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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偷走龙种不认帐:皇后,对朕负责》》 · 冰蓝水心1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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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云不免埋怨。

“喂,你就这样把人家关在门外?太没礼貌了。”

应天乐呵呵笑道:“太高兴了嘛,干嘛要让他偷看我们相会?”

呃,这家伙,嘴里总是吐出这些不正经的话来。

苏羽云郁闷。

不过心里的阴郁终究因这半真半假调侃的话而得到释放,变得开朗。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不过是个小二而已,跟他有什么礼貌好讲?”

声音不大,啘啭动听,却透着说不出的骄纵与傲气。

那骄纵与傲气很是自然,仿佛是天生的,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苏羽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半扇雕花格子窗前,正坐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孩。

雪肤冰肌,穿了一身浅紫色的烟纱衣裙,衬着身后窗外浓绿的树荫,明媚娇俏。

十足十的小美人一个。

面目却与应天乐不大相似。

她的身上,透着一股尊贵的气息,单是坐着,也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逼人的贵气。

那尊贵也极其自然,似乎与生俱来。

应天乐赶紧介绍:“这就是舍妹,雪霏。”

下定决心离去3

苏羽云其实第一眼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应天乐曾说过的,他与他的妹子雪霏一道来的飘影国。

而且,他们的相遇,正是因了这位雪霏姑娘。

礼貌地笑道:“雪霏姑娘,你好。”

应雪霏好奇地打量着她,问道:“你就是苏羽云?原来苏大公子是女儿身啊,可惜,东凌国的无数红颜要伤心了。”

应天乐呵呵笑道:“可是我高兴啊。”

应雪霏撇撇嘴,移开了目光,望着窗外。

应天乐象是司空见惯似的,也不理会她,只管招呼苏羽云。

“羽云,你别在意,我妹子就是爱耍耍小性子。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想通了要跟我私奔了?”

窗前的应雪霏轻轻嗤笑了一声。

“你干嘛老想着同人私奔?”

应天乐一本正经地说:“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我是老想着私奔,可从来没有想过随随便便同什么人私奔,我只想同羽云私奔。”

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苏羽云听得头大,赶紧打断他的话。

“别说了。你们愿意跟我一道回东凌国吗?要就赶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当然愿意。”

应氏兄妹俩异口同声回答。

应雪霏一反刚才的淡漠与孤傲,一蹦跳了起来,跑向里间。

“我去收拾行李。”

应天乐则奔向另一侧的房间。

“我也去收拾行李。”

原来这是个套房,他们处身之处是一间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卧室。

应天乐冲进房内,却又探出脑袋来,一连串地嘱咐。

“羽云,你别干站着,随便坐。”

“羽云,桌上有糕点,你随便吃。”

“羽云,那边有茶,你自己泡啊。”

“羽云……”

苏羽云终于受不了他的热情,不客气地顶回去。

“喂,你若当真替我着想,就赶快收拾东西走吧,再迟真的来不及了。”

应天乐这才专心地收拾着东西。

下定决心离去4

不大工夫便提了个小小的包裹出来。

应雪霏却还在房中忙碌,只听见她欢快奔走的脚步声以及磕磕碰碰的声音。

应天乐关切地问:“羽云,你是偷跑出来的?”

苏羽云黯然点头。

“你不打算再回到他身边了?”

应天乐脸上的神情开始紧张。

苏羽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莫名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在流转。

“不打算。从此离开,再也不来飘影国了。”

这句话,苏羽云说得很低但是很用力,象是在说给自己听,又象是在证明什么。

应天乐象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一般,突然抱住了苏羽云,抱起她在房中打了个转。

“太好啦,羽云,你这句话说得太对没有了。飘影国有什么好,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

苏羽云没有防备,被他抱起在空中。

旋转间,突然里间应雪霏的脸映入她的眼中。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象是有着惊诧,又象是有着敌意。

苏羽云无暇顾及应雪霏的异常表现,手忙脚乱拔开应天乐的手。

“应天乐,你太过份了。”

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千万注意了,可不能再被应天乐的咸猪手得手。

此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应天乐照例满不在乎地呵呵笑。

苏羽云肯离开左倾颜,并且再也不回飘影国,更重要的是,她临行前还不忘来找自己同行。

他已经胜利了一大步。

至于别的,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探头望向应雪霏的房间,高声叫道:“雪霏,还在磨蹭什么?这大半天的还没收拾好?”

应雪霏答应道:“来了来了。”

随着话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两个半个人高的大包裹拖在脚下,大概是太大太重了,提不起来。

苏羽云看得不免好笑。

她知道应雪霏在飘影国的日子都是怎么度过的了,多半都用来购物了吧。

下定决心离去5

这个大小姐,多半是伸手过日子过惯了,赶路跟在搬家似的。

应天乐头大地训斥。

“大小姐,你这是在搬家吗?这么大两个包裹,你让我们怎么赶路?”

应雪霏才不怕他,顶了回去。

“赶路怎么了?难道马车连这两个小包裹都拉不走?”

“喂,大小姐,我们是要赶路,要骑马,马能载这么多东西吗?”

应雪霏嚷道:“干嘛要骑马?坐马车舒服多了,可以一边走一边赏景,还能打个盹什么的。”

“喂,你没听见羽云说吗,她是逃出来的。马车那么慢,不被人追上才怪。”

应雪霏嘟着嘴不说话。

应天乐就知道她不乐意,只好又说:“如果羽云被人抓回去了,没人给我们带路,看你怎么回得去东凌国。”

应雪霏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拿出来一些。”

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地查看。

拿起个紫玉狮子又放下,再拿起个梳妆盒又放下,一样也舍不得留下。

应天乐瞧得不耐,又想催促她。

苏羽云拉拉他的袖子拦住他。

说道:“不然我们把东西另外再分四个包裹装起来,一匹马载两个,应该可以了。”

“好啊好啊。”

应雪霏欢叫,看向苏羽云的目光难得的多了点感激。

佳人开了口,应天乐自然没有意见,动手帮应雪霏分装行礼。

他急着赶路,也没有耐心将东西仔细放好,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放得乒乓响。

应雪霏不住尖叫。

“小心,别弄破了。”

“喂,那两样东西缠在一块了。”

苏羽云微笑着站在一旁观看。

想起了在苏家,同妹妹们在一起的日子。

过去,每次她出远门回家,总会给每个妹妹带一份礼物回来。

每次她回到家,总会被一大堆妹妹们包围,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下定决心离去6

闺仪通通被她们抛到脑后,平日里的矜持也忘得一干二净,围着她又跳又叫。

每次看到她们这样,她总是会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旅途的劳累全都没有了。

真想再回到家,享受天伦之乐啊。

可是,她能回去吗?

一片阴云飘来,罩在了羽云的头顶。

她是负气离开了左倾颜,可是苏家怎么办?

苏家如今是靠了左倾颜的庇护,才得以安然地生存。

若是没有左倾颜,星月教肯定不会放过苏家。

而且,她回到苏家,即便星月教暂时不找她的麻烦,左倾颜会不会找来?

希望他找来,又怕他找来。

若他来找她,说明他心里还有着她,欣慰是肯定的,但也会更加陷入与他理不清的情缘当中,越陷越深。

若他不来找她,摆脱烦恼的同时,心会不会更痛呢?

苏羽云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她暂时还不能回苏家。

她还有一件大事未办,带应天乐兄妹俩出了迷幻森林后,她得去趟云霓山,完成胡子叔的嘱托。

苏羽云纷纷乱乱地思索着,应氏兄妹俩已经分装好了行礼。

应天乐提了四个包裹在手上,加上他自己的,五颜六色一大堆。

催促着应雪霏:“快点,把你那两个包裹提上,我们赶紧赶路。”

应雪霏嘟着嘴说:“为什么你帮她不帮我?”

哼,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就知道帮苏大美人,不帮自己提东西。

应天乐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到底在帮谁?我手里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的?是你的还是羽云的?人家羽云的马帮你载两个,你还不知足?”

应雪霏只好气鼓鼓地提了包裹,很冲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带头走了出去。

房门被她震得山响。

苏羽云好笑地摇摇头,她总算有点明白,应天乐每次提起他的妹子,为什么总是非常头大的表情。

下定决心离去7

伸手想拿过包裹。

“你提得太多了,分给我一点吧。”

应天乐不给她,推着她往门口走。

“快走吧,这点东西我都拿不了了吗?我才不象某些人,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羽云知道他口中的某些人是在骂左倾颜,心头酸楚。

一个女孩子,总是希望心上人成为自己的避风港,借以躲避旁人的纠缠。

可是如今,左倾颜反倒成了旁人抵毁的对象。

而她,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只好装作没听见,空着手走出客房。

三个人将包裹拴好,出了客栈,骑上马,往城外飞驰。

应雪霏人虽骄纵,可骑马的技术倒是不赖,让苏羽云放下了心。

之前她还不无担心,生怕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骑不好马,被左倾颜给追上了。

一行人骑着马出了城,苏羽云忍不住勒住马,回望着身后的皇城。

到底是一国的中心,皇城很有气派,辉煌而又宏伟。

远远的,穿过无数普通的民房,可以望见皇宫的金顶。

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给皇宫染上一层迷幻的色彩。

苏羽云心酸地想,此刻的他在做什么呢?

是在御书房处理事务,还是在湖边同他的爱妃们赏湖,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正在痴念间,冷不防耳边钻进应天乐的话。

“还不快走,你就不担心他追来?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道你离宫的消息了。”

苏羽云神情一凛。

是啊,想了他的无数可能,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可能呢?

说不定玉珠已经发现自己不在卧室,已经发现她留下的信,禀报给左倾颜了。

说不定,左倾颜正朝城外追来。

想拉转马头,手却酸软无力,迟迟不肯动身。

应天乐替她拉了马,催着马儿上路。

“快走快走。知不知道,你家主人正在逃跑?你再不走快点小心她被人抓。”

下定决心离去8

“怎么?不听话?你以为我骗你的?”

对于不肯听他的话放开步子加快速度的马儿,应天乐极为不满,又絮絮叨叨数落。

“啥?被抓的是你家主人不是你?你个笨马,你知不知道,抓她的那个家伙最喜欢吃马肉,小心他把你抓回去烤来吃了。”

说罢扬起马鞭,朝马屁股上狠狠甩了一鞭。

也不知是马儿听懂了他的话,还是吃了这一鞭疼痛,立刻甩开步子飞奔了起来。

应天乐得意,朝自己的马屁股上也甩了一鞭,紧跟在苏羽云身后。

回头遥望了眼身后的皇城,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左倾颜,这可不能怪我夺人所爱,这是你自找的,放着羽云这么好的女孩不知道珍惜,你就后悔去吧。

奇怪,他怎会用到夺人所爱这个词呢?

苏羽云应该认识他应天乐在先吧?

夺人所爱的应该是左倾颜才对,从今以后,他就要努力夺回美人心喽。

就在他们一行人奔出城门之时,皇宫内,玉珠惊慌失措地拿着一封信,跑到御书房。

左倾颜得到禀报,急促起身,来到门口。

见到气喘吁吁的玉珠,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什么事?”

玉珠将信高举着,递到左倾颜面前。

禀道:“皇上,不好了,娘娘不在中宫,只留下了这封信。”

左倾颜一把抓过信,飞速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飞快地读完信,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骑了马往应天乐兄妹居住的客栈奔去。

一路上脑中乱轰轰的,眼前不断闪现着苏羽云信上写的字。

她走了,抛下他走了。

她没有说理由,只说过腻了皇宫的日子,无法再继续扮演皇后,同他之前所谈的合作取消。

她会离开飘影国,不再卷入他与沐国师之间的纷争。

最后殷殷表达了她的期望。

追踪逃妻1

希望他能够与沐国师和平相处,别再为了权势力量什么的相争。

不争?可能吗?

左倾颜冷笑,苏羽云想得太天真了,她不明白她的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事是他想不争就能够不争的吗?

左倾颜拼命地催促着马儿,快点,再快点。

他猜到,苏羽云应该会去找应天乐,同他兄妹俩一起离开。

还未到客栈,便见一个他派去客栈盯梢的暗桩来到他的马前,向他悄声禀报。

“皇上,不好了,娘娘同应天乐兄妹一起走了。”

果然,他没有猜错,苏羽云果然是同应天乐一道走了。

心突然就变得空荡荡的,好象飘浮在空中的一片叶子,随风飘荡,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地方。

左倾颜按捺着心头的不安,沉声问:“走了?去哪了?”

“好象是往城外去了。”

“好象?”

左倾颜愠怒。

他让他们监督应氏兄妹的动向,他们就给他来个这种无用的答案?

暗桩惶恐地回答:“另有人跟去了,应该会有他们的消息。”

“继续跟踪了解。”

左倾颜丢下一句,拉转马头,刷地挥出长鞭,往城门的方向驰去。

其实,苏羽云的行踪是不必太费事去猜的。

她离开飘影国,除了回东凌国,还能去哪?

尤其是与那个东凌国的应天乐在一起。

关于应天乐的身份,这阵子左倾颜还没顾得去查。

但从他在飘影国的行事来看,应该不是普通人。

左倾颜打马飞奔到城门,向守城的卫兵了解情况。

每天进出城门的人很多,但苏羽云一行人俊男美女太过招人眼目,因此卫兵记忆深刻。

左倾颜探听得清楚,他的猜测没错,苏羽云的确是往迷幻森林的方向去了。

她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她同上次一样,与他比的是速度。

好吧,咱们就来比比速度,左倾颜暗暗发着狠。

(今日更毕)

追踪逃妻2

她以为,她进了迷幻森林之后,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冲动的左倾颜顾不得细思,催促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往迷幻森林的方向追了过去。

甚至没有想到要向部下交待些什么。

奔驰在路上,脑中昏昏乱乱的想到的都是同苏羽云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受了重伤,坐在地上,无力躲避赤衣少年的攻击,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却毫不畏惧,非常坦然。

是不是从那一刻起,心就被她打动了呢?

让她扮演沐羽溪,是突如其来的想法。

可是细细回想起来,有了这个打算之后的他,是雀跃的,是期盼的吧。

她和沐羽溪长得一样,性格却一点也不相似。

他对沐羽溪毫无感觉,可是对于同她长得一样的苏羽云,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似乎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她到了皇宫,恢复了女儿装,让他惊为天人。

以为她是男子,处处回避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动了心。

当初的回忆是那般美好。

犹记得选妃的那天,羽云拉了他出来,请他暂时别选妃。

那天,他们终于吐露了心迹,相携共度一生。

左倾颜回想着美好的当初,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可是,可是后来,为什么一切都走了样了呢?

朝前方望过去,满眼都是阳光。

应天乐的话却突如其来响彻在耳边,他是你的新欢?

心开始隐隐作痛。

新欢?他只是她的一个新欢?如今,她要同她的旧爱私奔了?

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刚开始的确让他感到憋屈,不过后来也就慢慢地想通了,不在意了。

可是,她背过他同别的男人勾搭,他无论如何也难以释怀。

左倾颜忍着心痛奔驰在路上。

风中一片树叶儿随风飘落,他一鞭挥去,将它打成两半。

树叶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脆脆的,象是心碎的声音。

追踪逃妻3

阳光却是惨白惨白的,强烈刺眼,而又没有色彩。

所有的东西,在它的照耀下,都变成了惨白刺目的一片。

在这惨白刺目的一片中,沐国师的身影却又悄悄浮现。

左倾颜蓦然心惊。

对了,沐国师,他怎的忘了这一点?

苏羽云是沐国师的女儿,她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而且她处处帮着沐国师。

就是临走前,还不忘留信让自己对沐国师手下留情。

难道她不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吗?

上次,他一时头脑发晕,将沐国师给放走了,如同纵虎归山。

如今,沐国师可是他一个心腹大患。

错了一次,绝对不能再错第二次。

左倾颜的头脑霎时变得清醒。

他在做什么?苏羽云走了,不再卷入这些事事非非,不正是他渴望的吗?

为什么还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去将她追回来?

上次为了她,抛下手头事务去了东凌国,这次不可以的。

他正好趁此机会斩断同苏羽云的情缘。

左倾颜勒住了马。

勒住了的马的他举目远眺,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露出惊讶至极的神情。

他脑袋发昏,只顾着往前赶,可没注意赶了多长时间的路,也没有注意都经过了些什么地方。

如今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迷幻森林的边缘。

皇城到迷幻森林,路途不近,快马加鞭也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他竟然走了整整一夜而不自觉?

是的,此时正是清晨,凉风习习,树叶上还挂了许多晶莹的露珠。

露珠在朝阳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朝阳给天地万物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可他明明记得不久前看到的是惨白刺目的一片呀。

难道他看错了,之前看到的是月光?

左倾颜昏昏噩噩的,只觉如同身在梦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现实的,都是虚幻的。

追踪逃妻4

不过,前方的几骑身影他没有看错,是他们,是他追踪的那几个人。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

单是看背影,都是那般的动人。

他们一定也发现了他,因为他看见他们正一边回头看他,一边飞速打马奔进迷幻森林。

森林的树木长得很高大,也很浓密,遮天蔽日。

这也是为什么人走在里面会迷路的原因之一。

前方的那三骑马速度很快,进入林中,很快就被浓密的枝叶给挡住了,不见了踪影。

左倾颜侧耳倾听,隐隐的似乎还能听见马蹄奔跑的声音。

左倾颜端坐在马上,没有再往前行。

他已经清醒过来,找回了理智。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再追上去。

他不能再被感情左右。

而且,刚才苏羽云远远望见他时,脸上惊慌的表情也深深地刺痛了他。

这就是曾经的爱人?

就算移情别恋,也不至于见到自己象见了猛虎一般吧。

算了,她走就走了吧,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纠葛。

他对付沐国师,再也不会束手束脚。

左倾颜望着空无一人的森林,凝望了很久,终于拉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羽云和应氏兄妹三人出了城后,顾不得休息,连夜赶路。

知道左倾颜绝对猜得到他们逃走的方向,干脆连伪装也懒得伪装了,就以本来的面目赶路。

反正同上次一样,他们比的就是速度。

到达迷幻森林边缘的时候,苏羽云刚要松一口气,便见应天乐脸色一变,叫道:“不好,他追来了。”

苏羽云朝后望去,果然看见左倾颜的身形在朝雾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顾不得多想,三人打马飞速逃入林中。

奔了好长一段路,估计左倾颜追不上来了,才停下了马。

苏羽云朝周围打量了一番,惊愕地发现,她居然连一棵千叶树也看不见。

他们迷路了。

迷茫的归途1

上一回,她是绕着森林的边缘,直到找到千叶树才走进林中的。

而这一次,为了躲避左倾颜,只顾着摆脱他,根本忘了找路这回事。

苏羽云望着幽暗的森林,傻眼了。

应天乐瞧出她的脸色不对劲,关切地问:“怎么了?”

苏羽云尴尬地说:“我们进入林中太匆忙了,这地方我没走过,找不到路了。”

应雪霏一听,脸色马上变了。

若不是骑在马上,估计就跳起来了。

不好直接对苏羽云发脾气,冲着应天乐大嚷。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必骑马赶路。乔装改扮,坐着马车,一边游玩一边回家,该有多好。现在好了,一路颠簸,我的东西打碎了不少不说,还迷路了。”

应天乐被她吵得心烦,以同样的音量顶回去。

“不就碎了点东西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迷路怕什么?我们可以找找看,只要找到曾经走过的地方,不就可以走出去了?”

他的话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态度却刺痛了应雪霏。

应雪霏讥嘲地说:“现在来装胆子大了。胆子大刚才干嘛要逃?难道你怕了左倾颜,怕打不过他?”

应天乐被她触到痛处。

左倾颜掳获了苏羽云的心,自己这个旧相识还得跟做贼似的带着羽云逃跑。

若不是怕苏羽云见了左倾颜旧情复燃,又不肯逃跑了,他才不会逃得这般匆忙呢。

他怕打不过左倾颜?笑话。

狠狠地剜了应雪霏一眼。

“我会怕打不过左倾颜?哼,我不过是怕耽误时间,你大小姐又吵着要回家了。”

“哟哟哟,”

应雪霏啧啧连声。

“可别扯到我身上来,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逃,还不就是怕人家不肯跟你走了呗。”

这话正说到应天乐的痛处。

他天不怕地不怕,偏巧在左倾颜面前屡屡处于下风,甚而落荒逃窜,实在是生平之耻。

迷茫的归途2

气得就想教训应雪霏一顿。

苏羽云见状急忙打圆场。

“别吵了,都怪我不好,明明说要带你们走出去的,结果反而害大家迷路。我们去找找看吧。天乐说得没错,只要找到走过的地方,一定能走出去的。”

心想,当初她走出迷幻森林时,曾绕过不少弯子,经过的千叶树至少有几十株。

只要能找到其中一株千叶树,他们就能出去了。

应天乐听见她赞同自己说的话,心情大为好转。

得意地看了应雪霏一眼,哼了一声。

说道:“羽云,你说得没错,我们去找找看。才不要象某些人,遇到点点事情就受不了,只会发大小姐脾气。”

应雪霏气得大叫。

“应天乐,你敢嘲笑我?我不会放过你。”

苏羽云头大,这兄妹俩怎么总是吵个没完?

急忙转移话题。

“我们快走吧,争取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对,羽云说得对。”

应天乐连连赞成,还不忘挖苦吓唬应雪霏。

“还是羽云明理,才不象某些人。喂,你怎么还不走?小心天黑了林子里面有野鬼,把你抓去吃了。”

应雪霏本来嘟着嘴,赌气坐在马背上不肯动身。

听应天乐说到野鬼什么的,吓得尖叫一声,催着马,往前赶路。

到底在同应天乐斗气,不肯跟他走在一起。

林中幽暗,阴风阵阵,吹在身上冷嗖嗖的,让人遍体生凉。

应雪霏不敢独自缩在最后,只好满心不情愿地走到苏羽云身边,与她并骑前行。

应天乐更是不肯落后,拉了拉马,也骑到苏羽云身边。

与她靠得更近。

他本来就是洒脱不拘小节,又不会记仇的人,跟应雪霏斗气,气过就算了。

佳人在旁,心情大好,刚才的气恼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说有笑的,跟苏羽云谈笑风生。

聊着些漫不着边际的话题。

迷茫的归途3

好象他们不是在令人谈林色变的迷幻森林中寻找出路,而是在郊外踏青。

应天乐甚至幻想,若他们一辈子都走不出这林子,一辈子这样并肩同行该有多好。

应雪霏被他晾到一边,板着个脸,一声不吭的。

苏羽云瞧不过去,偶尔同她说几句话,她爱理不理的。

苏羽云自觉没趣,只好放弃同她搭讪。

后来趁着休息,应雪霏到林中的一个湖边洗脸的时候,偷偷劝应天乐。

“你是当哥哥的,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妹子?应该多关心她才是呀。”

应天乐不服气地说:“你都看见了,她这种臭脾气,让人怎能不生气?”

苏羽云劝说。

“你是当哥哥的,多让让她呗。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久了就不会跟你争什么了。你越是跟她吵,她越是会跟你对着来。”

应天乐沉默了一会,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让苏羽云看不懂。

好一会,他才说:“我这个妹子,唉,跟别人不一样。我巴不得她不要粘着我。算了,我听你的,以后我不跟她吵就是了。”

应雪霏从湖边回来,瞧着粘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由得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应天乐同苏羽云咬着耳朵说话,身子侧靠过去,两人的情状很是暖昧。

苏羽云先前还未察觉,及至看到应雪霏眼中复杂的神情,才猛然发现。

讨厌的应天乐,竟然同自己靠得这般近。

忙朝旁边坐开了些,离应天乐至少一个人的距离。

应雪霏脸上的表情才稍稍和缓了些。

三个人在林中走了半天,连一点熟悉的景物都没见到。

应雪霏沮丧地说:“这林子里面到处都一个样,而且藤蔓长得太快,景物变化大。就算我们经过以前走过的地方,也认不出来。”

应天乐满不在乎,笑呵呵地说:“走不出去,我们就在这林中过一辈子呗。当山林闲人,该有多好。”

迷茫的归途4

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若能同羽云在林中盖几间木屋,再生几个小毛孩子,就更好了。

不过情知这话不能随便说出口,会惹苏羽云发火,只好忍在心里。

应雪霏听见在林中过一辈子几个字,眼中有亮色闪过。

不过一侧头,看见坐在应天乐旁边的苏羽云,脸色又垮了下来。

在一旁坐下,气鼓鼓地问:“山林闲人,今天吃什么?”

他们出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准备干粮。

昨晚奔波了一个晚上,今天又赶了半天路,又累又饿。

应天乐起身,说道:“放心,饿不死你。你们就呆在这儿,别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苏羽云猜想他应该是去猎点小动物。

嘱咐道:“你也别走远了,万一走散就麻烦了。”

“遵命。”

应天乐笑嘻嘻地答应,朝林子深处走去。

湖边只剩下苏羽云和应雪霏两人。

应雪霏双手抱膝,对着湖水发呆。

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不会嫁给他的,对不对?”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苏羽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对自己讲话。

那么,那个他,当然指的就是应天乐了。

“当然不会。”

苏羽云回答。

她不太明白应雪霏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

这辈子,她本就没打算嫁人。

若说曾经被左倾颜打动,产生了嫁人的想法,甚至想为苏家的家业另找个继承人。

那么,现在,就连这点点嫁人的念头也被无情的现实给摧毁了。

应雪霏听了这话,一直紧绷的脸色和缓了些。

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口中喃喃地说:“可是有什么用呢?他的心里只有你。若你不嫁给他,他会伤心的。”

苏羽云被她的话弄得莫名其妙,总觉得她的话里有着无数的深意。

可是一时又想不明白那深意是什么。

迷茫的归途5

也许,是做妹子的在关心哥哥吧,不希望哥哥受到伤害。

自己明明不爱应天乐,不应该让他越陷越深。

苏羽云叹了口气,说:“你放心,等我们出了迷幻森林之后,我会离开你们的,不会再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应雪霏猛地抬起头,眼睛晶亮。

“真的?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苏羽云一口应诺。

她本来的打算,就是将这兄妹俩带出迷幻森林,了却一桩心事,然后便要去云霓山的。

“什么算数?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传来应天乐的问话。

坐在湖边聊天的两个女人同时回头,见应天乐就站在她们身后,手中提着一只野兔。

苏羽云笑了笑,还没回答,就被应雪霏给抢先了。

应雪霏高声说:“我同羽云约好了,等回到东凌国之后我们一起出去玩。”

苏羽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应天乐实话的。

若被他听见自己妹子背地里想拆散他俩,不气得头顶冒烟才怪。

不过见应雪霏如此迅速的说谎,堵住自己的话,不免有些惊愕,但也没有说什么,只微笑不语。

应天乐信以为真,显得十分高兴。

苏羽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一个是自己的妹子,两人成为好友,当然是值得欣喜的事。

应天乐来到湖边,一边整理野兔一边调侃应雪霏。

“你同她一道出去玩,不怕京城那些馋涎羽云的女人们把你给吃了?”

应雪霏蹲到他旁边,一手托腮看着他整理。

回敬道:“我才不怕呢,有人连私奔都敢,我不过是游玩,怕什么?”

兄妹俩虽然照例斗着嘴,但难得的有着其乐融融的感觉。

苏羽云起身,说道:“我去拾点柴火。”

应天乐忙回头说:“等等吧,我和你一道去。”

“不用啦,我就在这附近拾,不会走远的。”

迷茫的归途6

苏羽云瞥了眼应雪霏机警的眼神,若有所悟。

应天乐烤野兔的本事相当不错,香喷喷的味道引得两个饥肠漉漉的女人两眼直放光。

烤好了野兔之后,应天乐得意地撕下一条焦黄喷香的兔腿,递给苏羽云。

“羽云,尝尝看,好不好吃?”

满眼期盼的眼神看着苏羽云,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另一侧,应雪霏正气恼地瞪着他。

苏羽云尴尬地笑了笑。

说:“雪霏早就饿了,尝尝看你哥的手艺。”

应天乐这才想起应雪霏,想撕下另一条兔后腿给她。

手抓住了兔腿,却又松开来,改为撕下一条小小的前腿递给她。

“雪霏,你也吃点。”

应雪霏瞧了眼苏羽云手中硕大的兔后腿,再瞧瞧递到自己面前的干瘪瘦小的兔前腿,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她饭量并不大,平时根本不会碰这么大块的肉,可是这厚薄也太明显了吧。

赌气别过脸,说:“我不吃。”

应天乐马上收回兔腿,塞进自己嘴里。

含含糊糊地说:“你不吃正好,本来我就嫌这一只兔子太少,怕不够吃。”

苏羽云朝烤兔的另一条后腿指了指,又指指背过身的应雪霏,示意应天乐将那条后腿给她。

应天乐象是没看懂她的意思似的。

期盼地说:“羽云,你快吃,看我够不够格当家。这条吃完了,这边还有。”

应雪霏听得明白,敢情应天乐想把两条腿都留给苏大美人呀。

气得差点就想起身,打马离开,再也不受他的气。

瞧了眼阴森的林子,到底惧怕应天乐口中的野鬼,忍气坐着没动。

苏羽云只好明说:“天乐,这一条腿我估计都吃不完,那条给雪霏吧。”

应天乐笑嘻嘻地说:“你别担心,雪霏不怕饿。就算她饿了,还有这个身子呢,我一点不吃,全都给她总可以了吧?”

苏羽云琢磨不透这兄妹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迷茫的归途7

不好再劝说什么,怕适得其反。

瞪了眼应天乐,眼中满含着警告。

应天乐只好撕下另一条兔后腿,递到应雪霏面前。

说:“喏,给你。别生气了,快点吃吧,吃饱了我们还要赶路。”

应雪霏两眼红红的,赌气说:“我不吃,饿死我都不吃。”

“那就算了。”

应天乐也不勉强,收回了兔腿,扯下一块兔肉,放在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苏羽云抢过兔腿,坐到应雪霏身边,将兔腿递给她。

“雪霏,跑了这一路,一定饿了,吃点吧。”

应雪霏仍是赌气不肯接。

苏羽云又搂过她的肩头,说:“干么不吃?他越是舍不得,我们越是要吃,气死应大厨子。”

应雪霏听见应大厨子几个字,终于忍不住笑了,接过兔腿。

“对,不给我吃,我就偏要吃,怎么了?”

苏羽云悄悄摇摇头,跟这兄妹俩处多了,自己肯定会弄成神经衰弱。

见应雪霏肯吃东西,自己也才安心地吃手上的兔腿。

免腿太大,苏羽云勉强吃了大半条,剩下的吃不下,打算投进湖里喂鱼。

应天乐及时抢过来,啃了一大口。

“这么好的东西要扔掉,太可惜了。”

苏羽云大惊。

“喂,那是我吃剩下的,你不可以吃。”

说着想抢回来。

应天乐转身躲开。

“别浪费粮食。”

应雪霏也已经吃饱,手中的兔腿还剩下一部分没吃完。

瞧瞧应天乐,再瞧瞧自己手中的兔腿,眼圈儿又开始发红。

讥讽地说:“浪费这两个字从应大公子口中说出来,当真稀奇。我这儿还有,你要不要?”

应天乐想也不想便说:“不要。你留着给你未来的夫君去。”

应雪霏气得脸色煞白,一扬手,将手中的兔腿扔进湖里。

兔腿划了个大大的弧线,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洁白的水花。

迷茫的归途8

应雪霏气头上骑上马,打马就要冲出去。

苏羽云忙拉住她的马,劝道:“雪霏,你别冲动,这林子太密,我们三个人千万不可以走散。”

应雪霏委委屈屈地说:“走散了又怎样?反正我就是个没有人关心的人。”

她从来傲气骄纵,乍一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让苏羽云不由得生出几分恻影之心。

说实在的,今天应天乐确实做得有点过份。

应天乐慢吞吞起身,拍拍手。

波澜不惊地说:“羽云,你别拉她,让她走,看她一个遇到野鬼怎么办。”

应雪霏脊背一僵,嚷道:“应天乐,你就是会欺负我。”

声音带着点泣音。

苏羽云实在瞧不过去,劝道:“天乐,你别老是惹雪霏。雪霏,好了,别生气了。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子,跟他生气没用的。其实,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就是不会说话。”

“他才不是不会说话。”

应雪霏低声嘟哝了一句,但也没有再任性离开。

苏羽云情知应雪霏说得不错,应天乐才不是不会说话的人。

她过去跟他接触的次数不在少数,老是见他把身边的女子逗得乐呵呵的。

可是他为什么偏要如此对待雪霏呢?真是让人想不通。

迷幻森林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难行。

那天,直到天黑,三个人也没能找到出路。

天晚了,加之头天晚上一宿未睡,三个人都困了,决定在林中歇息一晚。

森林虽大,但一整天下来,连一头大点的野兽都未遇见,应该是安全的。

尽管如此,三个人仍是决定,轮流值班。

应天乐自告奋勇值头班。

苏羽云和应雪霏各自在地上铺了条披风,躺在燃烧着的篝火边睡觉。

应天乐瞧着地上苏羽云的睡颜,心中从未有过的满足。

同她接触地不少,但是还从未见过她睡眠的样子呢。

她睡着了的模样真可爱,象个甜蜜的布娃娃。

迷茫的归途9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光影变幻,脸色迷蒙,却又比布娃娃美上了不知多少倍。

应天乐痴痴地看着,好一会才收敛心神练功。

苏羽云心中挂念着值班之事,睡得并不踏实。

她担心,以应天乐对待她的方式,极有可能到了时间不叫醒她。

果然,当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应天乐正盘膝坐在地上,大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星空。

根本没打算叫醒自己的样子。

星光映在他的眼眸中,有一些儿神秘,还有一些儿迷蒙。

头一回,苏羽云觉得,应天乐其实是个蛮令人心动的男子。

苏羽云费力地坐起身。

应天乐小小声问:“你怎么起来了?再睡一会吧。”

苏羽云摇摇头,说:“我来值夜,你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得休息好点。”

应天乐小小声地调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家伙,又来了,就知道他正经不了多久。

苏羽云横他一眼。

“我担心到时有人拖后腿。好了,快去睡。”

应天乐没有再推辞,倒在地上入睡。

入睡前偷眼瞧了瞧守护在身旁的苏羽云,唇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苏羽云坐在地上,给篝火添了几根树枝,对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火焰中,渐渐的出现了左倾颜带笑的模样,他的笑容随火焰而跳跃。

比火焰还要闪亮。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回去了,还是通过那条地下通道来到东凌国,等着抓她回去?

苏羽云轻轻叹气,感情的事为什么这样难以豁舍,明明想忘却过去的所有,却总是止不住要想起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很低沉,象是动物的嚎叫。

苏羽云警觉地起身,运了气,凝神倾听。

她听得更加清楚了,那声音真的象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而且,伴随着叫声的,似乎还有人惊慌的呼救声。

意外的发现1

苏羽云查看了下周围,他们睡觉的地方没有异常的响动。

估计应天乐和应雪霏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听起来,怪声应该离得不会很远,就算他俩有什么危险,她也赶得及回来救他们。

于是提气,施展轻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了过去。

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嚎叫声和呼救声越来越近。

再往前行,她已经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林中晃动。

黑影的面前,另有一个较小的黑影在地上翻滚。

林中太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照在黑影身上,看得不是很清楚。

朦胧间,只见地上的黑影踉跄站起了身,狼狈地逃窜。

离得近了,苏羽云认出,那是一个人。

而那人背后,高大的黑影竟突然人立而起,举起了巨掌,往那人身上扇了过去。

眼看就巨掌就要落到逃跑的那人身上,苏羽云急忙上前,及时将那人拖开。

将他从巨掌底下救了出来。

巨大的黑影一掌落了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两掌不住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然后,朝苏羽云的方向走了过来。

黑影就在她面前不远处,这回苏羽云瞧得清楚,黑影竟是一头巨大的黑熊。

黑熊拍打着胸脯,朝她和她手中的那个人缓缓走来。

苏羽云听见那人发出一声呜呜的叫唤,不象人的声音,倒更象是濒临危险的动物的叫声。

然后听见他哆哆嗦嗦地说:“快,快逃。”

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苏羽云一边戒备着缓缓靠近的黑熊,一边瞥了那人一眼。

这一看之下,不禁又惊又怒。

只见那个人全身穿了黑色的劲装,身上还披了件黑色的披风。

衣服和披风均破破烂烂的,但她仍能认得出,那竟是星月教徒的打扮。

那天,在鹰嘴峪,她遇见的那伙星月教徒,就是穿着这样的一身服装。

意外的发现2

鹰嘴峪一百多号人口被杀害的惨状又涌现在她面前,她真后悔刚才救了这个恶棍。

手中用力,几乎就要将这个人扔出去,扔到黑熊的面前。

扔出去,任由黑熊折腾他。

但她努力忍着,她要留着他,留着他还有用处。

不料就在她控制自己怒气的这一忽忽工夫,身旁的那个星月教徒竟朝她身上拍出一掌。

苏羽云听见掌风,及时闪开,侥幸逃脱攻击。

这个星月教徒本就是普通的教徒,武功比起过去的苏羽云或许稍强一些。

但比起现在,苦练了高深武功的苏羽云来说,恐怕就逊色了。

加之他刚才被黑熊击中,受了伤,所以这一掌力道较弱,速度也不够。

苏羽云避开掌击,骂道:“卑鄙的家伙。”

心头雪亮,这个家伙是怕她打不过黑熊,所以想把她推出去,推到黑熊面前。

趁黑熊对付她的机会,自己逃跑。

面前的黑熊象是通人性似的,瞧见星月教徒攻击苏羽云,听见她的骂声,竟停了下来。

微微偏着头,跟个大孩子似的,打量着他们。

苏羽云提了星月教徒,提着他,往旁边行了十数步。

来到离黑熊稍远的地方,将他丢到地上。

他们落脚的地方林木较为稀疏,月光照在这人脸上,将他惊恐的神情暴露无遗。

苏羽云才一松开手,他就朝她跪下,猛叩着头。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苏羽云鄙夷地问:“你是星月教的人?你怎会在这儿?”

那人听出她口气中的不屑,答道:“少侠,小的是星月教的,但小的是被迫加入星月教的啊。小的受星月教主逼迫,若不加入教中,全家人都会丧命的啊。”

苏羽云知道,星月教有时的确会逼迫人加入教中。

不过不管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单从刚才他想推自己到黑熊面前的举动,就足以证明他的品性有多么卑劣了。

意外的发现3

苏羽云不耐听他诉苦,催问道:“快说,你怎会到这林子里面来?”

星月教徒答道:“小的受坛主逼迫,到林中来追一个人,没想到迷路了,出不去了。”

“你进来有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吧,小的在林中不辩日月,记不太清楚了。”

苏羽云蓦然心动。

问道:“是奉星坛主让你进来的?一共有几个人?”

星月教徒惊讶地问:“少侠,你怎么知道是奉星坛主派小的来的?”

苏羽云冷笑,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人多半就是那天在鹰嘴峪上追杀她的人之一。

而他进入迷幻森林,就是为了抓住自己。

懒得回答他,催促道:“快说,一共有几个人,其余的人都在哪?”

星月教徒脸上现出又苦涩又惊恐的神情。

答道:“回少侠,我们一共有五个人进来,另外的那四个人都死了,只剩下小的一个。”

“都死了?怎么回事?”

苏羽云失声问。

心头很是解恨,但又有着些微的难受。

这帮人,平日里不知做了多少坏事,死是罪有应得。

但任何人,在听到他人死亡的消息时,感觉总不会是那么舒服的吧。

星月教徒一五一十回答。

“有一个人,总也找不到出去的路,疯了,杀死了一个人,伤了一个,后来他自己也落入湖中淹死了。”

苏羽云想起先前他们洗野兔的湖水,直想反胃。

那人该不会是淹死在那个湖中吧?真恶心。

“受伤的那个人伤口感染,找不到吃的,趁另一个同伴熟睡的时候杀了他。”

这回是星月教徒捂住嘴,一阵干呕。

苏羽云可以想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竭力忍着想吐的冲动。

问道:“那个人怎么死的?后来还是饿死了?”

“他是伤口发炎死的。所以,如今只剩下小的一个。少侠救救小的吧。”

意外的发现4

说完,磕头如捣蒜。

苏羽云心道,你那几个同伴的死,都是咎由自取。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你们平日里有多残暴。

对自己人尚且如此,对待他人呢?

恐怕是行惯了恶事,心性都变得邪恶,不正常了。

瞧了眼远处一直望着他们的黑熊,好奇地问:“那头黑熊是怎么回事?”

那黑熊给她的直觉,就是它非常通人性,好象看得懂他们的动作,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似的。

星月教徒答道:“小的一直在林中寻找出路,出路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间石室的入口。”

“石室?”

“没错,是石室。”

星月教徒抬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石室里面都是宝贝。小的无意中闯了进去,没想到被这黑瞎子发现了,被它赶了出来。”

“你没对它怎样?”

苏羽云怀疑地问。

以这人的品性,多半他会对黑熊动点什么手脚。

从刚才黑熊的嘶吼,她听得出来,黑熊发怒了,对这人发怒了。

星月教徒大言不惭地说:“那些宝贝被这黑瞎子看着拿不走,是人都会想法子对付它。”

“你是怎么对付它的?”

苏羽云不动声色地问。

星月教徒自得地回答:“我见它好象通人性的样子,就对它微笑。它果然被我给骗了。我趁它防备松懈的时候给了它背上一刀。可惜这家伙皮粗肉厚,只打伤了它,没能要了它的命。”

苏羽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难怪黑熊会攻击他,说来还是这人自己造成的。

冷笑道:“你没有再补上一刀?”

这人懊恼地回答:“这黑瞎子太厉害了,我的刀竟然被它给拍飞了。”

苏羽云暗暗吃惊。

这星月教徒的本事她领教过,绝对不算弱。

在他手中还有把刀的情况下,黑熊受了偷袭竟然还能反败为胜,这黑熊实在太厉害了。

意外的发现5

它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迷幻森林她也来过好几次了,遇见的最大的野兽便是野兔猴子什么的。

从来连熊的脚印都没见到过。

莫非,这熊本不是森林中的,而是被什么人带进来的?

苏羽云思忖着,又问了这个星月教徒一些关于星月教的事。

星月教层级森严,这个人级别不高不低,算是个中层。

知道的事也不多不少,问不出核心的机密,但也了解到不少教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苏羽云命他抬起脸,就着月光仔细端祥了一番,记住他的样子。

然后又要走了他随身携带的一块牌子,标志他身份的一块牌子。

挪揄地笑着说:“喂,你跟我说了半天话,没认出来我是谁吗?”

星月教徒闻言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苏羽云的模样。

看着看着,突然脸色惨白。

指着苏羽云,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是苏大公子?可是,你怎会变得这般厉害?”

明明记得,那天在鹰嘴峪,这个苏大公子表现得很脓包,连他都打不过的。

可是今晚,她竟能从熊掌下救下他。

苏羽云笑着问:“想不想我救你出去?”

“想啊想啊。”

星月教徒连声答应。

“苏大公子,求求您,带小的出去吧,小的今后就是变牛变马也要报答您。”

说罢就想上前来抱住苏羽云的腿。

苏羽云吓得连忙跳开一步,她才不要被这个恶心的家伙吃豆腐。

指着仍站在不远处端祥着他们的黑熊说:“你去跟它陪个礼道个歉,我就带你走。”

星月教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您要我去给它道歉?给一个畜生道歉?”

“你去不去?”

苏羽云懒得跟他解释,不耐地问。

星月教徒连声答应:“我去,我去。”

往前行了一步,却终是害怕,畏缩地止住脚步,转过头想游说苏羽云。

意外的发现6

“苏大公子,那石室里当真有很多宝贝,不如我们合力把这黑熊干掉。那些东西小的分文不取,全都归您。”

当此情形之下,他只想着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分宝贝。

苏羽云讥讽地一笑,说:“你先跟它道了歉再说。”

星月教徒听不出她的真意,只好柱了根棍子,硬着头皮来到黑熊跟前。

在距它约摸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苏羽云跟在他身后,也停下了脚步。

星月教徒满脸堆笑说道:“黑兄,对不住了。”

脸上挂着笑,突然飞身而起,手中的棍子直截向黑熊。

苏羽云早有防备,就防着他这一招,也纵身而起,想将他给截回来。

她使出了全力,出手很重。

她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

不料就在星月教徒手中的棍子快要触及到黑熊身上时,黑熊突然一个闪身,巨掌一拍,将星月教徒给拍到一旁。

星月教徒重重地撞在一株粗大的树干上,惨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苏羽云这一下落空,眼看自己的掌力就要伤及到黑熊,手忙脚乱在半空中侧身。

总算偏移了一点距离,手掌拍击在一旁另一株树干上。

树枝被震得簌簌直响。

苏羽云停下手,俯下身看了眼星月教徒,显见是不活了。

叹着气说:“谁叫你居心不正,得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黑熊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双掌在半空中抓挠。

苏羽云瞧着它的动作,想了一会,突然明白过来,它受伤了。

星月教徒之前在它的背上砍了一刀,它刚才面临着大敌,顾不得伤处。

如今,定是伤口疼痛难忍,它忍不住要呻吟。

苏羽云试探着,脸上带着诚恳的微笑,用十分温柔的声音对它讲。

“我给你看看伤吧,说不定我能治。”

(今日更毕)

意外的发现7

手上连比带划的,向黑熊示意。

反复了几次,黑熊竟象是懂了她的意思似的,转过身去,将一个黑乎乎硕大的后背向着她。

苏羽云走到它的跟前,轻轻地拔开它背上的毛,细细查看。

熊背上有一道约摸半尺长的刀伤,伤口很深,伤口流出的血将毛都浸染透了。

血液基本上已经凝固。

苏羽云从怀里掏出伤药,给它细细地敷上。

出门在外,她总是习惯性地带着伤药。

口中温和地安慰:“你忍耐一下啊,我给你敷伤药,很快就不疼了。”

黑熊非常配合,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苏羽云给它敷药。

可爱的样儿,让苏羽云真想抱它一下。

敷好了药,苏羽云轻轻拍拍它,说道:“好了,没事了。”

黑熊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前走去。

苏羽云站在原地目送着它,打算回到应氏兄妹睡觉的地方去。

过来有一阵子了,他们可别遇到什么危险才好。

但黑熊在往前走了几步路后,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黑瞳熠熠闪耀,好似在述说什么。

看过她之后,又往前行。

苏羽云好奇心大起,问道:“你叫我跟你一道走吗?”

黑熊低低地吼了一声,跟刚才的声音很不一样。

这一声吼,很温和,象是在回答她的话。

同时,它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苏羽云不再怀疑,跟着它,往前走去。

走过一小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些乱石。

黑熊又看了苏羽云一眼,然后往乱石堆中走了过去。

苏羽云犹豫着,黑熊显然是要带她走到乱石堆里面去,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她不在篝火边,万一应氏兄妹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可是好奇心使她忍不住就想跟黑熊过去瞧个究竟。

黑熊带她去的地方,想必就是星月教徒口中的那个装满了宝贝的石室。

意外的发现8

她不稀罕宝贝,但她稀罕这石室的主人。

能够让这样一只通人性的黑熊守住石室,这主人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苏羽云犹豫了一会,对着适才来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啸。

意在提醒应天乐,让他醒来。

只要他醒来,发现她不在旁边,应该会注意照顾自己。

同时也是告诉他自己的方位,以免他找不到自己担心。

长啸声过后,远远的,从他们休息的方向传来另一声清啸。

内力雄浑,显是为应天乐所发。

苏羽云大喜,他们醒了,她不必替应氏兄妹担心了。

听见清啸声过后,那边又传来一声清啸,声音拖得更加悠长,显得有些焦急。

苏羽云赶紧回了他一声。

黑熊却转身来到她面前,对她一阵咆哮,很是恼怒的样儿。

苏羽云很无奈地问。

“你不希望我同别人通消息吗?可是,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黑熊又吼了一声,转身进入乱石堆,飞速往前走去。

笨拙的身子行走在乱石堆中,竟然十分灵巧,行走如飞。

苏羽云顾不得再跟应天乐通消息,紧跟在黑熊身后,也进入了乱石堆。

空气中又传来应天乐的清啸,声音来得比刚才近,显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黑熊回望了苏羽云一眼,眼中满是警告。

苏羽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心道,应天乐,对不起,我暂时不能跟你通消息,我得先去看看情况,呆会再来找你。

跟着黑熊在乱石堆中七弯八绕,绕了好多个圈子。

耳中还听得见应天乐的啸声,声音比起之前,却小得多了。

明明感觉他应该离得更近,可是声音听在耳中,就是变得很小,真是很奇异的一件事。

穿过乱石堆,里面是一间小小的石室。

星月教徒说得没错。

不过,这乱石堆看上去凌乱,实则似乎有规可循。

意外的发现9

不象是自然天成,而象是人为故意摆在这儿的。

看上去,挺象是机关阵法什么的。

星月教徒能够闯进来,也不是件易事。

黑熊走到石室跟前,回身对着苏羽云张牙舞爪一番,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苏羽云看了半天,指指自己,又指指石室,摆摆手。

问道:“你是说,让我等在这儿,不能进去吗?”

黑熊低吼,声音显得很安心很欣慰。

苏羽云微笑,这个家伙,大概因为自己反对星月教徒,又替它疗了伤,所以它感激自己。

但到底对自己还抱有戒备之心,因此不让自己进入石室。

站在石室跟前,摆出不会闯进去的架势,好让它安心。

再侧耳侧听,却再听不到应天乐的啸声,心中不免忧虑焦急,盼着快点出去与他会面。

黑熊自己倒是大摇大摆地走进石室。

门有点窄,它肥胖的身子在穿过门口时,被挤得象个压扁了的球。

苏羽云看得好笑,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黑熊回身对她呲牙咧嘴,苏羽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透过敞开着的门,她看见石室里面有无数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珍宝。

苏羽云接触过的珍宝不少,看得出来,那些东西的确都是稀世奇珍,很值钱。

难怪星月教徒会想把它们据为己有,甚至不惜同黑熊作战。

可石室的主人显然不把它们放在眼里,随意地摆放着,好象它们只是些寻常的小玩意,小摆设。

苏羽云对这些珍宝只随意扫了一眼,她的注意力放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心想,莫非这石室的主人擅长歧黄之道?可他本人在哪呢?

黑熊很快从室内走了出来,口中叼着个小瓶子。

它走到苏羽云面前,头往前稍倾,将瓶子递给她。

苏羽云好奇地接过瓶子,拿到眼前细看。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透亮,她看得清楚,瓶子上写着,银花丸。

意外的发现10

拔出瓶塞,只见里面装了一粒雪白的药丸,有小指头般大小,异香扑鼻。

苏羽云指指自己,问道:“这是给我的?”

黑熊发出一声轻轻的嘶吼,象是在说,是的。

苏羽云塞好瓶塞,放进自己怀里藏好。

她不知道这银花丸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黑熊好意送给她,她若不接受岂不是很不给它面子。

黑熊却焦躁地低声嘶吼,嘴一张一合的,象是在吃东西的样子。

苏羽云又将瓶子拿出来,指指自己的嘴,问:“你是说,让我把这银花丸吃了?”

黑熊吼了一声,不再有任何动作,安静地看着她。

苏羽云有些儿犹豫,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怎能随便吃它?

可是瞧这黑熊似乎并没有恶意,她该怎么办呢?

大概是她犹豫的时间太长了,惹恼了黑熊。

它愤怒地吼了一声,赌气背过身去,把个大脊背对着苏羽云,象是个生气的小娃娃。

苏羽云只好绕到它面前,将银花丸从瓶子里倒出来,朝黑熊扬了扬。

说:“看,我要吃了。”

将药丸塞进嘴里,却并没有吞下它,而是压在舌头底下。

张大了嘴,让黑熊看看她空空的嘴。

然后说:“现在你放心了吧?”

黑熊这才满意,转过身,示意苏羽云跟它走。

苏羽云跟《奇》在它身后,偷偷将银《书》花丸吐出来,放回到瓶《网》子里面藏好。

虽然看出黑熊对她没有恶意,但她还是不敢随意吃这来历不明的玩意。

跟在黑熊身后问:“黑熊兄,你要带我去哪?去见你家主人吗?”

黑熊停了停,发出一声悲戚的呜咽,脚步转了转,转向另一个方向。

这回黑熊带她去的,是石室后面。

石室后有一块不大的空地,空地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鲜花。

而空地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不是很大,但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意外的发现11

土堆旁边没有墓碑,一个字也没有,一个可以辩认的标志也没有。

一个无名的坟墓。

悲怆之感油然而生,苏羽云指着土堆问:“这就是你的主人?”

黑熊悲戚地长鸣,跪在土堆旁,用两只前爪扒着土堆上的泥。

苏羽云吓了一跳,忙止住它。

“别,别这样做,让你的主人入土为安吧。”

天已经大亮,这时她看得清楚,土堆的土竟是松软的。

敢情这主人根本就是黑熊安葬的?

或者是他死后黑熊舍不得他,时常将他刨出来看看?

凄凉怜悯的感觉袭遍了全身,苏羽云抱住黑熊的脖子,抚着它的毛安慰它。

黑熊渐渐安静下来。

好一会,苏羽云起身说:“黑熊兄,带我出去吧,我的朋友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现在她一点都不怀疑黑熊听得懂她的话。

黑熊果然象是听懂了似的,站起身,蹒跚地往外走。

在乱石堆中穿行,七弯八绕地走了好些路,终于绕到了乱石堆外面。

苏羽云感激,再替黑熊的背上上了伤药。

看它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恢复得很好,应该很快就可以痊愈。

上好了伤药,苏羽云又抱了抱黑熊,跟它告别。

“我走了,谢谢你的礼物。以后若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黑熊站在乱石堆前,瞧了苏羽云一会,飞快地走进乱石堆中。

竟象是忍受不了离别的伤感的样子。

真是一只通人性,重情重义的家伙。

苏羽云感叹着,打算往回走。

转过身,看清眼前的情形,顿时傻了眼。

原来,黑熊只是将她带出乱石堆,但却并不是昨晚进入乱石堆的那个地方。

也就是说,她现在找不到应天乐兄妹俩了。

苏羽云琢磨着,昨晚那地方也在乱石堆附近,那么,只要她绕着乱石堆走,总能找得到的。

可惜这乱石堆太大。

意外的发现12

树林太密,藤蔓也太长太密。

尽管苏羽云尽量靠着石堆边上走,走过一段路之后,还是迷了路。

看不见乱石堆,也看不见任何熟悉的景物。

苏羽云无奈,发出一声长啸,希望应天乐能够听到。

长啸声在树林中回荡,孤零零地回荡,听不见应和的声音。

苏羽云只得一边前行,一边发出啸声。

走出不多远,她突然看见前方有一棵银白色的树,高大的银白色的树,树干雪白,叶上生叶。

苏羽云顿时激动了,那不正是她找了一整天的千叶树吗?

她什么也顾不得想,撒开脚步奔了过去,抱住树干又跳又叫。

太好了,她找到千叶树了,她可以走出这鬼林子了。

抱住树,朝四周极目远眺。

果然,在视线所能及的边缘,她又看到了一棵千叶树,同样大小的千叶树。

这下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苏羽云走到另外那株千叶树跟前。

视线所及的边缘,她再次找到了一株千叶树。

再走过几棵树,苏羽云渐渐认出,那正是她曾经走过的路径。

不过,正如应雪霏所说,这林子各处都相差不多,藤蔓又长得快,有些走过的地方,若不是刻意去辩认,根本认不出来。

她沿着千叶树,来到藏锦袋的地方。

锦袋藏在一株中空的树干内,用石块给压实了。

苏羽云伸手进树洞内,掏出石块,拿出锦袋。

锦袋上有一些灰尘,不过完好无损,还是胡子叔交给她的样儿。

苏羽云捧着锦袋,回想着胡子叔的嘱托,眼前又闪过胡子叔浑身插满了利剑倒下的情形。

“放心吧,胡子叔。”

苏羽云低声说。

“我一定会达成你的心愿,将东西送给赤松公,我一定会替你还有无辜枉死的伙计们报仇。”

将锦袋藏进怀里,贴身藏好。

想去找应氏兄妹,却又不敢离千叶树太远。

终于找到出路了1

生怕一旦离开,又找不到出路。

焦急地发出阵阵啸声,啸声却依然孤零零地在林中回荡。

没有回应。

苏羽云想着对策,突然想起了应天乐曾经的玩笑话。

他说,羽云,可以把你做成个纸鸢,你在上空为我指路。

心念一动,对呀,她何不做个纸鸢放在半空?

、奇、身上没有纸,但林中有的是宽大的树叶。

、书、苏羽云找来轻薄宽大的树叶和树枝,做成一个大大的风筝。

、网、再剥下藤条上的皮,搓成一根长长的绳子,系在树叶风筝上。

然后寻得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将风筝给放到了半空。

场地虽然不大,但风势却非常喜人,不大,但气流是往上抬升的,所以把树叶风筝毫不费力地送上了天。

苏羽云大喜。

站在一株千叶树下,一边调整着风筝,一边发出长啸声。

每隔一小段时间,便发出一声啸声。

足足过了小半天,才隐隐约约听见有啸声远远地随风传来。

苏羽云运足了力,对着啸声的方向,发出最高最长的一声啸声。

很快,她的啸声便得到了回应。

啸声渐渐往她的方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再过得片刻,啸声听得更加清楚了,十分雄浑,同昨晚在乱石堆跟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应天乐发出的啸声。

苏羽云松了口气,太好了,他们终于会合了,而且,终于找到出路了。

林中渐渐地听到了马蹄声,苏羽云闭目判断,那是三匹马的响声。

再然后,三骑马出现在视线当中。

两匹马上坐了人,一男一女,另一匹马空着。

苏羽云手一松,手中的绳子顿时被拉扯着,迅速往上抬升。

树叶风筝在和风的托送下,渐渐飞远了,再也抓不住了。

马上的两人到了近前,不是应天乐和应雪霏还能是谁?

应天乐的脸上满是激昂喜悦。

终于找到出路了2

应雪霏相较来说倒是平静得多了。

“羽云,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昨晚你不见了,可吓死我了。”

马还没到跟前,应天乐就在马背上一纵身,飞速掠到苏羽云面前。

象是不敢置信似的看着她。

“羽云,真的是你吗?我没有看错吧?”

苏羽云微笑着说:“当然没有看错。终于等到你们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应天乐的一长串话语给打断了。

“先别说什么好消息,找到你就是最好的消息。”

痴痴地望了一会苏羽云,又说。

“你不知道,昨晚我到了你发出啸声的地方,没找着你,只找到星月教徒的一具尸体,你不知道,当时我吓成什么样子了。真怕你出了事,还好,你没事。”

近乡情怯般,向来一见到苏羽云就又搂又抱的他,这回竟破例的不敢上前。

象是生怕一碰到她,她就会象个水泡似的破裂,消失在空气中。

苏羽云不感动是假的,微笑着安慰。

“没事啦,我什么事都没有。那个星月教徒是被黑熊打伤的,除了他,林中再没有别的星月教徒。”

应天乐听见黑熊二字,神情又变得紧张。

失声问:“羽云,你说什么?黑熊?这林中竟然有黑熊?它有没有对你怎样?”

说着手一伸,想拉过苏羽云看看。

苏羽云及时退了一步避开他。

嗔道:“都说了我没事。我就是迷路了,找不到你们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向来能言善辩的应天乐这时却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应雪霏也到了跟前,跳下马。

问道:“苏羽云,你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苏羽云答道:“我找到出去的路了。”

“真的?”

应氏兄妹俩异口同声欢叫。

应天乐朝前一扑,就想抱住苏羽云。

终于找到出路了3

苏羽云曾经不留神被他抱过两次,早就防着他这招了。

一见他张开两臂,立刻跳过一旁,避开他。

正巧应雪霏兴奋激动之下扑上前来,应天乐没抱到苏羽云,却准准地将应雪霏抱在了怀里。

抱着她,在平地上打了个转。

应雪霏羞得满脸通红,但并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应天乐抱着。

应天乐奇道:“咦,羽云,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肯让我抱了?是不是终于对我动心了?”

调笑着,看向面前抱在怀中的人儿。

待看清怀中人儿的模样,突然受了惊吓般,脸色一变,松开了手。

应雪霏被他抱在怀里,正陶醉间,突然身上一空,身子坠了下来。

她不及防备,重重地掉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总算站稳了身子,没有摔倒。

气恼地责问:“喂,天乐,你搞什么?”

应天乐瞪她,比她还气恼的样儿责问。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搞什么?我明明是想抱羽云,你来凑什么热闹?”

应雪霏气得脸色煞白,扭过头不理他。

苏羽云忙转移话题。

“这是我曾经来过的地方,我找到出路了,我们走吧。”

应天乐不理会应雪霏,牵了马过来。

殷情地说:“羽云,快上马吧,我们赶快回去,真是受够这鬼地方了。”

应雪霏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不是想当山林闲人吗?才一天就受不了了?”

应天乐大言不惭地说:“如果羽云肯留下来陪我,我当然愿意当山林闲人。但羽云明摆着不喜欢这儿嘛,我干嘛要当这个闲人?”

口口声声羽云,听得应雪霏满心不是滋味。

苏羽云上了马,回头笑道:“雪霏,赶快上马吧,我们大概下午就能走出去。”

应雪霏闷不作声上了马,默默地跟在应天乐身后。

应天乐打马上前几步,同苏羽云并肩前行。

口中不住称赞。

终于找到出路了4

“羽云,你真聪明,幸好你想到放风筝的法子,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找到你。”

苏羽云谦逊地回答。

“这不算我的主意,我是想到你曾经说过的话,做个人鸢指路,所以才做了个树叶风筝。”

应天乐闻言大乐。

“原来是我的主意啊。羽云,这么说,你一直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喽?太好了。”

应雪霏跟在他们身后,捂住耳朵不想听,可是刺耳的话语仍是不住钻进耳中。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和乐融融了?

苏羽云不是说不会嫁给应天乐吗?怎么这会儿又对他这般好?

不免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羽云听见她的哼声,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瞎子,这两天她可是瞧出来了,应雪霏对她的哥哥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

可是,他俩不是亲兄妹吗?

这感情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她终于能够理解应天乐对应雪霏反常的表现。

应天乐这家伙,一张嘴可以把女人哄得心花怒放,女人的心思他再了解不过了。

为何他非要对应雪霏如此冷淡?

也许,正是顾虑了这兄妹的关系,不敢让应雪霏对他抱有幻想吧。

她刚才同应天乐的对话,不过是寻常朋友间正常的对话罢了,可听在这兄妹俩的耳中,难免不引起误会。

应天乐会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拿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直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而应雪霏则会认为自己在跟她抢应天乐。

苏羽云想到这儿,不免悄悄叹气。

她自己的事已经够烦人了,她可不想扯进这兄妹俩的复杂纠葛中去。

好在一出了迷幻森林,她就可以同他们分手,跟他们再也没有瓜葛。

因此,苏羽云不再吭声,只管带领着一行三人往森林外面走。

应天乐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碟碟不休地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终于找到出路了5

“羽云,我觉得你还是换回女装比较好。你之前不是一直穿女装吗?干嘛昨天改成男装?还想回去当苏大公子?”

“羽云,我知道有家客栈风景好,菜肴味道也美。等出了林子,我们去好好享受一番。”

“羽云,我……”

苏羽云充耳不闻,不回应他。

应雪霏再度嗤笑。

“天乐,你不觉得你很烦人吗?跟个长舌妇差不多,哪个女人不烦啊。”

应天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凶巴巴地说:“都说了,叫我哥。”

不过倒也听从了应雪霏的话,没有再跟苏羽云说什么。

想一想,自己也觉得荒唐。

平时不是很了解女人,知道怎么讨她们欢心吗?

怎么到了苏羽云的面前,就跟个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的黄毛小子似的。

再说下去,羽云不烦死他才怪。

快到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迷幻森林。

站在森林的边缘,苏羽云远远地望着前方的鹰嘴峪。

鹰嘴峪还同上次看到的一样,岩壁高耸。

裸露在外,没有披上植被的岩石土块呈褚红色,再被夕阳映照,就如同被血染过似的。

岩上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但苏羽云却依稀看见胡子叔插满了长剑的身躯就站在岩上,朝后缓缓仰倒。

她还看见身穿黑色金带鹰斗篷的星月教人挥动手中的长剑,挥向那些无辜的伙计和镖师。

银光闪闪,鲜血四溅。

苏羽云闭了闭眼,低下了头。

应天乐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见状朝鹰嘴峪的方向扫了一眼,心有所悟。

问道:“羽云,你上次带的商队就是在那边被星月教给劫杀了?”

苏羽云黯然点点头。

应天乐象在发誓一般,信誓旦旦地说。

“羽云,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这个仇的。我一定会去找星月教算帐。”

苏羽云连忙阻止他。

终于找到出路了6

“不,我不要你帮忙。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星月教太毒辣,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虽然心里明白,以应天乐的本事,若他肯帮她,报仇的胜算无疑会大很多。

又想起了左倾颜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等到她的武功练到一定境界,可以找星月教主报仇的时候,他跟星月教主之间的合作也差不多了,可以陪她一道去报仇。

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甜蜜啊。

现在,却只觉得无比的疯刺。

应天乐甘愿为美人两肋插刀的热情被她这句话给浇了个透湿。

不满地说:“羽云,干嘛这么见外?你一个人去报仇,太危险了。”

苏羽云平静地回答:“我会在有把握报仇的时候再报。”

她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她会先磨练自己,探听清楚星月教的内情。

她不介意多等些日子再报仇。

应雪霏嗤笑道:“哥,什么叫见外?人家跟你又不是一家人。”

她跟他才是一家人呢。

应天乐横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殷殷劝告苏羽云。

“羽云,你千万别冲动地去找星月教,那个星月教主太厉害了。我帮你报仇,其实也不算帮你。我本来就痛恨星月教,就算没有你,我也要找他们算帐。”

心里补充了一句,因了你的关系,我更要找他们算帐。

苏羽云听到这儿,蓦然心动。

问道:“天乐,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应天乐呵呵一笑,正要开口,被苏羽云匆忙给打断了。

“你别跟我说那些无聊的话,你愿意告诉我就说,不愿意就算了。”

她一见到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嫁人之类的疯话。

应天乐怕她生气,不敢再说调笑的话。

笑道:“你自己猜猜看,给你个提示,我家在京城。如果你猜不出,到了京城我再告诉你吧。”

非要跟在她身边1

苏羽云心道,废话,我们每次聚会都是在京城,你家在京城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没把这话说出来,只平静地说:“天乐,雪霏,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我们就此别过吧。”

应雪霏心头暗暗高兴,对苏羽云顿时增加了好感。

看来苏大小姐说话还是蛮算数的。

应天乐却不乐意了,她这就想甩掉他?

自告奋勇地说:“我陪你一道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追查刺客,已经有了眉目。

所以才肯随苏羽云一道回东凌国。

他只需要把关于刺客的消息找人送回京城就行了,不用亲自回去。

接下来,他没什么事可做,可以陪苏羽云一道走走。

应雪霏见状连忙阻止。

“人家羽云肯定是有很秘密的事,不欢迎我们跟去。”

她对苏羽云改变了态度,连称呼也改成羽云,变得亲热了。

应天乐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羽云,你怎么知道。”

苏羽云答道:“雪霏说得没错,这件事的确很机密,所以,我们还是别过吧。后会有期。”

冲两人抱了抱拳,打马离开。

行出不远,却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响。

回头一看,只见应天乐紧随在她身后,应雪霏满脸不乐跟在他的后面。

苏羽云止住马。

问道:“天乐,还有什么事吗?”

应天乐笑答:“没事,没事。”

“没事你跟着我干嘛?”

“我没有跟你啊。这路是大家走的,正巧我也走这条路。你有事要办,快走吧,不必理会我们。”

应天乐笑嘻嘻地伸手相延。

苏羽云瞪他一眼。

这家伙,是想耍赖皮跟在她身后吗?

可是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路大家都走得,她没有理由不让他走这条路。

明知他是跟着自己,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只好回身继续往前赶路。

非要跟在她身边2

心里琢磨着。

等到了哪个镇上,找间客栈住下,然后再找机会偷偷溜走。

只是身上这衣衫麻烦。

她本来是穿的女装,但后来看出应雪霏太过忌讳自己,所以干脆改成了男装。

但如今踏上了东凌国的土地,四处都是星月教的爪牙,若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更不必说,如今胡子叔给的小锦袋就藏在身上。

还是改成女装来得方便点。

星月教大概对一个女子不会太过在意吧。

苏羽云一头想着一头赶路,烦恼应天乐跟在身后,打马跑得飞快。

转过一个拐角,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有白影一闪。

她急忙抬头,只见前方山道旁的树上,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身影太快,她根本未曾看清身形,只看到白色衣衫的一角。

但只那一眼,她也看得出,那衣衫非常飘逸。

象是女子的裙裾或者披风的下摆。

心突地跳了一下,莫名的就想到了左倾颜的披风,他以幻彩谷主身份出现时,身上穿的白色披风。

再仔细一打量,前方可不正是左倾颜经过的那条地下通道的入口吗?

那个白色身影出现的地方,就在入口的附近。

是他吗?他还会来找自己吗?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现身?

苏羽云万念纷陈,竟想得呆了。

应天乐快马追过来,见苏羽云正停在路上发呆,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脸上神情似悲似喜,很是奇怪,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

来到她身边,关切地问:“羽云,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问过之后,胸口突然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撞得生疼。

其实,那表情并不陌生。

他没有在苏羽云的脸上看到过,可是在别的女人的脸上见过不少。

当她们被迫同心上人分别时,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苦涩地问:“羽云,你看到他了?”

非要跟在她身边3

苏羽云被他问得回过神,掩饰地摇摇头。

拉了拉马,继续前行。

眼睛却不敢往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望,生怕再看到那熟悉的衣衫,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以为,她可以潇洒地离去,可以渐渐把他淡忘,可以再也不想他不在意他。

没想到,仅仅只看到一角衣衫,也可以让她心痛至斯。

原来他已经根深蒂固地存在了她的心里。

经过地下通道的入口附近时,苏羽云挥鞭打在马臀上,催促马儿飞奔。

她不想再呆在这儿,只想逃走,逃得远远的。

逃到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地方。

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消息,没有东西可以让她联想到他,总可以将他淡忘了吧。

应天乐见到她的异常表现,神情警觉地察看四周。

周围见不到一个人影。

只有风吹动树枝的声音,还有鸟儿在枝头鸣唱,在空中扇动翅膀的声音。

应天乐疑惑地催促着马,紧紧跟在苏羽云的身后。

晚间,他们一行三人来到鹰嘴峪附近的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休息。

苏羽云刚走进客栈,小二就满脸堆笑迎上前来。

殷情地招呼:“客官,您是苏公子吗?”

苏羽云诧异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往店中扫了一圈。

小镇不大,客栈也不大。

已过了晚饭时分,店中人不多,只有几个商贩模样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对着满桌子残羹剩肴喝酒聊天。

个个满眼酒意,脸色通红。

就是普通的食客,看不出任何异状。

小二见她承认,脸上的笑容越发殷切,折子足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连声说:“苏公子,客房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晚餐也为您准备好了。您看是先吃饭还是先进房休息一下?”

苏羽云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弄错人了?我没有让人准备这些。”

小二陪笑解释。

非要跟在她身边4

“苏公子,您的确没有吩咐人准备,但另有人关照了小店,要小店好好招待您,并且连资费都已经预付了。”

苏羽云暗晒,难怪他笑得那般殷情,想必来人付了不少店资给他。

但依然难以置信。

她临时起意从飘影国逃走,在迷幻森林中绕了两天一夜,今天才刚刚走出来,回到东凌国。

有谁会对她的行踪了解得如此准确呢?

细细询问:“是什么人让你准备的?”

小二现出很为难的样子,答道:“对不起,苏公子,她不让说。”

苏羽云沉吟了一下,又问。

“你有没有弄错?说不定人家是为别的苏公子准备的呢。天底下姓苏的人多的是。”

小二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弄错。”

掌柜正从后堂出来,见状也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就是苏公子吧?里面请。”

“你怎么知道我姓苏?”

苏羽云更感诧异。

掌柜笑答:“今日有人让小店为您准备住房和饭食,细细形容了您的容貌,还给我们看了您的画像,当然认得出您了。”

“看了我的画像?”

苏羽云恍然,难怪这两个人认得出她。

不过心头的迷惑更甚。

那人显然是早有准备,连画像都准备好了,这可真是奇了。

掌柜连连点头。

谄媚地说:“是啊,看过公子的画像。象公子这般俊美的容貌,天下难找,小店怎么弄错呢?”

小二在一旁接道:“她还说了,有两个跟屁虫跟在你身后,一道请了他们算了。”

应雪霏不满地嚷:“喂,你说清楚,谁是跟屁虫啊?”

小二见她衣着不俗,不敢惹她。

陪着笑说:“不是小的说的,是别人。”

“哪个别人?”

掌柜忙过来打圆场。

“对不起啊小姐,我这个伙计就是不会说话,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非要跟在她身边5

应雪霏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理他。

苏羽云这几天赶路,又累又乏,回头以询问的眼光看着应天乐,问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去吧。”

应天乐的声音有点闷。

被人称作跟屁虫,谁听了心里都难免会不舒服。

应雪霏不舒服,他也一样的不舒服。

在细想了想,觉得跟屁虫这个词似乎用得还算恰当之后,就更加不舒服了。

掌柜和小二巴不得他们不再追问,连忙把他们让到一间厢房。

热腾腾的饭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苏羽云越看越心惊。

这些菜全部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个人显然很了解她,知道她的喜好。

会是谁呢?

脑中不自觉的又闪过白天在山道上看到的那个白色的身影,会是他吗?

他见到她走出迷幻森林,然后赶在她前面替她安排饮食住宿?

如果真的是他,画像和菜肴都好解释。

左倾颜说不定随身带着她的画像,因为他要通辑她。

她喜欢吃什么他再了解不过。

可是,如果当真是他,他干嘛要这么鬼鬼祟祟的?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出来见她?

一点不象他平日里的为人。

痴痴地想着,看着小二将菜肴一道道地端上来。

小二每上来一道菜,待他出去之后,苏羽云都会用银针试探一下。

为了安全,她出门在外,总是随身带着银针。

用餐之前习惯性的试探,看有没有毒。

这个习惯还是在胡子叔的潜移默化下养成的。

胡子叔为人谨慎,同他一道出门经商,他总是把每件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他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每一道菜,都好好的,没有使银针变色。

但苏羽云还是不大放心,毕竟今日之事太过古怪。

待小二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来之后,命他将每一道菜都试吃了一口。

非要跟在她身边6

苏羽云关上房门,背过掌柜偷偷塞给小二一锭银子。

说道:“你说实话,今天到底是什么人来定的客房。”

小二瞧了瞧手中的银子,又朝紧闭的房门瞧了瞧。

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答道:“好的,我说。”

“嗯,全都说出来。”苏羽云鼓励地看着他。

小二答道:“苏公子,就在你们抵达客栈约摸半个时辰之前,有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来到店中。”

“身穿白衣的女子?她是不是很高?是不是长得很美?”

苏羽云一连串地问,心跳得很快,快得象是就要跳出胸膛。

小二惊奇地望着苏羽云。

“苏公子,你知道是谁了吗?那个女子是挺高的,脸上蒙了面纱,瞧不见她的模样。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就她一个人吗?她有没有坐马车什么的?”

小二摇头。

“没有,她没有坐马车,她是一个人来的。她进来后,吩咐我们为您准备客房和晚餐,并且点了菜,要我们按照菜单来做。然后她就走了,走之前交待,要我们不许说出她是谁。”

“嗯。”

苏羽云淡淡地回答。

没有坐车,唯有这一点对不上,别的都对。

“苏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出去吧。”

“是。”

小二答应着,走出雅室,一边走一边嘟哝。

“其实,那位小姐交待也是白交待,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嘛,连她的脸都没瞧见。”

苏羽云怔怔地坐着,面对着满桌的佳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真的做对了吗?

明知左倾颜和娘关系紧张,处心积虑想对付对方,她却甩手一走了之。

她竭力不去想象,他们当中的一个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可是,就算她留在飘影国又能怎样呢?

左倾颜的无情和利用让她心痛失望,沐国师的冷淡和利用也让她心痛失望。

非要跟在她身边7

苏羽云摆摆头,不去想这些事,就当她从来没有去过飘影国吧。

应天乐听见小二说,安排这一切的人是个女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取笑道:“羽云,东凌国心仪你的女子还真不少啊。”

应雪霏也好奇地打量着苏羽云,头一回看她看得这般仔细。

由衷地赞叹:“别说,如果我没见过羽云穿女装的样子,肯定不会相信她是个女孩子。如果……”

应雪霏没有说下去。

她本来是想说,如果不是心里已经被人占据,说不定她也会对苏羽云动心呢。

她能理解东凌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子为苏羽云疯狂。

苏羽云勉强笑了笑,没有接口。

应天乐替她挟了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堆得满满的。

劝道:“羽云,管她是谁,先吃点东西吧。”

应雪霏脸色又变了,埋头吃着饭菜。

饭后,小二带三人来到楼上的客房。

三间最好的上房,一人一间,房中床铺等用具居然全是新的,尤其以苏羽云居住的房间最为洁净精致。

兽炉中燃了熏香,浴桶中装着热气腾腾的热水,袅袅轻烟将房间装点得如梦似幻。

一切都准备得如此妥当。

“这些也都是她交待的吗?”

苏羽云问。

“是啊是啊,”小二笑答,“那位小姐交待得可仔细了呢。”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小二出去后,苏羽云关上房门,灭了熏香,独自站在房中沉思。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除了白衣女子与左倾颜形象吻合,其他的都不象是他的所为。

痴痴地想了半天,终于将这事甩到脑后。

管他是谁,她现在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就算是左倾颜又如何?在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她就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昨晚没有休息好,苏羽云关好门窗,坐在床上打坐了一会,然后抱着剑浅睡。

非要跟在她身边8

到鸡鸣四鼓的时候,苏羽云悄悄从床上起身。

背好包裹,来到门前,无声地拉开房门,侧耳倾听。

客栈中非常安静,这个时候正是人们睡梦正香的时候。

苏羽云放了心,轻轻地拉开房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她要避开应天乐。

自从与左倾颜之间产生裂痕,她对感情之事非常厌倦,巴不得脱离这所有的俗事纷扰。

楼下小二刚刚起床为客人准备早餐,苏羽云止住他的招呼,悄声留了口信。

要他待应天乐起床后,告诉他,自己有要事要办,先行离去。

小二迎来送往惯了,啥事都见过,不会好奇打探客人的私事,点头应允。

苏羽云牵了马,在小二点头哈腰相送中,翻身上马,离开了小镇。

离开小镇老远,天才开始透出亮色。

远处青山隐隐,身后小镇尚在沉睡,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鸡啼。

苏羽云行走在山道上,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

“得得”的蹄声中,突然夹杂着一声吃吃的笑声。

苏羽云一惊,勒住了马,提气凝神细听。

除了早起的小鸟在林中欢叫,她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是谁?”

苏羽云高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苏羽云停了一会,疑惑地拉了拉马,重又前行。

仔细回想着刚才的那声笑声,笑声很低,很轻灵,似乎还有着丝丝儿嘲弄。

她对这样的笑声没有印象,猜不出是谁的。

说实在的,那笑声隔得太远,声音太低,单凭这一声笑,要猜出是什么人着实不太可能。

苏羽云甩甩头,不想去理会,催促马儿快行。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星月教的人来找她麻烦就行。

她可以排除星月教,是因为这鬼鬼祟祟的行为与星月教实在相差太远。

星月教狠毒归狠毒,可做事从来不会忌讳什么,要做就做,干脆利落。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1

不过,想到星月教,苏羽云多了层忧心。

停下马,躲在路旁的一丛灌木丛内,换上了女装。

这世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是女子,穿女装不太会引起星月教的注意。

换好装之后,回复了女儿身的苏羽云重又骑上马前行。

前方远远的似乎又传来一声浅笑,比刚才那声来得更远,声音更低,若有若无,让苏羽云辩不清,到底是真有笑声,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懒得理会那许多,她现在的目的是去云霓山,将东西交给赤松公。

然后就要想办法混进星月教报仇。

别的事,她没有兴趣。

再行过两道弯,前方山道上一根横伸到道路中央的树枝上,赫然挂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两排黑字,其中的几个字立刻引起了苏羽云的注意。

让她无法忽视,不得不停下马细看。

山道上吹着风,纸条在风中飘摇着,有一大半的字被翻折的纸挡住了。

苏羽云是机警惯了的人,不愿用手直接将它取下来。

抽出长剑,用剑尖拔开纸。

纸上的字看得清楚了,每一个字都落入她的眼中。

只见上面写着,想不到堂堂苏大公子,竟是个胆小鬼。占了便宜就想开溜,不敢负责吗?

纸上没有落款,字迹很陌生,单从字迹辩不出是何人所写。

苏羽云看到后面一句,脸顿时红了。

长这么大,她只占过一个人的便宜。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占了便宜,还是那个家伙占了便宜。

是他写的吗?

苏羽云仔细回想,这才发觉,似乎她还未见过左倾颜的字迹呢。

脸红了一阵过后,才想到占便宜其实还有别的意思。

这是谁写的?就是刚才发出笑声的那人吗?

到底是谁呢?是昨晚给她安排食宿的那人?

她昨晚白吃白住,这就是所谓的占了便宜?

可这算哪门子的便宜,这种便宜她又有什么不敢负责的?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2

苏羽云舞动长剑,将纸条劈得粉碎。

抬起头,透过随风飞舞的纸条碎屑,她突然看见,前方的山林中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身影去得太快,她根本无法辩清她的身形。

只从衣着觉出,那似乎应该是一个女子。

山林看着近,实则离得很远,要从山道上过去,得绕上好一阵子才能抵达。

苏羽云默默算着距离,如果她刚才看见的纸条是那个白衣人所写,那么这个人的轻功实在是惊人。

是她远远及不上的。

眼前蓦然闪现着当初左倾颜从奉星坛主手中救下她的情形。

当时,她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他就越过奉星坛主,抢到她面前。

以他的轻功,他应该做得到吧。

种种迹象都指向左倾颜,苏羽云喟然长叹。

真的是他吗?

如果真是他,为什么他不直接来到她面前?他又怎会有如此的好心情来跟她玩闹?

碎纸屑在风中飞舞着,渐渐地飘落山坡下的树枝,还有地面上。

山道上,马蹄脚下有一根烧焦了的树枝。

纸上的字是用黑炭写的,这么说,代笔工具就是这根树枝喽?

果然是刚刚写就的。

苏羽云催动马,踏过洒落满地的纸屑,往前方赶路。

山中只有这唯一的一条山道,再无别的路可行。

沿着山道一路前行,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群山,来到一个城镇。

这座城比昨晚住宿的小镇更大一些,也更热闹一些。

单是客栈酒家就有好几个。

街上人多,苏羽云下了马,牵着马慢行,想找家象样的酒楼用餐。

在一家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大门前,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正努力在行人中搜寻。

见到苏羽云,两眼一亮,快步朝她行来。

走到她跟前,打了个手讯笑问:“请问,您是苏大小姐吗?”

有了昨晚的经验,苏羽云丝毫不觉得惊奇。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3

微微一笑。

答道:“正是。”

小二听她承认,欢欣不已,伸手就想接过她的缰绳。

口中说道:“苏大小姐,有人替您定了一桌酒菜,楼上请吧。”

“走吧。”

苏羽云自若地回答。

小二的称呼使她更加确信了,替她安排食宿的,正是山林间出现的那个白衣人。

要她负责的那个家伙。

既然要她负责,这么说,那人对她没有恶意喽?

小二却不急着进去,相反对着苏羽云的身后左瞧右看。

“怎么了?”

苏羽云奇怪地问。

小二问道:“苏大小姐,您的跟,啊,跟班呢?什么时候到?”

苏羽云好笑,小二原本想说的,大概是跟屁虫吧。

那两个跟班被她甩到身后,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

她曾经来过这座城,知道城的另一边有好几条道。

等吃过午饭,她选择一条人不多的路,快马加鞭,应该可以摆脱应天乐。

不过能摆脱那白衣人吗?

苏羽云心里没了底。

这两天,人家替她安排食宿,还给她留纸条,可她连人家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微微叹息,答道:“他们不和我一道用午饭。走吧,我们上去。”

“谁说的?”

苏羽云话音刚落,应天乐一张笑嘻嘻的脸立刻凑到了她面前。

苏羽云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瞪着他。

这家伙怎么就来了?

这一路上,她明明没发现他跟在身后啊。

“你怎么在这儿?”

苏羽云大声质问。

应天乐不答,得意地笑着,从她手中扯过马缰绳,丢给小二。

随即拉了苏羽云,拉着她往酒楼内走去。

“赶了一个早上的路,连早饭都没顾得吃,饿了吧?走吧,我们吃饭去。”

苏羽云被这家伙惊得不轻,收回瞪着他的目光,扯回自己的袖子,很有些泄气地往酒楼内走。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4

进了厢房,见应天乐关了门,大刺刺地在她旁边坐下。

皱眉问道:“雪霏呢?”

“她呀,太磨蹭了。为了赶上你,我只好将她丢在后面,自己先过来了。”

应天乐泰然自若地回答。

“什么?”苏羽云大惊,“你竟然将她一个人丢下?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同应雪霏同行了几天,她没看出应雪霏会功夫。

就算会,大概也不会很高。

她一个人在山道上行走,会不会有危险?

苏羽云越想越着急,站起身,就想赶过去看看情况。

应天乐却将她拉下来,劝道:“你还是坐下来吃饭吧,她不会有事的。”

“是么?”

苏羽云狐疑地坐下来。

心里不大放心,但应天乐笃定的样儿却让她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羽云,”应天乐苦恼地说,“你不觉得我和雪霏之间有点问题吗?”

苏羽云本来就觉得奇怪,想劝劝他,但碍于应雪霏一直随在身边,而且这是人家的家事,因此忍住了没说。

这时见他主动提起,趁机劝说。

“是,我是觉得有问题。她好象很喜欢你?妹妹喜欢哥哥,是不应该,可你也不能这样对人家呀。”

应天乐满脸烦恼的样儿。

“她其实不是我亲妹子,她是我姨父的女儿,却不是我姨妈生的,明白了吗?”

“哦,”苏羽云明白了,“就是说,你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她是可以嫁给你的,对吗?”

难怪应雪霏会对应天乐有这般非同寻常的感情。

原先以为他们是亲兄妹,这感情分明是畸恋,不正常。

可经应天乐这么一解释,应雪霏的这份感情便变得再正常不过。

应天乐颓然点头。

“没错。可是,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子看待,比亲妹子还亲。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她想嫁给我,再想摆脱她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了。”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5

苏羽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感情的事,就是这般奇怪,是不能勉强的。

就如她,明明想斩断同左倾颜之间的情丝,却老是会想到他。

明明知道应天乐对她好,但就是对他没有感觉。

半晌劝道:“可你也不能对她这般狠心呀,太伤人自尊了,你可以好好跟她讲清楚。”

“你以为我没有吗?”

应天乐揉了揉脸,脸上从来阳光的笑容隐没了。

“如果她肯听我就该谢天谢地了。跟她讲了无数遍,可她就是不肯放弃,非要缠着我不可。”

苏羽云无话可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问道:“天乐,她是你姨父的女儿?可是为什么你们都姓应?”

应天乐收起烦恼,调皮地冲她笑笑。

“所以你一直没猜出我的真实身份,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我不姓应。”

“不姓应?”

“是啊。以前小时候,常跟雪霏一道溜出来玩。不想被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干脆随了她,假称自己姓应。”

苏羽云腹诽了一句。

这家伙,连姓都随了人家了,却老是想摆脱人家。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出来玩还要改姓?

口中问道:“那你姓什么?”

“硕丰。”

应天乐难得地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苏羽云头“嗡”地响了一下。

硕丰,好奇怪的姓,在整个东凌国,只有一个家族的人姓这个姓。

那就是皇族。

是了,皇太子的名字她知道,叫硕丰天齐,那么应天乐的本名叫硕丰天乐,辈份正好。

他居然是个皇子。

若之前不知道沐家与皇家的深仇大恨,她还不觉得怎样。

皇子也好,平民百姓也好,在她眼里都一样。

反正富贵权势都是人家的,跟她无关。

可是现在,在知道了沐家的血仇之后,她该如何面对应天乐?

在心里,还是习惯地称他应天乐。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6

提到硕丰,就会想到血仇,而做为应天乐的他,在她眼里是朋友。

是他们京城四公子的好朋友。

掩饰着自己的心绪,强笑着说:“原来你是皇子啊。恕我孤陋寡闻,这么说,你是个王爷喽?”

应天乐似乎挺忌讳这个身份似的,答道:“是,我排行第五。”

紧接着又说:“羽云,你千万别因为我是个王爷歧视我。你还是会象从前那样,当我是好朋友,对不对?”

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他了解苏羽云,知道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他是个王爷而趋炎附势。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不肯告诉她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

苏羽云搜索着脑中关于东凌国皇族的资料。

五王爷她听说过,听人说,他性格开朗,为人宽厚,能文善武,但不喜皇室争斗。

因此,虽然挂了个王爷的名头,却不肯任职,常年游手好闲。

这与她印象中的应天乐的形象相吻合。

印象中的他,啥事也不做,不做生意,也不赶考,老是跟帮青楼女子打闹。

一幅吊儿郎当,极没正经的样子。

这么说,他真的是硕丰天乐,是皇子,是仇人的儿子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些事?若象从前那样,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该有多好。

明知从今以后,她会跟应天乐撇清关系,不再有任何牵连。

但见到他紧张的样儿,又不忍心伤他。

敷衍地回答:“当然,我们从来都是好朋友。”

应天乐细瞅着她,见状神情黯然,叹息道:“言不由衷。”

随即却又夸张地笑道:“羽云,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以后就不止了吧?”

苏羽云瞪他一眼。

“你胡说什么呢?”

应天乐嘻皮笑脸的样儿。

说:“苏羽云,我就不信我打动不了你。凭我对女人的了解,我就不信掳获不了你的心。以前我没认真追你,从今以后,哼,你就等着瞧吧。”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7

苏羽云沉默了一会。

很认真地说:“天乐,我当你是好朋友,所以劝你一句,对我死心吧。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就如雪霏纠缠你,你无法对她动心一样,我也无法对你动心。对不起。”

“雪霏能跟我比吗?她的法子那么笨。”

应天乐不满地嚷。

苏羽云不语,只顾埋头吃饭。

应天乐嘟嚷了一句:“没劲。”

也不再说什么,埋头吃饭。

两个人在沉默中吃过午饭,离开酒楼,打算继续赶路。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走出厢房时,他们的背后,另一间挂了珠帘的厢房后面,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间厢房没有关门,只在门口挂了一幅水晶珠帘。

透过珠帘,厢房内的人可以清楚地瞧见外面。

而外面的人却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那双眼睛熠熠闪亮,也不知是不是反射了水晶的光彩的缘故。

它一直注视着苏羽云和应天乐两人,直到他俩消失在酒楼的楼梯口。

珠帘后面,一张俊逸非凡却面无表情的脸微侧了侧,问身后的人。

“瞧清楚了?的确是她?”

“没错,肯定是她。”

“可她明明是个女子。”

“说不定是因为她害怕了,故意扮成女子躲避。”

说话的那人发出一声轻笑,满是嘲弄之意。

接着说道:“谁不知道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苏公子,是东凌国诸多芳龄少女追逐的对象?她的脸属下认得,绝对不会错的。”

俊逸的脸上终于多了丝表情,象是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羽云浑然不觉有人在身后谈论她,她走出酒楼,接过小二牵来的马。

站在街道上,却迟疑着不肯前行。

问身旁的应天乐:“天乐,雪霏当真不会有事吗?她怎么到现在还没赶到?”

应天乐满不在乎的样儿。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8

说:“我已经走出山道了才让她独自一人走的,平坦大道,光天化日,能有什么事?”

话虽如此说,目光却不由得望向来时的方向。

眼神里很有些焦急。

苏羽云替应雪霏感到点安慰。

应天乐对应雪霏其实还是有感情的吧,并不象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情。

尽管这感情或许不是应雪霏想要的那种感情。

她明白应天乐说得没错。

出了山道后,接下来到城里来的路很平坦,路上行人也很多。

如今处于太平盛世,这一路上也没听说过劫匪什么的,应雪霏不应该有事。

之前应天乐是因为追逐什么人到飘影国的,应雪霏能在那种情形下跟定他,大概还是会点武功的吧。

相信以应天乐对她的情谊,是不会当真让她发生危险的。

苏羽云想摆脱应天乐,也希望应雪霏平平安安的。

因此说道:“天乐,你去找找她吧。”

应天乐很敏锐地听出她话里的真实含义。

扬眉问:“你不跟我一道去找?你想自己开溜?”

苏羽云郁闷。

什么叫开溜?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说她开溜了。可是她明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走自己的路,开什么溜?

稍微抬高了音量说:“喂,我好象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们要同你们一道走吧?怎么叫开溜?”

应天乐嘻笑着辩驳。

“羽云,当初我说过,若你想通了愿意和我一道私奔,就过来找我。你明明答应了的。后来你来找我了,难道不是来找我私奔的吗?如今想撇下情人自己开溜了?”

苏羽云回想,似乎是有那么回事。

当初应天乐来到飘影国的皇宫,曾说过私奔之类的话。

可他象那样说话的时候多了,她没太在意,只顾说让他快点离开皇宫,随口就答应了。

那话,能作数吗?

没好气地说:“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也知道我的意思,你要歪曲我也没有办法。”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9

“反正,我有很重要很秘密的事要办,不能与你同行。”

应天乐却问她:“难道你不担心雪霏的安全?”

“她是你妹子。”

苏羽云轻飘飘地顶回去。

应天乐轻松自若的样儿说:“羽云,要么你和我一道去找雪霏。要么你去哪我就去哪。若雪霏出事,似乎你也得担一份责任。”

“胡搅蛮缠,强辞夺理。”

苏羽云送了八个字给应天乐,跳上马,往另外的方向驰去。

她懒得跟应天乐斗嘴皮。

应雪霏好歹也算是他的妹子,至少算是表妹,他不关心,难道要她这个外人去关心?

谁知行出半条街,却见应天乐当真紧跟在自己身边,而没有去找应雪霏。

烦恼地停下马,问道:“喂,你当真不去找她?”

“我都说过我的做法了。”应天乐满不在乎的样儿回答。

苏羽云停了好一会,终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驰去。

应天乐得意地跟在她身后。

就知道她心软,不会当真丢下雪霏不管的。

刚走到城门口,就见应雪霏牵着马,满脸委屈地走进城。

身上的衣衫扯破了一处,满是尘土。

应天乐吃了一惊,抢上前,跳下马问:“雪霏,出什么事了?”

应雪霏红着眼睛,委委屈屈地回答:“马不小心踩到一个空洞,把我摔下来了。”

“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应天乐再也装不出不在乎的样子。

应雪霏瞧着他关切的样儿,委屈的情绪减淡了许多。

答道:“没事,就膝盖蹭破点皮,已经上过药了。”

应天乐回头央求苏羽云:“羽云,你替她看看伤处,好吗?”

女孩子的膝盖,他不便看。

苏羽云一口应承,拉了应雪霏到街道旁边,避开人,查看她的伤势。

应雪霏不好拒绝,只好让她看自己的伤。

(今日更毕)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10

如她所说,膝盖上只蹭破点皮,不碍事。

应天乐放了心,却也自责不已,拉应雪霏去一家成衣铺换了衣。

又给她买了午饭,看着她吃好了才一道上路。

应雪霏象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一直拉着苏羽云不肯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应天乐再度抛下自己追赶她,想着只要抓牢苏大美人,应天乐就始终会在自己身边。

苏羽云只好跟着她,不便自己单独离开。

就这样,一行三人如同昨日,一道赶路。

苏羽云这一次想摆脱应天乐的打算以失败告终。

接下来的两天,苏羽云每到一处,都有人提前替她准备好食宿。

不论她走哪条路,那个人始终替她安排得十分妥当。

但是她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其间他们想过许多法子,乔装改扮,大道改小道,小道改大道,可始终无法摆脱那人。

有时候,苏羽云有种错觉,她似乎看到那个白衣人在得意地笑。

她在说,苏羽云,你逃不掉的,你非对我负责不可。

她无处不在。

抬起头,天上的白云幻化成她的模样,白衣翩跹,如梦似幻。

低下头,水中映出她的影子,波光潋滟,秋水盈盈。

应天乐曾试着想抓住她,却也没能成功。

直到这天,当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城池。

苏羽云勒住马,不愿前行。

应雪霏取笑道:“羽云,看这天色,我们今晚只能在那座城里歇宿了。你的那位红颜知己肯定又替我们打点好了。真好啊,有人照顾,白吃白住。”

苏羽云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回应她的取笑,而是凝神望着天空的一只鸽子。

“天乐,那鸽子是不是很奇怪?”

应天乐也仰面望着空中,见到半空飞行的鸽子,早摘下旁边的一根小树枝在手中。

闻言答道:“我也发现了。”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11

手指对着鸽子轻弹。

鸽子应手摇晃了一下,坠下地来。

应天乐脚在马蹬上一蹬,借力跃起在空中,接住鸽子。

然后一个倒纵,跃回了马背。

轻捷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苏羽云不住在心里赞叹。

曾经,在被星月教劫杀之前,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后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真是这样啊。

应天乐坐到马背上,察看手中的鸽子。

一边看一边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不论走到哪,总能看到鸽子的影子,而且每次都是在我们快要到达落脚点的时候出现。”

“是啊。”

苏羽云认同。

“咦,快看,鸽子脚上有个竹筒。”

应天乐取下鸽子脚上系着的竹筒,拔开来,倒出里面卷成一小卷的小纸条。

摊开来,看了一眼,得意地笑着,将纸条递到苏羽云面前。

“羽云,快看,果然是这家伙在捣鬼。”

苏羽云接过纸条。

应雪霏也凑了过来,嚷道:“写的是什么?我看看。”

苏羽云看着纸条念道:“苏大公子一行人前往叶城,半个时辰后到。”

应雪霏恍然大悟的样儿,大声叫道:“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啊,这么说,前面就是叶城?羽云,你这红颜知己的势力很大啊,我们这两天都走在人家的地盘上。”

“是啊。”

苏羽云喟叹,蹙眉思索。

这两天,虽然口头不说,但心里总有疑惑,或者说报着点希望,觉得那白衣人是左倾颜。

可是,左倾颜在东凌国有这么大的势力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捉弄自己?

再转念一想,幻彩谷似乎就在迷幻森林的那边。

那么,要把它的势力发展到迷幻森林的这一带,似乎也不无可能。

若不是凭借了幻彩谷的势力,左倾颜又何必要穿白衣扮女子呢?

可话又说回来,那个人当真是他吗?

要她负责的人物出现12

心心念念想着,竟想得痴了,半天没有反应。

应天乐拿过她手中的指条,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叫道:“羽云,回魂啦。你在想什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羽云回过神,朝周围扫了一圈。

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附近只有叶城一座城池,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宿。那个白衣女子,应该不会怀疑我们会临时改道。”

“你是说,我们放了这鸽子,然后改道,不去叶城?”

“没错。”

苏羽云正是这意思。

这两天,她心里总抱了点自己都不敢去深想的希望,希望那个白衣人是左倾颜。

所以,对于这样的安排,心头虽然疑惑,却也未曾抗拒过。

甚至偶尔幻想着那白色身影的时候,还有着丝丝的甜蜜。

她瞧得出来,替她安排这一切的人似乎没有恶意。

因此,她临时改道,想必那个人应该不会察觉吧。

应天乐表示赞同。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

应雪霏撇撇嘴,每次一遇到什么重要点的事,这两个人总是表现得出奇的和协,想法总是出奇的一致。

跟他俩在一起,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应天乐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低头将纸条卷好,放进竹筒,然后张开手,放走了鸽子。

鸽子刚才被树枝击中,受伤本来不重。

这时已经缓过劲来,在应天乐手中扑腾。

因此应天乐一松手,它就带着竹筒,摇摇晃晃地飞上半空,然后向着叶城的方向飞去,越飞越平稳。

苏羽云和应天乐目送着鸽子,直到它消失在叶城内。

“我想,现在叶城最好的那家客栈该忙着接待贵客了。”

应天乐笑侃。

“没错。”

苏羽云微笑。

应雪霏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人,问:“喂,为什么你们还站在这儿,不急着离开?”

“急什么?”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1

应天乐心情好,也就耐心跟她解释。

“我们就是得再等等,等到那位白衣小姐以为我们快到叶城的时候再改道。那时,她就是想再替我们安排也来不及了。”

“可是,我们还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应雪霏可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高明之处。

他们一行人的行动还不是会在人家的监视之下,还不如去叶城,至少有好吃好住。

什么都不必自己操心。

应天乐嘻笑道:“好玩呗。”

苏羽云微微一笑。

“搞她个措手不及,我们就有机会溜掉。把她逼急了,说不定她会现身,我们才好弄清楚她的真实目的。还有,她的势力范围是有限的,总不可能一直这样‘照顾’我们吧。”

应雪霏“哦”了一声,心头不无嫉妒。

什么时候,她才能同应天乐如此默契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交往不多的苏羽云。

再过得片刻,夕阳渐渐行到了天边,给天地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应天乐说:“我们走吧。”

“好,走。”

苏羽云拉了马,走上旁边的一条小道,打马奔得飞快。

应天乐和应雪霏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就是要赶在白衣人和她的手下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逃离他们的监视。

就在他们奔出不久,空中又有一只鸽子飞过。

应天乐得意地笑了。

“与其我们绞尽脑汁去抓躲在暗处的他们,不如引他们现身来追赶我们。”

小道不宽,但路很平坦。

三人快马加鞭,行走如飞。

当夕阳落下天际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见叶城了。

前方突然出现一大片旷野,旷野中开满了一种不知名的野花。

野花约摸有大半个人高,一丛丛的,象是一个个巨大的蘑菇点缀在这个旷野上。

野花的花瓣是火红色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娇艳。

苏羽云勒住了马。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2

他们站在一个小坡上,将整个旷野尽收眼底。如此壮观的景色,美得让人窒息。

应雪霏欢呼了一声,打马奔进旷野。

口中欢叫着:“好美啊,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般美丽的地方,真想永远呆在这儿啊。”

应天乐大叫:“雪霏,快回来,这地方有问题。”

苏羽云在对旷野的美色惊艳过后,仔细打量着这片旷野。

总觉得这地方似乎有点不对劲。

再听应天乐这么一说,更加笃信,她的感觉没错,这地方的确有问题。

急忙也叫:“雪霏,快回来,别轻易进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应雪霏已经打马奔进了旷野。

应雪霏奔进旷野中央,更加惊叹连连。

“哇,真是太美啦。走近了再看,这花更加漂亮,比皇宫里面那些奇花异卉还要美。”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极陶醉的样儿。

“嗯,这花很香呢。”

应天乐焦急地叫:“雪霏,快,快回来。”

他看得清楚,这看似美艳的花丛中隐隐有杀气透出。

在花丛间,有着异样的金属的闪光。

应雪霏回头望着他俩,朝他俩招着手。

“没什么危险啊,快来吧,你们快过来看啊,这花真的好美。”

“雪霏,我命令你赶快过来,否则别怪我以后再不理你。”

应天乐板着脸,口气极其严肃。

应雪霏最怕的就是他不再理会自己,不敢不听他的话,嘟着嘴,满心不情愿地拉回了马头,往他俩站立的方向驰来。

不料,她刚催动马,花丛间突然有一根长长的鞭子抽出,卷住了她的马腿。

应天乐情急之下,顾不得细想,飞身而入,抓住应雪霏,将她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他们人尚在半空,马儿已经长嘶了一声,跪倒在地上。

若再晚一步,应雪霏就被马儿给甩出去了,摔到地上了。

好险啊。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3

应天乐抓住应雪霏,缓缓从空中降落,打算借下面花枝的力量回去。

两个人加在一起太重,他无法在空中转身,若不借力也无法跃回到旷野外面。

就在他足尖刚要踏上花枝时,花丛中突然伸出一柄尖利的长剑,朝他的足底刺来。

应天乐大吃一惊,用尽全身力气朝后倒退,总算避开了长剑,落入到旷野中。

但却没能离开旷野,反而往旷野内走得更深了一些。

苏羽云见状不妙,也从马背上下来,进入旷野,打算接应他俩。

应天乐叫道:“羽云,别管我们,你自己快跑。”

苏羽云哪可能丢下他俩不管,仗剑环顾着四周。

说道:“快,快过来,我们一起出去。”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花丛突然被人拔开,十几个身穿红衣的少女从花丛中钻了出来。

她们身上衣衫的颜色与野花的颜色极其相似,因此躲在花丛中轻易辩不出来。

红衣少女们将苏羽云三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朝苏羽云一拱手,说道:“苏大公子,我家主人请你去一趟。”

“你家主人?是谁?”

苏羽云在脑中搜索着。

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些红衣少女打过交道,也想不出她们口中的主人是谁。

莫非便是那个白衣女子?

可是不对啊,白衣女子应该在叶城中等待他们,没有理由理先在这旷野中设下埋伏。

红衣少女娇笑道:“苏大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我家主人都不记得了。”

苏羽云摊摊手。

“你不报出你家主人的名号,我如何知道?”

红衣少女哼了一声。

傲然说:“还需要报名号吗?苏大公子真是太薄情了。”

苏羽云更加莫名其妙。

她从未跟这些红衣少女打过交道,根本不认识她们,凭空怎想得出她们主人是何方神圣?

就因为这个说她薄情?真是莫名其妙。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4

她自从离开左倾颜后,本来就心灰意冷,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加之这几天遇到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心里不耐,懒得跟红衣少女们争辩,就想硬闯出去。

就在这时,应天乐突然问道:“你家主人是不是火凤凰?”

红衣少女愣了愣,一直停留在苏羽云身上的目光移向应天乐。

赞道:“这位公子好眼力,没错,我家主人正是火凤凰。”

苏羽云听见“火凤凰”三字,惊讶之色难以言表。

火凤凰的名头在江湖上极为响亮,是个有名的女中豪杰。

苏羽云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交游甚广,好友众多,对江湖之事也常有耳闻。

她曾听人说过,火凤凰是凤凰山庄的庄主,人美,手底下的功夫也不弱。

她统帅着凤凰山庄,叱咤于东凌国东部一带。

与濯泉宫的水芙蓉并列为江湖两大美女。

这样的江湖美女,突然冒出来指责她薄情,这是何故?

苏羽云讶然问:“你家主人有没有弄错?我根本不认识她,谈何薄情?”

红衣少女还未回答,应雪霏却嗤地笑出声。

说道:“羽云,你的魅力可真不小,连江湖美女都看上你了,要抢你去压寨。”

苏羽云恼火地瞪她一眼。

这事还不都是她惹出来的,早叫她不要到旷野内去,她偏不听。

否则,这伙红衣少女再怎么埋伏也围不住他们,他们现在早跑远了。

极烦恼的口吻说道:“你别胡说,人家火庄主怎可能看上我?肯定是有别的事。”

红衣少女却抿嘴一笑。

说道:“这位小姐说得没错,我家主人的确是想请你回山庄同她成亲。苏大公子,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是成亲的好日子,我家主人都准备好了。苏大公子,请吧。”

火凤凰还真的想抢她压寨?

苏羽云不卑不亢地说:“请回复贵庄主,恕难从命。”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5

红衣少女们闻言,脸色均变得难看至极。

先前的礼让和笑颜全都消失不见。

为首的红衣少女冷哼一声,责问道:“苏大公子,你当真不肯娶我家主人?你当真如此薄情?”

苏羽云话里有话地说:“抱歉,我没办法娶她。”

她是个女人,怎可能娶别的女人?

嫁人还差不多。

想到“嫁人”二字,心突地一痛,不敢再想下去。

此生她是不会再嫁人了吧。

为首的红衣少女娇叱:“苏大公子,这可由不得你了。”

“刷”地抽出了身上长剑,剑尖指向苏羽云,竟是想硬抢她回去。

苏羽云的火气也被惹了上来,这个火凤凰还真是个女大王,凭什么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硬要嫁给人家?

没有道理,完全没有道理。

也抽出身上长剑,毫不示弱地说:“好,到底看谁由不得谁。”

应天乐也抽出了剑,拉过应雪霏,将她护在身后。

向苏羽云使了个眼色示意。

今日不必硬拼,只要抢过马逃走就行了。

苏羽云会意,朝他点点头。

应雪霏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看得又酸又妒。

无奈自身武功不够高强,脑子似乎也不够好使,只好苦苦忍着。

十几个红衣少女围成一圈,将三个人牢牢地围在当中。

双方沉默对峙,一时间,旷野中寂静异常。

突然,一个站在野花丛旁边的红衣少女弯腰拔动了什么。

应天乐叫了声“不好,快逃”,一把抓起应雪霏,起在空中。

同时手中一枚暗器射向那个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闷哼了一声,捂住右肩,蹲下了身。

她肩上的红衣似乎变得更鲜艳了些。

脚下霎时跳出无数根绞索,看似凌乱,实则盘结得极为巧妙。

只要一沾上绞索,再被它收紧,定会被绞索绑缚起来,无法脱身。

苏羽云及时跳起了身,避开地上的绞索。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6

她听见为首的那个红衣少女低低地“咦”了一声,说道:“她的武功竟有这么高?帮手的武功更高,糟糕,主人算错了。”

算错了?算错什么了?

苏羽云无暇细思,因为她正在往下坠落。

她不能落到地面上,地面上全是绞索。

她只能在花枝上借力。

苏羽云落下身,踩到一根花枝,借力跃出。

红衣少女们挥动手中的各式兵器,向她招呼过来。

苏羽云一边挡架,一边朝外突围。

她在飘影国这段日子,武功大有进境,红衣少女们显然不是她的对手。

苏羽云舞动长剑,冲出红衣少女们的包围圈,朝她的坐骑奔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抵达坐骑,突然脑后风声响动,象是有什么东西朝她飞来。

苏羽云顾不得朝后察看,运力使出轻功,往侧旁闪身,想避开那东西。

气刚运上一半,不料突然退了回去,身子有些发软,象是使不上力。

苏羽云焦急,暗道完了,她避不开身后那东西了。

风声响到了背后,然后足踝一紧,她的足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苏羽云本来正在往前奔,这一下脚被拴住,顿时往前一扑,跌倒在地上。

幸好她眼明手快,快要摔到地面上时,用左掌和剑尖撑地,支撑住身子,没有摔伤。

应天乐带了应雪霏,突围来到马前,将应雪霏扔上马。

正回头要来接应苏羽云,便见到她摔倒在地上的一幕。

她的足踝上缠了一根长长的红色的丝带,丝带的另一头,牵在一位红衣少女的手中。

地上布满了同样的红色丝带,大概是由机关给发射出来的,苏羽云不巧被其中一根缠中。

应天乐大叫一声:“羽云。”

飞身过来,挥动长剑,割断缠住她足踝的丝带。

这一下耽误,红衣少女们又围了上来。

为首的红衣少女说:“主人失算了。”

又是一帮逼她成亲的7

“想不到这两人手底下这般硬朗。我们不必再客气。”

心里纳罕,苏大公子明明武功比较脓包,所以主人才只派了她们一行人来抓她。

她自己都没有亲自出动。

可眼前这位苏大公子武功一点都不低啊,刚才差点就被她给逃脱了。

红衣少女们纷纷点头。

“是,今日拼死也要将她带回去。”

应天乐扶起苏羽云,关切地问:“羽云,怎么啦?你没事吧?”

苏羽云摇摇头。

她觉得身体很奇怪,明明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却似乎有些乏力,提不上气的感觉。

但她没有告诉应天乐,只说:“我没事,不必担心我,我们一道闯出去。”

“好,小心。”

应天乐先发制人,手中剑光一闪,刺向朝为首的红衣少女。

他早瞧出来了,这些红衣少女武功都很一般,就是要防着她们手中的机关。

而指挥她们一伙人的,正是这位红衣少女。

为首的红衣少女惊叫了一声,险险避开。

发动手中机关,红色丝带漫天飞扬,朝中央的两人飞来。

丝带来得非常迅速,看似轻柔,实则凌厉,若被击中,难免受伤。

更可怕的是,极有可能被丝带缠住不得脱身,就如苏羽云方才那样。

应天乐将手中长剑挥得水泄不通,一团银光护住了他和苏羽云。

红色丝带被剑气削断,在风中飘荡,象是下了漫天红雨。

一团剑光中,应天乐抓住苏羽云,冲天而起,冲出了红衣少女的包围圈。

然后迅速退到旷野边缘,将苏羽云扔上马,自己也骑到了她的身后。

拉了缰绳,挥动马鞭,冲应雪霏喝道:“还不快走。”

苏羽云身子酸软,只得伏在马背上,任由应天乐带着她前行。

她不希望和他共骑一骑马,真的,一点都不想。

可如今逃命要紧,加之身上乏力,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妒火冲昏了头1

应雪霏满脸嫉妒地瞧着应天乐同苏羽云同乘一骑。

她和应天乐从小一道长大,同行同玩,可还从未共骑过一匹马。

甚至连坐同一辆马车也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他们还未长大成人之时。

眼圈儿又开始发红,怔怔地瞧着这两人,忘了逃跑。

直到应天乐冲她大喝,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头望见正迅速朝她席卷而来的一团红影,吓得失声尖叫,没命地催促着马,紧跟在应天乐身后。

红衣少女们追赶不上,只得懊恼地望着两骑马越行越远。

为了这个苏大公子,她们已经在暗处跟踪了两天。

就等着他们脱离白衣女子的温柔乡,好把她抓回去。

好容易今日逮着机会,将她给围在包围圈中,没想到还是被她给逃脱了。

为首的红衣少女狠狠地一跺脚。

说:“走,回去向主人禀报。”

带领着众女回凤凰山庄去了。

苏羽云浑身乏力地伏在马背上。

马儿跑得飞快,马背一起一伏的,颠得难过至极,胃里翻腾得厉害,直想作呕。

应天乐只顾着逃跑,拼命地催着马。

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后红衣少女的身影,才缓下马来。

见苏羽云伏在马背上,惊慌地问:“羽云,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印象中,苏羽云从来都很独立很自强,有事情从来都自己抗着,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显示出柔弱的一面。

她此刻连骑马都直不起身子,问题一定很严重。

苏羽云听他问起,不愿告诉他实情,强撑着坐起身。

答道:“没事,就是刚才马跑得快了,太颠了。”

“真的?”应天乐有些怀疑地问。

“真的。”

“那就好,我们现在骑慢点。”

应雪霏把他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

口不择言地说:“被马颠一下算什么?苏大公子不是常年骑马在外吗?”

妒火冲昏了头2

“怎么这会儿这般柔弱,连个马都骑不住了?”

应天乐立刻回头,凶巴巴地责备。

“你在胡说什么呢?”

应雪霏犟着脾气说:“我才没有胡说,我不过是说出实情而已。”

应天乐哼了一声,还想再说,苏羽云忙止住他。

“别说了。其实我没什么事,真的。要不我和雪霏同骑一匹马吧。”

“你身子受得住吗?”

“没事的。”

应天乐极不情愿地停下马,万分留恋地下了马。

身前还残留着美人的气息,可是佳人发了话,他岂能唐突。

应天乐在心里盘算着,今日穿的这件衣服他永远也不洗,他会珍藏一辈子。

对另一匹马上的应雪霏说:“你下来,骑羽云这匹马。”

应雪霏本来心里就不舒坦,闻言偏要跟他较上劲。

倔强地说:“凭什么我过去,而不是她过来?”

“还不是都一样。”

应天乐虎着脸说。

应雪霏把脸别过一边,就不理会他。

马停下来一会,苏羽云感觉身上好受多了,没有那种烦恶欲呕的感觉,勉强笑了笑。

说:“我下马吧。”

踩着马蹬,打算下来。

不料身子比她欲想的糟糕,左脚踩着左侧的马蹬,右腿刚刚抬起,却突然头晕眼花,又坐回到了马背上。

应天乐见状,忙扶着她。

“羽云,你身子不舒服,别换马了。我同你一道骑吧,不然万一你摔下马可就遭了。”

不待苏羽云反对,已然翻身上马。

回头对应雪霏丢下一句:“快走。”

拉了缰绳,将苏羽云环在身前,往前驰去。

这回不再急着赶路,他注意着让马儿骑得平稳些,不至于颠得太难受。

应雪霏赌了那一把气,没想到非但没有胜利地让苏羽云骑到她的马屁股上,反而把应天乐又赶回到了另外那匹马上。

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又骑在了同一匹马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妒火冲昏了头3

脑袋被嫉妒之火给吞噬,再看不清事实。

就觉得苏羽云是故意在显示软弱,好博取应天乐的怜惜。

忿忿地在心里骂了句,狐狸精,满心不是滋味地跟在他们身后。

想了想,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的马,还有马上的两个包裹都没有了,怎么办?”

应天乐没好气地说:“两个包裹算什么?还不是你自找的。谁叫你不听话,叫你别进旷野你非要去。这下好了吧?哼,能保住你的小命就不错了。”

应雪霏自知理亏,辩不过他,只能将委屈忍在心里。

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人两马来到一个荒芜的土地庙前。

应天乐扶苏羽云下了马,带了应雪霏一道走进庙里。

庙很小,只有一间小小的殿宇,前方供着土地神的神位。

神位前没有供果,小小的香炉中残留着冷冷的香灰,以及几根燃得光秃秃的香,显是很久没有人来上过香了。

庙里没有人,门窗残破,但勉强可供三个人呆在里面。

应天乐以商量的口气对苏羽云说。

“羽云,看来今晚我们只能在这儿暂住一晚了?”

苏羽云脚踏上实地,感觉好得多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几乎消失了。

闻言答道:“嗯,看来只能这样了。”

应雪霏又忍不住抱怨。

“哼,本来去叶城可以好吃好住,非要到这儿来找罪受,真是的。”

应天乐扭头喝道:“你后悔了?大可以自己去叶城住。没人要你跟着我们。”

苏羽云连忙劝止。

“天乐,别这么凶。这种地方,是人都住不惯,雪霏就是发发牢骚,你也当真了?”

应天乐听她劝说,便不再说什么。

的确,这地方是人都住不惯,他也不喜欢住在这儿。

她一番好意劝说,听在应雪霏耳中却更加不是滋味。

应天乐对自己总是这般凶,态度恶劣至极,可苏羽云说什么他都听。

妒火冲昏了头4

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人家苏大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太可气了。

偏偏应天乐象是还嫌伤得她不够似的,扭头对她说:“雪霏,你去弄点吃的吧。”

应雪霏心头的火气立刻爆发出来。

“凭什么要我去弄?”

应天乐理所当然的样儿说:“你没瞧见羽云身体不舒服吗?她没办法弄吃的。”

又是羽云羽云,什么都向着人家。

应雪霏气恼地一扭头,说:“我不弄,大不了大家都饿肚子。”

苏羽云郁闷。

她本无心要搅和到这两个人中间,可为什么每次争吵都冲着她来?

她非得再甩掉这两个家伙不可。

反正大家今后做不成朋友,早点分开更好。

心情烦闷,懒得再说什么,独自走出门去,捡拾干柴,打算在庙内燃堆篝火。

一顿饭不吃不打紧,可她无法忍受呆在这黑暗的庙里。

应天乐不知同应雪霏说了些什么,应雪霏满脸不情愿地点头。

应天乐抬头叫道:“羽云,你去哪?我同你一道去。”

“不用了。”

苏羽云干巴巴地回答。

可她这句话岂能赶走应天乐。

他依然厚颜无耻地跟在她身后,一边同她一道拾着干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雪霏瞧着苏羽云行动如常的身影,越发认定,刚才她就是在装病,想得到应天乐的照顾。

一堆篝火在庙内熊熊燃烧,照亮了四壁,原本破败冷清的庙内多了丝暖意。

应雪霏从马背上拿下备用的干粮,分给大家。

说道:“这附近没人,找不到食物,将就着吃点干粮吧。”

“谢谢。”

苏羽云接过干粮,坐在篝火边慢慢啃吃。

应雪霏又递给她一袋水。

适才应天乐交待过了,要她收拾起大小姐脾气,为大家准备吃的。

苏羽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突然胃内翻涌,难受至极。

妒火冲昏了头5

忙起身冲出庙外,扶着柱子,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呕了出来。

应天乐连忙起身,跟出门外,替她拍着背。

苏羽云把腹内所有的东西都呕得干干净净,又扶着柱子休息了一会,才感觉好过了些。

自己支撑着回到庙内。

应天乐想扶她,被她轻轻然而固执地推开了手。

回到篝火边,坐了下来,对着火,再没有了吃东西的欲望。

应雪霏站在房中,迷惑地看着这一切。

应天乐拿过干粮,劝道:“羽云,再吃点吧。”

苏羽云摇摇头。

“不想吃。”

应天乐突然起身,质问应雪霏。

“喂,你到底在吃的东西里面放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羽云呕成这样。”

应雪霏被他的质问轰得莫名其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所有的委屈和气愤一股脑儿全都涌上心头。

冲应天乐爆发开来。

“你胡说些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的不堪吗?你以为我会做这种事吗?你,你太过份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掩面奔出庙外,奔进茫茫夜色。

应天乐傻傻地望着庙外,突然猛地给了自己一掌。

苏羽云责备。

“天乐,你刚才的确是太过份了。还不快追过去,她一个人乱跑,危险。”

应天乐闻言奔出庙外,要去追应雪霏。

走到门口,回望着篝火边的苏羽云,又有着一丝犹豫。

苏羽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瞪他一眼说:“我不会有事的,你还不快去,当心后悔一辈子。”

应天乐匆匆说道:“我尽快回来,你小心点。”

说罢追了出去。

苏羽云起身,走到庙门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

心道,这倒是个离开他们的好机会。

至于应天乐能不能追上应雪霏,她才不担心呢,她相信应天乐的本事,他绝对不会让应雪霏出事的。

说行动就行动,苏羽云来到马前。

妒火冲昏了头6

解下属于自己的那匹马。

正要翻身上马,突然听见夜空中又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很低,听得不是很真切。

但苏羽云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不正是那天在山道上听到的那声笑声吗?

白衣女子的身影立刻闪现在眼前。

苏羽云抬眼搜寻。

夜色很暗,看过去什么都是黑沉沉一片,辩不清楚。

这是一片荒野,周围没有人家,稀稀落落长了不少的树。

风中传来树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却再听不见了笑声。

苏羽云正在疑惑,突然听见有破空之声传来,同时,眼前似有黯淡的光影闪动。

她头一偏,伸手接过射到自己身前的黑影。

她正对着庙门站着,门内的篝火从门洞内透出来,照亮了身前的一小块地方。

苏羽云就着篝火,看见自己手中正拿着一只短箭。

短箭的箭头已被人去掉,显然发箭之人没有要伤她之意。

箭头上插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苏羽云取下纸条,借着篝火发出的微弱的光亮细看。

只见纸条上写着几句话,胆小鬼,好吃好住不要,倒来庙里吹风。怕了?不敢对我负责?还是变心爱上别人了?

字迹很熟悉,与那天在山道上看到的纸条上的字迹相同,显然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心头突突狂跳,是什么人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人有那资格吧。

手中的短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条却被她攥得紧紧的。

空气中似乎又传来一声轻笑,缥缥缈缈的,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苏羽云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轻盈的白色身影正站在一根树枝上,随着树枝的晃动而微微起伏。

在夜风中,飘飘欲仙。

苏羽云心中一动,不及细想,翻身上马,朝白色身影奔了过去。

白色身影没有动,象是在等着她靠近。

(今日更毕)

不顾一切追踪过去1

苏羽云把马打得飞快,眼看着离那白色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她几乎已经可以看见白色轻薄的衣衫在夜风中飞舞。

白色身影的头上也是白茫茫一片,象是罩上了面纱。

就在她离树还有一箭之地时,眼前突然一花,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再仔细看时,适才白色身影站着的那根树枝上变得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苏羽云沮丧地停下了马。

她的轻功比起人家实在差太远了,除非人家肯让她靠近,否则她根本逮不住。

耳边却又传来一声吃吃的笑声,没有了嘲弄,反带着点调皮。

那家伙在戏弄她?

苏羽云懊恼地高声叫:“喂,有胆就现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苏羽云举目四顾搜索,见前方影影绰绰的又出现了一个白影。

依然站在树枝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苏羽云看得咋舌,短短的一瞬间,那家伙竟能飞出这么远,比自己强得太多了。

恐怕自己再练上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这世上,轻功能练到如此程度的,只怕少之又少吧。

这些日子刻意压抑着的对左倾颜的回忆与思念霎时决堤而出,在她心中横冲直撞。

她努力建筑的用来忘记左倾颜的堤坝瞬间被冲毁,毁得一干二净。

突然什么也不愿再想了,打马朝白色身影冲了过去。

不论如何,她都要过去瞧个究竟。

哪怕是陷井,哪怕是圈套,她都顾不得了。

就在她快要靠近时,白色身影又飞身从树枝上离开,到更远的地方等着她。

这回苏羽云一直盯着她,她瞧得很清楚,白色身影的轻功当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一路奔波着,苏羽云忘记了自己要离开左倾颜的决心,忘记了身子的不适。

奔波了一个晚上,到天色微明时,她来到了一个极大的湖畔。

不顾一切追踪过去2

湖中长满了莲花,莲叶相接,连绵无尽的碧绿当中冒出一个个粉白的花苞。

晨雾迷漫在湖面上,衬着越来越亮澄澈的天空,宛如仙境。

清新的风夹杂着潮潮的水气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一个晚上奔波的疲累,在这清风美景跟前,似乎被洗涤得涓滴不剩。

苏羽云却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她勒住马,站在湖畔,对着湖内搜寻。

明明看见那个白衣人进了这湖中,为什么却不见影了呢?

难道会水遁不成?

再仔细观察,只见湖中的莲叶伸出水面足有半个多人高,若有小船在莲叶下面行走,岸上的人是看不见的。

这下她心头洞明,引她来此的那个家伙应该是躲到莲叶下面去了。

可是她引了自己来,为什么又不现身?

天色大亮了,湖面的美景无比的清晰。

她可以看见雾气在莲叶上方缭绕,它们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

她还可以看见莲叶上滚动的露珠,看见莲花一朵朵绽放,听见它们绽放时发出的“呯呯”的响声。

象是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

很奇妙的美景,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远远的,湖面上传来丝竹声响,与眼前的美景出奇的和谐,极之悦耳。

苏羽云往乐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艘极大极华美的大船出现在远处的湖面上,正朝她所站的岸边徐徐行来。

大船的上方,挂着大大的雪白的船帆,船帆上绣着一枝粉色的莲花。

大船渐渐行得近了,她几乎可以听见船浆击打在水面上的哗哗响声。

不过,到了莲叶边上,大船停了下来。

大概是水不够深,船无法前行的缘故吧。

这时苏羽云已经可以看见大船的甲板上,一队身着碧绿衣衫的年轻女子在奏着乐器。

而湖面中央,原本平展的莲叶突然被人分开了,一个白色身影从莲叶当中缓缓升起。

不顾一切追踪过去3

苏羽云的心跳马上加速了,这不正是引她前来的那个白衣人吗?

这时天色很亮,离得又近,她可以看得很清楚。

接触好几天了,她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观察。

面前莲叶当中的那个人身穿白色的衣裙,是衣裙,不是披风。

身材高挑,曲线毕露,亭亭站立在碧绿的莲叶当中,象是下凡的仙子。

不染俗世尘埃。

面对着无边的美色,苏羽云的心却顿时跌入到谷底。

她不顾一切地随了她过来,是因为心里存了点侥幸,以为这个白衣人是左倾颜。

可是,左倾颜会穿白色的衣裙吗?

他以幻彩谷谷主身份出现时,不得已扮成个女人,可心里是抗拒的。

所以依然穿的是男装,只不过在男装外面披了件女式的披风。

好吧,就算左倾颜愿意装女装的衣裙,可他能有这么诱人的曲线吗?

这曲线如此的真实,装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就算他能装,这身高也不相符。

湖中这白衣女子的身高在女子中的确算是高的了,可同左倾颜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再往上看,她的头上罩了幅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剪水秋瞳。

眼眸中露出调皮的笑意。

原来她跟了半天,竟然跟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竟然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苏羽云气苦,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装神弄鬼,为什么要冒充别人欺骗她。

可是质问却又无从质问起,明明人家没有说自己是左倾颜,明明一切都是她自己臆想的。

可是她说的什么负责,什么变心又从何谈起?

苏羽云刚想问她,面前的白衣女子却已经随着大船上的丝竹声开始舞蹈。

她的身子柔软,舞姿绝美。

尤其令人称叹的是,她充分利用了她的轻功优势,足尖在莲叶和莲花上跳跃。

莲叶上方的雾气追逐着她的裙摆,她象是一个花间的精灵。

不顾一切追踪过去4

苏羽云看得发呆。

她见过的擅长舞蹈的女子不少,京城大户人家的千金,京城青楼名妓,可是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白衣女子的。

或许,并非这白衣女子的舞蹈有多高明,更主要的是,她舞蹈的场所如此的与众不同。

女子见到她惊艳的目光,不免得意。

一曲舞罢,她停在莲叶中间,分开莲叶,朝苏羽云缓缓行来。

行得近了,苏羽云看见,她正站在一艘小船上,另有一个身着碧绿衣衫的女子在替她划船。

“苏大公子,你终于肯随我来濯泉宫了。”

女子摘下罩面的面纱,脉脉含情凝望着苏羽云。

面纱下的那张脸,无惊无险,同她的身材一样的美艳。

苏羽云听见濯泉宫三字,大为震惊。

昨晚才躲过火凤凰的逼婚,怎么今晨又遇上濯泉宫的纠缠?江湖上的两大美女都被她遇上了。

她可不想要这样的桃花运。

“你是濯泉宫的主人水芙蓉?”苏羽云问。

白衣女子眼中有惊愕之色闪过,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神情。

嗔道:“你说呢?我不是水芙蓉还有谁是?”

苏羽云没有心思跟她纠缠,抱了抱拳说:“水宫主,抱歉,我从来不认识你,更谈不上负责变心的话。如果无事,就此别过。”

水芙蓉脸上现出怒色,不过很快又平息下来。

脸上露出美艳却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随手摘下身旁一枝莲花,拿在手中把玩。

娇声说道:“苏大公子,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了吗?”

苏羽云还未回答,却听见一个嘲弄的声音响起。

“哈哈,真是好笑,堂堂濯泉宫主人水芙蓉竟然想强抢良家少年,若不是亲耳所闻,真是令人无法相信。”

随着话音,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面前,身后跟了个随从模样的人。

男子身材伟岸,面容俊逸,身上披了件紫色长袍,显得尊贵不凡。

成了抢夺的对象1

不过,他的眼中却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他鄙夷地瞧了眼水芙蓉,又瞧了眼苏羽云。

苏羽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是水芙蓉强抢我,我可没有强抢良家女子,干嘛这样看我?

她虽没问出口,但紫袍男子接下来的话却解答了她的疑惑。

紫袍男子嗤笑了声,挖苦的口气说。

“想不到名满东凌国的苏大公子竟然扮成个女人,原来苏大公子还有这等癖好,领教了。”

苏羽云心里嘀咕。

我本来就是女人,什么扮不扮的?

却没把这话说出来。

这些莫名其妙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她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天底下只有几个人知道她是女儿身,这些人当她是男子正好,她又何必解释。

她的不答,让紫袍男子更加笃信,自己说得没错,苏羽云就是假扮成女子,因为心虚躲避。

不由得对她更加轻视。

他先前得到手下的禀报,在鹰嘴峪附近发现苏羽云的踪迹,于是赶了过去。

在山外的那家酒楼,他看见了同应天乐一道用餐的苏羽云。

这两天,他一直不动声色跟在她的身后。

早就想把她抓走了,但碍于应天乐在旁边,不便下手。

本想趁苏羽云与应天乐分开的空档抓她,不料应天乐这小子粘她粘得紧,他竟逮不着机会。

这让他一度困惑,莫非应天乐这小子有断袖之癖?

还是他被苏大公子的假象骗了,以为她是个女子?

可是,他明明听见这小子口口声声叫人家羽云,叫得亲热无比,真是怪事一桩。

今晨见苏羽云被水芙蓉引来湖边,没有应天乐碍手碍脚,正好行动。

水芙蓉听见紫袍男子挖苦苏羽云,立刻出言护着她。

“人家穿什么衣服要你管?羽云不论穿什么都比你好看。”

她身旁的绿衫女子立刻应和。

“就是,我看你这是嫉妒了吧?”

成了抢夺的对象2

“就凭你这幅尊容,也好意思取笑人家,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心里其实承认,紫袍男子长得并不赖。不,不能说是不赖,而是相当的英俊。

不但英俊,还很有男子汉气概。

比起一脸奶油相的苏羽云要强得多了。

苏大公子美则美矣,却少了点男子的阳刚之气。

扮成个女子倒是更符合她的形象。

她家宫主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世上任哪个男子在她眼里都比不过苏羽云。

至于她自己么,她现在是濯泉宫的人,怎可能不替宫主帮腔?

吃着人家的饭就得替人家办事,她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不过,挖苦归挖苦,眼神却偷偷地朝紫袍男子瞟过去好几眼。

紫袍男子身后的随从闻言大怒,喝道:“不许胡说。”

手握住腰刀的刀柄,就要抽出来。

紫袍男子一摆手止住他。

“何必跟两个无知的女人见识。”

随从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哼”了一声,将抽出一半的腰刀狠狠地送回刀鞘,碰撞声铮铮响亮。

水芙蓉变了颜色。

“谁是无知的女人?谁敢跟羽云过不去,我就要谁好看。”

突然纵身而起,站在莲叶上。

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根白练,白练蜿蜒着,象条捕食猎物的白蛇,往紫袍男子袭击过去。

苏羽云暗暗心惊。

之前见到水芙蓉施展轻功引诱自己,再见到她在莲叶上舞蹈,只觉得她人极美极柔。

不料突然一翻脸,竟是如此狠辣。

也难怪,人家毕竟是一宫之主,统率着濯泉宫,岂会是平庸之辈。

紫袍男子身后的随从见状,忙抽出腰刀,接住白练。

只听见“咔嚓”一声断裂声响,随从手中的腰刀竟断成了两截。

只一招,坚硬的腰刀竟然被根柔软的白练给击断,可见水芙蓉的内力有多深厚。

水芙蓉飘飘欲仙地站在莲叶上,手中托着白练。

成了抢夺的对象3

回复了柔美,好整以暇地看着紫袍男子。

象是一朵娇艳的白色莲花。

对于站在他身旁,脸色煞白的随从根本不屑一顾。

紫袍男子吩咐随从。

“你下去,让我来。”

“是。”

随从愤怒但又不得不服地朝水芙蓉望了一眼,悻悻地退到紫袍男子身后。

紫袍男子傲然说:“今日我要这小子要定了,你若识相,最好立刻撤退,否则,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水芙蓉娇笑道:“谁稀罕你怜惜?只要羽云怜惜我就够了。喂,你也想跟我抢羽云?哈,想不到你竟好这口,竟然对男子感兴趣。”

她身旁的绿衣侍女掩着嘴,格格地笑。

自一出场一直冷静的紫袍男子终于被激怒了。

喝道:“你胡说些什么?反正苏羽云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水芙蓉笑道:“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而起,手中白练卷向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侧身闪过,抬起手掌,朝卷到自己身前的白练拦腰横击过去,掌中隐隐有紫气闪现。

水芙蓉不敢硬碰,及时收回白练,灵巧地在空中一转,又击向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回转手掌,阻住白练。

掌中紫气与白练碰撞,只觉手臂一麻,差点站立不稳朝后倒退。

水芙蓉比他更为狼狈,身子重重地顿下来,脚下的莲叶被她踩得断折,倒入水中。

幸好她及时提气起身,站到小船上,才算没有落水。

但是绣花鞋底以及裙子的下摆均被水湿了。

水芙蓉凝神戒备,脸上再笑不出来。

心头暗思,这个人是谁,实是她生平所未遇见的对手。

一瞥眼,却见苏羽云正悄悄地骑了马,想要逃走。

喝道:“你想去哪?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手中白练一扬,卷向了苏羽云。

苏羽云和确是想趁她和紫袍男子斗得难解难分之时偷偷溜走。

成了抢夺的对象4

她可是瞧出来了,这两个人,她一个都惹不起。

不论被他们谁抓去,保准都没好事。

不料他们的动作太快,才过了两招就停了下来,到底是高手对决啊。

她才跑出几步远,就被水芙蓉给发现了,不禁暗暗叫苦,催马快速逃跑。

无奈水芙蓉手中白练来得太快,她本人侥幸没被卷到,马腿却没能避免。

水芙蓉的白练不够长,只卷住苏羽云的马后腿。

马儿被拖住后腿,一仰脖,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两只前蹄高高抬起,苏羽云差点没被它给摔下来。

幸好她骑术不错,及时抓住马脖子上的鬃毛,才算坐稳在马背上。

水芙蓉跺了跺脚,叫道:“该死。”

急忙想撤回白练重新将苏羽云给卷回来。

岸上这紫袍男子太强大,她得速战速决,赶紧将苏羽云抢到手中,带她回到大船上。

水中她占了优势,只要能回到大船,离岸边远了,紫袍男子就奈何不了她。

可惜她动念快,紫袍男子比她更快。

在她刚发现苏羽云打算逃跑的时候,紫袍男子也同时发现了。

趁水芙蓉尚未来得及收回白练,紫袍男子一纵身,跃至马前,凌空提起苏羽云。

同时足尖在马背上一借力,瞬间飞出十余丈远。

对随从喝了声:“快走。”

提着苏羽云就往前方的树林中掠去。

“你给我站住。”

身后水芙蓉气急败坏地叫。

苏羽云被他抓住后背的衣服,脸朝下凌空在树顶奔驰,难受至极。

听见水芙蓉的叫声,费力地抬起头朝她望去。

只见水芙蓉如一道白光般朝他们追来。

她的轻功极佳,眼看距离越拉越近。

苏羽云琢磨,水芙蓉抓她是想同她成亲,危险不大。大不了她先敷衍她,再找机会从濯泉宫逃走。

或者干脆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身,让她死心得了。

成了抢夺的对象5

可这紫袍男子抓自己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万一他同星月教有什么勾结,或者他也想要那东西可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还是被水芙蓉抓走比较好。

主意打定,反手朝紫袍男子腰间的要穴抓去。

紫袍男子几乎被她抓个正着,险险避开,又惊又怒,点了苏羽云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喝问:“小杂种,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被那女人抓去?”

苏羽云被他这声“小杂种”给惹得火起,她又没有得罪他,他凭什么骂她?

她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但是还能开口说话。

恼怒地回道:“是又怎样?我爱跟谁跟谁,关你什么事?”

紫袍男子被苏羽云这一下给阻了阻,水芙蓉离他们的距离更近,将苏羽云的话全都听在耳里。

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羽云,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怎可能忘了我?你放心,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救回来。”

苏羽云迷惑不已。

听这水芙蓉的口气,好象他们是老相识似的,可她从未见过她呀。

紫袍男子冷笑。

“小子,你果然同她有一腿。刚才还不想承认,想跟人家撇清关系。跟人家好了,又想甩掉人家,这算什么?”

苏羽云很想反驳,她跟水芙蓉哪有一腿,连半腿都没有,他造什么谣。

水芙蓉却比她还要忿怒。

一边追赶一边痛骂紫袍男子。

“我和羽云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要你管什么闲事?你若敢动羽云一根毫毛,我要你不得好死。”

“就凭你?”

紫袍男子冷笑。

他的身后,突然多出几个人,同先前那随从差不多的打扮,齐刷刷阻住了水芙蓉。

足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这些随从的武功虽然比水芙蓉差太多,但他们仗着人多,奋力缠住水芙蓉。

水芙蓉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羽云被紫袍男子带走。

成了抢夺的对象6

看着他们越行越远,再也追不上了。

紫袍男子带了苏羽云,一路快奔。

跑出老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水芙蓉,再也听不见打斗的声音。

前方突然又出现了几个随从模样的人,牵着一匹马,恭恭敬敬地候着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带着苏羽云停下,将她扔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她的身后。

拉拉马缰绳,骑了马带着苏羽云迅速往前驶去。

“喂,你是谁?你抓我干嘛?”

苏羽云眼望着前方问。

她的穴道还未被解开,动弹不得,只能靠坐在紫袍男子的怀里。

想避却无法避开,后背热哄哄地靠着他的胸膛,头顶感受着他喷出的气息,难受至极。

紫袍男子哼了一声,说:“你自己做的错事,难道还要我来说吗?”

苏羽云惊奇。

“我做什么错事了?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你就知道了。”

“谁?”

紫袍男子却不吭声了。

苏羽云等了一会等不到回答,只好说:“喂,你能不能解开我的穴道?或者扶我坐直一点,这样很难受的。”

紫袍男子又哼了一声。

冷声说:“你知道难受了?你害别人难受你就不管了?”

声音含着隐忍的怒气。

苏羽云在脑中飞速地回想着,她害谁难受了?

左倾颜?应天乐?应雪霏?还是沐国师?

可是这几个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啊,而这家伙显然以为她是男人。

头大地问:“我害谁难受了?能不能麻烦你说明白一点?反正我都被你抓住了,你没必要再对我藏着掖着的吧。”

“你去了就知道了。”

紫袍男子还是这句话。

马背颠簸,苏羽云被颠得往紫袍男子怀里越靠越近,几乎整个身子都被他给抱住。

若不是穴道被点,她真的很想回头给他一拳。

到处留情的那个家伙1

苏羽云忍无可忍地说:“喂,你是虐待狂吗?又不说我做错了什么事,又要这样折腾人家。你抱着个大男人难道你舒服?”

紫袍男子恼火地说:“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这种事,哼,我说不出口,我没你那么厚颜无耻。”

“谁厚颜无耻了?”

苏羽云暗骂,只怕厚颜无耻的是你吧。

无缘无故吃人豆腐。

但她不敢说出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她摸不准这人是什么来路。

瞧他恨不得把自己撕来吃了的样儿,万一他知道她是女子,毁了她清白就完了。

紫袍男子恼怒地顶回去。

“难道你不是吗?你给我闭嘴,再说小心我把你扔到马屁股上去。”

不过,话虽这么说,到底还是将苏羽云给扶起来,扶她坐直。

苏羽云离身后的男性躯体远了一点,没有再靠着他,坐得也要舒服一些。

当真不敢再说什么,怕他当真把自己给扔到后面,那罪就受得大了。

马飞速前行,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个小小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紫袍男子将苏羽云从马背上揪下来,提着她走进院内,顺手解了她的穴道,将她丢到地上。

院中站了几个人,一色的随从打扮。

紫袍男子问:“阿篱呢?让她出来见见这臭小子。”

随从们奇怪,这明明是个女子,怎么成了臭小子了?

他们主子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了?

但这话哪敢问出口,畏畏缩缩地回答。

“小,小姐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她去哪了?你们怎么看的她?这么大个人都看不住?”

随从们象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承受这顿喝叱,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听紫袍男子数落完。

答道:“是,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其中一个随从将一封信递到紫袍男子面前。

“主子,小,小姐留下这封信就走了。”

到处留情的那个家伙2

紫袍男子将信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气得差点将信扯碎。

忍了又忍,总算将封完好无缺的信扔到苏羽云面前,说道:“你不是问我什么事吗?你自己看吧,看你干的好事。”

苏羽云疑惑地接过信,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也不禁傻眼了。

只见信上写着。

哥,对不起,我必须去找羽云。此生生是羽云的人,死是羽云的鬼。哥,我知道你也在找他,请你别为难他。此生非他不嫁。妹篱。

苏羽云揉了揉眼睛再看,她没有看错,上面真的写的是羽云。

竟然有一个叫什么阿篱的姑娘此生非她不嫁?

这也难怪紫袍男子会生气了。

可她哪认识这个女孩呀,听都没听说过。

不抱侥幸地说:“喂,天底下叫羽云的人多的是,说不定你弄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令妹。”

紫袍男子气得一把抓住她的胸襟,将她抓到面前。

一连串地说:“天底下叫羽云的人确实很多,但是姓苏名羽云,东凌国四大公子之一的那个人,只有你。”

随从们听得傻了眼。

这就是他们小姐要死要活要嫁的那个人?

怎么会是个女孩儿家的模样呢?

莫非他们小姐的眼光也有问题了?

恨恨地令随从们都离开,这才压低声音对她说。

苏羽云暗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脱身。

瞧这紫袍男子,来头不小,连她这个久经历练的眼睛也瞧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至于他们此刻停留的这个小院,明显的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歉然说:“想嫁给我的女孩的确有很多,但是,我不可能把她们每一个人都娶回家,对不对?这事我很抱歉,这样吧,我帮你寻找你妹子,总行了吧?”

紫袍男子握紧了拳头,差点就要给她一拳。

可不知为什么,手扬起在半空,瞧着苏羽云粉嫩的肌肤,却突然不忍心落下来。

到处留情的那个家伙3

“你毁了我妹子清白,却又不肯娶她,是想始乱终弃吗?”

苏羽云惊得张大了嘴。

“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毁你妹子清白?”

她是个女人,想毁也无从毁起。

“你还敢狡辩?我妹子都承认了,她已经是你的人了。”

苏羽云苦笑着说:“会不会你妹子想嫁给我,但怕你不同意,所以骗你说生米煮成了熟饭?或者有人冒充我的名头?”

紫袍男子笃定地说:“你别想耍小聪明脱身,本人向来不做无把握的事。说是你,就一定是你。”

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来,展到苏羽云面前。

“这是我妹子画的你的画像,还能有错吗?”

苏羽云只看了一眼,就羞得面红耳赤。

画上,一个男子斜卧在床畔,眼角眉梢含笑,上身的衣衫褪下一大半,露出半个胸膛。

无比的魅惑。

可是画上那男子的容貌,分明同她一般无二。

“你妹子真的已经是他的人了?”

苏羽云有些无力地问,她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紫袍男子收回画,说道:“没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羽云摇摇头,发誓一般说:“你放心,我会给你妹子一个交待的。”

她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是沐羽溪,这一切都是羽溪那家伙搞出来的。

耳边又响起了在飘影国时,采晴在她耳边悄声说的那些话。

“其实,羽溪是个男子。因为飘影神是女子,侍奉她的信徒中,男子都得不到高位。所以沐国师才假说他是女子。”

就是这句话,解答了苏羽云的疑惑。

为什么采晴一见到她敞开的胸就知道她是假冒的皇后,男女有别呗。

难怪沐国师会让沐羽溪用定心香,以免被左倾颜给识破。

这么说,火凤凰、水芙蓉还有这位阿篱姑娘找的其实都是羽溪,她们想嫁的也都是羽溪,而不是她。

到处留情的那个家伙4

亏她一直担心沐羽溪这些日子过得怎样,他还过得挺潇洒的啊,到处留情。

留情不说,还借用自己的名头。

害她替他背黑锅。

哼,苏羽云在心里说,羽溪,你这家伙竟敢冒充你姐姐到处骗女孩子,你不要被我找到,否则姐姐非打你屁股不可。

回想着画面上的那个男子,如果阿篱画得传神的话,显然他是一个极风流的人物。

相貌虽然同自己一样,气质却不尽相同。

他这些年一直扮作女孩子,也真是难为他了。

紫袍男子对她最后的这句答复勉强满意,面色也和悦了许多。

狮子大开口说:“你必须娶我妹子,而且只许娶她一个人。”

“哦。”

苏羽云含含糊糊回答。

她还没见过沐羽溪,不知道他都惹了哪些桃花债,哪敢替他应承。

一想起这几天对付她的这些人,就觉得头大。

同沐羽溪有瓜葛的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看他以后怎么收场。

紫袍男子不满地质问:“怎么,你不愿意?回答得这般勉强。”

苏羽云连忙回答:“我愿意,我愿意,娶令妹的事,我完全赞成。”

她回答得很是取巧,她愿意她赞成都没用,娶阿篱的又不是她,是沐羽溪,不是吗?

紫袍男子哪里想得到她的滑头,总算点了点头。

将随从招了进来,说道:“走,去城里吃午饭。吃过饭去找阿篱。”

苏羽云自昨晚吃了点晚餐,只顾着追水芙蓉,滴水未沾。

就是昨晚吃进去的那一点点东西,也早就吐得精光。

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早就忘了肚子饿这回事,如今听紫袍男子提起,才觉得肌肠漉漉,前心贴着后背了。

大为赞成他的这个举动,随同他们一行人,来到城里的一家酒楼用餐。

但奇怪的是,才一踏进酒楼,才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却又觉得一阵恶心,直想作呕。

遭遇刁难1

勉强吃了个半饱,放下了筷子。

紫袍男子皱眉。

“吃这么少?连女孩子都不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找个大夫来瞧瞧吧。你这小子虽然可憎,可不把你养好了,阿篱回来肯定又要跟我闹。”

苏羽云郁闷。

听这家伙的口气,好象她是他养的小鸡小鸭一样。

连连推辞:“不必了,不必找大夫,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谁知话还未说完,胃里突然难受至极,忙起身跑到酒楼的廊上,扶着柱子一阵干呕。

紫袍男子瞧着她的背影,皱了半天眉,终于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问。

“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是叫人找大夫来吧。”

“不用,真的不用。”

苏羽云起身,推开他的手。

紫袍男子盯着她有些发白的脸,突然回身,到桌边取过一杯水来,递到她的唇边。

说:“喝点水吧。”

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这小子对妹子始乱终弃,害妹子伤心,可他刚才竟不忍心下手伤她。

不打她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关心起他的身体健康来了,真是奇了怪了。

这小子会蛊惑吗?把他兄妹俩都蛊惑了?

嗯,大概都是他身上这身女装惹的祸,好好的大男人,非要扮成个女人。

紫袍男子心情有些烦闷,抓住苏羽云的衣襟就想扯下来。

“喂,你干嘛?”

苏羽云大惊之下,一口水“噗”地喷到他身上,衣襟都喷得湿了。

紫袍男子没有介意她喷的水,只有些烦闷地说:“你这身衣服不好,去换了吧。”

倒也住了手,不是瞧着她的衣服顺眼,而是想着,在酒楼内脱衣,着实不象话。

但心里到底不舒服,非要想法刁难这小子一下不可。

叫了小二过来,大声吩咐:“上酒,大坛的。”

小二很快便抱了坛酒过来,放到桌上。

紫袍男子命随从倒了两大碗酒,将其中一碗放到苏羽云面前。

遭遇刁难2

命令她:“喝了。”

苏羽云推辞:“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她不是不会喝,常年在外经商,哪有不喝酒的理。

但她不喜欢这样大碗喝酒,加之今日胃不舒服,更不想碰酒。

紫袍男子讥讽地说:“不会喝酒?你骗谁呢?你是不会喝还是不愿意陪爷喝酒?”

苏羽云气恼。

“我好象没有答应过要陪你喝酒。”

“我现在要你陪了,你敢不答应?”

苏羽云将头别过一边,懒得理他。她是打不过他,但他还能强迫自己喝酒不成?

紫袍男子平平端着酒碗,戏稽地瞅着她,大声说:“你不喝酒也可以,如果你肯脱衣,爷就恩准你不喝。脱一件,少喝一碗酒。大伙说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捉弄捉弄这小子。

酒楼内多的是好事之徒,闻言大声起哄。

“好啊,不喝就脱。”

个个将贪婪的目光投向苏羽云身上。

这么美丽的女子,可说是可遇不可求,许多人生平连见都未见过,突然有机会看她脱衣,如何不兴奋。

苏羽云气恼,也大声回了过去:“我不喝,也不脱。”

“这可由不得你了。”

紫袍男子抽出长剑,点到苏羽云肩头,作势要挑开她的衣衫。

苏羽云无法可施,只得端起酒碗。她今天豁出去了,喝就喝吧,总有一天她要想法报这个大仇。

正在这时,酒楼的廊上突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光天化日之下,强逼女子喝酒脱衣,这算什么?”

苏羽云的头脑一下子变得空白,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

好熟悉的声音,心心念念时常挂在心里的声音。

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声音。

真的是他吗?他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她是在做梦吧,或者,她产生幻觉了?

是的,一定是产生幻觉了。

(今日更毕)

她也是你能欺负的吗1

酒楼内的人纷纷转头望向廊前,窃窃私语。

“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跑到廊前的栏杆上去的?”

“是啊,奇怪了,没有人看见他过去呀。”

“哇,他长得真俊。”

最后这句话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紫袍男子的随从们均将手按在腰间的腰刀柄上,呼喝道:“我家主人的事,不许你插嘴。”

紫袍男子也转首朝廊前望过去,轻轻地“嗯”了一声,好似很疑惑的样子。

苏羽云终于鼓起勇气,望向廊前。

只一眼,脑中又有短暂的一下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是在酒楼的二楼用餐,餐厅的一侧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人可以站到走廊前欣赏风景。

她刚才干呕就是跑到廊上的柱子跟前的。

明明刚才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而此刻,廊前的栏杆上却多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个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衣,乌靴立在栏杆上,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厅内。

他的身后,是湛蓝湛蓝的天空。

廊前吹着微风,他的衣袍的下摆以及飘垂到面前的几缕发丝在风中飘舞。

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似乎他的身子也在随风摇摆,让人替他捏了把汗,生怕他稍不留神就一个倒栽钟跌到楼下去了。

这么美的一张脸,芸集了天地精华的一张脸,若是摔个狗啃屎,真是太遗憾了。

苏羽云却是不担心的。

她还不了解他,若这家伙会从栏杆上掉下去,她也不姓苏了。

短暂的一下空白过后,苏羽云的神智终于回复过来,轻轻地唤了声。

“倾颜。”

这一声虽轻,紫袍男子却听得清楚。

扭头问道:“你认识他?他叫什么倾颜?”

苏羽云别过脸不理他,偏不回答他的话。

紫袍男子恼怒地哼了声,却拿她没有办法。

手中的长剑微颤,几乎控制不住要朝前送过去。

她也是你能欺负的吗2

若不是顾念着妹子,怕她伤心,若不是苏羽云白皙的肌肤让人心生怜惜,他真的就对她不客气了。

栏杆上的左倾颜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手中的长剑,手中悄悄扣了枚暗器。

只要这紫袍男子敢动手,他就要他好看。

不论他和苏羽云之间的关系如何,他可以对她冷淡,但别人若想欺负她,那是万万不可。

见紫袍男子终于懊恼地收回了长剑,紧握着暗器的手微微放松。

轻笑了一声,调侃道:“欺负一个弱女子,岂是男子汉所为?”

“她是弱女子?”

紫袍男子嘲弄地哼了一声,她是个脓包男人还差不多。

招惹了一帮女子为她疯狂,却又不敢负责,扮成个女人想要逃避。

左倾颜哪里知道沐羽溪的这些曲折,他就看见紫袍男子欺负他的羽云。

逼她喝酒不说,竟然还敢脱她的衣。

她的衣服是别的臭男人能脱的吗?

极不客气地说:“难道不是吗?瞧这位仁兄的模样儿,长得倒还堂堂正正的,没想到内心却如此龌龊。是不是馋涎人家美色,却得不到手,如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人家的衣报复人家?”

他这一说,酒楼内的人几乎全都暗暗点头。

从来没有人在酒楼内脱女人的衣,就说这事透着奇怪。

这位公子分析得有理,是这个理。

看向紫袍男子的目光满是鄙夷。

紫袍男子是被人尊重惯了的人,何时被人如此奚落蔑视过?

就算是他的敌人,心里其实也是尊重他的。

如今,在这个陌生男子的嘴里,他竟变成个令人不耻的大色魔,心胸狭窄的偏执狂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紫袍男子气得腾身站起。

他的随从也纷纷抽出了腰刀,拿在手中,对着栏杆上神态自若的左倾颜叫嚷。

“胡说八道,还不快向我家主人陪礼道歉。”

“小子,再敢胡说,小心你的脑袋。”

她也是你能欺负的吗3

“我家主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许你污蔑。”

口中叫嚷着,却瞧出左倾颜不是好惹的人物,不敢当真上前跟他争斗。

酒楼内的人见状纷纷摇头耻笑。

“明明就是理亏,还想强辞夺理。”

“就是,当真人不可貌相。”

耻笑声传进紫袍男子耳中,令他尴尬万分,勃然大怒。

心道,今日就算赢了这小子,自己欺负一个弱女子的名声也还是落下了。

不如先澄清事实,堵住这小子的嘴再说。

他向来立身很正,行事站得住理,因此强压住心头的怒气。

指着苏羽云说道:“她可不是个弱女子,你瞧好了。”

长剑一晃,指向苏羽云,便想将她的衣衫给挑下来。

苏羽云急忙朝旁边闪避,高声尖叫道:“大色鬼,我明明就是女子,你还想脱人家衣服?不要脸。”

她的动作虽然也快极,但旁边都是酒桌,场地窄小,哪里避得开这紫袍男子。

眼看剑尖就要触碰到她的衣衫,苏羽云暗道,这下完了。

今日她难逃此劫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眼前黑影一晃,身子一轻,凌空朝后倒退出老远,才缓缓落到实处。

脚踩在酒楼的地板上,向前方瞧过去。

只见她站在酒楼的另一端,与紫袍男子之间隔了好几张酒桌。

身上的衣衫么,自然也是好端端的,没有被挑开。

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旁边令人心跳的气息,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了。

是左倾颜救了她。

他又一次救了她,如同那次从奉星坛主手中救下她。

她依然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这份轻功,实在令人惊叹,比水芙蓉强得多了。

昨晚她一定是迷了心窍了,才会把水芙蓉当成左倾颜。

才想着抬眼就近看看他,却听见左倾颜又轻笑着开言。

“拙荆的衣衫也是你能脱的吗?别欺人太甚。”

她也是你能欺负的吗4

拙荆?他还好意思叫她拙荆?

别以为他就有什么不一样了,别人不能脱她的衣衫,他照样不能。

苏羽云火大地推开他的手。

紫袍男子的随从们推开阻挡在面前的几张酒桌,清理出场地。

紫袍男子站在左倾颜正对面,口气不善地说:“把她交给我,她是我的人。”

他才没把左倾颜适才的称呼放在心上,什么拙荆,他还真想骗他苏大公子是女子?

左倾颜听见她是我的人几个字,醋海翻涌。

冷笑道:“你的人?”

瞥了眼身旁的苏羽云,想问她,你是他的人吗?却又不敢问出口。

心里着实没有自信,生怕苏羽云不肯站在他这边,不配合他,反要承认是紫袍男子的人。

她这么快就甩掉应天乐,同紫袍男子走在一起,这是不无可能的。

那么他可就处于被动了。

咽回了想问苏羽云的话,占有似的将她搂在怀里。

冲紫袍男子说:“你想要她?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紫袍男子瞧见眼前这两人拥在一起,金童玉女,无比协调的情形,突然生出一丝疑惑。

莫非这两个人当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呀,这小子男女通吃,阿篱嫁给他可没有幸福可言。

可恨自己劝不回那固执的妹子,否则真想给她另找个人嫁了算了。

他的部下,哪一个都比这娘娘腔的小子强。

想虽这么想,可毕竟顾着妹子,不肯放了苏羽云。

朗声说道:“她坏事做尽,到处欠下风流债,我非把她带走不可,否则,天下还有无数的人会遭她毒手。我劝你最好别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酒楼内的人见他俩要打架,纷纷往酒楼下方逃。

及至听见紫袍男子的这句话,好奇心又通通被勾起,胆子大的便偷偷溜回到楼梯口看热闹。

口中小小声议论。

“这姑娘看上去美,原来却是个荡妇淫娃,真是想不到。”

她也是你能欺负的吗5

“可不是么,还引得这么出色的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家有丑妻才是宝啊,老人家说的话是没错的。”

“就是,就是。”

左倾颜听见说苏羽云到处欠下风流债,象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再听了楼梯口的议论,信以为真,恨不得撕烂这些人的嘴。

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楼梯口看热闹的几个人吓得慌忙逃窜,其中两个人慌乱之下没踩实,不小心滚下了楼梯,疼得哭爹喊娘。

左倾颜心头的气稍解。

傲然对紫袍男子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要管也是我来管,还轮不到你。”

苏羽云懊恼,她凭什么要归他管?

拼命想挣脱他的怀抱。

她的挣扎更加激起左倾颜的怒气,用力搂住她,偏不肯放开她。

苏羽云碍于大敌当前,今日要靠左倾颜摆脱这紫袍男子,忍了气没有再挣扎,任由左倾颜搂着。

怀里人儿安静了下来,让左倾颜心头稍微舒坦了些。

紫袍男子以非常肯定的口吻说:“反正今日我是要定她了,你别想劫走她。”

欺身前来,发掌拍向左倾颜,掌中紫气闪耀。

左倾颜同他对了一掌,酒楼内发出“呯”然巨响。

紫袍男子踉跄朝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身子。

心头止不住惊疑,他自恃武功高强,天底下能接下他几招的人没有几个。

不料这个闻所未闻的俊美男子竟然将自己震得倒退两步,实是生平所遇劲敌。

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他从未听人提起过?

左倾颜搂着苏羽云闪身滑向一侧,姿态优美地稳住身形。

看不去不象是被紫袍男子给震得退开,反象是他自己要移到这个位置。

心头也不免暗暗吃惊,眼前这紫袍男子功力浑厚,自己若同他硬拼,不一定能占得上风。

刚才若不是凭了轻功,一定会显露出败象。

她也是你能欺负的吗6

三十六计走为上,今日他本就是要带苏羽云走的,可没想过要同这紫袍男子一决高下。

轻笑着说:“好功夫,再来。”

手掌一扬,一道白光朝紫袍男子袭击过来。

紫袍男子见白光来势凌厉,不愿与他硬碰硬,侧身闪开。

左倾颜要的就是这个,白光击在酒楼大厅对面的墙壁上,他本人借助反弹之力带着苏羽云朝后倒跃,从廊前出了酒楼。

速度快极,紫袍男子的随从们只觉眼前一花,连他的身形都未看清,更别说阻拦了。

酒楼的墙壁被白光袭击,剧烈摇晃。

紫袍男子见状忙叫:“快,快躲开,墙要倒了。”

施展轻功,也来到廊前,从廊上跳了下去。

可惜他几个随从没他这等好功夫,个个来不及逃走,被困在二楼。

只听见轰然巨响,二楼烟尘滚滚从廊前逸出,然后便听见随从们的呛咳声。

紫袍男子恼怒地站在街道中央,他刚才失算了,应该接下左倾颜那一掌的。

那么,酒楼还不会被击垮。

抬眼四顾,左倾颜和苏羽云都不见了踪影。

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着从酒楼内涌了出来,包括酒楼的掌柜和伙计。

掌柜眼巴巴地望着紫袍男子,想请他赔偿酒楼的损失,却又惧于他的威势,不敢开口。

紫袍男子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今日吃了大亏,实是生平仅遇之耻,摆不出好脸色。

随手丢了块金子给掌柜。

“拿去修酒楼吧。”

掌柜接过金子在手中,喜得眉花眼笑。这么大锭金子,修酒楼足足有余。

随从们也从酒楼陆续出来,所幸均未受伤。

紫袍男子恼怒地上马,说:“走,找人去。”

随从们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尘,狼狈地上了马,随在他身后,往城外驰去。

左倾颜带了苏羽云,从酒楼出来,上了早就备在街边的一匹马,骑马出了城外。

相见不如想念1

沿着大道走出老远,已经快要望不见城楼了,才停下马来。

左倾颜抬首四顾,骑马上了旁边的一个小缓坡,然后下马。

将苏羽云拖下马来,放开马,让它自己去一旁吃草去。

没好气地质问:“这个人是谁?你怎么跟他勾搭上的?他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

苏羽云被他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先前重逢的喜悦和激动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板着脸答道:“不论是什么,反正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说跟我没有关系?我亲爱的皇后?”

左倾颜话说得亲密,语气却极为不善。

苏羽云顶回去。

“谁是你的皇后?我不过是你找来冒充的罢了。如今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利用我了,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你说得好轻巧。”

左倾颜说得咬牙切齿。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幻想中,她总是一见到他就扑到他的怀里,抱紧了他。

带着无比的悔意说:“倾颜,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理会别的男人,再也不同沐国师来往了,从今以后安安心心同你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真的重逢了,她却是这般无情。

本来,他那天亲眼看着她同应天乐一道进入迷幻森林。

曾经痛下决心要斩断同她的情缘,再也不跟她来往的。

可是,回到皇宫之后,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一忽儿想着她在迷幻森林迷路,遭遇凶险。

一忽儿又想到星月教不顾自己的告诫,找她的麻烦。

心神不宁之下,终于将宫中的事情稍事作了安排,来到迷幻森林附近,派了幻彩谷的人去打探她的消息。

他自己则在临渚城中处理事务。

前天听到人禀报,有好几股人马在打她的主意,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有凤凰山庄的人,有濯泉宫的人,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相见不如想念2

他担忧之下,丢下所有的事务赶过来寻找她。

好容易循着蛛丝马迹,今日找到了她,她却这般无情地说同他互不相干。

左倾颜气恼之下,摇晃着苏羽云的双肩质问。

“我们互不相干?这么说我今日救你根本是多余的了?”

苏羽云嘴硬地说:“我又没让你救。”

左倾颜气得直想把她揉碎。

“是了,是我自作多情,自找罪受。你分明还想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什么逼迫喝酒脱衣,不过是打情骂俏罢了,是不是?”

苏羽云扭过脖子不理他。

他从来就不相信她,老是把她当作那种不堪的女人,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莫非她随便同什么男人正常地交往也要跟他解释一番?

左倾颜见状以为自己说中了,抓狂地叫。

“你要同他走,我就偏不让你如意,偏要你跟着我。”

苏羽云忍了半天,终于忍着气,想平静地同他谈谈。

“如果我说,我同他之间没有任何瓜葛,我今早才遇见他,而他抓我是为了别的事,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你信不信?”

左倾颜沉默了好一会,才渐渐舒展眉头。

“我信,夫妻之间,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苏羽云听见他说夫妻之间,心中微荡。

偏着头问他:“你真信?”

“真信。”

“那么,你能不能保证,以后再不怀疑我跟别的男人有苟且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伤人的?”

左倾颜心道,我也不想怀疑,可是刚才那人都说了,你欠下了无数风流债,你让我如何不怀疑。

口头上可没敢这么说。

极没脾气地答道:“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那么,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了?”

“回哪?”

苏羽云故意问。

突然想起了他宫里的两个妃子,心情莫名地烦躁。

“当然是回宫了。”

相见不如想念3

“这两天拉下了不少事,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左倾颜放下架子劝。

唉,他在她面前,可是丢了不少自尊呐。

苏羽云沉默着,她真的不想卷入左倾颜与沐国师的争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