”
火凤凰是个性子梗直之人,说话才不含糊。
得意地说:“什么叫不伦之事?实话告诉你,苏羽云早就是本庄主的人了,本庄主怎会不知道他是个男人?看你还怎么好意思说他是你相公。”
水芙蓉眼眸骤冷。
“他才不是你的人,哼,他跟本宫主已经,已经有了孩儿了。”
“什么?他竟敢跟你生孩子,我饶不了他。”
“没想到他竟背着我跟你勾搭。哼,不管怎样,我要他是要定了,你别想再染指。”
两人转眼又斗嘴斗得不可开交,只差没打起来了。
苏羽云听得头大。
看羽溪以后怎么收场,除非他一辈子躲在飘影国,再不踏上东凌国半步。
否则,这一红一白两朵花非把他撕成两半分了不可。
对了,还有那个阿篱姑娘,人家的背景也不简单呢。
硕丰天齐震怒。
“够了,要争相公一边争去,别防碍本太子办事。”
好容易来了两个美女,竟然都是别的男人用过的残羹剩饭。
而且,这两残羹剩饭还混没把他这个大美男,权势熏天的太殿下放在眼里,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苏羽云急忙大叫:“喂,你们两个别吵了,我知道苏羽云在哪。”
“在哪?”
两人停止了争吵,异口同声问。
苏羽云答道:“你们救我出去,我才能告诉你们啊。死人可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本殿下就成全你20
“没问题。”火凤凰豪爽地适应。
“咦,你的声音跟羽云好象,你是他的姐妹吗?”水芙蓉疑惑地问。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场内冲了过来。
侍卫们连忙抽出兵器,上前阻拦。
侍卫们人多,加之这回硕丰天齐要借苏羽云对付应天乐,带来的人里面不乏高手。
火凤凰和水芙蓉一时攻不过去。
她们带来的一红一碧两队少女见状,也加入了战团。
围观的众人纷纷往旁边退却,生怕波及到自己,却也舍不得退得太远,要看这场好戏。
石子滩上,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
火凤凰和水芙蓉到底手底下不虚,终于冲破重重障碍,来到竹笼旁边。
苏羽云大声提醒:“小心,竹笼上有毒。”
火凤凰听说,举起手中的刀就要往竹笼上砍。
突然空中一声利器破空声响,一支利箭飞过来,竟将她的刀给射断了。
火凤凰丢下刀,抽出一根火红丝带,和水芙蓉对望了一眼,齐齐往射箭的硕丰天齐攻了上去。
原本拦在星月教前方观望的几个侍卫生怕她们伤了硕丰天齐,忙过来救驾。加上硕丰天齐联手,两女竟显出败象。
正焦急间,突然一声清啸响彻在半空。
众人均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石子滩上骤然变得安静,安静得异常。
啸声过后,一个清朗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都住手,谁也不许伤我爱妻。”
话音不高,也很柔和,却清清楚楚地送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足见来人功力有多深厚。
随着话音,一骑黑马载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衣的人出现在道路上。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给人万马奔腾的感觉。明明是一个极俊美的男子,却有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连硕丰天齐都止不住退缩了一下。
苏羽云热泪盈眶,早在刚听见这声音时就热泪盈眶了。
喃喃地说:“孩儿别怕,爹来了,爹救我们来了。”
(今日更毕)
谁也别想欺负她1
硕丰天齐懊恼,今日就把一个普通商家的女儿浸竹笼,怎会引来这许多奇奇怪怪的人?
心头止不住疑惑,这个苏羽云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何忽男忽女,还有这么多本事高强的人来救她?
尤其以此刻前来的这个黑衣人最难对付。
幸好今日为了防止应天乐劫人,他将手下本事高强的侍卫都带了来。
否则,早在刚才,苏羽云就被应天乐劫走了。
即使不被他劫走,也会被眼前这两个江湖女子劫走。
可是,面对着奔至石子滩上,势如破竹的左倾颜,他突然想退却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左倾颜奔到石子滩上,被他的啸声震得停下的侍卫们陆续反应过来。
纷纷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他。
左倾颜不耐跟他们纠缠,就在马背上纵身一跃,来到了苏羽云跟前。
刚才还在路上,他就看见了她。
其实,他的眼中只有她。
石子滩上密密麻麻,足有上千围观的人,他通通都没有放在眼中。
他只看见她屈辱地躺在竹笼中,身上都是鲜血。
心阵阵疼痛,比他自己受了伤还要疼痛。
他只想救出她,看看她的伤势。他要保护她,没有谁能够欺负她。
哪怕他还会和她吵架,还会同她斗气,还会同她分手,他也要保护她。
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苏羽云及时提醒他:“竹笼上有毒,别用手碰。”
左倾颜闻言,手中长剑挥向竹笼。
恰在这时,又是一声破空声响起,一只利箭朝左倾颜射了过来,来势极猛。
利箭没有对准他手中的长箭,而是对准他身上的要害。
刚才,硕丰天齐不舍得杀了火凤凰,毕竟他还没把她弄到手。
如此美妙的残羹剩饭也还是可以玩一玩的。
但是对左倾颜,他可就没这般好心肠了。
眼看利箭就要射中左倾颜。
谁也别想欺负她2
苏羽云大叫:“小心,有箭。”
左倾颜看也不看朝他射来的利箭,手中长剑根本未曾停下,一剑劈开了竹笼。
同时,空着的左手一抬,用食指和中指挟住利箭。
利箭的呼啸声生生止住,利箭停在了左倾颜的指间。
硕丰天齐惊得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接住了他的箭?
要知道,他硕丰天齐可是东凌国有名的神箭手啊。
箭法准,力道强,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
拜月坛主也耸然动容,这等功力,恐怕只有他家教主才比得上。
幸好今日他不会与此人为敌,否则非落败不可。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火凤凰和水芙蓉更是只有叹服的份,这等功力,这等手法,也是人能使得出来的吗?
真是没天理了。
左倾颜唇角一勾,左手手指轻弹,指间的利箭立刻转了个向,向硕丰天齐反射了回去。
硕丰天齐眼见一个黑影飞速朝他飞来,吓得发出一声惊怖的尖叫,打马想要逃开。
可不知是他忘了如何控制马,还是连马儿也吓呆了,竟不往旁边闪避,而是朝后退却。
其实,就算是他想闪避,也来不及了,利箭眨眼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护在他身前的几个侍卫想替他挡住箭,可这箭的力道竟是奇大,比拉满的弓射出来的力道还要大。
他们根本无法招架。
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箭射中硕丰天齐头上的发髻。
碧玉簪连同饰满宝石的金冠被射得粉碎,连带着一篷头发飞出老远,四散跌落在石子地上。
头上的断发披散下来,披散在硕丰天齐的脸上头上,情状极为狼狈。
也是左倾颜没打算要他的命,否则,恐怕他会命丧箭下。
硕丰天齐从来只有他射猎物,射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人射过。
第一次有这要命的经历,吓得面如土色,半天反应不过来。
谁也别想欺负她3
苏羽云跟左倾颜相处虽多,但见他出手的机会却很少。
见状也不由折服,几乎忘了从竹笼中爬出来。
左倾颜没空去理会硕丰天齐一干人,伸手去拉苏羽云。
焦虑地说:“快起来,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苏羽云抓住他的手,借力从竹笼中爬了出来。
答道:“不要紧,我没有受伤。”
左倾颜皱眉说:“还说没有受伤,你看你这血。”
瞅了眼她脸上染满了血的丝巾,心中轻叹了声,扶住她,让她跳下马车。
感受到手上人儿的负重,惊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使不力的样子?”
苏羽云苦笑答道:“没什么,就是中了迷香,已经好多了。”
若不是这该死的迷香,区区一个竹笼又如何困得住她。
左倾颜愠怒:“迷香?是谁给你下了迷香?是那个残暴的太子吗?太无耻了。”
苏羽云摇摇头。
“不是他下的。迷香已经快解了,过了就算了吧,何必生气。”
她怎能告诉他,这迷香是她的亲爹下的。
不由得抬眼望向围观的人群。
她早就看见了,苏老爷,苏夫人还有苏家的一些家仆伙计,都躲在围观的人群中观看。
他们仅仅是在观看。
可是,除了看着,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怪他们,但心里不难过却也是不可能的。
左倾颜不知道是该生她的气还是要感怀她的善心。
人家强夺了她的清白,她不怪人家,说是过了就算了。
如今,人家给她下了迷香,几乎要了她的命,她还是不怪人家,说是过了就算了。
这个女人,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一看到她脸上的血迹,心又软下来,怜惜地将她搂进怀里。
她宁愿毁容,宁愿死也要反抗太子。
有时候的她,通情达理得让人无法理解。
有时候的她,又倔强得象头驴。
谁也别想欺负她4
苏羽云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这是她可以依靠的岸吗?
回过神来的硕丰天齐在远处叫嚣:“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侍卫们不能不听他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朝左倾颜缓缓靠近。
硕丰天齐又叫:“放箭,乱箭射死他们。”
他知道,单凭这些侍卫近身搏斗,肯定不是左倾颜的对手。
放箭来得保险一些,他能接住一支箭,还能接住所有的箭吗?
侍卫们跟随硕丰天齐打猎习惯了,基本上身边都带有箭,闻言松了口气,立刻拿出了弓箭。
苏羽云风状,说道:“我们走吧,别呆在这儿了。”
她对苏家没什么可留恋的,只要她走了,估计太子不会把苏家怎样。
左倾颜却不肯动身,望了眼远处的硕丰天齐,恼恨地说:“那家伙竟如此欺辱你,今日非报此仇不可。”
“可是他们放箭了。”
“放心,区区几支箭算什么?”
说话间,箭如雨飞,朝站在场地中央的两人射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吸气声,许多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如此俊美的一个年轻人,浑身插满了箭,多可惜啊。
却听见耳中传来阵阵惨呼声,惨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惨呼声的,还有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奇怪了,明明只有两个人,怎会有如此多的倒地声呢?
闭上眼睛的人好奇地睁开了眼睛。
可眼前的一幕更让他们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揉了揉眼,眼前的景物还是分毫未变,他们没有看错。
只见场地中央,左倾颜和苏羽云依然相拥着,好端端地站着,似乎连一个小伤都没有。
而他们的周围,却倒了一圈的侍卫,个个在地上翻滚哀呼。
左倾颜微微一笑。
这点箭他真没放在眼里,正好借他们的箭回敬他们。
眼眸一闪,望向远处正煞白着脸打算溜走的硕丰天齐。
谁也别想欺负她5
“怎么?做了错事就想开溜?”
左倾颜嘲弄地说。
硕丰天齐的确是打算趁场中打斗起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机会溜走。
但被左倾颜抓了个现形,倒是不好再溜了。
他是要强自负惯了的人,堂堂太子殿下,怎能被人视作胆小鬼懦夫?
这让他以后如何见人?
明知左倾颜危险,依然嘴硬地说:“什么叫做了错事?苏羽云犯了淫乱之罪,本殿下处罚她,有何不妥?”
围观之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么说,这个人当真是苏羽云?”
“这个年轻人真是可惜了,堂堂一表人才,本事又大,怎会看上一个荡妇呢?”
“人家漂亮,魅力大呗。”
“再美也毁了容了,连普通女子都比不上了。他还会要她吗?”
谈论声无一例外全都传进了左倾颜耳中。
更加坚定了他要报复硕丰天齐的决心。
这个可恶的太子,得不到人家,就要把人家处死。
非但处死,还要败坏人家的名声。
但是后面的议论却让他迷惑。
只听又有人说:“若她当真是苏羽云,那这两个女子争的又是谁?她们不是都说苏大公子是自己的相公吗?”
左倾颜来得晚了,没听见刚才火凤凰与水芙蓉的对话。
更加不清楚沐羽溪欠下的那些风流债。
但这些对话倒是触动了他,不论真相如何,他都可以借用大家的疑心替苏羽云挽回名声。
冷笑了一声,问道:“你叫她什么?苏羽云?她明明是我的爱妻,殿下是不是弄错人了?”
硕丰天齐也被弄得有些迷糊。
他明明听应雪霏说苏羽云其实是个女人,应天乐和苏老儿也承认了,应该不会有错。
对了,这个女子不正是在苏家苏老儿的房里抓到的吗?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心里把应雪霏以及一干办事的人骂了个半死。
谁也别想欺负她6
左倾颜见他沉吟不语,挪揄他。
“这么说,殿下是承认了?殿下为何要这般做?”
硕丰天齐摆开纷乱的思绪,暂时不去想这其间的矛盾之处,先要应付了眼前的情况再说。
反讽道:“谁说本殿下弄错了?你被这个荡妇蒙在鼓里而不自知,真是太可笑了。”
苏羽云的身子僵了一下。
左倾颜本就老是不信任她,上次紫袍男子误以为她是沐羽溪,说她欠下许多风流债,他就信以为真了。
如今硕丰天齐这样说,不正坐实了她以前的罪名了吗?
她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岂料左倾颜却镇定自若地微微笑了笑。
有力地反驳道:“若她真是一个浪荡女子,以殿下的美貌权势,为何她非但不奉迎讨好,反不惜毁容抗争呢?”
硕丰天齐一时无言以对。
左倾颜的这个反驳太有力了。
苏羽云的眼眶又变得热热的。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如此看待她,他们之间又怎会生出这许多事来?
围观的众人顿时如炸了锅一般纷纷议论。
“对啊对啊,她怎会毁容呢?”
“这么说,这女子其实是个贞烈的女子啊。”
“可殿下怎会如此处罚人家呢?”
“这还不简单……”
“噤声,噤声。”
摄于硕丰天齐的权势,人群很快静了下来,不敢再说冒犯硕丰天齐的话。
若是惹脑了他,他迁怒到自己头上,这脑袋恐怕就难保了。
火凤凰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闻言冷笑。
她身为东凌国人,硕丰天齐的品行她岂有没有耳闻的理,早就看不惯他这种人了。
早就想替被他欺辱的无辜女子打抱不平了。
替围观之人说出了心声。
“哈哈,真是想不到,堂堂太子殿下竟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强抢良家女子也就罢了,人家都毁容抗争了,还要毁掉人家的名声,用这种侮辱人的方式处罚人家。”
谁也别想欺负她7
围观的人群没有吭声,却都在心里附和,认为火凤凰说得有理。
硕丰天齐的为人,东凌国几乎家喻户晓。
水芙蓉也不是怕事的人。
娇柔地说:“真是可惜了这张容颜。对了,殿下,这明明是个女子,你为何非要说她是苏羽云呢?”
硕丰天齐眼见毁坏苏羽云的名声不成,反使她落下个贞节烈女的好名声,气急败坏。
怒道:“你们怎知道她是自己毁容?”
水芙蓉抚弄着自己脸上的面纱,说道:“女子爱惜容颜如命,若不到不得已,谁会毁掉自己的容貌?”
火凤凰却哈哈一笑。
“不是她自己毁的,难道是殿下你毁的?你既然让她游街,正应该把她的脸露出来,好让人人都记住她的样子才对啊。”
水芙蓉又娇媚地笑道:“莫非殿下有什么难言之隐?”
火凤凰接道:“我听人说,太子殿下有断袖之癖,莫非是看上了我家羽云,结果抓错了人,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干脆假说她是羽云?”
水芙蓉突然惊叫了一声。
“呀,太子殿下,莫非你已经抓到了真正的羽云,但怕人笑你断袖,所以让这个女子冒他的名送死?”
火凤凰急巴巴地接下去。
“真正的羽云其实被你藏起来了,你回去以后就要大肆折磨他,对不对?”
她俩本来是情敌,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但现在,却都一致对外,攻击起硕丰天齐来了。
两人都是伶牙俐齿之人,说得硕丰天齐没有招架之力。
硕丰天齐恼怒地大喝一声:“够了。”
火凤凰才不怕他,依然自顾说着。
“难怪我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羽云,原来是被你关起来了。”
水芙蓉哀哀说道:“我可怜的羽云啊,不知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围观的众人望向硕丰天齐的眼神均充满了谴责,口头虽然不敢说什么,却均相信了这两女子的话。
谁也别想欺负她8
拜月坛主也疑惑地望着硕丰天齐,莫非他当真将苏羽云关起来了?
莫非他也知道那东西了?
呀,这可不妙。
左倾颜眼中却露出迷惑的神情。
明明他怀里搂着的这个就是货真价实的苏羽云,这两女子口中说的那是谁?
苏羽云却忍不住一笑。
太子吃了暗亏,自己和苏家的名声也得到恢复,这口气可算是出了。
左倾颜奇怪地低头瞧她一眼,悄声问:“你笑什么?”
苏羽云笑着冲他眨眨眼。
“此处说话不方便,呆会再告诉你。”
硕丰天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本殿下说,够了。”
他运足了力,声音如洪钟般,颇有震摄力。
火凤凰和水芙蓉也说得差不多了,两人均住了嘴,充满敌意地看着硕丰天齐。
硕丰天齐指着站在场中的苏羽云说:“她就是苏羽云,若你们不信,可以让她把脸上的丝巾摘下来。”
左倾颜将苏羽云搂得更紧了些。
朗声说:“你见我爱妻貌美,抓了她去。她不堪受辱,不惜毁容,如今这脸……”
叹了声气,又说:“我绝不允许我爱妻再次受辱,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她的脸只有我能看,别的人都不能看。”
这回他说的倒不完全是敷衍硕丰天齐的话,而是出自于肺腑。
羽云毁了容,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她一定忍受不了别人看她时,怪异的眼光。
他会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四下里响起阵阵唏嘘声,充满了同情。
苏老爷和苏夫人更是扯起袖子擦着眼角的泪水。
水芙蓉阴阴地说:“殿下可真是滑头,明知人家毁了容,那张脸都变了样儿,还非要人家摘下丝巾。”
火凤凰也道:“就是,哪有这样侮辱人的。羽云明明是男人,难道我们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吗?”
硕丰天齐被气得几欲抓狂,再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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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把这两女子的嘴撕烂,碎尸万段。
若不是坐在马上,他说不定会气得跳起来。
口不择言地说:“本殿下说她是,她就是。”
火凤凰哈哈笑道:“殿下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要怎样就怎样,整个都是你在虚言骗人啊。”
水芙蓉讥讽地说:“当然喽,人家是殿下嘛,人家要说是黑的,咱们怎能说是白的呢?”
硕丰天齐气得头脑发晕,一时失去了判断力,大声吩咐。
“把苏羽云给本殿下扔进河里去淹死。”
话音才落,突然一个黑影从半空降临,“啪啪”地打了他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打得很重,非常响亮,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虽没看清那个黑影做了些什么,但打耳光的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硕丰天齐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好一会视力才恢复正常。
一抬眼,只见左倾颜好整以暇地站在场地中央,拍了拍手掌。
好象在拍掉掌上的尘土似的。
心里明白,刚才那两个耳光是他打的。
果然,左倾颜朗声说道:“这第一个耳光,是报我爱妻之仇。第二个耳光,是替天下被你欺压的弱女子打的。只打你两个耳光,算是便宜了你。”
硕丰天齐头发散乱,两边脸颊高高肿起,丝毫没有了美男子的风范。
连本来的面目也辩不出来了,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两个耳光彻底把硕丰天齐给吓破了胆,知道左倾颜惹不起。
再顾不得面子问题,对众侍卫招了招手,说:“走,我们回去。”
到底还是有点要强,打马走出两步,又回头说了句。
“有种你就等着,呆会本殿下再来找你算帐。”
算是找回了面子。
回头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走掉了。
一大帮侍卫也匆匆从地上爬起,拖着兵器,跟在他身后。
很快便跑得不见影了。
谁也别想欺负她10
拜月坛主冷眼看着,唇边微露出讥诮得意的笑容。
这回硕丰天齐的名声可说是败得惨了,他可以再帮帮他,让他的名声再败得彻底点。
让他和整个皇朝彻彻底底失去民心,便于星月教取事。
左倾颜也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他现在无心去多管硕丰天齐的事,他要赶着离开这儿,看看羽云的伤势。
扶了她,走向候在一旁的马。
火凤凰突然叫道:“喂,这位夫人,你不是说你知道苏羽云的下落吗?”
水芙蓉也不甘落后地说:“对呀,你答应过要告诉我们的,你可不许食言。”
苏羽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正想找他呢。等找到他,我会把你俩的消息告诉他的。”
她刚才是看到救星,情急之下如此说的嘛。
若早知道左倾颜会来,她就不会如此多嘴了。
火凤凰火爆爆地说:“你骗我们?”
水芙蓉却道:“算了,人家也不容易了。这位夫人,若你见到羽云,请把他的消息告诉我。”
“也要告诉我。”
火凤凰急忙补充。
“没问题。”
苏羽云得到台阶下,满口子答应。
水芙蓉却讥诮地说:“告诉你又怎样?羽云是我的相公,他不会要你的。”
“你胡说,”火凤凰火大地反驳,“羽云才不会要你,瘦得跟苇杆似的,谁会喜欢你?”
两人马上又斗嘴斗到了一处。
苏羽云抚额说:“我们赶快走吧,她们会吵得没完没了的。”
左倾颜不再多问,干脆抱了她,施展轻功纵跃到马上。
带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富江边。
富江边,火凤凰和水芙蓉也各自上了马,一边吵嘴一边离去。
一大队红衣少女和碧衣少女紧紧跟在她们身后,个个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摇着头离开,相约着不可以随便谈论今日之事。
谁也别想欺负她11
若被太子殿下知道了,说不定会杀头的。
但这件事后来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遍了整个东凌国。
甚至添了不少油,加了不少醋。
左倾颜骑了马,带着苏羽云纵马奔驰。
直到驶出老远,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山坡前,才停下马,扶她下了马。
苏羽云体内的迷香还未完全解除,但比起之前又好了些。
可以不用扶东西,自己行走了。
站在坡前,望着坡下一条小溪中缓缓流淌的溪水,心中无限感慨。
他们又见面了。
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她会独自带着他们的孩子,直至终老。
可每次,在她最危急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
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刻意为之,因为他忘不了她?
苏羽云静静地站着,一时间什么都不敢深想。
不敢去想她盼着的那第二个可能。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盼着的,越是怕失去,患得患失的心理。
左倾颜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坡前的风轻轻的暖暖的,静谧异常,舒服得让人直想沉湎在此。
他终是放不下她的吧。
那次负气回到飘影国,心中却念念不忘她,时时刻刻脑中都会出现她的影子。
终于又不顾一切搬到临渚城中,一边处理事务,一边派人打探她的消息。
三个月过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他焦急,心中突然有着无边的恐惧,生怕她从此便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好象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只留下他一个人,过着孤苦零丁的日子。
想尝试着忘记她,与她相处的一点一滴却偏要出现在他眼前。
赶也赶不走。
不久前,突然有人来向他禀报,说是东凌国的太子在整个东凌国通辑她。
他预感到不妙,丢下所有事务,心急火燎地亲自赶往东凌国。
东凌国太子的为人他清楚,他通辑一个美女,这不是什么好事。
谁也别想欺负她12
苏家扎根在东凌国,他若要对付羽云,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连日奔波,终于赶到东凌国的京城。
京城到迷幻森林,再到临渚城,距离很远。
消息传到他耳中就耽误了不少时日,他再赶过来,路上又耽了不少日子。
他抵达京城时,看到了城门上贴着的羽云的通辑令。
果然是真的,太子果然在通辑她。
心头便止不住恼怒,羽云究竟有什么过错,竟让他如此通辑她?
再看城中有三三两两的人往城外走,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他抓住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回答他。
“你还不知道吗?苏家大公子苏羽云其实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淫荡的女子,装作男人跟人厮混。太子殿下抓住她,送往富江边去浸竹笼了。”
他疑惑。
堂堂一个太子殿下,竟会亲自处理一个民女浸竹笼之事。
再抓了一个人问,那人依然是如此说法。
并且补充了一句:“刚我在街边看见马车拉着她过去了,可惜脸毁了容,蒙了布,没看见她的脸,不知道她女装打扮什么样子。”
旁边一人笑道:“当然美了。扮成男人都那么美,穿女儿装就更美了。可惜了那张脸。”
他微一琢磨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问明路径,心急火燎地往富江边赶。
想着她毁了容的脸就心疼。
她一定是为了反抗太子才不惜毁容的。
想着她即将被浸竹笼,心头更是焦急又恐惧,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快点赶到她身边保护她。
眼前似乎就出现了她浸在冰冷的水中,惨白着脸的情形。
身上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他不能失去她。
那一刻,突然觉得过去的争吵太幼稚太可笑。
什么贞洁,什么背叛,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
只有她好好的呆在他身边,才是真的。
只要她好就好1
回想着之前的经历的左倾颜手心里又沁出了冷汗。
谢天谢地,她还活着,他还赶得及救她。
上前一步,从背后伸过手去,将苏羽云环在身前。
抱着她,心才真正变得踏实。
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轻声说:“羽云,别再离开我了,同我在一起,好吗?”
苏羽云浑身一颤。
她从未听他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
曾经,他是有很多次说过让她呆在他身边的话,可是那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霸道的。
有时甚至是负气的,报复似的要将她拴在他身边。
唯有现在,他用这样诚恳温柔的语气,请求她留下来。
好象她是他手心里的一个宝。
“嗯,我会和你在一起的,不再离开你。”
苏羽云不由自主地说,好象那话未经过大脑似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天知道,她在面临着死亡时,心里牵挂着的人,唯有他。
这世上再无别的人可以让她如此牵挂。
娘利用她,不顾她的幸福利用她,爹为了家人,宁愿牺牲她。
她能理解他们,她不怪他们,可是心里真的真的好难过。
左倾颜见她答应,一直提着的心突然变得踏实,从未有过的踏实。
也从未有过的充实,好象他拥有了所有,这世上的所有,再也没有遗憾。
即使失去了全世界,他也还是富有的。
轻轻地在苏羽云的发际吻了吻,将她转过来。
疼惜地看着她染血的丝巾说:“羽云,把丝巾取下来吧,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知怎么的,苏羽云突然很想逗逗他。
故意说:“算了吧,还是蒙着丝巾好。没看到我现在的脸,我在你的心中永远都会象过去那样美丽。”
左倾颜嗔怪地说:“你说什么呢?你担心我会变心?才不会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你都是我最爱的人。让我看看你的伤。”
苏羽云故意吓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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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脸上的伤很重,伤口又深又长,会吓坏你的。”
“什么?伤很重?要不要紧?”
左倾颜一听伤重,再顾不得征求苏羽云的同意,伸手揭过她的丝巾。
瞧见她满脸的鲜血,吓得了一跳,以为她的伤真的很重,小心地扳过脸细看。
看看左脸,“咦”了一声。
再看看右脸,又“咦”了一声。
干脆抱了她,跳到坡下的小溪边,用丝巾沾了溪水,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等到全部的血迹擦拭干净,看见雪白粉嫩的肌肤上没有一条最细小的伤痕,左倾颜终于松了口气。
拧拧苏羽云的脸蛋,唬着脸责备。
“你是故意在骗我呢?吓我一跳,以后不许再这样。”
苏羽云嘟着嘴说:“吓你一跳?你是担心我真的变成个丑八怪?”
“你呀,怪我不信任你,你又何曾信任我了?我害怕,不是怕你变丑,而是怕你伤得太重,伤口感染。”
“这还差不多。”
苏羽云感觉眼眶又变得有些潮潮的,她今天是第几次被左倾颜感动了?
怕被他看见,耍赖般地靠到他的肩上,不让他看到脸。
左倾颜拍拍她的背,却又将她拉开。
板着脸问道:“你这些血都是从哪来的?老实交待。”
苏羽云也没隐瞒,老老实实地揭开左手的袖子,露出左臂上的伤口。
“在这儿。”
左倾颜小心地解开缚住伤口的丝巾,看见长约寸许,入肉很深的伤口,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
仔细看了,伤口没有发炎,稍稍放了心。
掏出自己身上的伤药,替她敷药。
伤药洒在伤口上,很疼,苏羽云疼得大叫。
“呀,你别洒太多,我已经敷过药啦。哇,好疼啊,快住手啊,你真讨厌。”
待重新包扎好伤口,左倾颜看着苏羽云眼泪汪汪的脸,突然失笑。
问道:“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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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云不满地瞪他一眼。
“不疼了。你这家伙,就巴不得我受罪,看见我受痛,你竟然还笑。”
左倾颜听了她这话,非但没有止住笑,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羽云,你有没有发现,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撒娇?”
苏羽云愣了愣。
是啊,她从小就没有撒娇的习惯,在左倾颜面前,也习惯性地自主自立。
对他的不满霎时烟消云散,只觉得很感动,说不出的感动。
左倾颜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
在她耳边说:“羽云,你记住,我喜欢你在我面前撒娇。”
苏羽云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听他诉说。
今天的他为什么这样奇怪?
尽说些肉麻却又让她很想听的话。
左倾颜停了下,又说:“一个人,再怎么坚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盼着别人关怀的时候,也有卸下伪装,揭开面具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尽可以做你自己,真正的自己。”
“嗯。”
苏羽云鼻头酸酸的,说不出话来。
讨厌的左倾颜,今天怎么老是勾引她的泪水?
吸了吸鼻子说:“那你在我面前,也要做你自己,真正的自己。男人也并不总是坚强的,偶尔也可以找个依靠。”
“那当然,你就是我的依靠。”
左倾颜大言不惭地说,当真将头靠在苏羽云的头上。
苏羽云忍不住好笑。
为什么今天她是这般的安心?再没有过去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左倾颜靠了会,拉着苏羽云在草地上坐下来。
问她:“水芙蓉和火凤凰争着苏羽云是她们的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苏羽云“扑哧”笑出声来。
“还不是羽溪那家伙惹的事,我可是被他害惨了。不过,今日这两朵花倒是帮了我不少忙,若不是她们,我的名声还难以恢复呢。”
左倾颜不满地说:“你就光会替别人说好话,难道就没有我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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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有你的功劳了?”
苏羽云反手捏捏他的鼻子。
“你呀,有时候就象个小孩儿,老是会吃醋,会乱怀疑人。”
想起他对她的不信任,眼圈儿有些发红。
左倾颜举手发誓。
“我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什么。”
苏羽云才不卖他的帐。
“你以前也保证过,可是转眼就忘了,老是说些伤人的话。”
“羽云,相信我。”
左倾颜拉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你不知道我今日得知你被带去富江边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那一刻,突然想通了。我在乎的是你,不是别的什么。过去的,通通都过去了,我们从头开始吧,好不好?”
“真的,你真的不在乎?”
苏羽云有些不相信。
“你怪我不信任你,你就不能信任我一回?”
“那,如果以后我再跟别的男人接触呢?”
“我不会在乎,我只在乎你心里是不是有我。当然,就算,我是说就算你爱上了别的男人,我也不会象过去那样冲你发脾气,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真的呢,在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后,只觉得唯有她好好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若她爱上别的男人,他会伤心,但是他会为她祝福。
这回苏羽云是彻底地感动了。
谁知她正感动呢,左倾颜却又煞风景地问。
“你刚才提到沐羽溪,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羽云偷偷翻了翻白眼。
“他是我的同胞弟弟,所以我们才会长得一样。他从皇宫溜走后,跑到东凌国来,打着我的名号到处勾搭美人。”
左倾颜愣了下,忍不住大笑。
原来是这回事,真没想到沐羽溪竟如此风流。
苏羽云喃喃地说:“羽溪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他本性风流呢,还是定心香反噬的缘故?”
左倾颜听得真切,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定心香?”
(今日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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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云想起当初左倾颜定心香反噬时的情形,脸微微一红。
支支吾吾地说:“反正,就是一种香啦,以后再跟你解释。”
不能怪她,这种事她实在难以启齿嘛。
得先酝酿酝酿感情才能说得出口。
左倾颜瞧着她泛着微红,含羞带娇的脸,心中不无怀疑。
怀疑什么,却又一时想不出来。
只觉得这事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还有,定心香的名字似乎也挺熟悉,象是曾经听说过。
苏羽云扯过话题,告诉左倾颜。
“还有啊,上次你见到的那个紫袍男子,以为我是羽溪才抓了我,因为他妹子也被羽溪给骗了。”
左倾颜恍然大悟。
“哦,难怪他一幅看你不顺眼的样儿。瞧他的样子,明明一身正气,竟会逼你在酒楼脱衣,不象他的为人。还有,他说你欠了无数风流债,敢情这风流债是沐羽溪欠的?”
“那当然。”
苏羽云又横他一眼。
“你以为我会到处欠风流债吗?”
左倾颜知道自己又触了大忌,连忙陪笑。
“当然不会。若你当真风流,那紫袍男子,还有硕丰天齐都是外形出众的人物,还不得都成了你的囊中物。我就知道,羽云只对我一个人好。”
“哼,这还差不多,记住你最后这句话。”
“记住了。”
“以后不许再乱吃醋。”
“不会。”
苏羽云满意地点点头。
瞥了眼左倾颜,摸摸自己的小腹,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可是他怎么办呢?要不,干脆不要了吧。”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腹部突然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苏羽云在心里默默说,小家伙你别踢我,娘才不会不要你,不过是逗你爹玩嘛。
谁叫他一开始就不相信你是他的孩子。
左倾颜紧张兮兮地拉开她的手,象是生怕她手一用力就把孩子给挤出来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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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孩子必须得要。”
“为什么?难道你想背黑锅?”
“谁背黑锅了?这明明就是我的孩子。”
腹部的跳动突然没有了,苏羽云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口吃地问:“你,你说什么?”
难道这家伙突然开窍了?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左倾颜爱怜地伸过手,轻轻放在苏羽云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
“我说,这是我的孩子。”
“你怎么这么肯定?”苏羽云期盼地问。
这件事,她真不想跟他解释。其实,解释也无从解释起,不是吗?
若他内心不信任,她再怎么解释,他还是不会当真相信的。
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左倾颜将耳朵贴在腹部倾听,有条有理地分析。
“当然是我的孩子。当初在飘影国,你只跟我和应天乐有接触。若这孩子是应天乐的,你不会老是想摆脱他,不会不想跟他成亲。所以,孩子只能是我的了。”
苏羽云期盼的心突然有点怅然。
他分析得是没错。
可正是这太理性的分析让她心中有种不足的感觉。
好象因为这孩子是他的,她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他才愿意跟她和好似的。
她想要的,是没有条件的真爱。
什么原因,什么目的都没有,爱就是爱了,不顾一切地爱了。
左倾颜却又直起身子,一把将她抱起来抱在自己身上。
“其实,这么分析,只是怕你不相信我的诚意。不论怎样,这孩子是你身上的一块肉,你的就是我的。我都说了,我不在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