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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安平乐》》 · 雁来北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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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铭颇有些无奈,看着安平兴致颇高的样子,却不忍心坏了她的兴致,只有提起那盏花灯来。玉竹跟远志见谢铭都拿了,也不敢拒绝,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三人一看都是衣着讲究、气度不凡之人,配上手上的灯,引得周围很多人侧目。尤其是谢铭,本就是玉树临风的美大叔一枚,此时更是让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离不开眼球。谢铭狠狠瞪了安平一眼,就板起脸来。

安平恍若未觉,乐呵呵跑到三人面前,要看三人花灯上的人物,谢铭无语,只好由着她。

“师父,你的花灯上是唐明皇哎,那是不是要跟杨贵妃配对的。”谢铭看她一脸高兴的

63、手段 ...

样子,也没说什么。再看远志的花灯,手拿斧头砍桂树,正是吴刚。安平还要去看玉竹,不想玉竹却一脸别扭的藏在身后不想让她看见。安平怎么可能让他跑掉,给远志使了个眼色让他缠住玉竹,安平一手就将玉竹的花灯抢到眼前,不由笑了起来,画中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西施,就连谢铭都忍不住嘴角勾起。

谢铭看众人笑他,怎么都不肯再拿过花灯,最后还是安平把花灯应塞到他手里,玉竹就算不想要也要拿着。

众人笑闹一阵,跟着人群往前走去。不想却过来一对舞龙舞狮的队伍,安平只顾在路边看花灯,却是跟玉竹冯丹娘走散了。谢铭远志心思都在安平身上,也没有顾上冯丹娘,等到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全是人群了,再想找人,却是不容易。不过想着玉竹也在,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一路走来,倒是有小姑娘红着脸跑到谢铭面前,似是想跟谢铭交换花灯,却都被远志劝走了。安平在一旁笑的肚子都疼了,她真的没想到她家师父的行情竟然还是这么好。谢铭脸色微红,看到安平在一旁偷笑,也只得装作看不见。

一路逛来,安平也没有见到跟姚润生一起出来的燕平远。一直快走到家门,才看到冯丹娘、玉竹,姚润生跟燕平远也是赫然在列,看到燕平远不快的面色,安平却有些想笑。

安平上前拉起冯丹娘来,才注意到她手中的花灯已经不是嫦娥而变成后羿了,心中一动,偷偷向姚润生手上的花灯看去,果不其然,姚润生手上拿的正是嫦娥。安平不由打量起两人来。许是察觉到安平的打量,冯丹娘跟姚润生脸上都泛起了红晕。安平不由偷笑,这下钟妈妈可以放心了。

安平正自高兴着,不想扭头看了一样燕平远,脸上不由发烫起来,燕平远手中竟然招摇的拿着一盏虞姬画像的花灯,而他本人,也一脸惊喜的看着安平。

“咳咳,安娘,该回去了。”谢铭的声音适时的传来。

安平马上回头,也不再管燕平远就跟着谢铭回去了,空留燕平远与姚润生两人发呆。

*****

上元节过去不过几天,江都县老爷跟杨家就被告官商勾结、欺诈百姓、私吞钱粮,据说杨家被抄了,江都县令也被撤了职,发配边疆。安平知道这些事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了。还是冯丹娘跟钟妈妈到她这边闲话她才知晓。

钟妈妈兴冲冲的说完这些之后,冯丹娘却表现的很平静,安平不知道冯丹娘在想什么,也不好安慰她,只是握住冯丹娘的手。她的心中定然不会如她的表现那般平静,无论如何,杨家曾经是她的夫家。

冯丹娘冲安平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看到

63、手段 ...

冯丹娘的样子,杨家的境况,一点也没有让安平觉得高兴。伤害已经造成,却不是几个人伏法就能让随便抹平的。好在她跟姚润生走在了一起,希望冯丹娘的噩梦可以真正结束。安平没想到的是,冯丹娘跟姚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时正高兴的燕平远跟玉竹要是知道安平对这件事的看法,只怕会吐血。

*****

之后的日子一直很平静,安平每日陪着谢铭画画、谈心,谢铭则在一旁知道安平配置药丸,安平仿若又回到了在落霞门时的安逸日子。远志跟玉竹有时忙碌有时空闲,冯丹娘那边忙着头花铺子,大家过得都很好,只除了一人,那就是怨念的燕平远。

自谢铭来后,燕平远就被正大光明的赶出了安平的院子,他本来没觉得怎么样,想着平日里多回去看看就是。却不想谢铭总是各种借口让他离开,就算是他能待在安平那里,却也没有两人独处空间,没有谢铭,至少也有玉竹或远志一人陪在一旁,让他无比抓狂。他现在明了谢铭为何会答应的那么爽快了,那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让他有力无处使,不由在心中抱怨谢铭的阴险,却还要对谢铭赔笑。以至于“百味堂”的伙计们都知道他们家大爷心情不好,而且是心情极度不好。

安平自然看在眼中,难得看到燕平远吃瘪,心里竟然还有几分高兴。虽然两人单独相处不多,安平却觉得燕平远身上有些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她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她忽略了。

不想这种平静的日子却没有持续多久,只是因为远志带回来的一封信。因为谢铭看到这封信之后神色大变。

“师父,出了什么事了?”这个时候不由得安平不紧张,谢铭向来冷静自持,脸上鲜少反应他的情绪,更何况是如此焦急的神色。安平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

谢铭看到安平焦急的样子,想到自己的打算,也不打算瞒她,“祖父去世,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安平,要不要跟师父一起回京?”

安平一直知道谢铭跟谢家不亲近,一年中也难得回去一次,却也知道,他对谢家唯一的留恋也只有这个祖父了。走至谢铭面前,有些担心的说道,“师父快些回去就是,老人家总会有这一天的,师父还要节哀顺变。路上千万要保重身子,不要太过操劳。”

谢铭知道安平担心她,点头道,“放心吧,这些师父省的。只是,你真的不跟师父回去?你一个人待在江都师父也不能放心,不如现在就跟着师父一同回去。咱们回去后不住谢府,也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安平笑着摇摇头,“师父,安娘在江都半年多的时间,也算置了

63、手段 ...

些产业,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而且,现在安娘跟着师父回去,只怕会变成师父的拖累。师父还是赶快回去,等这边稳定了,安娘自然会去京城的。”

谢铭叹了口气,想想回去之后要面对的麻烦,他也确实不想安平跟着他趟这摊浑水,也就同意了。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挂到安平的脖子上,正是谢铭在她十岁时答应要给她的那块玉佩。此时,旁边的玉竹跟远志脸上一点惊讶也没有,似乎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以前的安平不知道这块玉佩的作用时或许还能接受,但是她在知道了玉竹那块玉佩的作用后,就知道谢铭的这块必然更加了不得,要不然当初的玉竹也不会那么惊讶。在江都这些日子,她也知道“言”字商号有多大的规模,药铺、酒楼、钱庄,竟然全有涉猎,一路从落霞门走来,这“言”字铺子几乎处处可见。这样的玉佩,她怎么敢收,立马就要摘下,却被谢铭制止了。

“这玉佩在你十岁的时候师父就给了你,它就是你的,以后都要好好戴着,不许拿下来。”

“可是??????”安平急急说道。

谢铭笑了笑,说道,“你忘了师父说过要给你备一份嫁妆的吗,这就是师父给你的嫁妆。玉竹以后也会听你的。”

安平扭头看了一眼玉竹,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是闪烁的。她是知道她家师父说要给她嫁妆,可是这份嫁妆也太大了吧,还是有些为难的说道,“师父,这太重了,安娘没这个本事。”

谢铭也明白她知道玉佩的作用了,笑着说道,“这些东西本就是给你备的,你只要将玉佩收好就行。‘言’字商号的事情,自有玉竹给你打理。你那两个铺子觉得经营的累了,也只管交给玉竹就是。”

看安平还不说话,玉竹都有些急了。

谢铭却只是温和的对她说道,“师父既然把它给了你,就有把握这些东西你能抓的住。‘言’可不只是代表‘言’字了商号。其他的师父就先不跟你说了,你现在就把这玉佩收好就是,其他的就先不要管了。师父会把玉竹留给你,时间不早了,师父马上就要走了,一个人待在江都可要小心,有什么事就去找林家,听到没有?”

安平听说要把玉竹留下,急忙说道,“师父把玉竹带上吧,你回去之后肯定需要人帮忙,我在江都没事的。”

谢铭却不答应,非要把玉竹留给她。安平无法,只得答应,然后送谢铭离开。

谢铭看到安平不舍的样子,笑着嘱咐她,“等事情了了,师父就过来寻你,或者让玉竹带你来京城。可千万不要再

63、手段 ...

乱跑了?”

安平眼眶发红,却只知道点头。

谢铭笑了笑,准备上车,忽然间想起什么来,回来认真的嘱咐安平,“不要随便答应燕平远那小子什么,听到没有?就算要答应什么一定要先跟师父说。”

安平被谢铭最后一句弄得有些懵,猛然家明白是什么意思,脸颊绯红。

谢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一遍,得到安平的肯定后才上车,又嘱咐玉竹照看好安平,马车才开始行使。

此时还在“百味堂”的燕平远自然不知道谢铭已经离去,却是连打了两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在抽,又在抽,抽的真销魂~~~

看到有亲猜到燕平远的身份了,对的,就是平王。燕这个姓本身就是来自于他驻守的燕州府。当然,这个留的不太明显,是我的责任。

64

64、怀疑 ...

安平仔细端详了一下谢铭给她的玉佩,看向玉竹道,“玉竹,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玉竹一愣,明显没想到他家公子刚走安平会问出这话来,到没看出来安平竟然是个小财迷。“反正足够给你用的了,要是想使银子,直接拿着这个玉佩去钱庄提就可以了。”玉竹不是不想告诉她,实际上他只知道铺子,具体的银钱倒是没放在心上。

安平突然觉得这玉佩变得沉了起来,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这就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啊,不过她是不是得的有点太容易了。

玉竹自然不知道安平在想这些,看看早已消失的马车,道,“安娘,看不见了,回去吧。不久公子就会过来的。”

“哦。”安平边应着边跟着玉竹走回了家门。

“木公子成亲了。”安平走过玉竹身边时,玉竹的声音幽幽传来。

“哦。”安平答应着,没有停步。

“安平?”玉竹不放心的问道。

安平停下步子,扭头看向玉竹,目光清澈,脸上没有一丝伤心。“我早就知道了。八月初一时的事,对不对?”

玉竹没想到安平竟然已经知道,那么木珉的身份??????

安平笑了笑,她很感谢玉竹的担心,不过她是真的放下了。木珉的身份,她虽然早就有所怀疑,却还是没有想到,直到江都那远远一瞟,她才明白,师父当初同意她去给他做小,其实都是高攀了。

****

燕平远傍晚从铺子回来时,才知道谢铭已经离开。本来有些高兴的,不过看到玉竹,原来的喜悦也没有了。谢铭说的清楚,要让安平接受他,可是他现在连亲近安平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一起吃饭,燕平远难得在安平面前献着殷勤,一个劲的给安平夹菜,当玉竹透明一般。安平瞪他也不管用,只得埋头苦吃。她就算爱吃笋子跟香菇,也不是这个吃法呀。玉竹看安平对着堆成小山似的菜皱眉,心中有些同情安平。

饭毕,玉竹是不肯留两人单独相处的,安平也无所谓,由着那两只在那里没话找话的瞎聊,她也不插嘴,嘴角微微勾起的忙活着手中的鞋子。听说小虎又升迁了,她没有什么可表示的,也就是力所能及的给他再做几双鞋子。不知道再见到小虎会不会骂她。

那两人都不属于话多的人,平时待人都比较冷,等到他们从铺子到院子,从吃的到穿的,把能聊的都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大眼对小眼了,料是如此,两人也面对面坐着。安平此时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想起一件事情来。

“玉竹,那边盒子里有师父

64、怀疑 ...

带来的好茶,你知道我不懂品茶的,还是你拿去喝吧。”安平笑道。谢铭曾经极度想培养她的周身气度和修养,除了琴棋书画,日常生活也是极讲究的。奈特安平一介俗人,实在品不出那价值千金的好茶跟普通茶摊上的查有什么区别,让谢铭抱憾不已。每每还总是把好茶往她房里送,看到安平把好茶当白水喝,连齐浩方都觉得是暴殄天物。玉竹跟在谢铭时间这么久,除了武学,安平似乎只发现了他爱茶这一个爱好。

玉竹笑呵呵的站起,他正觉得跟燕平远无话可说呢,“我知道公子带了好茶来,却不知是什么?”

“好像是六月雪。”

玉竹闻言,大喜着跑去泡茶。

燕平远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凑到安平面前,道,“谢叔叔走了,不要难过,还有我陪着你呢。”

安平抬头,看到燕平远亮晶晶的眸子,一愣,没想到他跟谢铭处的这么好,竟然直接叫谢铭叔叔,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还是称前辈呢。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又想起谢铭临走前的委托,笑着说道,“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离不开师父。”

燕平远看了看安平手中做到一半的布鞋,拿起一只在手上比了比,才发现不是他的尺寸。心里不舒服起来,他刚刚一直以为安平在给他做鞋,虽然不耐烦玉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脸立马难看起来。

“我看你做得这么用心,鞋子是给谁做的?”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安平头都没有抬,“给我哥哥做的,你知道的吧,他在军营里呢。”

燕平远稍稍放下心来,夏小虎他是知道,不过还是有些别扭。

燕平远还想再问什么,玉竹已经端着茶壶进来了,一时间满屋的茶香。

“燕公子要不要试一试?”玉竹笑着说道。

“自然。”说着端起一杯香气四溢的茶碗,缓缓品了一口。

玉竹看燕平远的架势就知道这也是个品茶的行家,笑着说道,“燕公子觉得玉竹的手艺如何?”

燕平远缓缓放下杯子,“香气袭人、余香满口,虽然微苦,却回味无穷。六月雪,六月开花,如雪海一般,本就极难得,更难得的是玉竹泡茶的火候,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只是,可惜只是井水,要是能用山间的雪水就更好了。”

玉竹如找到知音般的拉住燕平远,眼睛都在发光,“燕公子真是厉害,这六月雪最好就是用天山的雪水冲泡。”

燕平远笑了笑,跟玉竹细细说起茶道来,却不知他们刚刚的互动都被安平看在眼中。

六月雪是极难得的好茶,每年产量都是有限的,说它价比黄金都不为过,燕平远竟然认得此茶,而且看他表现,绝对不是第一次喝此茶。更

64、怀疑 ...

让安平疑惑的是,燕平远被她刚救回来时,对吃穿不甚讲究,基本上都是她怎么安排他怎么来,更遑论品茶了。可是近日来,安平觉得燕平远浑身上下都发生了变化,原来安平只是有感觉,可是今日她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虽然衣着还是安平做的那些,可是有些细节上的东西变了。例如,他的簪子,虽然也显得很古朴,却不是安平给他准备的木簪。还有就是他的气度,仿若一下提升了周身的气场一般,这却是失忆的燕平远身上没有的。安平突然觉得,这个燕平远越来越像在落霞门见到的那一个了,冷漠、洒脱却透着气度不凡。可是想起谢铭曾经给他亲自诊断过,结果却是“无解”,谢铭的医术,是不可能有人骗过他的。安平越来越疑惑起来。

跟玉竹聊得开心的燕平远,却没有想到这些,如果他知道安平此时的想法,非后悔死不可。

***

近日来,安平这边没事,却不知,冯丹娘那边出了事情,待安平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那个时候,姚润生已经许久没有登门了。

姚润生踏实、本分,也会做生意,冯丹娘温柔、贤惠,且一手好女红,还有些设计天分。他们两人人一个负责头花设计,一个负责生产和销售,安平觉得真的是天作之合,要说的唯一的缺憾,那就是冯丹娘的再嫁之身。安平本来觉得姚润生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姚大娘应该不会反对才是,不想,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姚大娘。

姚大娘说什么都不许姚润生娶一个被休的女子,姚润生虽然争取过,毕竟这是古代,“孝”字压下来,一切都变得十分无力。姚润生已经七八天没有去铺子上了,听说姚大娘本意是要姚润生辞了这份工的,还是姚润生死活不同意才只是休假。

冯丹娘那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冯丹娘性子要强,表面上仍然笑呵呵的同安平说话,安平却知道,冯丹娘的心里,只怕比黄连还苦,她的压力要比姚润生大得多。这样的人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就很难割舍,冯丹娘如此,不过是不想姚润生在家里难处罢了。可是不过今天,她自己却瘦了整整一圈,记得钟妈妈一直在旁边掉眼泪。

安平也是无奈,这种事,她帮不了,也不知道如何帮,只是心疼冯丹娘。

这种事真的不能说怪谁,姚大娘那边也是拳拳爱子知心,不想姚润生以后被人指指点点;冯丹娘被休的身份,却也不是她的过错;而姚润生呢,一方面是冯丹娘,一方面是他的母亲,他哪一方都不想伤害。

安平却是看不下去冯丹娘强忍的笑颜,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出了门。

冯丹娘心中有事,安平担心冯丹娘,所以两人逛街

64、怀疑 ...

的兴致并不高,走了整整一条街,却还是双手空空。

“安平,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回去吧?”冯丹娘知道安平是故意拉她出来的,看她累的额头上都是汗,想着还是回家的好。

安平却不想此时回去,她好不容易将人拉出来,现在回去没有一点意义。不过她也确实累了,看冯丹娘的样子,应该也累了。看到前面有一家酒楼,笑道,“走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咱们先进去吃点东西再接着逛吧。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么回去了所没意思。”

冯大娘向来对安平言听计从的,也没有异议。两人刚走到茶楼门口,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在酒楼门口乞讨,而店小二正不耐烦的往外赶她。

“去去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

安平混过灾民,这种事到没有放在心上,冯丹娘却不是,同情心泛滥,安平一个没抓住,冯丹娘已经掏出了银子递给了那个妇人。

“这位姐姐,我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拿去吧。”说着就将一块碎银子往那夫人手里塞。

安平十分不赞成这种做法,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时,一个不小心反而可能给自己找来麻烦。宋书瑶当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是此时冯丹娘已经把银子递出去了,她也只能作罢,走到冯丹娘身边,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你是曹氏??????”安平走至冯丹娘面前,却见冯丹娘惊讶的指着那妇人道。那妇人却是一把推开冯丹娘,也不要银子就撒腿跑了,幸好安平眼疾手快拉住了冯丹娘,要不就要摔一跤了。

“冯姐姐,你没看错吧,她怎么可能是那个曹氏?”安平至今还记得曹氏飞扬跋扈的样子。

“安平,我绝对没看错,她就是曹氏。”冯丹娘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刚刚跑走的那个人就是前些时候被抄家的杨家少奶奶,真是恶有恶报,杨家抄家,听说她娘家那边也出了事。四处想找活干,可是将都城有几个人不识得她,也没有人愿意雇她。真是作孽。”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虽然可怜,也算是咎由自取了。安平看冯丹娘似乎还想再问什么,忙让小二给他们找个隔间,拉着冯丹娘就进了酒楼。

安平跟冯丹娘坐在靠窗的隔间里,冯丹娘却一直有些郁郁的样子。

“冯姐姐,你是不是想帮她?”安平问道。

“安平,我

64、怀疑 ...

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是,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那杨家大少娶她也不过是贪了她背后的权势??????”说道这里,似是想到了自己,就没有再说下去。

安平知道冯丹娘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叹了口气,“冯姐姐,你刚才冲过去了又能如何帮她?再者,你看她刚才的反应,分明是怕见到你的。倒不如不去管她,反倒让她过得自在些。”她不是救世主,没有义务去帮一个害过自己的人。虽然同为女人也可怜她,却也忘不掉她做的事。

冯丹娘叹了口气,终于没再说什么。

两人点了菜,却因为刚才的事,始终是胃口不佳,不过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安平,街上说话的人,是不是你哥哥?”冯丹娘突然对安平道。

安平从窗口望去,正好看见两个男人在街上正说着话,其中一个正式燕平远。而另一个则一身劲装,对燕平远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看穿戴,绝不像是在谈生意,那个人更加不是店里的伙计。

冯丹娘看安平疑惑的样子,道,“跟你哥哥说话的那人,看穿戴只怕不是普通人吧。”

安平自然知道,却不知燕平远跟那人是什么关系,她突然觉得她越来越不认识燕平远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冯丹娘建议道。

安平摇摇头,此时她并不方便出面。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有点急,朋友突然找我有点事,错别字大家见谅~~

65

65、断交 ...

过了不久,两人就离开了对面那条街,却不知去了哪里。安平正在发怔,冯丹娘推了推她道,“没事吧?”

“没事。”安平冲冯丹娘微笑着摇摇头。

冯丹娘拉起安平的手,“我们走吧。”

安平随着冯丹娘出了包间的门,两人却都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了。

“安平现在回家吗?”冯丹娘问道。

安平想了想,摇头道,“冯姐姐先回去吧,我去药铺里看看。”

冯丹娘应允,“别想太多,可能是做生意时认识的人。”

安平笑笑,跟冯丹娘告辞。

安平其实有点搞不清自己的心情,若是燕平远见个陌生人她不应该这么大惊小怪,但是近来燕平远的行为实在让她心疑。

铺子里如往常一般忙活着,伙计们称药配药,忙得不亦乐乎,安平在门口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安平不由嘴角微笑,如今药铺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如有必要,她想再开个铺子,然后再教些人配药。

“东家来了怎么不说一声,白白在这里站了半日。东家,快进来歇歇。”正在发呆的安平被刘三的声音唤起。

安平笑看着一脸大汗的刘三,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我就是过来看看,哪里有那么娇贵。你去哪里了,弄得满头大汗的。”

刘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憨憨地笑道,“打南边过来一批药材,大爷不放心下边人,让我亲自跑一趟。”

安平点点头,状似无意道,“大爷呢,我今日来也没见到他。”

刘三听了也往里面探了探头,笑道,“大爷估计出门了吧,这些日子大爷经常出去。”

“哦?”安平露出颇有兴致的样子道,“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是见什么人?”

刘三挠挠头,“这些小的就不清楚了。大爷这几日出门都不带着我,看着也不像是去谈生意的。东家这会找大爷有什么事,东家且去后院歇歇,我派人去找大爷。”

安平忙道,“不必。我就是出来随便逛逛,想着来自家铺子里看看。你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刘三也不疑有他,笑着答应。

安平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却有些计较了,燕平远果然有什么事没告诉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就这样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见玉竹从里面把门打开。

“你这是干什么去?”安平笑着说道。

玉竹撇撇嘴,将一封信递到安平手里,安平看了看,并没有署名,有些迷惑的看向玉竹。

“你走了没多久,就来了个林家的仆役,说是替他家小姐过来送信的。”

安平忙打开信,看笔迹竟是林雨婷,却只有“

65、断交 ...

请安平来府一见”七个字,落款是林雨婷。不过字迹有些潦草,感觉像是急急写成,却不知林雨婷找她有什么事。再抬头,看玉竹仍然有些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还有谁敢惹玉竹生气不成?”说着也不理她,径自进了屋子,端起一杯水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玉竹跟了进来,却是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瞧瞧你,哪里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怪不得人家对你呼来唤去的。”

安平听了“扑哧”一声,将口中的茶都喷了出来,“咳咳”地咳了起来,半晌才缓过起来。“玉竹,咳咳,你哪里看出来的我是大家闺秀?咱不过一个乡野丫头罢了。还有,你怎么偷看我的信?”

玉竹露出一副鄙夷的目光,“谁稀罕看你的信。刚刚那林家仆役过来时,一副高傲的样子,开口就说她家姑娘要见你。你说说,公子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安平倒是乐了,这种事她这半年见多了,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知道玉竹是为她不值才发火,自然不会在意。笑着说道,“他在无礼,他家主子见了师父不是照样恭恭敬敬的,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整日里想着这些,玉竹,我觉得你有变大妈的潜质。”

玉竹听了安平的话,气得要吐血,对着她的那张笑脸,偏又发不起火来,只得恨恨道,“你到底要不要过去?”

“自然要过去。”

玉竹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哼”了一声就要回屋,这时燕平远却回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

“在说一个傻瓜不知道珍惜自己,送上门让人低瞧了去。”玉竹不阴不阳的接口道。

安平也不在意,笑了笑对玉竹说道,“我明日去林府,你难道不跟我去?”

玉竹却不知说什么好,干脆闭口不言。

倒是燕平远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刚刚我听刘三说你去铺子寻我就赶紧的回来了。”

安平仔细打量了一番燕平远,状似无意的说道,却仔细的观察起燕平远的神情来。“没什么事,就是刚刚逛街逛累了,想去铺子里歇歇。看着你不在,就问了一句。对了,你去干什么了。”

燕平远先是一怔,然后很自然的说道,“刚刚李家商铺来人说要买些药丸,所以去跟他谈生意去了。”

安平听了眼神一暗,却没有当场揭穿他。安平没说什么,这一切却被玉竹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

“那你们明天去林府做什么,要不要我也过去?”

“不用。”安平下意识的答道。“就是林家姑娘寻我有事,玉竹跟着我就行了。”

燕平远点头,女儿家的事,他确实不方便多问。不知怎的,她却觉得今日的安平

65、断交 ...

同他说话有些疏离的感觉。

*****

一夜无话,第二日,安平跟玉竹就赶往林府。

前面并没有拜帖也没有通知,倒是打了林府一个措手不及。玉竹名义上虽是谢铭的侍从,可是又有几人敢小看于他,自是去同林老爷说话。安平是谢铭唯一的弟子,谢铭对安平的爱护,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明白,所以,林老爷发话让林夫人好好招待安平。

林夫人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朴素打扮的安平,心里还是很看不上眼的。心道有个贵人师父又如何,她自己个却还是个普通百姓。却也不敢拂了林老爷的面子。

安平此时却宁可林夫人仍把她当成以前的那个平头百姓。看着满脸堆笑的林夫人,安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也就罢了,还拼命的拉着她的亲生女儿跟安平套近乎。安平跟那女孩总共见了不到三次,自然没有什么话好说。后来安平提出要去看林雨婷,林夫人很有些为难的样子,但是因着林老爷的吩咐,却不得不答应。

等安平见了林雨婷,才知道她已经被禁足许久了,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苍白,眼窝深陷,却是瘦了不止一圈。

“雨婷,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安平焦急的问道。

林雨婷见到安平,就抱着安平哭了起来,“安平,呜呜,你终于来了,呜呜。我爹,我爹要把我送到京城去给人作妾,呜呜,我不愿意,呜呜,呜呜,他就把我关起来了。呜呜,我喜欢的是你哥哥,呜呜,安平,好安平,你帮帮我吧,这个时候,我只能找你了。”

安平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一方面她惊讶于又一桩封建包办婚姻让她撞上了,另一方面,这丫头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喜欢燕平远。安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有轻抚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林雨婷许久没得到安平的回答,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安平,姑母临走前让你经常过来看看我的,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人可找了。”

安平叹了口气,给她擦擦泪道,“雨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些。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给人作妾,不要说其他,你父亲仅仅因为名声只怕也是不许的吧。”

林雨婷知道安平不可能为了她的两句话就轻易相信她的,只得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原来他京城的本家看上一个贵人,奈何家中没有适龄女子,就寻到了他们扬州林家。她后母十分欢喜的,能攀上这个贵人,甚至想让她亲手女儿嫁过去。可是本家林家却发了话,必须是原配嫡女。林老爷知道这种事要不是本家没有女儿,要是落不到自己头上的,也就欢欢喜喜的答应了,哪里许得女儿不愿意。

安平

65、断交 ...

听完后,虽然不知道这位贵人是哪位,却也知道是无法更改的了,只得劝林雨婷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你嫁过去虽然为妾,应该也是衣食无忧的,你父亲总不会害你的。”

林雨婷这几天自是听多了这种话,她认准了燕平远确实其他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仍然苦苦哀求道,“安平,好安平,你帮帮我吧。”

安平有些无奈,“你说,你让我怎么帮你,我也不过是一个女子,无权无势的。”

林雨婷拉住安平的手,看了看四周,“安平,你回去告诉你哥哥,让他带我走吧。”

安平听了这话,却是惊住了,脸色难看的看向林雨婷,厉声道,“雨婷,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哥哥带着你走了,你们两个以后都只能偷偷摸摸的过日子,你这辈子都只能给人作妾了。”

林雨婷却是一直哭,“安平,我只知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我不要嫁给那个人,我不喜欢他。”

安平揉了揉眉头,颇有些想放弃,但想到宋夫人的嘱咐,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雨婷,你说你喜欢我哥哥,要我哥哥带你走,可是,你能确定我哥哥喜欢你,他就愿意带你走?”安平这话却是有些重了,可是她却不得不说出口,希望可以敲醒林雨婷。

林雨婷显然没有考量过这个可能性,有些呆愣的看向安平,“怎,怎么可能,你哥哥,是喜欢我的,我的呀??????”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拉住安平的胳膊,“安平,你告诉我实话,你哥哥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是不是?”林雨婷的样子已经有些癫狂,安平的胳膊被她抓的生疼。她虽然知道答案,却不敢这个时候拿来刺激她。

“没有,我哥哥没有喜欢的人。”

林雨婷这才稍稍好了一些,有些喜悦的说道,“安平,你哥哥不喜欢其他人,那就是喜欢我了,是不是?”

安平有些无语,她觉得她真是给自己找麻烦。“雨婷,你仔细听我说。我哥哥他虽然没有喜欢别人,但是他也不喜欢你,就算喜欢,他也不会带着你私奔。你听明白了没有?你要是真的不想嫁,你可以好好的跟你父亲说,只是我却无法帮你。”

“为什么,安平,你对书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像对书瑶那样呢?”

“雨婷,你错了。你仔细想想,书瑶走后我是怎么待你的,哪个月我不是跑来看你。后来不来看你,只是怕你走上歧路。你是大家千金,话本子上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我不能看着你走上歧路,所以才故意远着你,希

65、断交 ...

望你能不要在想。你应该明白,即使你没有这个婚事,你跟我哥哥也是不可能,你们的身份注定不能在一起。雨婷,你听我的话,好好的跟你父亲谈谈,就算你父亲不答应,你嫁去京里,有你的本家在,你也不会受欺负的。”

林雨婷忽然有些泄气的放下双手,忽然冷冷的开口,“安平,有人跟我说你跟你哥哥之间有私,你不帮我,是怕我抢走你哥哥,对不对?”

安平吃惊的看着林雨婷,从来不知道那个有些公主病的小女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顿时怒火中烧。“你、你??????”指着林雨婷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雨婷却似抓到安平把柄一般,“安平,你们兄妹乱伦,是要遭天谴的??????”

“你住口!”不等林雨婷说完,安平喝止了她。“我本来以为你不过有些公主病,被娇宠惯了,本身是好的。却不想你会说出这翻话来,真真是好教养。林雨婷,不要说我跟我哥哥之间不是你说的那样,就算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些!从今以后,我宋安平不认识你林雨婷,你的事,我再不会管,再不会过来。”

安平说完,也不管林雨婷什么表现,气冲冲的冲出了她的房间,外面却只守着云儿一人。安平看了她一眼,道,“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今天我不把你怎么样,如果再犯,咱们走着瞧!”

云儿看着安平的样子,却不敢说一句话。

安平就这么气势汹汹的走出林府,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性呢,她宋安平平日里待人随和却也不是让人欺负的主。安平就这么急冲冲的往前冲,林府没有一个奴才敢上前拦她,直到后来一个胳膊拉住安平,安平才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却是一脸焦急的玉竹。

“你这是发什么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完还看了一下四周,周身生起一股戾气。

安平这才缓过神来,四周看了看,发现她已经冲出了林府大门,周围都是林府的奴才。这口气缓了过来,心中虽然生气,却已经恢复了理智。也不想让林家难堪,拉起玉竹向马车走去。“我们回家。”

玉竹却不肯走,仔细看了看安平,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旁边的林老爷也有些紧张的看向安平,生怕安平说出有人怠慢了她。

安平摇摇头,对玉竹小声道,“我没事。咱们回去吧,回去我再告诉你。”说着就拉着玉竹向马车走去,不忘回头跟林老爷道别。

林老爷看安平没说什么,也

65、断交 ...

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气恼,他家后宅到底干了什么。

安平上了马车,刚刚那通火气发了出来,浑身上下没有力气,有些疲累的靠在车壁上。却不想一个人掀帘进来,却是玉竹,安平不由有些头疼。

“你怎么上来了,马车谁来驾?”

玉竹却直直盯着安平,“说吧。”

安平揉了揉太阳穴,这辈子她情愿得罪谢铭都不愿得罪玉竹,还有一个就是燕平远。想到燕平远,眼神又暗了暗。

“没多大事,就是跟他家姑娘吵了一架。放心,我以后都会来林府了。”

玉竹自然不信,不过看安平的样子,却也不想难为她。安平不说,他也自有法子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咱家安平的性子其实挺暴的,平日里虽然不与人争,那是因为她不在意。安平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哈哈。

沈梦琪的结局不会太好的,至少我现在的打算是这样。她也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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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66、识破 ...

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轱辘轱辘”的车轮声。安平看着眉头紧锁的玉竹,有点无奈的开口道,“玉竹,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也不要告诉师父。”

玉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有些难看的说道,“不行。虽然不知道你要护着谁,可是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难道还要忍着不成??????”

“玉竹。”安平打断玉竹接下来的话,“你跟在我师父跟前时可敢如此跟我师父说话?!”安平知道她这话出口,必然让玉竹有些难堪,可是她却不得不说出口。一直以来她由着玉竹同她闹,由着玉竹自作主张,那是因为她知道玉竹是在为她好,她也不曾将玉竹当成过仆人。可是,她却不想让玉竹干涉这件事。

玉竹果然在听到安平后面的话时脸色一白,有些赌气的开口道,“玉竹遵命。”

安平叹了口气,只得强打精神道,“玉竹,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近来做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干涉过。”

玉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安平,“近来的什么事?”

安平轻抿嘴角,道,“你别告诉我杨家跟江都县令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我??????”玉竹却说不出话来,这事虽是谢铭授意的,却是出自他跟燕平远的手笔,本来就是瞒着她的,却不想她什么都清楚,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有些挫败的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之前,这江都县令再贪赃枉法,却也一直做的好好的。你跟师傅来了江都不过几日,他就出事了,我不能不往你身上想。且那些时日,你整天出门一副忙活的样子,你真以为瞒得了我。”

安平看玉竹有些颓丧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玉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考虑这些也是怕我受委屈。我也是真心的把你当亲人看的。可是,你不能一直这么护着我,你也不想将来有一天我变成骄纵的小姐,总是四处闯祸让你善后吧?”

玉竹听到安平最后一句打趣的话,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小声嘀咕道,“不是骄纵小姐也没少闯祸。”心里暗想:我不就是为了护着你的才在你身边的吗?

“你说什么?”安平隐隐听到玉竹在嘀咕什么,却听不真切。

“没什么。”玉竹有些尴尬的说道,“咳”了一声,敛神道,“这次你真的确定不要出手?”

安平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再者,这是女子之间的事,你不能掺和进去。”

玉竹没有说话,却是答应了安平的

66、识破 ...

要求。他还记得谢铭说过的话,“从此之后,你的主子只有安娘。”

***

晚饭十分,燕平远不出意外的又来到了安平这里蹭饭。安平看到他就想到林雨婷,不觉间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不过看到手上握着的帕子,却只能压下这份火气。

燕平远也觉得安平似乎有些生气,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向玉竹,玉竹却不假装没有看见。有些无奈的帮安平夹了一筷子菜,有些小心的大量起安平的脸色来,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安平看着饭桌上有些冷的场面,给玉竹使了个眼色。玉竹明了,跟燕平远聊起天来,边说着话边不小心的将一碗汤水非常“不小心”的碰倒,让后混杂着蔬菜跟蛋花的汤水不出意外的落到了安平的胳膊上,安平手中的帕子也弄上了污渍。

“啊!”安平叫着站起来,也不管胳膊上的汤渍,拿起旁边的抹布先顾着擦起帕子来。燕平远跟玉竹也是马上冲过来,一左一右安抚她,玉竹离得比较近,嚷道,“还不赶紧把胳膊上的汤擦了,什么帕子这么要紧,连自己也不顾了。快看看烫着没有?”

安平听了有些黑线,这汤是他专门让李嫂子凉凉了才端进来的,会烫才有鬼哩,她现在只觉得有些凉嗖嗖的糊在皮肤上,难受倒是真的,只巴望着燕平远赶紧把注意力放到帕子上。

燕平远果然不负所望的将目光放到了那个满是汤渍的帕子,突然觉得甚是眼熟,趁着玉竹跟安平检查伤口,将帕子拿到面前,眼睛亮闪闪的。心中不由大惊,转而又是大喜,这个帕子是他的,他记得在落霞门时有次安平哭鼻子,他看不下去了递给了她一个帕子。当时不过觉得那个小丫头哭得可怜,又有些佩服她的胆色。而他现在手中拿的帕子,正是他曾经交给安平的,不想这丫头竟然一直保留着,还这么宝贝,不由扭头看向安平。

安平从燕平远拿起那个帕子时就开始打量他,看他双目发光,脸上也是由惊到喜,心里逐渐放下心来。看来他还记得,这样的话,她跟玉竹总算没有白忙活。并且赶在燕平远扭头之前赶紧低头装作查看胳膊。

玉竹帮安平“清理”完毕,安平抬头就迎上了燕平远那双灼灼的眸子,看得安平有些心虚起来。

“安平,这个帕子上都是汤渍,太脏了,扔了它吧。”燕平远状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说道。

安平自然不会表演的机会,马上冲过去抢过脏污的帕子,道,“这帕子脏了,洗洗就行了,干嘛要扔了,也不嫌浪费。”说完还故意咕哝了几句。

燕平远倒是更开心了,“哦?一个帕子而已,安平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莫不是这帕子

66、识破 ...

是别人送的不成?”

安平只能“呵呵”干笑两声,没有说话,玉竹知道他的戏份结束了,招呼了一声,端起水盆出去了。

燕平远见玉竹出去了,凑近安平道,“难道我真的说对了,这帕子是别人送的。”

安平却觉得有些恶寒了,心中了然,却不能表现在脸上。“燕公子说笑了,怎么可能?”边说边将帕子收起来,这个举动让燕平远更加开心,竟然没有注意到安平刚刚称他为“燕公子”。安平看到他那张笑脸,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他果然已经恢复了。没错,刚刚安平跟玉竹一直是在演戏,安平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不想竟是真的。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高兴吗,不是,难过,好像也不对,就感觉脑子里乱乱的但是心却空荡荡的。忽然间又想到林雨婷来,越发不待见他那张笑脸了。

燕平远看到安平脸沉了下去,却不敢再问,有心想告诉他自己都想起来了,一时间又没想好怎么开口。忽然想起她今日跑了一趟林家,开口问道。

“你今日跟玉竹去了林家吧,有什么事没有?”

燕平远不提还好,这一提倒是把安平的火气全勾上来了。想着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人,却让她白白受了委屈,不觉间就迁怒了燕平远。

“林姑娘拖我给燕公子带话,让燕公子带着她私奔!”

安平这句话说出来,虽然有些赌气的成分,心里却舒畅了些,就等着看燕平远的反应了。

燕平远先是一头雾水,然后是一惊,“私奔!?安平,开什么玩笑,我都跟你说了我不认得那什么林家姑娘。”

安平却是冷笑,“你不认得人家,人家却死活都要退了亲事要跟你私奔!”

燕平远也知道事态严重了,忙道,“她是这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回的,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哼!我自然知道轻重,除了你,我连玉竹都没说。”

燕平远知道安平定是受了委屈,也不怪她脾气大,也把刚才想告诉她他记忆恢复的事撂在一边,轻声哄到,“今日在那边受委屈了吧,以后就不要再过去了。真没想到,堂堂千金小姐竟然会做出这些事来。你应当知道,我从没这心思的,你冲我发发脾气就罢了,千万别在生气了。”

安平知道自己不过是迁怒,听了燕平远那些话,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她却仍然是失望的,她今天跟玉竹布局,也是希望燕平远能够亲口对她解释出来。不想这人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不由觉得有些心寒。

燕平远却不知安平的心思,只当她还在生气。就自动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哄安平去睡觉,只希望安平可以睡一觉可以消了火

66、识破 ...

气。

安平回房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如抹布一般躺在桌上的牌子,突然有些无力起来。

****

晚上“百味堂”的后院,那个叫做燕荣的男子又出现在燕平远的房门口。

“主子。”

“进来。”

燕荣进门后,看到他家主子坐在书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子,吴管家来信说要来接主子。”

燕平远抬起头来,目光凛冽,“你告诉他我找到人了?”

“没有。”燕荣忙道。

燕平远缓口气,“可是出了什么事?”

燕荣看向燕平远,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听手下人报,京城那边,似乎要宣您进京。”

“进京?!”燕平远皱起眉来,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进过京城,所以大周的权贵们鲜少有人认得他,倒也方便他四处游走。十多年没有宣昭,怎的此时想起来?“可探听出有什么异常没有?”

燕荣摇头,“我们在京城的势力比较弱,只探听出有意宣您进京,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倒是一直看护着主子生意的那股势力稍微有了些眉目。”

“哦?”燕平远挑眉,道,“是哪边的?”

“下边报来说这股势力叫做‘萤’,几乎没人知道它属于哪边,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冒出来的,等到知道时,这股势力已经很大了。燕荣到觉得,这‘萤’好像哪边都帮着,又好像哪边都不帮的样子,有些奇怪。”

燕平远听后,想了一会,道,“可是那位的?”

“应该不是,行事间全没有按那位意思来的样子。”

燕平远点头,“不是就好。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却不知他们护着这两个铺子却是什么目的?这些消息谢家那边知道没有?”

“主子放心,这事咱们探清了,谢家那边应当也已经清楚了。”

燕平远点头,他自然清楚谢铭的手段,也就不再担心。“萤”,这却是什么来头,不由皱起眉来。

“主子?”燕荣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什么?”

“主子,您准备何时带着夫人回去?”

燕平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何时啊?快了,应该就快了,眼前仿佛看到安平的笑脸。

燕荣有些怔愣,他家主子这阵子经常露出这种笑容,却不知在想什么。

而墙头上一个黑影快速掠过。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少了点,当过度章节吧,不出意外,下一章第二卷应该就完了。

我承认进度慢了点,怪我有些啰嗦,但是还是得交代清楚了。

今天打开收藏夹,被催的追的文一篇都没更新,好不容易等来更新,更得却很少,剧情进展也很少,心中着急。哎,这就是追文的痛苦。

67

67、偷听 ...

因为姚润生不在,头花铺子那边的事情安平不得不多花些心思。镇日里忙活起来,倒是让安平无暇顾及其他,与燕平远见面也没有怎么多说话。

这一日,京城有一家客商临时要来采买上千朵的头花,就算把作坊跟铺子所有的头花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店里的伙计不敢做主,就跑来找安平跟冯丹娘拿主意。

冯丹娘开始有些犹豫,安平却是想接下来的,千朵头花,赶一赶还是可以做的出来的。更重要的是,难得有京城的客商来他们这里订货。虽然作坊的头花卖的不错,但基本上都是在江南这一代,鲜少有外地的客商过来。安平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外地人对这些头花的接受程度,进而扩大规模。

两人商量了一番,冯丹娘最终也是答应了。

安平看着眼前这个着急的满头大汗的伙计,忽然觉得铺子里真的不能少了姚润生。

“安平。”安平慌神间听到冯丹娘唤她。

“冯姐姐,什么事?”安平扭头看到冯丹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平,我们,请个新的掌柜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安平听到冯丹娘的话一怔,这件事情她有考虑过,却也只是想了想。理智上同意,感情上却是否定了。不止是因为姚润生,也是为了冯丹娘,毕竟,如果姚润生真的离开了,只怕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安平有些着急的说道,“冯姐姐,这事不急。润生哥哥并没有过来请辞,反正这段时日我也没什么事,多照看一下就是。”

冯丹娘摇头道,“安平,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如今??????”

安平拉过冯丹娘的手,道,“冯姐姐,不要这么快就放弃,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润生哥哥一个机会。铺子那边我实在不方便出面的话,还有玉竹在,总不会出什么事的。”

冯丹娘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安平急忙借口作坊有事,赶紧离开。

安平走了冯丹娘才反应过来安平要去作坊,想追回来已经晚了,叹了口气,想着安平应该不会为难她,稍稍放下些心来。

*****

说实在的,头花作坊安平很少过去,基本上都是冯丹娘在管,她给自己的定义也只是持股人而已。

安平到了门口,有几个是的安平的妇人忙过来给安平打招呼,安平只是微微点头,不由四下打量起来。

作坊十分整洁干净,来来往往很多人也都在忙活着,很少有人东张西望,更加没有人聊天,倒是让安平十分意外,不得不感叹冯丹娘的本事。至少交到她手里不会有这样的规模。外

67、偷听 ...

院都是些粗使妇人,干的活计也就是剪裁、简单加工。后院才是头花生产最主要的地方,里面的人也都是签了死契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倒是让人放心。

安平将作坊的总管叫了过来,将头花生产的事情布置了下去,听到有奖金可拿,自然也是高兴的。安平吩咐完就想离去了,不想却在外院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身影。

“赵总管,那个妇人是??????”

赵总管顺着安平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正在剪裁布料的妇人,很年轻的样子,正是前些日子冯东家送来的人,忙赔笑说道,“东家,这个妇人姓曹,听说夫家获罪被抄了家的。冯东家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这几日她在咱们这里倒也本分,我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不知东家觉得她哪里不好?”

安平笑了笑,没想到她一句话引出赵总管这么多话来,“赵总管不用紧张,我就是看着她有些眼熟,问一问罢了。既然是冯姐姐送来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赵总管这才放下心来,没等安平再说什么,就叫人招了那妇人过来,安平想阻止也没来得及。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妇人身份,并没有想同她说话的意思,想着两人见面也不过徒增尴尬,不想赵总管的动作却是这么快。

那曹氏很快就过来了,一直低着头,走到安平面前,迅速跪下,“给东家请安。”

安平眉头微皱,这哪里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女子,一身的戾气全部掩去,只剩了顺从。安平却也不想难为她,赶紧让她起身。冯丹娘的做法她虽然有些不赞同,毕竟,曹氏给她的印象实在不好。只是人已经送来了,她却是不会再赶走的,更何况她表现的这么安分,她也乐意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那曹氏此时却有些紧张起来,想想以前的所作所为,就怕眼前的人报复她。

曹氏的紧张安平也看到了,微微一笑道,“以后在作坊里好好干活,工钱是不会少的。”

曹氏赶紧应声,却还是不敢抬头。

安平冲赵总管点点头,起步离开。

曹氏只是看到一双素色的鞋子从眼前走过,丝毫没有停留。

****

安平刚行至家门口,就被玉竹一把拉住上了旁边的马车。

“玉竹,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安平很少见到这样的玉竹,上了车,竟然发现他的眼中有兴奋。

玉竹吩咐仆役赶车,冲安平微微一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事啊?弄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安平不由好笑的说道。

“放心吧,你肯定

67、偷听 ...

愿意知道的。”

安平不置可否的一笑。

玉竹收起笑容,看向安平,眼中满是认真,“安平,你是真的欢喜燕平远那小子?”

安平不想玉竹问的这么直白,满脸绯红,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喜欢燕平远吗?安平自己问自己,恐怕还不止喜欢。

玉竹看安平的样子就知道了答案,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燕平远为什么不说清楚,他却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

马车很快停在一座很大的酒楼面前,上书“得月居”三字,这就是江都最有名也是最大的酒楼“得月居”了。安平有些疑惑的看向玉竹,却不知他兴冲冲的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吃饭吗,鬼才相信。

玉竹却没说什么,带着安平径直上了三楼,店中的伙计竟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走到扶手边的第一个包厢,径自打开,拉了安平进去。

安平虽然疑惑,却也走了进去。这个包厢临河,从窗口就能看见蜿蜒的河水和河边的碧流,倒是好精致,也不枉“得月居”这么贵的价钱了。笑着扭头看向玉竹道,“你拉我过来就是为了看景的?”

玉竹不屑的瞥了安平一眼,走到桌边到了一杯茶,到了一杯茶,想了想,终是先递给了安平,让后才到了一杯给自己道,“等一会,有场好戏给你看。”

安平也坐下来,“你这是玩什么把戏?”

玉竹却是不愿回答,就在这时,想起了敲门声。

“进来。”

之后进来三个人,两个店小二打扮,还有一个看着像是掌柜。那掌柜的进来之后就一副恭敬地样子,吩咐小二将菜上齐,偷偷的打量了安平两眼。菜上完后那两个小二就下去了,那掌柜的却没有走。

“玉爷,按您的吩咐,都收拾好了。”

玉竹点点头,看了看菜色,只顾着给安平布菜,却没有搭理那掌柜的。

那掌柜的却没有恼色,笑着道,“玉爷,这菜色是小的特地准备的,可合口味?”

玉竹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意看了那掌柜一眼,“得了,别再我面前卖乖了。你眼前这位就是少主子了。”

那掌柜的得了话,满脸喜色的看向安平,毫不犹豫的跪下道,“何柱给少主子请安,刚刚没有认出少主子,请少主子恕罪。”

安平一惊,有些搞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了,求救的看向玉竹。

玉竹笑了笑,没说话。

安平只得赶紧让那叫何柱的男子起身,疑惑地道,“你为何成我少主子?”

何柱拱手微笑道,“回少主子的话,‘得月居’乃是属于‘言’字商号。”

安平这才了然,看到旁边笑的贼贼的玉竹,狠狠瞪了他一眼,怪他没提前跟她说清楚。

67、偷听 ...

想到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佩,突然觉得像个烫手山芋一般。

玉竹看安平有要发火的倾向,摆摆手,让何柱下去了,笑眯眯的看向安平。

“你拉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安平狠狠咬了一口莲藕,说道。

玉竹还是一副清闲的模样,“当然——不可能。”

“哼。”安平却是不理他,又夹了一筷子香菇,道,“倒是摆起大爷的谱了,看我不跟师父告状。”

玉竹笑着给安平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你以为公子不知道呢。‘言’字虽然是公子创办的,却基本上都是由我打理。今天让你见见,也是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了吧。”

安平没理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这“得月居”果然名不虚传,这汤鲜的让她觉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玉竹也不在意,径自吃了起来。没多会,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玉竹马上离了位子,走到门口往外探了探。

安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却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玉竹都到安平面前,示意安平跟起身。安平不解何意,只好放下碗筷跟着他走到一面墙前,之间玉竹轻轻一推,那墙就移开了。安平看得目瞪口呆,这墙竟然是活动的!

玉竹示意安平进去,安平点点头,不想被玉竹拉住。

“安平,待会无论听到什么,你都不要太惊讶。”

安平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冲玉竹点点头。

“还有,我做这些,没有恶意。”

安平虽然不明白玉竹为什么这么说,却知道玉竹不会害她,径直走了进去。

这里看着也是一间包厢,比起他们刚刚那个,却是下了一些,玉竹示意安平坐到墙边,他轻轻将墙上的一副画拿了过来,透过墙看了几眼,示意安平也过来。

安平搬了一个凳子过去,从墙上的小洞里看去,却是一惊,墙那边有好几个人,却只有一个人坐着。坐着的那个安平却是极为熟悉的,那就是燕平远。周围几人都是立着的,其中还有一个老者。

安平扭头想询问玉竹,玉竹却示意她不要出声。这墙似乎是特制的,隔音效果十分不好,安平能清楚的听到对面人的说话声。

“主子,不能再耽搁了,旨意已经下了,您必须马上进京。”那个老者说道。

安平在这边却是心中一紧,“旨意”、“进京”,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需要“旨意”。安平不由觉得变体生寒,原本以为不过是他骗了她他已经恢复记忆,不想他竟然连身份都骗了她。忽然想到木珉,心中苦笑,只怕连燕平远这个名字都不是真的。她怎么遇到的都是

67、偷听 ...

这么有身份的人?

玉竹发现安平的异常,伸手握住安平的手,却发现一片冰冷,心里忽然有些后悔起来,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欠考量了。

此时,那边传来了一个让安平无比熟悉的声音,安平不由紧紧握住双手。

“吴管家赶了那么多天的路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几日。”燕平远冷淡的声音传来,他的表情也回复了第一次见他时的冷漠。

那老者却有些着急起来,“主子,没有旨意倒也罢了,此时旨意已到,再不进京,只怕会惹来麻烦。如若让人知道您在江南,只怕麻烦会更大。”

燕平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旨意的事燕荣跟他说过,他却没想到竟然下的这么快。他还没跟安平说清楚,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燕荣知道燕平远在想什么,赶紧上前道,“吴管家,主子知道事情紧迫,可是江南有些事情还没处理,等主子处理完了事情,自然马上前往。”

吴管家却是冷哼一声道,“你小子知道什么?咱们十几年没接过进京的旨意,现在旨意到了,却是一点都耽搁不得。江南的事情再大,能打的过去那位?可见是糊涂!”

又回头看向燕平远,拱手道,“吴泰请主子即可起身。”

燕平远揉了揉眉心,道,“你们别吵了。吴管家,我知道事情紧迫,只是我必须将事情解决了才能离开。吴管家容我些时日,两日,不,一日,一日之后,立马进京。”

吴管家有些疑惑的看向燕平远,又看了周围的燕卫,燕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对他使眼色,他也有些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家冷漠的主子说什么都要等上一天。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来,有些惊讶的看向的燕平远,不是吧,他家主子竟然??????

“主子,不是在江南看上哪个女子了吧?”

吴管家的话一说完,燕平远那张有些冷漠的脸上顿时晕红一片,连燕荣都咳嗽了两声。

安平这边忽然也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些,耳朵贴上墙壁,继续听了起来。

燕平远没有说话,其实就是默认了。

吴管家的脸色却突然难看起来,道,“主子,这女子您带回去老奴不反对,可是,您别忘了寻找夫人啊。主子出来这么久,难道还没有夫人的下落不成?主子还是得加派力量找到夫人,夫人同意了,主子想带回几个女子都是使得的。”

那边燕平远听了这番话,面色陡然黑了起来,燕荣想上去堵上吴管家的嘴也来不及了。他知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女子可就是他家夫人啊。

67、偷听 ...

“主子,老奴要说句公道话。老夫人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主子千万找到夫人带回来,主子,您可千万不能辜负了老夫人的嘱托啊!主子??????”

吴管家正声泪俱下的说着,忽然听到隔壁一阵桌椅到地的声音,忽然就停了下来。周围燕卫互相看了一眼,也露出警觉的神态来。他们已经把这个三楼包下来了,刚刚还特地去隔壁的房间看过,分明是没有人的。燕荣却是不敢大意,赶紧领着两个属下往隔壁走去,打开门,却看到满脸愤怒的玉竹和脸色苍白的安平。燕荣知道这下是闯祸了,马上回去禀告燕平远。

吴管家看到燕荣不知对燕平远说了什么,燕平远满脸焦急的走出门去,心中不解,也跟了过去。却只见一男一女坐在隔壁,那男子双目通红,女子安静的不发一言。嘴角微微一撇,还以为他家公子看上了什么绝色,却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怨念,今天看来二卷是完不了了,失策了,昨天应该多发一点的。先发上来这些吧,我检讨,绝对的检讨。剩下的二卷不多了,可能凑不了一章,可是放在这里面,我一时还码不完,真是怨念啊~~

看了靡宝的新文,被虐的一沓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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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道别 ...

燕平远马上走到安平面前,满脸焦急,就要伸手去扶安平,却被玉竹挡开。

安平抬头看了眼着急的燕平远,又看了一眼玉竹,对玉竹笑道,“玉竹,我没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跟燕公子说。”

燕平远听到安平还愿意同他说话,心中大喜,可是听到安平称他为燕公子,心中又是一痛。

玉竹不愿出去,却不愿拂了安平的意,警惕的看了燕平远一眼,起身离去。

燕平远也挥了挥手,他身边的燕卫也都没敢停留,立马出去,只有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吴管家不是探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燕荣硬拉了出去,此时吴管家要是再搞出什么来,他们就都不要活了。

众人离开,屋子里只剩了安平跟燕平远两人。安平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忽然间让燕平远觉得手足无措起来。燕平远轻轻的走到安平身边,焦急的说道,“安平,你听我解释,刚刚是因为吴管家不了解情况,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安平,安平。”

安平这才缓过神来,看到眼前满脸焦色的燕平远,缓缓说道,“燕平远不是你的本名吧,你叫什么,你又是谁?”

燕平远一怔,看到安平有些苍白的脸色,不敢再隐瞒,“我本姓赵,名字是赵宣,是当今平王。”

答案得到了,安平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平王,大周唯一的异姓王爷,真是尊贵的身份,谅她刚刚猜测半天,也没有猜出这个身份来,不由苦笑出来。忙起身跪下行礼,“民女见过平王,王爷千岁。”

燕平远眼睁睁的看着安平在他面前下跪行礼,心疼的无以附加,一颗心也沉入心底,安平这是在疏远他吧。赶紧伸手去服她,却被安平躲过,苦笑道,“你这是何必?你明知我??????”

安平缓缓起身,微笑道,“礼不可废。”

燕平远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让安平坐下,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安平??????”燕平远有些担心的唤道,伸手想去抚摸安平的头发,却被安平扭头躲开了。燕平远讪讪的放下伸出的手,眼神黯淡起来。

“平王爷,民女想问王爷一个问题,不知可不可以?”安平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于安平的疏离,燕平远心中只有苦涩,却也清楚安平的脾气,“安平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吧,我绝不会再隐瞒。“

安平笑的有些不以为然,道,“王爷是什么时候记起以前的事情的?”

“你还记得大年初一那一早我

68、道别 ...

迟迟没有起来,后来昏睡了三天吗?就是那三天里把事情全想起来了。”燕平远边说边注意其安平的反应来,本以为她会生气,会质问,不想安平的容颜却是十分平静,平静的仿佛她早已知晓一般。燕平远心中突然一惊,莫非她早就猜到自己已经记起过往了。

安平却不知燕平远的想法,听完后只是微微点头,原来是那一天,那么看来,还是她的汤药起了效果。可是不对啊,既然已经记起,谢铭又为什么要说“无解”呢。谢铭为什么要瞒她呢?想到这里,眉头又微微皱起。

“安平?你,你没事吧。”

燕平远关切的声音将安平唤起,安平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以后再像谢铭问清,疏离的对燕平远道,“谢王爷关心,民女无事。”

“安平,你听我说好不好,我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跟你说一遍。”燕平远再听不得这种疏离的称呼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两人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

安平静静地抬起头来,没有说话,燕平远就当安平默许,从他开始做梦一直讲到刚刚,将中间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他同谢铭的谈话。燕平远一直观察着安平的反应,安平依然静静地坐着,眸子清冷,似乎听得很仔细,却又觉得她似乎并不在乎,直到说道他同她曾定亲,安平才有了反应,眸子里满是惊讶。

“你说同你定亲的那个人是我?你一直在找的人也是我?”安平惊讶的问道。

燕平远认真的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上好的紫玉玉佩来,轻轻拉过安平的手,放到安平的手心里。

“我爹得了一块上好紫玉,用那块紫玉做成了一个簪子和一块玉佩。我娘将簪子给了她一位姐妹的女儿,这块玉佩则留给了我,当是两家定亲的信物。我娘临终前曾经嘱咐过我,让我一定要去寻到那个有紫玉簪子的女子,然后同她成亲。这件事,整个平王府都知道。吴管家刚刚的那番话,是因为她不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子,才,才那样说的。安平,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安平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块玉佩,虽然她第一次见,却也知道,这块玉佩跟那个簪子出自一块玉石。因为簪子跟玉佩都有一角白色的纹理,如果拿过那根簪子,想必这纹理都是可以对的上的。她还记得满娘留给她的那封信,“彼时,若有一个赵姓男儿拿着一块紫玉玉佩前来,我儿尚无意中人,吾儿当要应下。”

想到此处,安平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满心的火气也稍稍熄下。安平将玉佩还给燕平远,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那为何我初次见到王爷时,王爷要说所寻女子姓沈?王爷应当清楚,我现在虽然姓宋,但是我的

68、道别 ...

真实姓氏是顾,无论如何,都跟‘沈’字没有半点关系。况且,我身上并没有紫玉簪子,王爷又如何能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燕平远看到安平脸色没有那么苍白,就觉得安心许多,又听到安平不再自称“民女”,心中更是大喜,赶紧回答道。“这其中有段因由的,只是安平,这因由我不能告诉你。我当时已经派了许多人出去寻你,却总是没有头绪,当时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去寻访沈丞相的女儿。当时我的心思都在沈姑娘身上,却忽视了你。等到发现沈姑娘不是你时,就离开了落霞门。我要找的女子,却不一定是姓‘沈’的。至于为什么确定你是,自然不可能只靠那根簪子,我自有办法。”说道这里脸上微红。

安平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寻上沈梦琪,也不清楚他如何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但是其他方面倒是都对的上号。又想起满娘跟沈家的渊源,也就点了点头。“那王爷又是如何来到江都,又是如何被人下药?”

燕平远想到他中毒的事情,不觉有些羞恼,“我离开落霞门后,知道沈梦琪不是我要找的人,线索又断了。后来查到夏,不,你母亲葬在江都,就来到江都,盼着能不能查到些什么。不想,却被人偷袭了,至于下药,应该就是那之后的事情。”

安平微微皱眉,“那么,满、不,我娘怎么会同平王妃给你我订了亲事,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我娘是个婢女,而你娘是堂堂的平王妃啊?还有就是,我娘既然帮我定下了这门亲事,当初又为何带着我独自生活在小山村里?”

燕平远走过去轻轻安抚安平道,“安平,你只知你娘是个婢女,但是你可知你娘曾经上过战场,是护国夫人身边的一员猛将?”看着安平烦恼的样子,他却只能说到这里,那人左右期盼的不过是安平的平安,他不能打破安平的宁静。

安平惊讶的看向燕平远,虽然从沈梦琪口中得知满娘是女将军的婢女,却没想过她竟然上过战场。忽然想起满娘的陈年痼疾,想必肺上的伤也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吧。

“那,你可知,我娘跟师父,还有我爹的事?”安平有些小心的问道,这件事困扰了她许久,却一直不敢问谢铭。谢铭对满娘的用情她看得到,不忍对他问出这番话来。

燕平远苦笑道,“傻丫头,你以为我是万事通吗,那个时候你没有出生,我也没有多大,怎可能知晓。”

安平听到这里有些黯然,不想燕平远接着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安平拉住燕平远急切的问道。燕平远一双眼睛晶亮的

68、道别 ...

望向安平抓着她的双手,安平才意识到她的动作,讪讪的放下手道,“请王爷接着往下说。”

燕平远有些无奈的看着安平收回胳膊,接着说道,“你师父是真心爱你娘的,据说你师父为了迎你娘进门,跟谢家闹翻,直到如今都不愿进谢家的门。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你娘嫁给了你爹,你师父就回了落霞门。你爹是黑旗军的一员大将,跟你娘到也般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安平急急问道。

“有些人为你师父鸣不平,说你娘背信弃义。”

安平沉默了,她现在明白师伯为什么不喜欢她了,有些苦笑,如果真是这样,连她都无颜见谢铭了。

燕平远见安平不说话,轻抚安平头发,这次安平却没有躲开,道,“这些不过是别人的猜测罢了,事实如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你师父对你这么好,定然是真心疼你的,不要想太多了。”

安平点点头,这些事情她会直接问谢铭。无论如何,她今后都要好好孝敬谢铭。事情想通了,脸上也有了些笑容。

“安平?”

“什么?”安平疑惑的抬头,看到的是燕平远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你还生我气吗?”燕平远小心翼翼的问道。

安平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的火气又消了大半,却不愿回答他。“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起身,圣旨已下,却是耽搁不得的。”

燕平远将靠近安平,一双眼睛直直盯住安平,道,“安平,我本来是想跟你说清楚再走的,却不想阴差阳错弄成这样。我们本来就有婚约,再加上你我从前的约定,安平,你,你,你跟我一同去京城吧,反正你师父也在京城。”

安平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尤其是燕平远亮晶晶的眸子,让她不敢直视,脸上火辣辣的,微微偏头道,“安平在江都生活的很好,且安平还有产业在江都,自然不能离开。王爷还是不要误了圣旨,尽快起身的好。”

燕平远听了这话却以为安平不愿答应他,心中一急,一般将安平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安平,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我们有约定的。你气我的话打我就好,你不能不管我了。安平??????”说着不顾安平的挣扎,死命将安平往怀里揽。

安平猛的被拉进怀中,本能就要挣扎,可是那对臂膀却如钢铁般紧紧将她扣住,越挣扎反倒被扣的越紧。待到听到燕平远口中所说,不觉好气又好笑,心中最后的那点脾气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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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干脆放弃了挣扎,由着他将自己抱紧。鼻中全是他的气息,倒是弄得面色绯红。

燕平远觉得怀中的人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心里反倒有些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安平从怀中拉起,却看到安平满脸通红,以为安平是在生他的气,着急的不知要说什么。

安平看他那个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外人眼中冷漠高傲的平王,此时竟是如此笨拙。

燕平远见安平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安平再笑什么,却明白安平不生他的气了,心里也有些雀跃起来。

安平收起笑来,看着燕平远认真的说道,“你的属下都在外面等着你,那吴管家说的很对,你不能耽搁了,必须马上进京。藩王非诏不得随意入京,你在外面晃荡这么久要是被有些人抓到,定然不是小事。所以待会出门就马上离开江都。”

燕平远还要说什么,却听安平接着说道,“江都事情繁多,你已经离开,我若是也离开铺子怎么办?我会找些可靠的人来,起码要教会他们如何配药吧,否则你我都不在,这铺子岂不是要到了。”

燕平远怎么不明白安平的意思,心中大喜,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那张何不拢的嘴巴让人知道他是高兴坏了。

安平也不理他,接着说道,“刚刚吴管家说要给你多找几个女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以后就别想再见我。”

燕平远听了更加高兴,一把将安平搂在怀里,闷闷的道,“我怎么敢,我不是答应过你,我只要你一个的。”

安平也笑着回抱住了他。

****

玉竹跟燕荣在门外却是等的焦躁不安,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了。玉竹担心安平再受燕平远的骗,燕荣则是担心他家主子能不能哄得回来他家未来夫人。吴管家虽然也是着急,更多的却是在大量玉竹,不明白这江南女子怎么会把他家冷冷的主子迷成这样。直到一扇门打开,燕平远跟安平手牵手出来,让三人都睁大了眼睛。

安平看到三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抽回手来,燕平远却握地更加紧了。燕平远的脸虽然还板着,眼里却全是喜悦,吩咐旁边的燕荣道,“燕荣备车,我们马上出发。”

燕荣听到怔了一下,又看到安平,恍然大悟般马上带着燕卫去备车。吴管家却是有些探究的打量起安平来,眼中甚至有些敌意,被燕平远瞪了一眼,马上收回了目光。只有玉竹有些不解的看向安平,眼中满是关切。安平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几人就出了“得月居”

马车已经备好,燕平远却迟迟不肯上车,最后临上车前又走到安平面前问道,“安平,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记起以前

68、道别 ...

的事情的?”

安平微笑,一直在等他问出口,道,“你以前在我面前不怎么喝茶的,那人却同玉竹一起品起了六月雪来,而且说的头头是到,我就有些怀疑了。那个帕子,是我故意让玉竹弄脏了试探你的,没想到真的让我猜中了。”

燕平远听了才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他做的很小心了,不想还是漏了破绽。想到他自己也瞒了安平那么久,还差点弄得不可收拾,走到安平面前,认真的说道,“安平,这次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的。以后我们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不要再藏着了好不好?”

安平一愣,随即点头道,“好。”她一直等着他自己问出口,本就有些报复他的意思,现在想想,却是太孩子气了些。矛盾往往都是始于不信任。

燕平远笑了笑,握住安平的手道,“尽快处理好来京城。”

安平点头,催着他上车。

燕平远又看了安平才一眼踏上马车,不多时,燕平远的马车就消失在安平面前,安平却是满面笑容。

“安娘,该回去了。”玉竹催着道。

“嗯。”安平回以玉竹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不多的,竟然又给弄了满满一章,不过俩人的心结到也算接了,本来不想解的这么容易的,不过写着写着就有些偏离了,咳咳咳,好在主线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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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又见故人 ...

这一日,扬州城里驶进了一辆不太起眼的马车,赶马车的是一个长的很普通却很健壮的男子。马车在一家很大的酒楼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男子,仔细一看,竟是一男一女。两人步履悠闲,看打扮,像是出来游玩的一对兄妹。因着穿着普通,倒是没让太多人注意。

这两人进了酒楼点了几个菜就在楼下大厅里坐定了,那个赶车的男子也同他们坐在一桌。

此时进来两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坐在这三人附近。大厅里人来人往,这两个书生也谈论起来。

“李兄,你可听说了,咱们扬州城可是出了一位太子良娣。啧啧,这可是咱扬州的一大喜事啊!”其中一个书生说道。

听到书生这话,刚才的那对兄妹中的女子很有兴致的挑挑眉,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来。她的兄长则有些无奈的端起一杯茶来,轻轻喝了一口。看那动作,却是十分优雅。

另一个书生马上不以为然的借口道,“这算什么喜事,良娣而已,又不是太子妃,总不过还是个妾。”

首先开口的那书生马上说道,“李兄慎言,这话咱们可说不得。今日虽然只是良娣,他日却有可能成为皇妃。”

另一个书生嗤笑了一声,“怕什么,他林家还能管到我说什么不成。在咱们扬州他算个人物,去了京城,他家闺女不也只是个良娣吗?再说了,四皇子娶了护国夫人之女,眼下气焰正高,指不定将来谁当皇帝呢?”

那对兄妹听到这里,眉毛微皱。那女子有些沉不住气的想起身,却被那男子拉住,有些不高兴的坐下。

他旁边的书生赶紧私下瞅了瞅,拉过那个书生道,“李兄,这话你我之间说说可以,可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呀。”

那姓李的书生面上虽然不赞同,却也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而是换了话头,“要说咱扬州最大的幸事,还是‘百味堂’开在了江都,要不,咱们指不定熬不熬得下去呢。”

“李兄这话说的是,冬日的那一场病,要不是‘百味堂’的药灵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而且人家‘百味堂’卖药也不拿乔,当官的跟百姓都一视同仁。遇上家里穷没钱的,还给人赊账,要说功劳,这可都是人家的。人家郑大夫为了咱们扬州百姓连进入太医院的机会的放弃了,要说,这郑大夫才是真正济世救人的好大夫呢。”

“王贤弟这话说得没错,人家郑大夫那是真的妙手仁心啊,指教其他大夫那是好不藏私的。哪像咱们这位知府大人,要不是药方子拿出来只有‘百味堂’配的出来,只怕咱们那位知府大人早就把方子给贪了。到时,哪里还有咱们这些普通百姓的活路啊?”

那姓王的书生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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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这话没错,要我说,皇上就应该多多奖励郑大夫跟‘百味堂’。人家‘百味堂’忙活半天,最后不过得了块牌匾,功劳全让知府给抢走了。”

那姓李的书生嗤笑一声,“听说江都县令不知道得罪了谁,把他妻妹同他勾结敛财的事抖了出来。将县令免职就不了了之了,哼,我却不信没有咱们这位知府大人的‘功劳’。”

那姓王的书生看厅中越来越多的人,拉了拉那姓李的书生,“李兄,今日不如到我那里去小酌一番如何?”

那李姓书生也知道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就跟着那个书生离去了。

待那两人离开,那对兄妹当中的妹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我说哥,刚刚他们都把话引到小妹头上了,你怎么也不许我说话?”

那女子的兄长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是出来办差的,又不是来管闲事的,你要是出去一闹,只怕会暴露了身份。”

那女子有些赌气的坐下不语,那男子夹了一口菜有些兴味的说道,“也没见你平日里多么喜欢小妹的样子,怎么这回反应这么大?”

那女子有些不悦的说道,“我平日里是有些看不惯小妹的做法,但是,她也是我小妹,我做姐姐的自然要护着她。”

那男子轻笑了两声,给那女子夹了筷子菜,道,“人家也没说小妹什么,你这火爆脾气真应该好好收敛一下,真后悔把你带出来。”

“哥?”那女子不高兴的说道。

那男子没理她,接着道,“不过这两人的话,倒是让我对那个‘百味堂’有了些兴趣,指不定咱们能从那边查出些什么来?”

“真的?呵呵。”那女子高兴的说道,“那咱们是不是马上过去江都一趟?”

那男子叹了口气,“那么急做什么,怎么也要在扬州城转一转,看看这位扬州知府的治下有没有他上奏的那么好。”

***

扬州府出了为太子良娣,这几日成为了整个扬州最大的谈资。安平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她却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因为玉竹帮她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她在忙着教这些人配置丸药。早一日教完也好早一日放心将扬州的铺子交给刘三,她也能早一日前去京城。这些日子,赵宣(以后称燕平远就改为赵宣了)的信就一直在催着安平进京。

安平在“百味堂”的后院设了一个药庐,平日里就在那里教授配药,平日里也没有时间管头花铺子那边的事了。好在姚润生回到了铺子里,不知道姚润生跟姚大娘说了什么,反正姚润生是接着在头花铺子里做掌柜了,虽然姚大娘仍然不同意姚润生娶冯丹娘。安平不好在中间说些什么,只得由着他们去,冯丹娘却是

69、又见故人 ...

一直在躲着姚润生似的,就连交代新的头花样式都是让钟妈妈去出头。姚润生虽然没说什么,跑冯丹娘那边却跑得更勤快了。安平有时觉得这姚润生没他表现的那般老实,他铁定在打什么主意。安平让玉竹去探消息,玉竹回来却只是给了安平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安平放心就是。连玉竹都没有说什么,安平也就真的放下了心思。

玉竹后来得知赵宣的身份,认真的看了安平一眼,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安平只是觉得那两人头顶上的鸽子似乎飞的稍稍勤快了那么点。

“记住,一定要将黄芪碾成粉末状再放进去,然后加??????”安平正跟李清李梦兄妹讲解配药注意事项时,却见玉竹摆着一张臭脸出现在安平的“百味堂”的小药庐里,却不知是谁得罪了他。

而这李清李梦兄妹两个,就是玉竹找来的许多孩子中的两个,安平看他们机灵懂事的样子,最后就挑了这两人。这两人是孤儿,十四五岁的样子,比安娘略小一些,本来是在“言”字商号里做粗活的,听到安平要教他们本事,学得十分上心。安平看他们学得认真,她自己也教的开心。

“你们两个先照着我刚刚教你们的程序练一练,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伤到自己。”安平嘱咐两个少年道。

“嗯,东家放心去吧,我跟妹妹会好好练习的。”李清老成的说道。

安平点头走向玉竹,玉竹知道她在教导这两个少年,轻易是不会过来打扰她的,玉竹此时过来,定然是有事找她的。更何况玉竹的脸黑成这样,却不知什么人这么有本事,竟然能气到玉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玉竹冷冷哼了一声,才扭头对安平道,“有个人要见你。”

安平奇怪的看向玉竹,“到底什么人?”

玉竹没有回答,只是因着安平去会客的大厅,安平却一直在心底琢磨,却实在想不出什么人来了能然玉竹这么不高兴。直到安平踏进大厅,身子也不由僵了僵。

“顾姑娘!?”一个熟悉的身影行至安平面前,行礼道,“延圭见过姑娘。”

安平见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延圭,脸上的笑容收住,有些惊讶的道,“延圭?怎么会是你?”玉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顾姑娘,您可知您离开之后,公子一直在找您?”

“是吗?”安平苦笑道。

“当然。”延圭急忙说道,“公子派人到处找姑娘,却一直没有姑娘的音信。前些日子,听说谢公子来了一趟江都,然后,玉竹,玉竹也留在江

69、又见故人 ...

都了,我家公子就猜谢公子许是找到了姑娘,就让延圭来江都一趟。公子所料不差,姑娘果然在江都。顾姑娘果然好本事,竟开了这么一个大药铺。呵呵。”

安平听完后跟玉竹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知道事情没有延圭嘴上说的这么简单。没有确定她人在江都,木珉的为人,怎么可能让人直接找上门来。两人心知如此,却不能说出口来。

“民女何德何能让四殿下派人找寻?”安平讥讽的说道。玉竹听了此话,不由挑了挑眉。

延圭一愣,他没有想到安平竟然知道他家公子的身份,以为是玉竹说的,瞪了玉竹一眼。却不知,木珉的身份安平早就知道了。有些讪讪的道,“顾姑娘哪里的话,我家公子虽然是当今四皇子,却也是顾姑娘的师兄不是。我家公子实在是□乏术才派延圭来的。”

安平微微一笑,眼中却透着疏离,“延圭说笑了。那时是在门中,年龄小不懂事。此时若是还如此,就是罪过了。”

延圭却不知该接什么话了,当初安平是如何离开落霞门的他自然清楚,早就做好了准备安平会给他使脸色,不想迎来的却是这般的疏离淡漠。突然想起什么来,兴冲冲的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到安平面前,满脸笑容的道,“顾姑娘,这是我家公子让我带给姑娘的信,还请姑娘收下。”

安平低头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木珉难道以为他做了那些事之后,她跟他还能毫无芥蒂的相处吗?她宋安平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她至今都记得当时在落霞门大厅里他对她的不信任,从始至终,他都没为她说过一句话。安平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刺痛,微微眯起眼睛,冷冷说道,“不知你家公子是以什么身份给我这封信的?是以皇子的身份还是以师兄的身份?”

延圭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安平却不理他,接着说道,“若是以皇子的身份,那民女必将感恩戴德的接下,供于香案前;若是以师兄的身份,安娘却是不愿再看这封信。”

延圭此时才明白,无论是皇子身份还是师兄身份,安平是都不会看这封信的,供于香案前,那不过是被逼着接下当做摆设而已。不由叹了口气,眼前的安平,已经不是在落霞门时的那个小姑娘了。只得有些讪讪的垂下手臂,笑道,“顾姑娘说的哪里话,公子肯定是把姑娘当师妹来看的。”

“既然如此,延圭当是知道该怎么跟四殿下回话了吧。”安平冷淡的说道。

延圭笑着应是,心中却在苦笑,他怎么回去跟他家主子交差啊。

“玉竹,送客!”安平冷声道。

玉竹本来就不想看见延圭,听到这话,马上走到延圭面前请他离开。延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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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再不愿意,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同安平说些什么了,叹了口气,灰溜溜的离开了。

玉竹回来后,却看到安平坐在桌前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娘?”

安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容,“走了?”

玉竹点头,道,“你没事吧?”

安平微笑,“没事。”看到玉竹欲言又止的样子,安平笑道,“你想问我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吧?”

玉竹点头,落霞门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除了掌门、沈穆青、谢铭外,弟子当中就只有齐浩方跟沈沐风知道他的身份了。

“我当初曾经到过江宁,当时很多难民也逃到了江宁,恰巧看到当朝四皇子赈济载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不叫木珉,他的真名是柴昭珉,乃当今四皇子。”安平平淡的叙述着,似乎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安娘?”

“玉竹,这件事只怕要尽快告诉师父才好。”

玉竹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怕他们这边有了四皇子的线人。“安娘,要不要现在赶去京城?我担心??????”

安平摇摇头,“还是待在江都吧。他既然已经盯上了,去了京城反倒可以名正言顺的见面,只怕会给师父带来大麻烦。倒不如在江都,他总不能不管京城跑到这里,反而比较清静。”

玉竹想想也是,柴昭珉的目的还是在谢铭身上,安平在江都反倒更安全些。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写了两个愤青,呵呵~~

可以猜猜这章开始那对兄妹的身份,不过这章的信息太少了,大家慢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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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钦差 ...

延圭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安平早有预料,整日里躲在后院药庐里不出来,让玉竹出面去应付他。延圭也知道安平不愿再见他,之后就开始一堆堆的往安平这里送东西,此时安平看着桌子上这一堆小猫小狗的玩具,怎么都觉得刺眼。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以为她还是小孩子吗?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就这么放着吗?”玉竹看着这愈来愈多的东西,也有些发愁。

“让伙计拿去分给城里的孩子们玩吧。”安平淡淡说道,脸上无悲无喜。

玉竹看了一眼安平,嘴角微翘,“也好。”其实从延圭把这些东西拿进来时他就看着不顺眼了。安平自小喜欢这些东西他是知道的,远志每每出门总要带回一堆,心道,安娘喜欢这些东西,有他在,怎么也轮不到他来送。

安平不知道玉竹心里这些想法,只是看着玉竹高兴地样子,故意的想逗他,戏谑的说道,“你要是喜欢这些东西就直接拿去,真不知道你竟喜欢这些?”

玉竹听了这话有些窘迫,脸上微红,“这些也就拿来哄哄小孩,我才不稀罕。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远志每次出门回来,脖子都深得老长的看他带回的东西。”

安平但笑不语,倒是弄得玉竹更加窘迫了。

“东家,门外有三个人指名要见东家。”刘三进来说道,正好解了玉竹的尴尬。

“什么人?”玉竹急忙问道,倒是被延圭弄得有些草木皆兵了。

“两男一女,那女子着了男装,看着不像咱们本地人。前些天来了咱们药铺好几次了,都是打听咱们丸药的事。今儿个突然说要见东家,小的想着是不是来买药的,就来回了东家。”刘三一五一十的说到。

“你没跟他们说药是郑大夫配的吗?”安平问道。

“小的说了,不过他们说有事要见东家。”刘三说道。

安平跟玉竹对视一眼,都不清楚这人是什么目的。安平却想见见这三人。“那先将他们引去正厅吧,我马上就过去。”

刘三应声出去安排了,玉竹看了安平一眼,“我去见见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出去?”

“我这几日都在药庐里待着,待得我浑身难受,再说,不是还跟着一个女子的吗,你一个人出去也不方便不是。”

玉竹白了安平一眼,没有再说话。

等两人步入大厅时,果然见到三个人正在厅中品茶,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袍男子,一个容颜娇俏着了男装的女子,还有一个身材魁梧五官平庸的大汉。显然,那男子跟女子是主子,那大汉是仆从。那男子跟女子穿戴都很一般,动作却十分有礼,尤其是那男子,喝茶的动作十分优雅,那女子则更多的

70、钦差 ...

透露出一分可爱来。不知怎的,安平竟觉得这两人眉眼间让她觉得十分熟悉,让她觉得十分亲切。

那三人听见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迎向安平跟玉竹。那男子微笑着看了一眼安平,待到眼神扫向玉竹时,身子却是一僵,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身边的女子惊讶的指着玉竹叫道,“玉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平扭头看向玉竹,看他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几人是识得的,倒是有些意思,这几日见到的都是熟人。

“真是巧了,这位姑娘跟玉竹竟然是认得的?”安平微笑着说道,既是在问那女子,也是在问玉竹。

玉竹从安平身后走出,躬身行礼道,“玉竹见过沈公子,沈姑娘。”

那女子想说话,却被那男子拉住,微笑道,“玉竹客气了,出门时还去跟谢叔叔辞行,不想却在这里见到你。”又扭头转向安平道,“舍妹有些冲动,还请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在下沈渊,这是舍妹沈梦捷,叔父跟谢叔叔乃是世交,所以识得玉竹。”

安平听到那男子知道自己姓宋,微微挑眉,看来这两人倒是有备而来。回头看了玉竹一眼,见他没有反驳,就知道这男子说的都是实话,开口道,“在下宋安平,就是这家药铺的东家。谢铭乃是家师,家师不放心我一人在外,所以留下玉竹在身边照看一二。”

那男子听到安平的话有些惊讶,“宋姑娘竟是谢叔叔的高徒,倒是沈某眼拙。”

安平笑着说道,“沈公子说笑了,安平跟着师父许多年,却是连师父的一点皮毛都没学到,实在汗颜。既然两位认识玉竹,那也不是外人,快快请坐。”

那个叫沈梦捷的女子蹦到安平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笑呵呵的开口道,“你叫安平对吧,我以后叫你安平好不好?看着你比我小些,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梦捷,不可无礼。”沈渊转头对安平道,“舍妹无礼,还请宋姑娘见谅。”

安平笑道,“沈公子不用这么客气,沈姑娘举止大方,安平很喜欢沈姑娘呢。”

沈渊看安平脸上的笑意不是作假,也就没有阻拦。

安平扭头对沈梦捷道,“沈姐姐好。”

沈梦捷自然应允,还冲沈渊做了个鬼脸,拉着安平坐好,不知怎的,她就是打心眼里喜欢安平。比起家里那个处处端庄的小妹,她反倒更喜欢跟安平亲近。

这两人认识谢铭,又大老远的跑来江都,安平可不认为他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遂几人坐定后,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知沈公子来寻安平所谓何事?”

沈渊眼中精光一闪,他却是很喜欢安平的直白,放下手中的茶碗,坐正身子道

70、钦差 ...

,“不瞒宋姑娘,沈某跟舍妹寻到这里,却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安平却是有些不解,她自己也是外来户,想不明白沈渊找人怎么会到她这里来,“不知沈公子要找何人?说实在的,安平来到江都不过半年多,识得的人也是有限的,却不知能不能帮得上沈公子。”

沈渊看了一眼旁边警惕的看着他的玉竹,嘴角轻轻勾起,道,“是这样的。我到扬州是来查一件案子的,奈何找不到头绪。后来听说江都县令被判流放,就想着从这边下手。可是这江都县令不久前就在流放途中病死了,其他相关的犯人也是死的死,病的病,一时竟找不到那件案子的其他证人。”说道这里,沈渊停下打量了安平一番,看她脸上并没有异常,才接着说道,“后来听说江都县令还有一个妻妹,家中被查抄之后,倒是保了一条性命。前些天查到这县令的妻妹进了一家头花作坊,并且打听到这头发作坊的东家有两人,一家姓冯,一家姓宋。因着不方便直接上门,就找上了宋姑娘这里。”

“安平,我跟哥哥查到,你就是这头花作坊的主家之一,我跟哥哥就来拜访了。安平,那个曹氏在不在你作坊里?”沈梦捷听她哥哥说完,急忙问道。他们查了几日才查到这里,沈梦捷满脸期待的看向安平。

安平一怔,不想竟然还有这番缘故,不过她却不能因着沈渊的一番话就将曹氏交出,一个处理不好,曹氏只怕就没命了。安平看向玉竹,玉竹却冲她点了点头,安平知道玉竹是在告诉她眼前的人可以相信。

“沈公子,安平身为大周子民,理当为大周出份力。只是,这曹氏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安平不能这么轻易的交给沈公子。”

沈渊似是早就清楚安平所想,从袖中拿出一块金牌和一张纸来,放到安平面前。安平拿起那张纸,却是一张钦差的任命书。那块金牌,安平却是不认得的。只好将两样东西交给玉竹,让他来辨别真伪。

玉竹将两样东西结果,看完后对着安平点点头,拉着安平起身跪下,“民女/草民叩见钦差大人。”

沈梦捷看安平下跪,嗔怪的看了沈渊一眼,上前扶起安平,“安平别理我哥哥,到哪里都爱拿这写东西显摆。”

沈渊听了沈梦捷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这哪是他要显摆,钦差代表的是皇上,不要说普通百姓了,就是王侯见了也要行礼的。

安平看到沈渊精彩的表情,也乐了,“沈姐姐,安平一个平头百姓,见了钦差自然是要行礼的,这是大周律令。”

沈梦捷听了安平的话,有些讪讪的。

“宋姑娘如今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知能否让我们先见见曹氏?”沈渊开

70、钦差 ...

口道。

安平想了想,接着说道,“曹氏虽然在我作坊里,却不是我跟她签的契书。再者,曹氏同我们签也并不是死契。所以这件事我不能马上回答沈大人,还是让我回去问问她本人的意思可否?”

沈渊跟沈梦捷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是沈某太过急躁了些,宋姑娘所言甚是。只是不知宋姑娘何时才能给沈某答复?”

安平想了想,“明日吧,麻烦沈大人把你们住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我倒时派人去通知你们。”

沈渊点头,“我们这两人应当都住在四方客栈里,宋姑娘派人说找沈渊就可以了。”忽然间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宋姑娘还是不要称我为大人了,平日里叫我沈渊就可。再者沈谢两家是世交,论理,谢某还当称宋姑娘为妹妹的。”

安平笑了笑,道,“那沈公子就还是称我为安平好了。”

沈渊笑了笑,也没有再纠正安平的称呼。又坐了一会,三人起身告辞。

安平将他们送出大门,回头看向玉竹,“为何我会觉得这两人这么熟悉呢?这两人真的可信?”

玉竹看了安平一眼,笑着点头,心道:你觉着同他们熟悉这是应当的,竟然没有发现你跟他们有些相似的眉眼。道,“他们是沈梦琪的兄长和姐妹。”

安平听到玉竹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愣在了那里,沈梦捷、沈梦琪,怪不得。

“安娘?”

安平回过神来,惊讶的看向玉竹,“他们也是女将军的儿女?”

玉竹听了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护国夫人只有一个女儿,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他们??????”

“沈丞相有一兄长,早年战死沙场,留下一对兄妹,是沈丞相抚养长大的。他们跟沈梦琪是堂兄妹。”

安平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玉竹奇怪的开口道。

“我觉得这两兄妹跟沈梦琪不太像,沈梦琪给人感觉很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俩兄妹却没这种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很平易近人。”

玉竹嘴角上翘,这是自然。若不是这两兄妹,他怎么可能让安平这么轻易的相信两人的话。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沈梦琪自小长在宫中,跟这对兄妹并不亲厚。”

安平点点头,她确实听说过护国夫人的女儿被养在宫中的传闻。这两兄妹却是有些奇特,一个冲动,一个稳重,比沈梦琪可爱了许多。尤其是沈梦捷,虽然冲动火爆,却是难得的真

70、钦差 ...

性情。“那,这两人真的值得相信?我把曹氏交给他们应该没事吧?”

玉竹笑道,“放心吧。沈渊一直在吏部任职,为官清正廉明,办事很有一套。曹氏交到他手里,要比在你手里安全的多。”

安平笑了笑,这就好。

****

安平没敢将事情的缘由全都告诉冯丹娘,只是模糊的说药铺那边缺人,让曹氏过去帮个忙。冯丹娘虽然奇怪为什么安平点名要曹氏过去,不过想到安平这么久也没刁难过曹氏,也就放了心。

曹氏那边更加简单,安平只是告诉她她家案子有人翻出来了,她待在作坊里不安全,她就同意了去见钦差。

***

“哥哥,你在想什么?”沈梦捷进了屋子,就看到沈渊坐在桌前发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位宋姑娘有什么本事能得了谢叔叔的青眼,竟然还让玉竹跟在她身边?相当年,我可是求了许久,谢叔叔都不肯收我为徒。”沈渊放下手中的杯子,慢慢说道。

“呵呵。”沈梦捷笑了两声,“哥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胡说什么呢?”沈渊板起脸来,“这位宋姑娘既是谢叔叔的高徒,那就是你我的妹妹,怎可如此乱说。”

沈梦捷吐了吐舌头,“哥,不知怎的,我见了她就觉得十分亲切。”

沈渊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仿佛亲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猜对了,是沈梦琪的哥哥跟姐姐。

71

71、又起风波 ...

京城平王府门口,驶进一辆藩王级别的马车,马车里下来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当今平王赵宣。

赵宣自从被宣昭入京之后,整日里往返于皇宫跟平王府,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再加上京城皇族官员拜访,令平日里不喜交际的他苦不堪言。偏偏今日宴席上皇帝拐弯抹角的夸赞三公主品行端庄,害得他不得不在宴席没有结束就告病回府。

“王爷。”

赵宣刚踏入后院,就听到身后传来吴管家急匆匆的声音,不由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的停下步子。

“吴管家何事?”

吴管家欲言又止的踱到赵宣面前,犹豫的开口道,“王爷,宋姑娘一个人在江都总不是个事呀,王爷还是早日把宋姑娘接过来吧。”吴管家自知道安平就是他家未来王妃后,心里后悔得不得了。镇日里念叨着要去江都向安平请罪。赵宣哪肯让他再去江都搅局,想想当时他花了多大功夫才将安平哄回来的,任他怎么说都不许他离京。今日跑到他面前拐弯抹角的提起安平,定是听燕荣说了今日宴席情形,有些坐不住了。

说实在的,赵宣哪里不想让安平尽快进京,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安平。可是他知道安平的性子,江都那边没有安排妥当,她是不会离开江都的。另一方面,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平王府,他不敢保证安平此时入京是不是安全。再者,安平到底以什么身份入京,又以什么身份嫁入王府却是让他最头疼的。不想他这边还没想到对策,皇帝又露出要将公主下嫁的意味来,心中更是烦闷。

“哼,说的容易,如今这个情形,我出得了京城吗?”赵宣一开口就语气不善。

吴管家接着开口道,“那王爷派些人跟着老奴,老奴定当将宋姑娘安安稳稳的接回来。”

赵宣颇不信任的扫了吴管家一眼,吴管家讪讪的闭口,他也知道他家王爷不会让他去的。可是又想起刚刚燕荣那小子的话,心急的开口道,“那怎么能行?宋姑娘再不入京,皇上岂不是要招了王爷做驸马了!”

赵宣听了吴管家的话,眼睛微眯,脸色遇见难看起来,却又不忍心责怪吴管家。叹了口气准备回屋,却见燕荣急匆匆的进来。

“王爷,谢家家主求见。”

谢铭?!赵宣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谢铭也是得了消息了,只得硬着头皮去迎谢铭。别人倒也罢了,他是不敢怠慢谢铭的。

赵宣行至大厅附近,就见到燕荣引着谢铭过来,身后跟着远志。

“谢铭见过平王。”谢铭恭敬行礼。

谢铭以谢家家主身份见赵宣,自然要行礼。赵宣作为晚辈,却不愿受谢铭全礼。所以谢铭刚刚弯腰,赵宣就上前就之

71、又起风波 ...

扶起。

“谢叔叔客气了。”

谢铭起身抬头扫了赵宣一眼,看他眉间有郁色,脸色稍稍缓和,道,“这是应当的。”

赵宣十分有礼的将谢铭迎入厅中,屏退众人,却见谢铭有些嘲讽的说道,“谢铭在此恭喜平王爷即将成为驸马。”

赵宣知道谢铭是在故意讽刺他,不敢直接否认此事,只得说道,“谢叔叔,小侄说过要娶安平为妻,绝不会反悔的。小侄来京城之前,答应过安平只娶她一人。”

谢铭听到赵宣这番话,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叹了口气,“皇上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赵宣正为此事发愁,一时间理不出头绪来,听到谢铭这么问,知道谢铭应是有了打算,忙开口道,“谢叔叔可是有法子熄了皇上的心思?”

谢铭淡淡扫了一眼赵宣,道,“若不是为了安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罢了,你且过来。”

赵宣听到心中大喜,忙凑过头去,跟谢铭商量起来。

****

一只鸽子飞过院墙,落到了一个小童手上。小童将鸽子脚上捆绑的小竹筒拿下来,快速的跑到一个男子面前。

“殿下,小白回来了。”

那男子点点头,接过小童递过的竹筒,熟练的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信来。扫了一眼,眼光晦暗不明,看不出这男子的情绪来。

“殿下?”小童有些担心的唤道。

“没事,你出去吧。”那男子吩咐道。

小童又看了一眼那男子,轻轻的出了房门。

那男子拿出腰间的荷包,取出一枚不算上好的印石来。比之他浑身上下的衣着和配饰,这印石显得越发寒酸起来,却被这男子当做至宝一样随身带着。将印石翻转过来,只有一个笔触稚嫩的“珉”字,印石的雕刻也比较粗糙。这男子却全不在乎,用手轻轻拂过刻痕,眼中满是柔情。

忽然想起今日宴席,这男子嘴角微微扬起。父皇要找个法子监视平王,他不过小小出了个主意罢了,却不知那赵宣此时是何种模样?

这男子不时别人,真是当今四皇子、落霞门的六弟子——柴昭珉。

————————

“小枫,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叫住了正往回走的小童,那小童回头,是一对衣着华贵的主仆,马上手了脸上的表情,十分恭敬的行礼道。

“小枫给王妃行礼。”

小童称为王妃的华服女子并没有难为他,道,“起吧。小枫,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那小童偷偷打量了一下王妃的表情,却在为难要不要开口。

71、又起风波 ...

王妃旁边的女子却耐不住性子了,“小枫,王妃问你话呢,还不赶快回答!”

那小童被那女子一吼,身子抖了抖,喏喏开口道,“回王妃的话,小枫刚才是给殿下送信去了。”

“什么信?”那王妃脸上仍然一派端庄,声音却有些急切。

“小枫也不清楚。殿下吩咐小枫在鸽棚守着,小白回来了,就马上把信送过去。”

那王妃听了小童的话,眼神暗了下去,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道,“你走吧。”

那小童听到吩咐,马上跑的没影了,原地只剩下了那王妃主仆二人。

“姑娘,人海茫茫,延圭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人找到了?”王妃身边的女子安慰道。

那王妃没有答话,只是望着柴昭珉的书房出了一会神,才扶着那女子离开。

*******

且说安平这边,也没有闲着。安平虽然将曹氏交给了沈渊,却不是十分放心。况且江都县令那件案子,玉竹也委实出了不少“力”,安平就叫玉竹过去协助沈渊了。

沈梦捷没什么事就会过来寻安平说话,因着沈梦琪,安平起初还有些不自在,真正相处起来才知道玉竹所言非虚,沈梦捷跟沈梦琪真的不是一类人。沈梦捷虽然冲动火爆,却是真性情的女子,直爽的性子很让安平喜欢。

玉竹对两人的相处也是十分乐见的,这对总是对人存着防备心的玉竹来说,却是十分少见的。

李清李梦两兄妹学习的速度很快,虽然两人对药理还不甚通透,但是按着安平给的方子,倒是可以配置出丸药来了。因着李梦细心,有些丸药配的比安平还要好。安平看着两个孩子,大感欣慰。后来有引着两人拜了郑大夫为师,除了日常配药,其余时间都跟着郑大夫学习,当然,李梦只学习药理。

这一日安平正在铺子里看两人配药,却被玉竹风风火火的进来,又风风火火的拉走了,看得李清李梦两人一愣一愣的。

“玉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安平被玉竹拉着走,跟不上他的步子,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

玉竹嘴角含笑,高兴的说道,“公子来了。”

“真的!”安平兴奋的说道。也不管玉竹,直接就往家里跑,玉竹跟在后面,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安平冲进家门,就看到谢铭悠闲的坐在厅上品着茶,看到安平急冲冲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回来了。”仿若她才是那个出了远门的人一般。

安平跑到谢铭身边,拉起谢铭的一个胳膊,“师父,安娘想你了。”

“噗!”旁边正喝着茶的远志将口中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刚进门的玉竹看到这幅场景,也哈哈大笑起来。只有

71、又起风波 ...

谢铭,嘴角挂着笑意,却没有笑出生来。料是如此,安平也羞得满脸通红。

“咳咳。”谢铭咳了两声,远志跟玉竹就不敢再笑了,虽然如此,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两人。

眼看着安平面上挂不住,谢铭挥手让两人出去,安平才算是松了口气。

“师父,京城的事料理完毕了?”

谢铭忽的目光一暗,转头看向安平,“安娘,跟师父回京城吧。过几日浩方那小子应该也会来京里,你这么些日子没有音信,他一直急得不行。”

安平想想李清兄妹学的基本上差不多了,就点头道,“好。安娘也好久没见四师兄了。不过再稍等两日可好?安娘去把铺子里的事情交代清楚。”

谢铭点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女大不中留啊!”

安平听了脸颊绯红,她知道她这边发生的事玉竹肯定都告诉了谢铭,不敢也不想隐瞒谢铭。“师父都知道了?”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口气。

谢铭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枉我临走前还百般交代,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那小子。”

“师父?”安平小心的开口道。

“什么?”

“燕、不,赵公子早就恢复记忆,您也诊出来了,为何不高安娘啊?”安平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来。

谢铭有些好气的点了下她的额头,有些怒其不争的说道,“我那时故意让他吃些苦头的。他竟敢在我面前耍花招,不吃点苦头,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偏你这丫头竟然还拿这事来问我,真是白疼了你一场。”

安平听完后,有些怔愣,前后一想,总算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师父,都怪安娘太笨了,没想到这些关节。师父原谅安娘吧?”

谢铭白了她一眼,道,“平日里也没见你笨成这样,怎么一牵扯起那小子这脑子就不好使了呢。”

安平笑着没有接话。

谢铭本还想寻寻她,让她长长记性,可是想到京城那摊子事,心中黯然,他捧在手心里的安平,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安平看谢铭似有心事的样子,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出口安慰,也沉默了起来。

看着谢铭面带愁容的样子,安平忽然想起赵宣说过的谢铭跟满娘的故事,心中满是愧疚,“师父??????”

谢铭一直在想着京中的事,一时间忘了安平,听到安平唤他,才发现安平脸上神色不对。“怎么了?难道我离开这些时日出了什么事不成?”

安平不想谢铭竟然想偏了,急忙辩解道,“师父,不是那样的。是我,我听说,听

71、又起风波 ...

说我娘辜负了你,另嫁他人,我,我??????”安平一急,下面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谢铭叹了口气,“这些话是赵宣那小子说的吧。”

安平低下头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不住的扯着身上的衣裙。

谢铭拉过安平,缓缓说道,“罢了,你也大了,有些事不能瞒着你了。”

安平惊异的睁大眼睛,赵宣说的没错,其中果然有内情。

“我与你娘当初确实是两情相悦,奈何你娘的身份,我家中的长辈不愿我娶一个婢女。后来你娘在战场上立了功,我家中长辈仍不同意,还给我定下了一个官家女子。我当时年轻,脾气倔强,却也知道我是不可能娶你娘为正妻的。所以就答应了家中长辈,不过条件是让你娘进门为妾。”

安平听到这里,万分惊讶的看向谢铭,万万没想到,谢铭竟然是想让满娘为妾。她虽然不甚了解满娘,却也清楚,满娘那样的女子,是不可能同意为妾的。

安平的反应谢铭都看到了,微微苦笑接着说道,“我以为这样的安排你娘会答应的,却不想,你娘拒绝了我。我一怒之下离了京城。而谢家,竟然在京中散布你娘深有恶疾的谣言。”谢铭说道这里有些咬牙切齿。安平这才知道,谢铭为何对谢家那么憎恨。

“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赶回京中,你娘却已经另嫁他人。而我,也一病之后,再也没站起来。”

一时间,安平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护国夫人产女之后,我就回了落霞门。直到经历了你的事情,我才明白你娘那时为什么会拒绝我。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师父错了,师父不应该委屈你娘,不应该自以为是的觉得给你娘妾的名分就是对最好。”谢铭说到这里,已经是眼圈通红。

“师父??????”

安平上前,拉起谢铭的手。

谢铭看着安平,认真的问道,“安平,师父如此对你娘,你、你恨师父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后悔写那么多人,名字自己都记不住,码着码着就要往回翻~~

72

72、背景 ...

安平看着谢铭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恨吗?如果她是顾安娘,或许会为了自己的娘亲抱不平;可惜她不是顾安娘,她是宋安平。她只知道,谢铭将她带离了姚家村,为她撑起了一份天空,给了小虎一个未来。没有谢铭,她如今可能不过是个村妇,又哪里会有配药的本事。她记得的,都是谢铭对她的好。或许,谢铭这么做是为了补偿安娘,可是,在安平眼中,却将谢铭当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中的父亲。谢铭远非完人,他犯过错,可是,他也为他犯的错付出了代价。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她没有资格置喙别人的感情。

安平拉住谢铭的手,微微一笑,“师父,安娘没有恨过师父,不管师父信不信,安娘从来就没有恨过师父。”

谢铭轻抚安平的额头,嘴角张了张,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想起满娘临终前眼中凝望的都是那片竹林,安平眼角微湿,这两个人,明明相爱,却因为世俗、身份、尊严,最终错过一生。一个另嫁他人,却紧守着那片竹林;一个远走他方,却在山崖为她建起一篇竹林。最终却是阴阳两隔,抱憾终生。

安平走入内室,取出满娘留给她的那根蝴蝶簪子,轻轻放到谢铭手中。“师父,我觉得我娘并没有怪您。虽然我不知道这根簪子的来历,但是我娘竟然将它留下,并且让我不能生计下去的时候去寻您,我想,我娘在这个世上还能信任的人只有您了。”

谢铭颤抖着接过那根簪子,眼中闪现的是当年初见小满时的情景。那时的她还只是陆映雪身边的一个婢女,却沉稳、淡然,当他在陆映雪身边屡屡受挫时,也是她走到他面前安慰他。记得这根簪子还是两人游玩时他随手买来送她的,并不值什么,不想却成了这辈子他送给她的唯一东西。

她一直很骄傲,尽管她不过是个婢女,却总是高昂着头,她说,她要活的精彩,活的有尊严。有人羞辱过她,嘲笑过她,她却只是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却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让那些羞辱过她的人刮目相看。尤其是在军中,不知吃了多少苦,才让那些目空一切的黑旗军汉子们服了她。他早该明白,这样一个美丽骄傲的女子,怎么可能委屈自己作妾。

谢铭微闭双目,眼角已闪现湿意。

“师父?师父?”安平焦急的唤道。

谢铭好一会才睁开双眼,看到急得冒汗的安平微微一笑,“安娘放心,师父没事。”是呀,他还有安娘在,老天总算对他开眼,让他没有失去安娘。谢铭轻轻拍了拍安平的手让她放心,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就算那个人打再大的主意,他都不许他伤害了安娘,欠下的债,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72、背景 ...

*****

谢铭的到来,沈渊兄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自然要过来拜访,谢铭见到他们也是十分欣喜的样子。

“小侄/侄女,给谢叔叔请安。”沈渊、沈梦捷兄妹两人满脸兴奋的给谢铭行礼,沈梦捷也就罢了,沈渊的脸上能露出这番神采来,倒是让安平十分惊奇。

“行了,我这里却不需要那么多礼节的。”谢铭笑着开口道。

“谢叔叔。”沈梦捷很开心的奔到谢铭身边,安平在旁边看的嘴角微抽,原来不止她会跟谢铭撒娇啊。

“你这丫头,不好好在家里待着,竟跟着你哥哥乱跑。”说完有对沈渊说道,“渊儿也是,你出来办差,怎么把梦捷这丫头也给带上了。要是出点什么意外,看你叔父不训斥你。”

沈渊脸上露出苦笑来,“沈叔叔,这哪里是我想带她出来的,实在是她应跟着出来的。叔父那边,她就留了一封信,还是我派人回去给叔父报的平安,要不,家里肯定急死了。”

谢铭听了脸上也满是无奈,故意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听你哥哥话,要是给你哥哥捣乱,看我回去不告诉你叔父,让你叔父给你禁足。”

这话对沈梦捷却是相当管用,只见她立马噤声,摆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来。

谢铭看到,叹了口气,又看了安平一眼,问道,“我在京中没待多少时日,也不方便去探望你们叔父。他这些年来过得如何?”谢铭说道最后一句时,语气有些低沉。

沈渊眼神黯了黯,道,“谢叔叔知道的,自从婶娘离世,叔父基本上就不理世事,每日在家,也只过问我们兄妹二人的功课。自我出仕以来,叔父不过每日看书作画,身子也还健朗,倒是比前些年好了许多。”

谢铭听了也是眼神微黯,安慰道,“你师父对你婶娘用情太深,这也不能怪他。只是,他对你兄妹二人,可以说是倾尽全心了。你们也多多体谅他,这些事情,还是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沈渊点头,要说这个世上除了他叔父还有谁让他信服的,也只有这个当年与他师父其名的谢铭了。

安平在一旁听得有些无聊,沈家的家事,她却是不想沾染的。

谢铭自然发现了安平的心不在焉,笑着将安平叫到身边来,对沈渊跟沈梦捷道,“这是你们安娘妹妹,小时候应当也是见过的。只是时日久了,你们怕是记不得了。她娘亲就是你们满姑姑。”

沈渊看向安平,眼中满是惊讶,沈梦捷更是惊讶出口道,“安平竟是满姑姑的女儿?”

安平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也是识得满娘跟本尊的,忽然觉得有些头痛,微微揉了揉额头,展颜道,“我娘就是夏小满。”

72、背景 ...

“那,那你为什么会姓宋,还叫做宋安平?”沈梦捷心直口快,毫不掩饰的就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安平微微苦笑,看到师父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偷跑出来毕竟不光彩,所以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呵呵,也好置办些产业。”

谢铭听到后嘴角微抽,也知道她这个解释不过是个托词,也就没有深究。对安平说道,“你先带着你梦捷姐姐过去说说话,我跟你沈家哥哥有事要谈。”

安平知道他们要谈正事,就拉着有些不情愿的沈梦捷出了门。

******

安平将药铺交给了刘三管理,也给冯丹娘跟郑大夫打好了招呼,平日里遇上了什么事,让刘三直接找冯丹娘跟郑大夫拿主意。玉竹那边也安排好了“言”字商号在江都的分店多多看过“百味堂”,她却也十分放心。

头花铺子那边,安平本打算直接送个冯丹娘,毕竟她不过算个出资人。冯丹娘却怎么也不同意。安平无法,也只得由着她。好在有姚润生在,安平对冯丹娘也算放心。只是看着冯丹娘仍然不愿接受姚润生,不觉有些叹气。

安平将事情交代完毕,整理好东西,就跟着谢铭登上了去往京城的马车。玉竹被留下来协助沈渊兄妹办案。

冯丹娘对安平的离开十分不舍,却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送安平离开时,两人都红了眼圈,却都克制着不往下掉眼泪。倒是钟妈妈,看到安平即将离开,满脸泪痕。

马车终于还是行驶了起来,驶出了将都城,驶出了扬州府,驶向了大周的权力中心,那个让安平既向往又陌生的地方。

安平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铭将安平拉至身边,笑着说道,“就这么舍不得?”

安平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她不想离开,只是江都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经营出来的,投入的心力也比较大,自然有些不舍。

谢铭也不揭穿她,接着说道,“才接到消息,大将军即将班师回朝,小虎应当也要回来了。”

“真的?”安平高兴的问道,算起来,她已经将近三年没有见过小虎了。

谢铭笑着点头,“这下高兴了。”

“嗯。”

谢铭看看窗外,眼见着京城就在眼前,叹了口气,说道,“安娘,有件事情你仔细听着。”

安平抬头,看到神色严肃的谢铭,知道定然发生了十分重要的事情。“师父请说吧。”

谢铭抚了抚安平的头发,缓缓说道,“今上有意让三公主下嫁平王,这也是为何师父这么急着带你进京。”

安平听到这话,仿若被雷击中,呆呆的,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过

72、背景 ...

了一会,才慢慢开口道,“赵宣知道您来接我吗?”

谢铭点点头道,“他自是知道的。”

安平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那,他怎么说?”

谢铭看到安平的反应,嘴角微翘,“他说,他只娶咱们安娘。”

安平微笑,脸上隐隐发烫。

“怎么,安娘就这么相信那小子,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谢铭看到安平的反应,不知怎的,有些高兴,却又有些发酸。

安平微微一笑,拉着谢铭说道,“安娘此时着急也没用啊。说起来,这事只能靠他来解决,若他不同意,今上再有心思只怕也难成行。再者,这麻烦是他惹出来的,自要他去解决。”

谢铭听了安平的这番话,心中大乐,能有这种想法,真不愧是她的女儿。嘴角微微扬起,这下他可不担心那臭小子欺负安平了。点了点安平的鼻子,笑道,“鬼精灵。”

安平“呵呵”笑了起来,接着道,“师父此时能来接我进京,说明师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了,安娘才不担心呢。”

谢铭叹了口气,他这丫头不只把赵宣吃的死死的,连他这师父都给算计进去了。

“师父,安娘有些奇怪。”

“哪里不明白?”谢铭问道。

“今上十多年没有召平王进京,怎的这次突然宣昭,而且,还打了这样的心思?”安平问出心中疑问。

谢铭拿起桌上的点心来,递了一块给安平,道,“平王不同于大周其他的王族,你应该也知道,平王是大周唯一的异性王爷。当年世宗南征北战,好不容易打下江山来,出力最大的就是大将赵匡胤,且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战死沙场。世宗曾经颁过旨,说除非赵家谋反则永世为王。”

安平心中却在暗想,只怕这道旨意是因为她的穿越老乡内疚才颁的吧,毕竟,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这天下本应该是赵匡胤跟赵光义兄弟的。

谢铭却不知道安平想的这些,接着说道,“赵匡胤自得了世宗的许诺,就立下誓言,赵家会世世代代镇守燕州府,防护大周北部边境。赵家后人也确实如赵匡胤当日所许,兢兢业业镇守在燕州。所以,这平王在大周的地位是特别的。一方面,大周少他不得,另一方面,却也不能动弹平王。”

“那,皇帝就如此对平王放心?”

谢铭微微一笑,“哪里可能?你可知赵宣的母亲是何许人?”

安平摇摇头表示不知。

“赵宣的母亲乃是今上的堂妹,不止赵宣的母亲,有好几代平王都是由皇上亲自指的婚。要么是皇族贵女,要么是重臣之女,目的吗,都是能够监视平王动向,防止平王有异心。”

安平大惊,却不知还有这些

72、背景 ...

缘故,心中也升起一股担心来。

谢铭看到安平终于露出担心的样子来,笑了笑接着说道,“只是,到了赵宣父亲这里,却出了些事情。”谢铭顿了顿,接着说道,“赵宣的父亲,当初曾经协同护国夫人征战辽国,只是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胜算极大的战事,护国夫人却战死沙场,赵宣的父亲赵桢也受了伤。赵桢却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进京,后来赵桢病死,赵宣成为平王,仍然没有进过京,而今上竟然一直没有宣昭。这在历代平王都是没有的事。”

谢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今上这次召赵宣入京,只怕是今上的身子不太好了。一方面担心他离世后继任者难以驾驭平王,另一方面,只怕是想让平王坐镇京中,牵制其他皇族。”

安平听了,说道,“师父,那现今的平王的势力岂不是很大?”

谢铭微微一笑,“平王的势力是不小,不过却只限在北方。朝廷还需要平王对辽国的防御,所以,平王倒是不会有什么事。”

安平长嘘了口气,又担心的问道,“那今上此番想让三公主下嫁,是不是也是打了监视平王的主意?

谢铭点头,“今上确实打了这个主意。”

“那??????”安平心中着急起来,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谢铭微笑,道,“今上打了主意,可是今日的平王却不是往日的平王,这个主意,多半是打不起来的。再者,就算他打了那个主意,也不是非要嫁公主的。”谢铭说完最后一句,别有深意的看了安平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纯粹是为了交代背景的,呵呵,下章入京~

73

73、重逢 ...

安平被谢铭的那一眼盯得有些发毛,心下明白谢铭定是有了打算。“师父有什么打算?”

谢铭轻轻拈起一块糕点,嘴角微微勾起,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跟宋黎的女儿所交甚笃?”

“宋黎是谁?”安平被谢铭问得一头雾水,她认识的人中似乎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谢铭却被安平的表情给逗笑了,放下手中的糕点,轻咳了两声道,“宋黎乃是帝师。你当时认识的宋家姑娘就是他的女儿。”对于安平记人名的本事,谢铭也不报什么希望了,他明明记得曾经在安平面前提过此人的。

“原来是书瑶啊!”安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仔细想想,谢铭好像真的有提过他,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谢铭咳了两声,接着道,“回去后多去宋家走动走动。”

安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铭会没头没脑的嘱咐她这件事,却答应的很爽快。一时间倒也忘了自己起初的问题。

******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驶进了京城。东都洛阳,这个因牡丹而闻名于世的城池出现在了安平的面前。不同于扬州的温婉可人,洛阳给人的感觉则是雄壮大气却又古朴内敛,这才是一国之都应当的气势吧。

洛阳的街道比之扬州也要宽上很多,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更加大气,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也比扬州人显得更加健壮高大。

马车饶过闹市区,直接驶入了东区一座大宅子前,至少对安平而言,这宅子很大。虽然没有林府那么气派,少了些肃穆却多了些温婉,没有高门大宅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让安平觉得很舒服。

安平被远志扶着下车时,倒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宅子门口整齐的站着两排仆役,均低头不语,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众人之前,也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应当就是管家了吧。安平忽然觉得这场景很像现代时某某领导视察时的样子,如果再加上一条“欢迎xx领导莅临指导”的条幅就更像了。想到这里,安平不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看到众人眼光都落到她身上,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失礼数,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铭看了安平一眼,又看到门口的阵仗,嘴角轻轻勾起。

那管家看到谢铭,又打量了一下安平,十分恭敬的走到谢铭面前,“主子跟姑娘回来了。”

谢铭点点头,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事情没?”

管家脸上有些为难的说道,“主子,老爷那边这几天一直派人来让主子回去一趟。”

谢铭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现出不悦来,“可知道是什么事?”

管家摇头道,

73、重逢 ...

“老奴不知。”

谢铭想了片刻,拉过安平来,“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让蔡管家带你逛逛,你自己挑个可心的院子。”

安平点头,他知道谢铭出来一趟,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谢铭又吩咐了蔡管家一番,就带着远志离开了。

“姑娘,同老奴回府吧?”

安平笑道,“好。麻烦蔡管家在前面领路了。”

蔡管家看安平十分随和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道,“姑娘说的哪里话。主子说了,这里以后就是姑娘的家,姑娘怎的还跟老奴见外呢?”

安平笑笑,跟着蔡管家进了“谢宅”。

这宅院也是分了前后院的,同林府一般,前院主要是为了处理事务跟会客用的,后院才是平日里起居的场所。许是人口少的缘故,宅子中的下人并不是太多。

安平在后宅随意逛了逛,虽然这宅子一直是谢铭一个人住,院子却也有七八个,而且个个风格不同,一时间,倒是看得安平眼花缭乱。安平觉得自己的样子真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偷偷观察蔡管家,发现他满是笑意的脸上并没有一丝鄙夷之后,才放下心来。

安平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座竹林掩映的小院,比起其他的院子来,着实显得清幽,虽然没有落霞门那个院子的曲水小桥,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这个院子主子一直在住。”

安平正感叹着,忽然听到蔡管家的一声感叹。

安平点点头,她刚才也猜到了这是谢铭的院子。整个后院的院子都没有名字,就连这个谢铭住的这个也没有。

“蔡管家,这院子为什么没有名字?”

蔡管家叹了口气,“这所宅子空置了许久,多是老奴在这里守着,平日里主子也在这里住不长,也就没有起名字。”

安平点点头,谢铭确实是难得住在京里。

起步往东院走去,过了一座小桥后,安平进了一所小院。这所小院十分简洁,有一个两层的小楼,院子也不是太大,院中没有其它精致,只有一颗高大的梧桐。那梧桐却是十分茂盛,宽大的树冠几乎盖住了半个院子,想必夏日在这树下乘凉必是十分惬意的。不由想起幼时在外婆家的场景来。外婆家的院子里就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春日里会开淡紫色的花,秋日里会结出毛茸茸的小球来。就连那个两层的小楼,也与外婆家有三分像。安平还记得幼时外婆常常把她抱在腿上,在梧桐树下逗她说,“等我们安平结婚时,姥姥把这棵梧桐树留给安平做嫁妆好不好?”

“姑娘,姑娘?”

安平被蔡管家的声音从回忆里唤回,猛然想起,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安平了。叹了口气对蔡管家说道,“

73、重逢 ...

蔡管家,就这个院子吧。”

蔡管家微微一愣,这个院子在整个宅子里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没有什么景致,怎么也想不通安平怎么会独独选了这个没花没草的院子。十多岁的小姑娘不是都应该喜欢梅花、桃花之类有花草的院子吗?

不过小主子的主意定了,他自然不会反对的。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带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十三四岁的女孩走到安平面前。

“夏荷/晚香给姑娘请安。”

安平不解的看向蔡管家,蔡管家笑着对安平道,“姑娘,这是老奴给姑娘挑的两个贴身服侍的丫头,不知姑娘满不满意?要是姑娘不喜欢他们两人,老奴再去给姑娘换人。”

安平点了点头,叫两人起身,细细打量起二人来。两人长得十分白净,虽然称不上漂亮,但也算清秀。年龄不大,却显得十分沉稳的样子,尤其是夏荷,让安平觉得十分踏实。

“你们都会些什么?”安平慢慢问道。

夏荷跟晚香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夏荷回答道,“回姑娘,奴婢针线功夫还不错,晚香尤其擅长梳头。”

安平点点头,口齿倒还灵便,针线梳头安平也用的着,“麻烦蔡管家了,就他们两个吧。”

蔡管家笑着应了,接着说道,“不知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没?”

“安平这边没事了,蔡管家先去忙吧。”

蔡管家笑着起身告辞,安平则仔细观察起这个小院来。不想蔡管家刚行至门口又拐了回来?

“姑娘,姑娘?”

安平回头,看菜管家一副着急的样子,问道,“蔡管家怎么了?”

蔡管家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道,“姑娘,刚刚下人来报,说是平王殿下来访。主子此时却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安平起初看蔡管家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心里也是十分焦急,不想听他说完,竟是赵宣来了,心中又是一喜,连带着嘴角也是微微翘起。没想到赵宣的消息确实这般灵通。

蔡管家跟夏荷、晚香都看到安平微翘的嘴角,一时间都不知道有什么只得高兴的。还是蔡管家实在心急,高声唤了一声“姑娘?”

安平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不过嘴角还是微微翘起,缓缓开口道,“蔡管家不要着急,平王同师父是旧交,自然不会怪罪我们。蔡管家先将平王请去奉茶,安娘待会就过去。”

蔡管家本想着女儿家不能亲自见客,不过现下的情景也只能如安平所说了,就马上起身前去安排。安平笑笑,带着夏荷、晚香两人慢慢走向前院。

安平行至待客的偏厅,就看到一个身着藩王服饰的高大男子坐在厅中,抬头看到安平,脸上满是惊喜的站

73、重逢 ...

起身来,一双晶亮的眸子定定的看向安平,刚想开口,看到厅上立着的蔡管家和婢女丫头,只得慢慢坐下。

安平缓步上前,行礼道,“民女参见平王殿下。”

赵宣忙道,“快快请起。”

安平缓缓起身,满脸笑意的看向赵宣,道,“谢王爷。”

赵宣看看四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我有事要同宋姑娘说。”

蔡管家有些犹豫的看向安平,安平脸上微红的点点头,他才领着一屋子的下人出去。

待到屋中只剩下两人,安平只觉得两道灼灼的目光射向自己,不觉间满面绯红。

“安平,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赵宣试探着开口问道,边开口边向安平这边踱来。

“嗯。”安平小声答道。

“铺子交代清楚了?”赵宣声音近了许多,安平觉得赵宣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不觉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清楚了。”

赵宣当然看到安平的举动,嘴角微笑,大步上前将安平拉到面前,不许她再往后退,接着在她耳边低喃,“那安平有没有想我?”

安平被赵宣拉住本就十分紧张,又听到他在耳边这么好不遮拦的问起这个来,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连耳朵都染上了绯色,伸手推他,却推不动。

赵宣看到粉红的耳朵和脖颈,心中大喜,却不准备这么放过她。伸出双手轻轻托起安平的面颊,让安平的眼睛与他直视,手指轻轻滑过安平的面庞,再问道,“安平有没有想我?”

安平不敢看赵宣的眼睛,眼神闪烁,就是不开口。

赵宣的手指轻轻拂过安平的嘴角,故意将脸靠近,笑着说道,“安平,告诉我。”

安平觉得浑身发热,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怕他真的做出什么来,赶紧用手抵住他的胸口,道,“想了。好了吧,快放开我。”

赵宣看安平眼中微现恼意,不敢再逗她,不情愿的放开她。安平一得了自由,马上跳开,坐的离他远远的,端起杯子假装喝茶,却是在缓解发烫的脸颊。

赵宣大大咧咧的坐到她旁边,直直的看着她。

“干什么?”安平警惕的说道。

赵宣却有些心疼的道,“瘦了。是不是徒弟太笨了,你教的辛苦。”

安平听赵宣问的这些,也渐渐放下警惕,道,“李清兄妹两个很好教,只是临来前交代事情麻烦一些。再者因着赶路,许是有些清减。”

赵宣拉过安平的手,脸上全是满足,却不说话。安平许久没有听到反应,放下茶杯,才发现赵宣正对着她傻乐,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师父在路上说

73、重逢 ...

的话来,板起脸来。

“听说皇上要招王爷做驸马?”

赵宣一凛,知道安平这是要同他算账了,急忙说道,“安平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是不会娶公主的。我说过,我只娶安平一人。”

安平虽然知道赵宣的性子,奈何心中还是憋了一股火,对着谢铭她不好说什么,索性此时一股脑的都发了出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招惹了人家公主了,要不人家怎么不选别人偏偏选的是你?”说完,眼圈微微发红。

赵宣听到安平发出火来,反倒放下心来。安平的性子她了解,她能对着你发火,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安平此时不哭不闹的,那才是真的吓人。忙上前将安平搂在怀里,安抚道,“安平,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也知道,我一个异性藩王,皇上怎么放得下心,总要想个法子安个人在我身边。安平放心,这事我跟谢叔叔已经想到法子了,我定然不会娶公主的,我只娶你一人。”

“真的?”

“真的。”赵宣点头道。“你不信我总要信你师父把,要是没有法子,你师父也不会把你带回来了。”

安平点头,这些她都明白,只是心里有委屈想要发泄出来。想起刚刚的无理取闹,不由得脸红起来。

*****

“殿下,谢铭已经将姑娘带回京城了。”延圭满面尘色,显然是刚刚远途归来。

柴昭珉脸上露出喜色来,“去了‘谢宅’?”

“是。”

柴昭珉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延圭拦住。

“殿下要去哪里?”

“去‘谢宅’,师妹来了,师兄去看望师妹是应当的,就算有心人想说什么本王也是在理的。”

“殿下,刚刚,刚刚下面来报,说,说平王已经入了‘谢宅’,殿下,还是改日再去的好。”延圭喏喏的说道。

柴昭珉听罢,双手狠狠握起,终于还是回了屋子。

“延圭。”

柴昭珉的声音幽幽的从内室传来,延圭不敢进去,在外面高声答道,“殿下有何吩咐?”

“派人在‘谢宅’守着,有什么情况马上来告诉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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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齐浩方来京 ...

“你入京以来一切可好?”安平坐定,抿了一口茶后道。

赵宣也正了正神色,嘴角微微翘起,接道,“一切还好。只是应酬多了些,让人心烦。”想了想接着说道,“我见到了你六师兄,他显然是认出了我,却没有揭穿。”说完悄悄打量安平,看她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安平轻抿嘴角,扫了赵宣一眼。“你不用试探我,他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你当初救他的时候,想必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才出的手吧?”

赵宣想起安平那日在酒楼听到四皇子大婚时反应,嘴角微翘,原来她知道的那么早。伸手覆上安平的手,道,“你说的第二件事真的是冤枉我了。我从未到过京城,当初救他时真的没想到他的身份,不过是得知他是落霞门弟子,想借这个机会进落霞门罢了。不过,在我见到沈梦琪之后,倒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安平苦笑,当初那么多破绽,她早该猜出。只是当初的她就算瞧出端倪,也是不愿相信的吧。

“咳咳”,重重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安平的思绪,扭过头去,却是刚刚回来的谢铭,脸色不善,似是带着疲惫,眼睛正盯着他们两人握住的双手。安平这才意识到她的手还被赵宣握着,脸上一热,赶紧抽回手来,讪讪的笑道。“师父回来了。”

赵宣也赶紧站起来,虽然有些尴尬,却站得笔直,就算被谢铭盯着,竟然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微臣参见平王殿下。”

“谢叔叔不必多礼。”安平总觉的赵宣这话说得有点赔笑的意味。

“谢王爷。”谢铭行礼后,瞪了安平一眼,不动声色的走到两人之间,正好挡住了赵宣看向安平的视线。

安平不禁吐了吐舌头,他家师父待赵宣有点防色狼的感觉。

“还请王爷上座。”谢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宣无法,只得乖乖坐过去,本想再看一眼安平,却被谢铭挡得严严实实的。

谢铭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安平,道,“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不累吗?赶紧回去休息。”

“是,师父。”安平乖乖的答道。谢铭脸色不好看,她自然要好好听话。说完冲赵宣一礼就出了门。

远志正守在门口,想起谢铭一脸的疲态,凑到远志面前问道,“师父怎么了?我看着师父精神不太好。”

远志叹了口气,拉着安平走远些才说道,“刚刚师父回了一趟谢府,谢家老爷跟本家的少爷又在闹,公子带着一肚子气回来的。”

安平点点头,接着问道,“他们闹什么?师父刚刚回来,也不让师父休息休息。”

远志摇摇头,那帮人要是知道体谅,又哪里会令谢铭险些同谢家断

74、齐浩方来京 ...

绝关系。“老爷让公子给八少爷捐个官,公子不想管,那边就闹起来了。”

安平叹了口气,谢铭的性子她了解,估计这个“八少爷”不是什么好鸟,要不谢铭不会管都不管的。“为什么非要师父去捐这个官,谢老爷应该也有路子吧。”

远志苦笑道,“安平不知,老爷子定了谢家家主是公子,所以谢家的家财基本上都在公子手上,其他人不过每年拿些分红罢了。自然是不愿自己出这个钱的。”

安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玉佩来,忙问道,“远志哥,‘言’字是不是也是谢家的产业?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要。”

远志看安平的样子,不由笑道,“放心吧,‘言’是公子自己的产业,不是谢家的。说起来,公子虽然说着不愿理会谢家的事情,可是谢家但凡出息的子弟,公子总是会想办法帮忙的。这个八少爷,实在,实在是??????”

安平知道远志不愿说主家的是非,笑了笑,止住他的话,告别回去收拾她的小院。

****

“以后尽量不要单独过来见安娘,你们两个如今的身份见面并不妥当。”谢铭缓缓说道。

赵宣怔了一下,也知道他今日的行为确实大胆了些,要是被人看到,对安平的名节却是不好的。“是,谢叔叔。”

谢铭叹了口气,“这些时日可有什么动静?”

赵宣摇头道,“还好,自那日之后,皇上倒是没有再提。”

谢铭点点头,“最近‘萤’的幅度大了些,你那边可有查到它是那边的人?”

赵宣叹了口气,“没有。我派人一直暗中追查,‘萤’的动作十分奇怪,有时像是帮着太子的,有时像是帮着四殿下的,有时又两边都不靠的样子。”

谢铭眼中精光一闪,看了赵宣一眼,“太子跟四殿下那边,你怎么想的?”

赵宣看向谢铭,眼中全是认真,道,“我不过一个藩王,这种夺嫡的事情,还是不招惹的好。”

谢铭听了赵宣的话,脸上露出笑意来,不久又现出愁容,“如今不是你招不招惹的问题,只怕到时身不由己。”

赵宣看向谢铭,问出一直想问出的话来,“谢叔叔可会相助四殿下?”

谢铭叹了口气,“珉儿的心太大了。为了映雪,我只愿他平平安安就好。再者,如今他有了黑旗军做后盾,我也阻不了他,一切只看天意吧。”

赵宣明白谢铭的意思,他不会帮着柴昭珉夺嫡,但是会尽量保他平安。

*****

之后的日子安平过的十分平静,谢铭不许她出

74、齐浩方来京 ...

门,她就只好在她的小院里接着宅起来,日子过得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在江都时她虽然大多时间也是宅着,却可以配药来打发时间。到了京城,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房间里如一般姑娘家的闺房般,挂着琴,摆着棋,放着筝,却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她不清楚的是,她的无聊多半是谢铭一手造成的。因为谢铭对门房吩咐过了,任何人来了,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准同安平相见。门房自然不敢不听,所以那拜帖还没到安平手上就已经退给送拜帖的人了。

安平每日在她的小院里看梧桐长叶子,看得她的眼睛都麻了。就在她以为她要发霉的时候,蔡管家带来消息让她去前厅见客。这下可是把安平给高兴坏了,心中却在嘀咕,不知谢铭让她见的会是什么人。

安平一路疑惑的走进大厅,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奔她而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熊抱住了。安平真的没有夸张,确实是熊抱。

“安娘,你跑到哪里去了,知道师兄有多担心吗?”

安平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的试探着问道,“可是四师兄?”

谁知一个爆栗弹在脑门上,“臭丫头,跑出去半年多,连师兄都不认得了?有人欺负你,离家出走,你就应该来寻我,你师兄我其他不行,照顾你吃住的本事还是有的。”

安平“哎呦”一声捂住额头,不用怀疑了,她可以万分肯定是她四师兄了。敢对她动手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四师兄了。安平有些气恼的抬起头来,对上的一张大大的笑脸,任她再有火气,也发不出来。

“咳咳。”两声重重的咳嗽声让安平醒过神来,忙跑到谢铭面前,同以前一样告起状来。“师父,你看。四师兄把我脑门都弹肿了。”

谢铭看到安平脑门上果然红了一片,狠狠瞪了齐浩方一眼。齐浩方本来就有些心虚下手太重,被谢铭一瞪愈发的心虚起来。

谢铭给安平揉了揉,道,“你师兄也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不过你师兄说的话倒是对的,当初我嘱咐浩方照顾你,你不愿去玉竹找的铺子就应当去寻你师兄,你师兄那里却是不敢不收留你的。”

齐浩方听了谢铭的话,越发得瑟起来,凑到安平面前,笑道,“就是,听听,表舅都这样说了。以后可是莫要再淘气了。你可知你走了之后,表舅急成什么样子,奈何我出不了门,也是天天在家里等消息??????”

眼见着齐浩方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安平马上插嘴道,“师父,师兄,安娘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两位大人有大量,原

74、齐浩方来京 ...

谅安娘这一次吧?”说着两手抱拳放在胸前,一副拜托的架势。倒是引得谢铭跟齐浩方笑了起来。那一瞬,仿若回到落霞门的望月居中,安平跟齐浩方在谢铭面前斗嘴说笑,谢铭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人笑闹。

谢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安平拉到册座上一个女子面前,那女子马上立起来,微低着头,脸上全是羞涩。安平也是此时才注意到厅上还有这样一个女子,刚刚他们笑闹全然把人家忽略了,这是十分不礼貌的。

此时却听到谢铭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娘,这是你四师嫂,快叫师嫂。”

安平没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齐浩方的妻子,看了齐浩方一眼,却见他脸上微红的将脸扭向一边,安平不禁偷笑,却不知她那个大大咧咧的四师兄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不过听到四师兄娶亲心中却是高兴的。想当年,四师兄的娘亲可是一封家信一封家信的催他娶亲,却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二十多的人了,却天天在落霞门猫着,连家都不敢回。又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细眉杏眼,肤若凝脂,怎么看都是个美人,高兴拉起那女子来,道,“安娘见过师嫂。”

不知是不是安平错觉,安平觉得在她拉住那女子时,那女子的手似乎僵了一下,她身后的丫头似乎对自己也有些敌意的样子。不过这些细节安平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比她知道齐浩方成亲更来得让她高兴。想当年的落霞门,除了小虎,木珉,跟她最亲近的就是齐浩方了。后来小虎离开,齐浩方就常常陪着她笑闹,安平打心眼里把齐浩方当哥哥的,自然也会真心把眼前的女子当嫂子的。

“安娘客气了。我娘家姓周,闺名曼贞,安娘可以叫我贞娘。”周曼贞的声音缓缓传来,婉转温柔,让安平十分喜欢。

“我还是觉得叫嫂子比较亲切。”

安平看眼前的周曼贞有些害羞的样子,不由打趣道,“师兄,才半年多没见,你从哪给我找来这么一个标志的嫂子的?”

齐浩方听了安平的话,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周曼贞脸上也泛起了红霞,头却更低了。

谢铭瞪了安平一眼,安平办了个鬼脸,拉过周曼贞,轻声道,“嫂子,我师兄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人可好了。你们两人一定会和和美美、白头到老的。”

齐浩方听了安平的话,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看了周曼贞一眼,却看不住齐浩方眼中的意思来。周曼贞的身子也是微微一僵,轻声道,“谢谢安娘。”

安平不知怎的,觉得齐浩方跟这个叫周曼贞的女子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安平抬头看向谢铭,谢铭的眼中也透出一抹怀疑。安平叹了口气,难道这两人

74、齐浩方来京 ...

之间有什么问题不成,忽然又看到周曼贞身后的丫头,眼睛总是扫到安平身上,倒是让安平愈加不安起来。

接下来四人一同吃饭,安平愈加确定自己的猜测。齐浩方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扫向周曼贞,可是周曼贞自始至终都低头吃饭,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甚至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安平知道大家小姐一般都会被教育食不言,可是,今日的场景,已经不是礼数的范围内了。整个饭桌上都洋溢着一种沉闷的气氛,连平日总跟安平斗嘴的齐浩方都没有多说什么,这对于新婚不久的小夫妻而言,不是太奇怪了吗?

安平觉得,她家师兄在单相思,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她家师兄做错事了,师嫂还没原谅他。这两个可能都不能让人高兴,安平心里想着这些,口中的饭菜也失了味道。

一顿饭下来,安平知道没有一个人吃好,只得叹了口气回房,吩咐了夏荷出去打探消息。夏荷从远志那里倒是打听出一些东西来。齐浩方当初急匆匆的回去就是因为他母亲骗他身体不好,可是等他赶回去时,家中已经给他定下了亲事,就等着他回去拜堂成亲了。新娘自然就是周曼贞。齐浩方本是不愿的,奈何齐夫人这次是铁了心要他成亲,几乎是捆绑着进得洞房。后来成亲之后,也不许他出门,所以安平离开落霞门的事,他也是好久之后才知道。知道之后就派人四处寻找,却也是直到今日才带着妻子来到京城。其他的事情,就打听不出来了。

安平叹了口气,看今天的样子,不像是他师兄不乐意,倒是有几分周曼贞不乐意的感觉。安平苦笑,真不知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好在因着是亲戚,齐浩方跟周曼贞就住在了“谢宅”,她还可以想办法打听一下。无论如何,她也不想齐浩方下半辈子过的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了说一件事,本想京城是开封的,可惜二卷的时候一不小心东都洛阳就打出来了。哎,这个也不要紧,就是告诉大家一声。

周曼贞,咳咳,有故事的哦。

75

75、又一个老乡 ...

齐浩方的事情没打听来,倒是让安平打听出一些谢铭的往事。

谢铭在谢家排行第三,所以也有人称他为谢三。年轻时,同当今圣上、前平王、前丞相沈敬之并称为京城四公子。据晚香形容,谢铭当年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迷煞了众多的京城女子。更加让人惊叹的是,谢铭年仅16岁就中了探花,可以说是大周开国以来最年轻也是最俊俏的探花郎了。据说当年同状元郎沈敬之一同打马游街,那场景,至今都能让洛阳百姓们津津乐道。

安平嘴角微翘,看他师父如今仍然一副风姿不凡的模样,更遑论二十年前。安平眼前不觉浮现出一个面如白玉、风华正茂跨坐在白马之上的得意少年郎,打马游街,那是一副让人何等羡慕的场景。

这样风姿卓绝的人,奈何却为情牵绊了一辈子,安平叹了口气。

自齐浩方住到“谢宅”以后,两人却甚少见面,一方面齐浩方跟着谢铭在忙,他毕竟是齐家的少爷,未来的家主,自然不可能如安平般悠闲,另一方面,安平不是傻子,她看得出她的师嫂有些排斥自己。周曼贞每日里深居简出,并不常常出院子,安平至今没有弄明白症结所在,也很少过去探望。

赵宣自安平回来那天两人相见之后,却是有些日子没有相见了。平日里,不过他手下的燕荣送些书信过来,大多都是赵宣叙述的日常琐事。安平心中明白,这里是京城,赵宣的身份特殊,这样做对两人都好。所以,安平不得不继续过起米虫的生活。

这一天,安平实在是烦了对着梧桐树发呆的日子,决定亲自去周曼贞那里走一趟,她不能让齐浩方跟周曼贞两人一直这么僵下去。

下了决定就要马上行动,安平带着夏荷跟晚香往齐浩方跟周曼贞起居的小院走去。

齐浩方跟周曼贞住的这个院子里有一个水塘,水塘里种着莲花。因着各个院子没有起名字,下人们都成那个园子为莲院,倒是十分应景。那个院子安平进去过,夏日里满池的莲花,那副景色,定然是十分美丽的。

安平刚走入院子,院子里只有几个正在洒扫的小丫头,见到安平,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跟安平行礼。“奴婢们见给宋姑娘请安。”

安平笑着让他们起身,另一边,早有人进去通报周曼贞。安平刚行至门口,就见到周曼贞扶着那个在厅上安平见过的丫头一脸笑容的迎了出来,那个丫头叫碧桃。

“安娘过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快随我进屋。”周曼贞拉起安平向屋里走去。

安平微笑着随着周曼贞进屋,打趣道,“这几日没来瞧嫂子,嫂子不会嫌弃安娘了吧。”

周曼贞自是知道安平是主

75、又一个老乡 ...

人,心中有排斥也不会带到面上来,笑着说道,“安娘这是说的什么话,真真该打。”

安平笑笑,也知这些都是面上话,跟着周曼贞进了屋子。

安平细细打量了一下屋子,没有什么奢华之物,屋子的装饰也都是简约为主。屋中的坐垫、连同周曼贞身上的衣着也多是半旧。安平知道真正的世家小姐反倒不会浑身簇新,半旧的衣衫更能显出大家的底蕴来。小厅右边是卧房,左边摆着一个大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副没有写完的字,周曼贞出来迎她之前显然是在写字。

安平微微一笑,道,“早就听闻嫂子是个才女,可否让安娘见识见识嫂子写了什么?”

周曼贞心下一惊,她只是闲来无聊练练字而已,写的东西并不想让别人看到。可是安平要求要看,她作为师嫂,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想想安平自小在落霞门长大,应该不太懂这些,再者,她写得东西自信安平是不认得的。就笑着道,“安娘可是在笑话我了,贞娘不过在家中习了几年的字,不知入不入的安娘的眼。安娘是谢叔叔的弟子,想必也是写得一手好字,安娘要是不嫌弃,就看看吧,还要让安娘给贞娘指教指教。”

周曼贞身边的碧桃眼中却露出些不屑来,她却是听说江湖上的人只会舞蹈弄枪,怎看的懂她家姑娘的字。

安平自然看清了碧桃的眼中的意思,嘴角微翘,却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倒是晚香有些看不过,想说什么,却被夏荷死死拉住。

安平仿若未觉的走至书案前,拿起那张还么有写完的字来,心中却是大惊。倒不是这周曼贞的字写得多么好,安平呆在谢铭身边许多年,虽然没有继承谢铭的一手好字,却是见识过不少名家大家的字,谢铭的字在整个大周更是一绝。或许以前安平不了解,在江都的半年间也知道谢铭的字那是千金难求,安平时常后悔抽走是为什么没有顺走谢铭的字画。扯远了些,另安平惊讶的不是字,却是周曼贞没有写完的那首词。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这首词没有写完,剩下的两句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周曼贞的字体比较清瘦,用来誊写这首卜算子倒是十分和适。

安平没有记错的话,这首词却是南宋诗人陆游的作品,如今的大周正相当于中国古代宋朝时期,如今连北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南宋,更何况这首词?这种情况似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首词是她的穿越老乡带来的。

安平仔细观察了一下周曼贞,仍然是淡定的笑容,似乎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得暂且

75、又一个老乡 ...

压下心中的惊讶,笑着开口道,“嫂子的字清瘦高雅,却是难得的好字,尤其是配上这首卜算子,更是难得。安娘读着这词却是新鲜,却不知这词来自何处?莫不是嫂子写的?”

周曼贞听了安平的话,脸上微红,却想着怎么回答安平。谁知她身边的碧桃却是早就瞅着这个机会了,高兴的说道,“宋姑娘不知,这词却是我家姑娘写的,平日里却是别人不知的。”

“住口!”周曼贞没等碧桃说完就冷冷打断她,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一时间,屋子里的场面冷清起来。

安平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来,别有深意的打量了周曼贞跟碧桃一眼,这一眼,却让周曼贞心中升起不安来,似是被人窥视了秘密般。

安平给夏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着碧桃跟晚香出去,夏荷领会意思,笑道,“碧桃姐姐,我家姑娘来了这许久,还没有喝上一口茶,碧桃姐姐随我们去沏壶茶来吧?”说着上前去拉碧桃。

碧桃刚刚被她主子训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的看向周曼贞,周曼贞只是疑惑的看向安平,并没有理她。碍不住夏荷的拉扯,只好微微屈腿跟着夏荷出门,晚香看两人出去,自然没有单独留下的意思,也跟着出了门,并且很尽职的将门关好。

安平看屋中只有她与周曼贞两人,微笑着开口道,“嫂子刚刚写的那首词甚好,却是没有写完,不知安娘将这首词补完可好?”

此时的情景周曼贞哪里能说出“不好”来,安平故意把人都遣出去,定然有什么话要同她讲,不知怎的,她心中越越发不安起来。却只有冲安平笑笑,温声道,“还请安娘接着写下去。”

安娘笑笑,接口道,“‘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嫂子觉得安娘接的可好?”

周曼贞听完安平的话,脸上满是吃惊,过了一会,又渐渐现出喜色来,“你,你??????”似是想起什么,正了正神色,对安平问道,“‘康乾盛世’指的是那几个皇帝在位时?”

安平一直观察着周曼贞的表情,在看到她脸上的惊讶时基本上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后来听她后面的问题,微微一笑,“‘康乾盛世’只得是康熙、雍正、乾隆三个皇帝在位时期?”

“人生自古谁无死?下一句是什么?”周曼贞声音微颤的说道。

“留取丹心照汗青。”安平笑着开口,

对面周曼贞听到安平的回答,心中似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你,你也是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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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与周曼贞坐在一起,两人都十分开心

75、又一个老乡 ...

的样子。

“我原来叫周小曼,你可以叫我小曼。穿过来时基本上就要嫁人了,比较倒霉。”周曼贞有些郁郁的开口。

“我原来叫宋安平,你平日里还是叫我安娘的好,免得引人怀疑。我私下里可以叫你小曼,当着人却还是要叫你嫂子,怎么也要合乎礼数不是?”安平笑着说道。

周曼贞叹了口气,“还是你好,穿过来后就有一个那么疼你的师父,你师兄待你也十分的好。你不知,他知道你失踪了有多着急。”后一句话,让安平怎么都觉得有股醋味。

安平微微一笑,道,“师父跟师兄是待我很好,不过我跟师兄之间却是十足的兄妹之情,你不要误会。我师兄那人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喜欢跟人玩笑,却是极为细心的。我觉得他对你是用了心的,你可不要辜负了他。”

周曼贞却是叹了口气,道,“你是他师妹,自然为他说话。”

安平拉过周曼贞的手,道,“从第一天见你,就觉得你跟我师兄之间有些不对劲,想来问你,却觉得你不喜我的样子。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周曼贞微微垂下头,慢慢说道,“听说你同平王??????”

安平微微一笑,周曼贞不是外人,安平并没有介意,笑着说道,“嗯,我跟平王就是你想的那般。”

周曼贞抬头看了安平一眼,摇了摇头,“你比我待得时间久,难道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古人了。他今日娶你,你难道没有想过他将来身边还会有其他人?其实你算好的了,至少是你自己选的。齐浩方与我却是正正经经的包办婚姻,我,我却是接受不了。”

安平拉过周曼贞,眼中满是认真的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我们总不能因为天可能下雨就不出门了。况且,我跟赵宣之间,经历了许多,至少,我是信他的。小曼,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虽然我同你一样讨厌包办婚姻,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了,你至少要试着接近他,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努力。”

周曼贞再次垂下头去,“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起初嫁入齐家时,我也认命了,本想着守着齐浩方好好过。可你没有见过齐浩方开始是如何对我的,几乎是将我当成了透明人一般。”看了安平一眼,接着说道,“尤其是后来,他听到你失踪的事情,想着法子的出门。要不是齐夫人不许,他早就出去去找你了。这样的他,你让我如何跟他好好相处?”

安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对你的那番作为虽然过分,却是有缘故的。我师兄当时成亲,是被齐夫人骗回去的。至于你说师兄跟我的关系,小曼,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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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误会了。”

周曼贞抬头看了安平一眼,有些不解。

“我当初在落霞门中,只怕除了师父师兄,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欢迎我的。师父有事出门,将我托付给师兄照看,师兄却因为收了家书不得不离开。结果,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陷害,几乎是‘逃’出的落霞门。当时的样子,却是十分狼狈的。”安平脸上露出苦笑来,接着说道,“师兄后来知道,心中定然是愧疚的。我知道,因着师兄的原因你刚见到我时并不喜欢我吧?”

周曼贞听了安平的话,脸上微红,安平接着说道,“师兄是在意你的。”

周曼贞有些不相信的看向安平,脸上满是嘲笑,“是吗?”

安平叹了口气,“你不知道,那日里,师兄的目光几乎都是围着你转的。甚至于,你心中都是在意他的吧?”

周曼贞想说什么,却被安平制止,“你先不要忙着否认。你那么在意我跟师兄的关系,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意师兄?小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你的夫君是别人,同样作为穿越者,我自然不会帮那人说什么。可是,你夫君是我师兄。师兄表面上有些不羁,可是,我却知道,他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是一辈子的。小曼,给你点信心,也给师兄点信心。”

周曼贞这次没有说什么,却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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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义女 ...

“安平,你可想过回去的事?”过了许久,周曼贞的声音缓缓传来。

安平心中“咯噔”一下,打量了周曼贞一番,脸上却不显。道,“小曼可是知道了什么?”

周曼贞叹了口气,道,“安平,你我际遇相同,就不早在互相遮着瞒着了。这大周的开国皇帝世宗柴荣,本就是个穿越者吧。”

安平也不好在隐瞒,点头道,“你所说不错。从史料的记载来看,他当是个穿越者无疑了。”

周曼贞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怀疑回去的方法柴荣曾经找到过。”

“你的意思是……”

周曼贞慢慢说道,“史料记载,世宗临死前留下一个密室,我觉得那个密室里应该留有他找到的东西,至少也是可以回去的线索。”

安平苦笑,这些她也想到过,可是,她何来本事进去那个密室。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查到了。但是以你我的身份,你觉得我们可能进得去那个密室吗?别说进去了,我们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周曼贞笑了笑,道,“我知道进去的钥匙是什么?”

安平有吃惊的看向周曼贞,“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关于密室的事情她查过好多资料,却总是没有头绪。

周曼贞看了安平一眼,缓缓说道,“周家虽不如当朝的四大世家,却是十足的开国功臣,只不过后来辞官隐居罢了。没出嫁前,我想方设法的搜集世宗的资料,不想真让我找到了一些。”

安平急忙问道,“是什么?”

周曼贞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五方。据说开启密室的钥匙叫做五方,一共有三把,是世宗让人打造的。只有集齐三把钥匙才可打开。”

“那,你可知五方长什么样子,在谁的手中?”

周曼贞苦笑着摇摇头,“我所能查到的就是那个东西叫做五方,至于它长什么样子,周家没有记载。”

安平眼中一暗,脸上现出失望来。

“不过,”周曼贞再次开口道,“那三把五方,据说其中一把被世宗柴荣赏给了平王,一把在皇帝手中,还有一把却是不知下落。”

“平王?”安平疑惑的问道。

“对。”周曼贞点头。“柴荣将一把五方给了赵匡胤,这是有记载的。”

安平没有说话,周曼贞说的这些话,她要好好思量一番,更何况,还牵扯上了赵宣。

“你故意告诉我这些就是想让我找平王要拿把钥匙吗?”安平冷冷开口道,“就算我拿到了,那还有另外两把,你觉得我们能拿到吗?”

周曼贞叹了口气,微微苦笑,“安平,我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我想回去。我在这里过的不快乐,我觉得我融不

76、义女 ...

进这个时代。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你也是穿越者才告诉你这些话。难道你就不想回去吗?”

安平却忽然怔住了,回去吗?她当然想,尤其是刚穿来那些日子,发疯的想,她不想扮小孩,不想学拗口的古文,不想成为孤儿,不想……可是,随着她周围出现了那么多关心她的人,这份心思却渐渐淡了,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周曼贞看安平眉头紧皱的样子,叹了口气,“安平,你好好想想,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不等周曼贞说完,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接着就是夏荷的声音传来。

“姑娘,齐少夫人,夏荷进来上茶?”

安平看了一眼现出焦色的周曼贞,道,“我会考虑的。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们都不要跟任何人提。”

周曼贞听了急忙点头,安平才看向门口的方向,唤道,“进来吧。”

大门打开,夏荷、碧桃端着茶水进来,小心的把茶水放到安平跟周曼贞面前,让后立到两人身后。中间,碧桃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安平跟周曼贞的神色。安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人互交了底,却都有心事,不过随便说了几句话安平便告辞离开。周曼贞有些着急,这副样子看在夏荷跟碧桃眼中则变成了舍不得安平了。安平没有开口,倒是碧桃开口了。

“姑娘既然喜欢送姑娘,平日多走动就是,好在住的近。也请宋姑娘平日闲了多来看看我们姑娘。”

安平微笑,倒是有些高看这个叫碧桃的丫头来,道,“碧桃说的是。嫂子不要送了,安平得闲了再来看望嫂子。”

周曼贞看自己的意思被人曲解,却也无可辩驳,只得跟安平告辞回屋。

安平回了自己小院,却发起呆来。

****

“安娘?”

安平晃过神来,却见玉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站在门口,嘴角却噙着笑。

“玉竹,你回来了?!”安平笑着开口,却瞅见夏荷跟晚香在一旁偷笑。

“夏荷、晚香,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夏荷跟晚香还没有说话,玉竹却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坐到安平旁边,“是我不让他们开口的,不怪他们。”

安平瞪了一眼夏荷、晚香,挥手让他们两人出去。“案子查完了?”

玉竹点点头,脸上满是疲色。“扬州知府被查出官商勾结,收受贿赂,已经被罢职了。”

安平点点头,接着问道,“曹氏如何?”

“放心,她现在已经回头花铺子里了,她并没有参与,也没有定她的罪。”

安平放下心来,却听到玉竹问道,“我刚才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76、义女 ...

平认真地看向玉竹,说道,“玉竹,你帮我去查些东西。”

玉竹坐正身子,道,“你说。”

“你帮我查一下我的师嫂,周曼贞,还有就是,五方的来历和下落。”

玉竹眼神一变,惊奇的看向安平,“你怎么知晓五方的?”

安平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玉竹,“这些事情不要告诉师父。”

玉竹眼中有些犹疑,却还是点了头。

*******

第二日,安平就被谢铭带着去拜访宋黎和宋夫人。按理安平早就应该过来,奈何谢铭不许她独自出门。

宋黎是一位饱学之士,虽未帝师,却是有名的纯臣,是极受当今皇帝器重的。“宋府”也在东市,离“谢宅”并不太远,所以并没有行驶多久就到了。

宋府并不是太大,尤其是在权贵集中的洛阳城,显得更加朴素,不过,安平却觉得“宋府”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雅致,亭台楼阁、花园池塘的布置,别有一番特点。安平自进了人家的府门,眼睛就在四处张望。谢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翘,并没有阻止她。

“审言。”

谢铭带着安平刚走到正厅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和宋夫人迎到门口。

“宋兄,多日不见。”

谢铭微笑着同宋黎寒暄,看得出两人关系不错。

“安娘见过宋大人,宋夫人。”安平紧随其后行礼。

宋黎看向安平,又看了眼谢铭,微微含笑点头。宋夫人笑着拉过安平,道,“安平,没想到,你竟是谢先生的高徒?”

安平微微一笑,“多日不见夫人,安娘甚是记挂夫人的身子,不知夫人现在觉得怎么样?”

宋夫人笑着对谢铭道,“当日若不是安平,哪里还有我母女二人。谢先生教了个好徒弟啊!”

谢铭看了安平一眼,笑了笑,“安娘跟夫人相识,也是缘分。谢某还要谢谢夫人在扬州对她的照看。”

宋夫人还要说什么,却听宋黎笑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总这么在外面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宋黎不会待客呢。”

谢铭笑笑,带着安平步入正厅。

四人分别坐定,宋黎又细细打量了安平一番,对宋夫人笑着点点头,宋夫人笑着拉过安平,对谢铭道,“谢先生,妾室当初同安平相遇,就觉得同安平极为投缘,当时就想认了安平做女儿。今日大家都在,妾室想跟谢先生商量一下,将安平收做我宋家的义女如何?”

谢铭微微一笑,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宋黎接着说道,“审言,我夫人难得同你徒儿投缘,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成全了我夫人的心愿吧。”

谢铭微笑着端起茶杯优雅的品了一口茶,看到对面出

76、义女 ...

于呆愣状态的安平,道,“安平,宋夫人要收你为义女,为师却不能替你答应,却要你自己拿主意。”

安平从听到宋夫人说要收她为义女时本就有些吃惊,待到宋黎再次开口,她已经出于呆滞的状态了。她同宋夫人十分投缘,宋夫人也曾经帮助过她,却从没想过会成为她家女儿。听到谢铭问话,又看到谢铭那张笑脸,安平越发闹不明白了,她家师父这是唱的哪一出?

“安平。”宋夫人拉过安平的手,十分温柔的说道,“安平可是不喜欢宋家?不喜欢我同书瑶?”

安平忙摇头,道,“夫人哪里的话,夫人待安平好,安平心中十分感激的。书瑶也是待安平如亲姐一般,安平怎么会不喜欢?”

宋夫人看了宋黎一眼,笑道,“既然如此,安平认我为义母,做我宋家的女儿如何?”

安平为难的看向谢铭,却见谢铭充满笑意的冲她点点头,安平这下明白了,这个义母是是她师父给她找的。师父早就跟宋家大好招呼了,今儿她不过来走个过场的。知道了缘故,只好对着宋夫人笑着点头。

宋夫人大喜,马上着人准备。安平看到地上铺的蒲团,丫鬟手中的茶,心中苦笑,东西准备的这么迅速,没有事先商量好她都不信。

只好起身先走至宋黎面前,跪下向宋黎敬了一杯茶,恭敬的说道,“义父,请喝茶。”宋黎开心的结过茶,喝了一口,给了安平一块玉佩。

安平同样的给宋夫人也敬了茶,宋夫人直接给安平套上了一个水色十足的玛瑙镯子。安平看着手中的玉佩跟镯子,有些气恼的看了谢铭一眼。心道,认干爹干娘,至少提前打声招呼也行啊。

谢铭却仿若未觉般,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脸上始终带着笑,让安平愈发郁闷起来。

“太好了,安平姐姐以后就是我的姐姐了。”宋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看到安平敬完了茶,笑着说道。

“咳咳。”宋黎重重咳了两声,宋书瑶马上噤声跑到宋夫人旁边,还冲宋老爷的方向偷偷做了个鬼脸

“小女顽略,还望审言见谅。”

谢铭笑着看了一眼旁边跟安平说着悄悄话的宋书瑶一眼,道,“难得书瑶跟安娘这么投缘,不如让他们自去玩笑?”

宋黎看着那边小动作不断的宋书瑶,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道,“书瑶,陪着你姐姐到处逛逛,以后安平就是你的姐姐了,可要好好相处。”

宋书瑶忙点头道,“爹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跟姐姐相处。”

宋黎笑着点点头,宋夫人笑道,“赶快去吧。”

宋书瑶拉着安平走出了正厅,安平却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莫名其妙间就成了宋家的女儿,

76、义女 ...

安平无奈的摇摇头。

宋书瑶拉着安平走到一个凉亭处,两人登上亭子,倒是将宋府的景致尽收眼底。

“书瑶,你早就知道我会成为你姐姐?”安平问道。

宋书瑶笑笑,“我娘说,安平姐姐要成为我的姐姐了,还问我高不高兴呢。”

安平握拳,果然是早就商量好的,接着叹了口气。

“姐姐,你来京城怎么都不来寻我的?”宋书瑶走到安平面前,眼中满是幽怨。

安平有些无奈的说道,“从进京到现在,师父不许我出门,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呢。”

宋书瑶仿若找到知音般的抱住安平的一条胳膊道,“嗯,我爹平时也不许我出门。”

安平捏了一下宋书瑶的鼻子,这丫头还真是没多少心眼。

宋书瑶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姐姐可知道我表姐如今已成了太子良娣?”

安平想不知道也不行,那会整个扬州府都知道林家出了一位太子良娣。不由苦笑,这就是林雨婷口中的给人做“妾”。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是,我知道。”

“姐姐。”宋书瑶抬起头来,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姐姐是不是同我表姐吵架了?”

安平一怔,看向宋书瑶,“是,我同你表姐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厉害。”她不打算瞒这个丫头,她跟林雨婷也不可能再和好了。如果宋书瑶因此怪她,她也没有办法。

“姐姐,我知道我表姐脾气不好,姐姐受委屈了。”宋书瑶歉意的开口道。

安平吃惊的看向宋书瑶,“书瑶,你不怪我吗?”

宋书瑶微微一笑,“姐姐,我不是不辨是非的小丫头了。我表姐什么性子,我自是知道的。当初书瑶让姐姐照看表姐,书瑶也知道让姐姐为难了。你们之间吵架,书瑶也想像得到必然不是姐姐的错。”

“书瑶?”

宋书瑶脸上虽然带着笑,眼中却闪出晶亮来,“姐姐,我真心待表姐,表姐为何会认为我在骗她呢?”

安平抱过书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并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些心疼的说道,“书瑶,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看法,我们也不是做所有事都能得到回报的,我们自己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就足够了,别人怎么想的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宋书瑶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眼圈却是红红的,认真对安平道,“姐姐,你以后不会不理我吧?”

安平微笑着开口道,“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不会不理你的。”

宋书瑶这才露出笑容来。

*******

安平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低头不语,谢铭笑着开口道,“怎么了,因为今天师父没有提前告诉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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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抬起头来,摇摇头,“那倒没有。”想起什么来,有些无奈的说道,“师父,以后您想干什么提前跟安娘说一声好不好,至少让安娘有个准备呀。”

谢铭笑了笑,道,“好,下次提前告诉你。”

安平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发车停了下来,拉开布帘才发现,周围围了很多人,整条路都给封起来了,吵吵闹闹的。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谢铭皱起眉头,看到远远行来的军列和高高飘起的黑色旗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双拳握紧,看了安平一眼,道,“程箴领的黑旗军班师回朝了。”

安平眼中仍有疑惑,谢铭轻声道,“安娘,小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有亲不太喜欢有多的穿越人出场,亲放心,周曼贞出场不多,也不会同安平作对的。

咳咳,小虎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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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啊,你抽的我都想打人了,这个点击是一会一个样。看着奇特的点击,我万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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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扫墓 ...

近些日子,京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班师回朝的黑旗军身上。如今的黑旗军主帅、当朝大将军程箴自然成为众人热议的对象。

据说程箴是从小小兵士坐起,当年曾追随路大将军和护国夫人,可以说是黑旗军中资历最老的人了。一身军功也都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打下来的,如今官至大将军,黑旗军的主帅,大周实打实的实权人物。据说当年护国夫人战死沙场的那一战,几路军马出征,只有他那一路安然回来。

程箴本就是贫苦小儿出身,平日里对普通百姓也是极好的,行军打仗从不许扰民,因而他在民间的威望极高。如今四皇子得以同太子想抗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程箴的支持。

尽管如此,安平却看得出,谢铭不喜欢他,或者说,对程箴有些敌视的感觉。

小虎如今在黑旗军帐下,已经是正六品的校尉了。黑旗军班师回朝,小虎自然也回来了。安平心中高兴,自然想早点见到小虎,可是小虎那边却迟迟没能走脱。说起小虎进黑旗军,却是有些缘由的。当初谢铭送小虎入军营,并没有送到黑旗军帐下,说起来,还是黑旗军专门将小虎要过去的。至于是谁要过去的,又是谁有那份能耐,安平心下了然。

转眼清明将至,谢铭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安平准备了香油纸钱,让玉竹带着安平去祭奠顾月笙,他自己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安平没有异议,作为顾安娘这个身子的亲生父亲,她有这个义务前去祭奠一番。

顾月笙的坟很普通,只是简单的一掊土,前面一块石碑,同他生前大将的身份颇有些不符合。墓碑是以满娘的名义立的,刻着“先夫顾月笙之墓”七个字,坟堆上有些咱草,墓碑也有些脏污。

安平将祭品一一摆好,虔诚的磕头行礼,拿出手中的纸钱来开始燃烧。两人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

安平将墓碑擦拭干净,向远处张望了一下,远远近近,立着数以千百计的坟茔。有的坟茔干净整洁,有的则杂草丛生,有的甚至连块木牌都没有,远远地,还能看到同安平一般前来祭拜的人。一阵风吹过,眼前的纸钱燃烧的明明灭灭,更加显得苍凉。

“这里葬了这么多人,竟是坟场吗?”安平面色平静的问向玉竹。

“嗯。这里葬的多是黑旗军中战死沙场的兵士。”

安平又往火堆中投了一些纸钱,火光的映衬下,却看不清安平的情绪。玉竹走到安平身前蹲下,帮着往或者添纸钱,语气轻柔的安慰道,“你爹自小在黑旗军中长大,葬在这里,是他的遗愿。”

安平抬起头来,看向玉竹道,“玉竹,我想一个人同他说说话好吗?”

玉竹点头,

77、扫墓 ...

起身离开。

安平拿出手中的帕子,开始擦拭起墓碑来,眼中闪烁,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你好,顾将军。”

安平边擦拭墓碑边开口说话,那语气,仿若是对着一个活人。

“对不起,占了你女儿的身体。我叫宋安平,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一个冒牌货。”安平说道这里,眼睛微黯。

“你们现在应该一家三口在地下团圆了吧。”

安平将墓碑擦拭干净之后,开始清理坟堆上的杂草,一根一根的十分细心。

“顾将军,我占了你女儿的身子,会代你女儿好好活下去的。你们一家三口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

安平站起身子,盯着燃尽的纸钱,眼中有些恍惚,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安平扭身,却是一个穿着深色常服的中年男子,一张脸棱角分明,让人觉得威严刚毅,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势。那人手上提着一个篮子,想来也是拜祭亡灵的。冷冷的扫了安平一眼,将篮子放到顾月笙坟边,开始往外拿祭拜的东西。

安平看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知道他定是认得顾月笙的,开口道,“我来拜祭我爹,请问你是哪位?”

那人往外拿祭品手微微顿住,一双眼睛狠狠盯住安平,似是要将安平看透一般,却让安平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姓顾?”那人收回目光,回头接着摆放祭品,似乎安平不存在一般。

安平点头,“是。敢问你可认识家父?”

那人久久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了手中的纸钱。就在安平以为得不到答案时,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姓程,与你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苦,一起流汗,一起上阵杀敌。”声音逐渐悠远,让安平觉得仿若从天边传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