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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侯宅夫人》》 · 寄语幽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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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为难的看了一眼四夫人,只见四夫人神色轻淡的点了点头。翡翠便垂手立到了一边。

“四婶娘喜欢喝哪种?”尤秀停下手中的动作,笑意盈盈的询问着四夫人。

绝美的脸上笑容暖浅,让人如沐春风,四夫人神色间就温柔起来,指着鸡汤道:“我就喝这个吧,累着月儿了!”

尤秀眉头微拧的摇了摇头,伸手盛了一碗暖蓉血燕窝放到了四夫人的面前。她的动作看着浣夫人与四夫人均都一怔,不解的看着尤秀。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先是询问她喜欢喝什么汤,接着又违背了自己的意思盛了别的。

只有翡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看向尤秀的眼神带着丝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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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摇,快快给月喜姑娘看座!蓝灵去煮茶”尤秀急忙吩咐道,“走了一路,外面还是凉的,月喜姑娘可是感觉到冷了?”

“多谢月夫人关心,外面还行,不是很冷,到是昨个儿下的雪很厚,踩在脚下软软的,还带着声响呢!”月喜的声音带点欢快,二人闲聊了几句之后,便说了正事。

“月夫人,太夫人请您和三爷到上房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说这话时,月喜脸上的笑容敛尽,很是郑重的跟尤秀二人说道。

尤秀与柳墨元对视一眼,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疑惑,尤秀心下一惊,这件事柳墨元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大事呢?要让月喜亲自过来传话儿?

“现在就过去么?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太夫人说说!”尤秀浅浅一笑,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死也要死的有架势一些,俗话说,输人不输阵么!

月喜的眼中闪过暗彩,拿过蓝灵手中的茶盏轻茗了一口,便站起身,对着尤秀二人福了福道:“如此,那婢子就先走了,还有浣夫人那里也要通知呢!晚了,怕是太夫人会着急的。”

尤秀二人应了一声,使白蔗将月喜送出了书院。

“会是什么事呢?竟然连我们都一起叫上!”对于未来发生的事,因为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所以总是隐约中带点期待,但却也有带点对于未来一无所知的恐惧。

柳墨元一直沉吟着,并没有回答尤秀的话,而是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他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去莲院看看,连早餐都没有在莲院吃了,要告诉橙儿一下,以后若是他一直住在书院的话,早餐就在书院用了。免的橙儿日日亲自煮两人份那么辛苦。

柳墨元走了之后,尤秀便换了一身火红的长裙出了书院,院门外,蓝摇早已经叫婆子准备好了暖车,上了车子,直奔上房而去。

车子走的很慢,雪天路滑,故此走了十几分。尤秀到上房的时候柳墨元与浣夫人竟然同时到了,两人看上去同乘一车的样子。

浣夫人一下车便挑衅的看了一眼尤秀,尤秀则是自动无视。对着浣夫人福身道:“浣姐姐安!”尤秀的声音很轻,可听在浣夫人耳里,却让她倍感屈辱,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尤秀,朝院子里走去。

尤秀并未起身,待柳墨元从她面前走过之后,才盈盈起身,嘴角含笑,眸光如刀一般扫向浣夫人的背影,心头冷冷一哼!

进了院子,入了厅堂。待尤秀等人行过礼之后,柳太夫人便深深的看了一眼尤秀,目光很是慈祥。这样的目光让尤秀在心中暗自警惕着,柳老侯爷用如此眼光看她,是因为她有那些‘银钱’。若依她所想,柳老侯爷一定会不动声色的想办法让她自己主动掏钱,就算如此,也不会这么快才对,那会是什么呢?

待尤秀等人都坐下后,柳太夫人便吩咐丫头们上茶了。时间过的越久,尤秀的心里就越沉一些,究竟什么样的大事,看太夫人如此样子,想必是在等各房的叔叔婶娘们吧!

果真,柳太夫人这次决定的是一件大事,对于柳府来说很大的事,故此才要招集所有人,共同听着,然后积极配合。

过了有一会儿,各房才断断续续的来了,这时,柳太夫人原本笑意浅浅的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的神色。二房夫人无聊之极的打了个哈欠,被柳太夫人一声冷哼打的哈了一半,硬是憋了回去。

尤秀好笑的看着各房之间的神态,大家都是一副很奇怪的样子?上一次招集大家是尤秀三人成婚的时候,有大事,各房才会凑到一起。

“都到齐了!把你们聚到一起也不容易啊!”柳太夫人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声音冷冷的道。

众人一惊,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躬身行礼。

“哼!都起来吧,坐!今天找你们来是有大事要说,老侯爷不在,这件事便有我全权做主了!”柳太夫人冷声一哼,摆了摆手道。

她这句话让众人微微一愣,没有大事他们当然不会没事站在这。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让浣夫人掌管内宅一个月,这个月内宅所有的吃穿用度都自浣夫人那里过一遍,若是没有问题,再呈报给我!我会拿给老侯爷,让他过目。一个月时间是考验浣夫人对于理家的能力,下个月便换成月夫人理家!你们是长房嫡子的夫人,将来就是柳家的当家主母。只是,若是你们一起来担当,必定会在所负责的事情上难免有所冲突。为了避免这些,才安排你们两人各一个月试练。”

说完,柳太夫人扫了神态各异的各房一眼,接着说道:“你们或许有所疑率,但老侯爷决定的事情,只是通知各位一声。至于如何配合,不在这两个月内两位新夫人试练期间找麻烦,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通常要是觉得很无聊的话,你们会找点无聊的事情做,但要被我抓到,可别怪我不客气。”最后一句话,柳太夫人化成一声冷喝的威胁,扫了一眼众人道。

事情说完了,就这事。让尤秀与浣夫人接手内宅的管理,如此是想给她们找点事情做吧!还真是无聊透顶。

众人百无聊赖的应了一声,二夫人站起身,对着柳太夫人福身道:“太夫人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呢么?”她累的很,要是没说的,她就会自个儿的院子休息了。谁做当家主母都一样,反正换谁都不会轮到庶出的各房。

“没事了!若是院中有事的,就先回去吧,没有事的就在我这院子里再坐一会儿。”柳太夫人神态不耐的摆了摆手,似是赶苍蝇一般道。

众人见柳太夫人这样的态度,想了一下后,便随着二房的行礼之后出了上房,回到各自的院子去了。

待众人都走后,柳太夫人抬起头,看了看刚才还人声喧哗的大厅,现在却是显得格外的冷清。她的眸子暗了暗,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几人中,要么有她的儿女,要么是几个妾室所出,虽然没有被收入名下,但她一直自认为自己对这些孩子都不错,只是,为什么他们总是抗拒她呢!

尤秀瞧见柳太夫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很是意外,她一直以为柳太夫人的感情淡淡的,现在看来,事情怕是不是那么简单吧!柳太夫人也是个伤心人啊!

“太夫人,月儿有一事相求,不知太夫人可否应承?”犹豫了一下,尤秀张口说道。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定然会应允你的!”听见尤秀开口,柳太夫人慈祥一笑说道。

“月儿院子里有两个年纪十五六岁的二等丫头,这两日看这两个小丫头言谈举止间,都颇为不错。一番斟酌之后,月儿想将她们提为大丫头,请太夫人应允!”说完,尤秀站起身,对着柳太夫人大礼拜了下去。

“月喜啊!快快扶月夫人起来。月儿莫要行如此大礼,不就是两个小丫头的事么?提了就提了,一会找管家娘子记上一记,从下个月开始,你那丫头的月例便按大丫头的给了!”

尤秀面含感激的应了一声,几人便轻声说起体己话儿来。

又坐了一会儿,尤秀等人才起身告辞,他们是一同走的,尤秀本想回书院的,反正无事可做,午后睡一觉,找点事情打发无聊的时间。但她刚一提出,立刻就被柳墨元拒绝了。

出了上房的院子,柳墨元便看也不看浣夫人哀怨的眼神,拉着一脸莫名的尤秀上了暖车,然后在浣夫人阴沉的目光中,远离她的视线。

浣夫人白嫩的小手握在一起,银牙紧咬,柳墨元,你在挑战我的耐性么?蓝月,你瞧着吧!第一个月是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自认为她的身份高于尤秀,就连婢女亦是,同样的,第三天浣夫人又让她的大丫头继续欺负蓝灵,可这次意外的,蓝灵并未如昨日一般,老实接下那大丫头的巴掌,而是先声夺人的回扇过去,啪!啪!啪的扇的那大丫头连连哭着求饶,蓝灵呼哧带喘的看着那大丫头道:“你给我听好咯,现在我是大丫头,不是昨天那个小丫头了,你若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蓝灵在厨房众娘子,目瞪口呆的情景下,拿着食盒大方的走出了厨房。

一回到书院,蓝灵就兴奋的如小鸟一般,在尤秀耳边叽喳个没完,白依等人轻笑的看着如小天使一般的蓝灵。

“姑娘,您不知道,当时我紧张的不行,我跟那姐姐身高差了那么多,没想到她却是草包一个!”蓝灵掩口轻笑,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有力气,原来只是个摆设。

其实也对,蓝灵长的虽然个头小了那大丫头半个脑袋,平时干的活却并不比她少,并且还要多出她很多,更是因为蓝灵在家时干的都是粗活,时间一长,自然是要比在大宅院里拿最重的东西不过10斤的丫头们强上不是一星半点,只是,蓝灵以后,也会如此的吧!

卷二几处情伤 108不知,是不是盟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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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夫人想张口拒绝,抬眼看向柳墨元的眼神。他的眼神如刀一般犀利,明明面带笑容,可是浣夫人却感到柳墨元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只要她一开口拒绝,浣夫人几乎能想到张口之后的场景。

嘴角扯了扯,浣夫人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如此,那辛苦妹妹了!”

“姐姐客气了,妹妹还要感谢姐姐给了妹妹一个学习的机会,下月妹妹接手的时候,也有个经验不是?”尤秀微笑说道。

“恩,你们现在就走吧!午饭前回来便可。月儿,中午摆饭的时候把为夫的份例也摆上吧!”柳墨元站起身,对着尤秀淡笑道。

“是,夫君!”尤秀看柳墨元起身,也急忙站起,听完他的话,福身回道。

月儿,今天中午回来用饭?浣夫人小手紧握,雪白的帕子被握的全是褶皱,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在极力隐忍,但却依稀可见青筋微跳。尤秀自然是瞧见的,只是她的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暖,如春日的阳光一般,将整个花厅都徒添上一抹暖意。

白依白蔗对视一眼,均在心中轻轻一叹。为自己的主子叹气,从尤秀出现在幽阁总部的那天起,她们就知道,除了幽阁即将换阁主之外,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东方副阁,心已有所属。只是却是落花有意,流水冷冷无情。

待柳墨元出了书院,尤秀对着浣夫人轻轻一笑,请身道:“浣姐姐,请!”笑意盈盈的脸上,妩媚的眸子闪烁着暖暖的光芒,清冷如月的天气,都因为她的微笑与眼神,带着暖意。

“白依与蓝灵蓝摇留在书院吧,白蔗跟我一起去吧!”尤秀回过头,对着白依吩咐道。

白依等人福礼应声。

浣夫人微不可察的冷哼一声,带着那曾经欺负蓝灵的大丫头转身出了书院。

尤秀笑容微敛,抬眼扫了一眼浣夫人窈窕的背影,纤弱的女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勾人心魄的美。只是尤秀的嘴叫却是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出了书院,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竹林,竹林成正方型;书院的左边是玉花院,右边是柳候爷住的玉泉院,因为院子里有一汪天然泉水,因此而得名,泉水甘甜清润,夏天清凉可口,冬天温凉如茶,平日里柳太夫人泡茶的水都是用泉院里的水。

玉字院是柳家长房的大院,原来泉院的位置是一片牡丹园,柳太夫人当时嫁进柳府时,并不知道牡丹花下有一处天然泉眼。柳侯爷成亲之后,柳老侯爷便搬出了玉字院。后来柳侯爷提出多建几个小院,将牡丹园除了,才发现那处泉眼,因此盖了泉院,柳老侯爷便从花院搬到了泉院。

书院的对面便是莲院,不过此时莲院一片冷清,暖车自莲院门前缓缓经过。

花厅的门槛上,一身淡白色的橙儿神情落莫的坐在那里,冷风时不时的吹过,带起瓦砾上的素雪一片片的飘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可她却是浑然未绝一般,呆呆的,面色凄然!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暖车在莲院门前经过,橙儿好像对声音免疫一般,眼皮都未抖动半下,只是一味的呆然。

尤秀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让橙儿知道,并不是担心橙儿有异心背叛她,而是不想让橙儿的情绪引起柳府之人的怀疑。毕竟蓝月的身份虽然有幽阁做掩饰,但是若是有人有心,并且多用些时间的话,定是会瞧出一些端倪,所以,在事情没有任何发展之前,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意外。

暖车出了玉院,转而驶进左边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二房住的宇字院。

柳家的各大院子,取的是玉宇琼楼与亭台为前字,每个大院又分四个小院。以一字为名。

二房的院子宇华院,尤秀等人到的时候,二夫人已经在茗茶等待了。

浣夫人先行下了暖车,尤秀紧随其后。

“浣儿!来!来!来!早上起的很早吧?天气这么冷,可怜的孩子啊!让二婶娘看看,最近可是瘦了?”二夫人急急的从花厅走了出来,亲自伸手扶浣夫人下车。

浣夫人尴尬的站在车门前,不知道伸手扶上去下车好,还是该怎么办?虽然她是长房的媳妇,但二夫人毕竟是长辈。一时间,浣夫人粉嫩的俏脸涨的通红。站在车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丫头是个伶俐人儿,她伸手推了推自家姑娘,小声道:“姑娘,可以的!”毕竟浣夫人左家千金的身份摆在那里。

听到丫头的提醒,浣夫人才尴尬一笑,伸出后虚扶在二夫人的手上,踩着脚踏下了暖车。大丫头紧随着浣夫人下了车。

“额~~呵呵!请进请进!”说话间,二夫人拉着浣夫人的手就往前走去,可浣夫人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二婶娘勿急,月妹妹还没下车呢!”

二夫人心头一跳,抬头向暖车里张望。

白依轻挑布帘,探出头,对着张望过来的二夫人甜甜一笑,小巧的脚尖一点,便跃下了暖车。接着便躬身到车前,对着车内轻声道:“姑娘,请下车!”

尤秀猫着腰,挑起布帘,一张精致的妩媚小脸自车内探出,随即尤秀对着二夫人轻轻一笑,便要扶着白依的手下车。

与浣夫人冰冰的憔悴小脸相比,尤秀妩媚的脸上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俏脸上笑意暖暖,给冷冷的冬日里带来丝温暖。丫头婆子们都很喜欢书院的月夫人,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她的脸上都是笑意盈盈。

书院用的人很少,加上白依白蔗一共才四个人,柳太夫人曾问过柳墨元,府上又不是没有丫头,为什么书院搞的像柳府缺银钱买不起丫头似的。

柳墨元只是淡淡的道:“此事孙儿另有安排!”他扫了一眼四周敛气屏声的丫头婆子们又道:“我会从府上选几个好点的安排到书院去!到时候祖母可要赏给孙儿啊!”

他的话无疑让整个府上的丫头婆子们更加的卖力干活,争取自己能在三爷面前好好表现,甚至在月夫人面前也表现的积极又乖顺。

不过现在这些丫头婆子们为了能进书院,更加的努力起来。起先是玉字院的丫头婆子们,到了现在已然不止,整个柳府婆子们之间有一句话已经开始悄然传开。

应该是从昨日开始吧,就有传:府上的理事夫人已经内定,是月夫人!起初还有人怀疑,毕竟最先试理的是浣夫人,后来经有心人略一分析,便窥探了其中之理。于是,心中有数的情况下,柳府的丫头婆子里悄然的刮起一道‘比赛’风。

最近各房的赏钱莫名的多了些,毕竟丫头婆子中,其中不乏有某些人的心腹。虽然被称为心腹,可这些人却是大多数都是用大量的银钱在买忠心。

在众人怕出事的情况下,只好肉痛的拿出些大钱来安抚躁动的婆子们。谁没有短儿处?

婆子们拿着手上的银钱,心中更加感谢月夫人,觉得月夫人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财神。

尤秀浅笑嫣然的下了车,顿时有好几个婆子走了过来,更有婆子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对着白依就是一个大礼:“白依姑娘,月夫人就让我们伺候下车吧!二夫人已经使人给两位夫人准备好了热茶,是用泉院的清泉冲泡的呢!”

说话间,尤秀的手便被一个面带细纹的四十岁左右,一脸讨好笑容的婆子扶住。感觉嫩手下有些粗糙的皮肤,尤秀的心中就是一酸,她笑容暖暖的扶着婆子的手下了车,并对婆子道:“回头我跟二婶娘说下,跟她要了您去书院,您看行么?”

粗糙的手面只有那些经常做些粗重工作的婆子才有,她虽不是什么圣人,但却可以尽些微薄之力。想到这里,尤秀在心中轻轻一叹,府上的人太多了,这些当丫头婆子的,哪个都不容易,日后自己若是理家,定然会对她们好些。

那婆子闻听尤秀之言,眼圈一红,眼泪便要落下,白依在尤秀会意下走过去,伸手扶起婆子,微微一笑道:“婆婆莫哭,二夫人可是还没应下姑娘呢!”

一旁与浣夫人并肩站在一起有些呆怔的二夫人闻言,急忙陪上笑脸道:“既然月儿喜郑家婆子,那郑婆等下收拾收拾便去玉院吧!”

二夫人的话刚落,那些同样上前准备伺候尤秀下车的婆子,却没能亲自扶尤秀下车的婆子们顿时脸上纷纷出现悔意,看向郑婆子的眼带羡慕,恨不得以身带之。

郑婆婆应了一声,对着尤秀等人福了福,欢天喜地的走了。

二夫人急忙招呼尤秀等人进了院子。

二夫人住的院字叫宇华院,柳四爷墨青住的是宇春院,六爷墨申住的是宇夏院。剩下一个宇秋院住的是柳二老爷的美美小妾,共五人,并且还有十几通房丫头。

六爷墨申并不是二夫人所出,而是小妾钱氏所出,年纪轻轻,却是深得柳老侯爷欢心,二夫人不得以才分柳六爷一个院子,却是宇字院中最小的一个。

柳府的一处院落内,一抹高贵的紫金色秀长的身影凝立在院子中心,身影之人抬头仰望湛蓝如水的天空,一颗晶莹的清泪自白皙的脸上缓缓的滑落,无声的滴在青石地面上。

半晌,身影长长一叹:“她嫁的好生蹊跷,不知是不是盟友呢?”

卷二几处情伤 112回首往事

112回首往事

尤秀将碗放到了四夫人面前轻声道:“婶娘,侄媳知道你疼我们,但也不能亏了自己才是,血燕就算是在咱们家中也是好东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尤秀的声音很轻,绝美的脸上笑容浅浅,如春日的阳光一般,暖进人的心里。

四夫人柔和的脸上明显一滞,看向尤秀的目光一闪一闪的。看得尤秀心中发酸,侯门深似海啊!她再一次体会了这句话的真谛!

尤秀侧身看着浣夫人问道:“浣姐姐喜欢喝哪一种?”

浣夫人闻言,轻轻一笑道:“我可不敢有劳妹妹,更不想问过我之后,又转回去盛别的了!”

尤秀被打趣的小脸一红,嗔了一眼浣夫人,最后,还是尤秀亲自给浣夫人盛了一碗人参枸杞归益汤,给自己同样盛了此汤。

三人有说有笑的每人基本上都喝了两碗汤,说是碗,其实瓷碗只比茶盏大不了多少。喝过热汤之后,因为暖亭中放了四个暖炉,几人身上都浮上丝香汗。

四夫人笑着道:“看来我们还要多呆一会儿呢!不知这样,可是耽搁了你们查帐?”四夫人的眼中带点不明的意味,尤秀看在眼中,正襟危坐。

正戏,要上场了!

浣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接过翡翠手中递过来的茶盏,放到了四夫人面前,又亲自接过尤秀的那份,放到了她面前。尤秀跟她笑着点了点头,不由得想到,这个时候的浣夫人真好,如果她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四夫人虚点了下头,给翡翠使了一个眼色,笑着道:“翡翠啊,你去将那两盅未动的暖汤,叫上浣少奶奶与月少奶奶的两个小姐妹一起吃了,若是喜欢归益汤与那血燕,你们一起用了吧,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天太冷了!”

翡翠就笑着应了一声,福身退了出去。

暖亭的小窗一直支着,隐隐的梅香时不时的顺着冷风飘进,夹杂着冬日的冷冽,将暖亭内的热气驱散,一会儿,尤秀便感觉到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轻声一笑道:“刚出了一身汗,现在竟有些冷了!”

四夫人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浣夫人也应了一声。

尤秀的话语并没有将四夫人想说的话给勾出来,四夫人应了一声,暖亭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静静的,尤秀仿佛都能听见亭外轻风吹过时梅枝相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四夫人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伸进自己的衣袖中,从里面拿出一打纸张,仔细一看,尤秀二人均都大吃了一惊。

四夫人手中是一打面值五十两的银票,尤秀在脑中计算着,这些银票有多少,得出的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这最起码能有四五千两之多。

浣夫人虽然是左家的千金小姐,但吃穿用度每个月也就一百多两,这几千两银子,就算是在她眼中都算一笔大数。

四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尤秀二人,浣夫人还在吃惊中。到是尤秀,自她开了蓝月楼之后,这些钱已经不在她的算计之内了,她现在算计的是赵子辛的大钱,一出手就要百万两的,不然,怎么能够她挥霍呢!

四夫人用余光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尤秀的表情,尤秀的反应到是在她的预想之中。她这些钱本就不是给尤秀准备的,而是昨天在听说浣夫人今天第一天理家之后,连夜准备的。

浣夫人呆了半晌之后,才颤抖着手,指着四夫人手中的银票问道:“四婶娘,您……这……这是何意?”

四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悲戚,眼圈一红长长一叹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四夫人的目光透过窗子向外望去,悠远而又绵长,跟她脸上哀惋的表情搭在一起,如一个失去一切的娃娃一般,呈出破碎的可怕。

“我与你们四叔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年轻的他玉树临风,相貌俊郎。只一眼,我便深深的被他迷住了,我想,从那时起,我就不能自拔的爱上他了吧!当时我紧张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这时却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一样,一抬头,便看到了我。当时我好紧张,只是在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时,我就浅浅对着他一笑,当时他竟然愣住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便坐了回去。宴会过后,我们各自回了各自的家,当是我二人都到了适婚的年龄,那次宴会的形式就是一个小型的相亲,只是人数较多而已。”

说到这里,四夫人柔和一笑,尤秀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这个时候的四夫人,就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

“自那天之后,便有好几个世家同时到我家里跟我父亲提亲。我父母从小就非常宠爱我,凡事都先征求下我的意见。他们来找我,我当时虽然心中有喜欢的人517Ζ,但也不好明说。我父亲就在那边说,柳家的四爷为人正直,长相也极佳。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公子,只是跟我父亲说,想在屏风外偷偷的看看来提亲的人。我父亲点头应下了,于是便逐个安排我瞧了瞧他们。当我再次看见四爷时,我又激动又高兴。就这样,我们便定了亲。”可能是想到了初识的那段美好,四夫人的脸上一直挂着祥和宁雅的微笑,让人看着很舒心。

“成亲的当晚,他就对我说,他也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我。并且打听了好久才知我是谁家千金,为此还被一些好朋友狠狠的敲了一笔呢!听完这些,我的心就别提有多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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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虽然甜着,但我的脸上还是笑容淡淡。他紧张的问,是不是不喜欢他,我摇了摇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父母的结合跟我们两个情形差不多,我父亲一直很爱我母亲,他们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甚至我长这么大,都没见他们红过脸,或是父亲大声对我母亲说一句话。并且我父亲十几年来,一个小妾或是通房都没有。我说完这些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知道因为什么?因为我们成亲的这天,各房那里每家都送来了个小妾。我们的叔叔多啊,十几个呢!算起来也就十二三个小妾和通房。”说到这里,四夫人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他沉吟了半晌,我以为他想到我如此做是犯了七出,其实我也知道的,只是,我实在是不想与别人分享我的丈夫。”四夫人长长一叹道:“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说,其实这些人他也不想要,只是各房送来的人,就连侯爷都不能拒绝。其实,我也心知他的无奈的,只是当时年纪小些,加上父母一直视我为心尖,故有些持宠而娇。便对着他说,不要可以,我有办法将这些人都送走。当时他脸上明显怔了一下,伸手紧紧的拥住了我。从那天开始,直到我怀上了七哥儿,虽然陆陆续续送走了几人,后来四爷见我实在累得紧,便开始不断的找起借口,制造麻烦,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将我们的院子里丫头都送走了。你们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么?我感觉全世界一下都亮了起来,甚至从我出生的那天起,都没有如此高兴和幸福过。这样的幸福一直持续了十几年,如今七哥儿和八哥儿都长大了,我的年龄也一点一点的随着孩子的年龄,越来越大。”说到这里,四夫人脸上柔和的笑容转眼不见,剩下的,只有淡淡的悲凉,与无力。

尤秀二人表情也随着四夫人的情绪变来变去。尤秀还好,因为一个凌洛,加上柳墨元,她对感情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但浣夫人不同,正处在花季的年龄,加上之前就对柳墨元有暗恋之心,如今听到四夫人说完她跟四老爷的以前,脸上早已经布满泪水。

尤秀轻轻一叹,拿出帕子伸手给浣夫人试了试泪。这世间,最悲莫过于红颜渐渐老去,原来感情淡出我们的世界。原本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任谁挡也挡不住,只是,当这些变成你生命中的全部时,失去这些,便等于抽空了整个世界的全部……

就是不知,这泪水,是羡慕居多,还是在感叹自己的感情居多。

感觉到尤秀帮她擦眼泪,浣夫人抬起泪眼,婆娑的看着尤秀,突兀的扑进了她的怀里。此时的浣夫人就如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般,尤秀就仿佛她黑暗世界中的一抹亮光,指引着她的方向。趴在她的身上,哭的不能自己。

尤秀就轻轻的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其实,若退一步自己能快乐一些,不妨就退一步试试。若是不如我所说那般,我会给你向前迈两步的机会。”

浣夫人闻言,惊讶的从尤秀的怀中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深深的看着尤秀。

尤秀轻声一笑,不由得伸出手,点了一下浣夫人的小鼻子。只是她点完之后,两个人明显一怔。这动作分明是两个好姐妹才会有的亲密动作。

尤秀见浣夫人愣着,娇笑着道:“浣姐姐!”声音甜如蜜糖,听在人心中暖暖的。

浣夫人看向尤秀的眼光变了几变,最后才拉住她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尤秀一怔,没想到无心插柳,柳却成阴了!

四夫人听见尤秀说出那句话后,陷入了沉思。尤秀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道:“女人三十一支花,四婶娘如此,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才开的花,婶娘却将它藏了起来。其实,不管是男人还是我们女人,随着时间的流逝,都是会有对一个人,或对一件事物不喜欢。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们的态度。”

尤秀轻轻的说着,四夫人与浣夫人都认真的听着。

“婶娘平时是否看四叔紧得?怕是有小蹄子使出些狐媚的功夫迷了人去?”

四夫人秀美的脸上因不好意思而浮上两朵红云,为shu女的她,添上丝妩媚。

见四夫人如此,尤秀便知道四老爷怎么回事了。敢情是因为四夫人看得紧了,四老爷觉得四夫人不相信他了,压力大而疏离了。并且四夫人还因为怕自己红颜渐老而贪得很多府上用度的银钱,用来做美容投资。这也是四夫人为什么今天在暖亭的原因了。

尤秀伸出手,握住四夫人的手道:“男人就如一个孩子一般,不能看的太紧,这样他反而会产生腻烦心里。当然也不能放任不管,这样他会认为你不在乎他。要张弛有度,妻子的身份,有时候是朋友,有时候是母亲,我们要学会包容他,家是男人们累时休息的港湾。他们外出工作回来时,若是看见一个眼带探询的眼神,他心中定会出现厌烦心里,若是看见关心,柔情,则效果定然不同。”说到这里,尤秀便觉得口有些干,茗了口茶,抬眼扫向听着认真的四夫人与浣夫人。

“婶娘与四叔的感情一直很好,也很稳定。四叔会如此,想必是婶娘将他逼得紧了些。若是如此,不妨试试我说的方法,也许你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四夫人眼神放光的看着尤秀,尤秀刚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她就深深的记在了心中,并且暗暗分析之后,才发现,自己确实逼四郎有些紧了。

尤秀见四夫人又开始发起呆来,低下头伸手点了一下浣夫人,指了指桌上的那打银票。浣夫人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尤秀轻笑的点了点头,拉着浣夫人的手站起了身。

对着四夫人轻轻福身退了出暖亭。

她们两个的声音很轻,四夫人并没有发现她们退了出去。外面很冷,一挑帘子,才感觉到彻骨的冷意。尤秀还好,本身有着内力支撑,倒是浣夫人一出门就打了个寒战。尤秀走到她面前,伸手揽过她纤细的小腰。拉着她往暖车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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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瞧见尤秀是拥着浣夫人出来的,漆黑的瞳眸闪了闪,回身将手伸进暖车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大毛披风,快步走到尤秀面前,给她披在了身上。

尤秀按住白依搭在她肩上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白依被看的俏脸儿一红。无奈的嗔了一眼尤秀,对着浣夫人的大丫头道:“我也给浣夫人拿了一件,姐姐去暖车内取来吧!”说完,又无限不满的看了一眼尤秀。

尤秀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明明好心将浣夫人的披风也拿了过来,却是碍着面子不拿出来。

浣夫人闻言看深深的看了一眼尤秀,又善意的看了看白依,眼圈微红。自己是如何对尤秀,而尤秀又如何对她,简单一比,才知道自己这么坏。想到这个词,浣夫人一怔。粉色的披风却已经被丫头拿出披在了身上,顿时挡住不少流动的寒意。

每个人都会变,曾经那么瞧不起母亲与姨娘为争父亲而斗来战去,等到自己成亲之后,才晓得,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若是她不争,那自己在柳府就会没丁点地位。人都是势力的,小丫头们更是如此。一张白纸,染不出两个颜色。

神色恍惚间,几人上了暖车,向三房的琼院行去。琼院儿比宇院还小了点,但琼院却是距离上房最近的院子。绕过了一处小型雪樱林,远远的就能瞧见上房高高的楼尖。

尤秀注意观察着柳府各房院子的所在地,三房被分在这里,是因为三老爷是除柳侯爷之外,柳太夫人最疼的一个儿子。三夫人似乎早就知道尤秀二人会到一般,已经亲自在大院儿门口等了。

白嫩的脸上因为冷风不断吹拂,小巧的鼻尖红通通的。尤秀见三夫人似乎是等了好久的样子,心中顿感好笑。想必三夫人应该是使了丫头在宇院儿前等着尤秀等人出来,见她们出来之后,就急急的跑回琼院儿告诉三夫人了。

暖车一摇一晃间便行到了琼院儿门前,三夫人扯着冻的略有僵硬的脸轻声一笑对着身后两个小丫头道:“快扶你们的两个少奶奶下车,屋里早早就煮了滚热的香茶等着你们呢!”说完,可能是因为冒着大寒的天气等了有一会儿了,三夫人不满的嗔了一眼正在下车的尤秀二人道“你们两个,可是叫三婶娘好等!”

浣夫人刚要答半路被四夫人劫了去,却被尤秀一记眼神给吓得吞回了肚里。尤秀心中松了口气,差点被她说出四夫人的事情,若是这事被多嘴的三夫人知道,不出下午,四夫人的事情一准儿被全府熟知。

到时候这话儿的味儿啊,将变了几变都说不准,没准儿四夫人会因为传言而真正失去四老爷的喜爱。

浣夫人不能说话了,三夫人的话却是不能不答,尤秀只好张口道:“半路上有些冷了,便使了丫头回去拿了件披风出来。这风啊!实在吹得冷的紧。”

三夫人知道在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当下便住了口,引着尤秀二人轻笑的进了琼院儿。

琼院儿虽说要比宇院儿小上一点,但也有七八百坪左右的面积。四夫人好似挺会享受,琼院儿的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莲花碧绿池子。金黄的阳光洒在碧绿色的湖面上,映的湖面如一块上好的美玉一般,让人心生欢喜。

三夫人有些得意的观察着尤秀二人脸上的神色,见她们眼中都闪过惊艳的光芒时,得意一笑道:“这池水引进碧瑶山庄的湖水,翠绿翠绿的多好看?夏天的时候还会开大片大片的莲花,可美的呢!”

尤秀二人含笑应是,心中却是记下了这碧瑶山庄这个名字。

上了池子上面的小桥,圆木制的小桥一颤一颤的,让人感觉如走在云间一般。尤秀心中不由得感叹,三夫人真是会享受啊!瞧瞧这琼院儿,可要比玉院儿和宇院儿美上太多。两个院子虽大,但却显得空旷,缺少生气。

过了小桥,正前方便是三夫人住的院子。

琼院儿共分五个小院儿:正房住的叫琼碧院;距离正房左边百米左右的是柳五爷墨林住的琼翠院;右边琼桥院住的便是三老爷的两房小妾,李氏与周氏;再往里走便是丫头婆子们住的琼水院;另外两间一直在空着没人住。

三老爷因为深得柳太夫人喜欢,院子里便留了三十几个大小丫头,还有二十几个粗使婆子,与管家娘子。并且三房的丫头婆子们,不会住在府上专共下人住的馨得园,而是单住在琼院儿。就这待遇连长房都没有,唯独三房一家,由此可见柳太夫人有多宠三老爷了。

三老爷是柳太夫人三十五岁那年生下的,在这个时代算是老来得子,虽然不是长子,却是嫡出。深得柳老侯爷与柳太夫人喜爱,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咯,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自然就养成了三老爷平时吆五喝六的性格。

三夫人在家为姑娘时,就是个尖尖的性子,嫁给三老爷之后,由于三老爷平时嚣张的性子,两人之间战争不断。柳老侯爷夫妻心疼小儿子,本想着挑点三媳妇的毛病,将她休了去。哪成想这夫妻二人好像是越打越好,而三老爷的性子渐渐的也收敛了许多,既然如此,柳太夫人自然是不会再伸手去管三房的事情,只是随时叫丫头盯着,可别叫三夫人欺负了三老爷去。

在尤秀回想着三房的资料时,便进了正房碧院儿。

正如三夫人所说,屋子里早早就各个小几上都摆放了一个小巧的银制暖炉,每个暖炉旁都放着一小盆开着白色的白玉花儿,一枚铜钱左右的白色小花,给整个花厅添上丝丝生气。

尤秀一进三房的院子,眼神就忍不住扫来瞄去。琼院儿真不愧是玉宇琼楼中最美的一个字,也真当得这琼之意。就是不知这美出自贪玩儿嚣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老爷之手,还是出自这与二夫人一样爱财如命的三夫人之手。

想到这里,尤秀不由的扫向三夫人,只见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保养得宜。白细的脸上依稀可见细细的眼角纹。只是这皱纹却给三夫人平添上一股成熟的韵味,温雅而又显得知性。

尤秀心中暗奇,这样的气质出现在三夫人的脸上,与她的性子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真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招呼二人落座之后,三夫人赶紧让小丫头上了热茶,三人均都有些冷。一杯滚热的香茗下肚之后,久违的温度慢慢的回了过来。

三夫人也不是拖沓之人,等尤秀二人撂下茶盏,便使了丫头将帐薄拿了出来。

这次浣夫人学聪明了,她也不在意众人的眼光。给了身后的大丫头使了一个眼神,那大丫头便心领神会的接过帐薄呈到了尤秀面前。

尤秀也不客气,因为刚才夫人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快到了巳时,等下还有三房要去呢!

接过帐薄,尤秀便仔细认真的看了起来。三房的帐薄记的很仔细。哪笔是进,哪笔是出,都做了什么?就记得清楚又详细。尤秀心中暗暗佩服,三房的帐一定有个得力的人儿在管,这每笔银钱做了什么?都记得相当清楚。

尤秀看的时间虽然有些长,但三夫人一直是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一个人的神色,有的时候会决定一件事情的成败。

尤秀在认真看帐薄的同时,也分了一部分心思观察着三夫人的神情。

帐薄看上去是没有问题,而三夫人神色也并无任何不妥。合上帐薄,尤秀轻笑道:“三婶娘院子里可是有个宝贝啊!”

三夫人闻言一怔,一时间没有明白尤秀的话,不过马上她便反应了过来。

对着身后的小丫头道:“去叫五爷过来,让他见见两位嫂嫂。”

尤秀二人闻言,均都一怔。尤其是尤秀,她对于这神秘的柳五爷早就充满了好奇之心,她嫁进柳府前后加起来也快有一年了,却是见都没有见过柳五爷墨林。只听说他风度翩翩的一个嫩白小生,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听完三夫人的话后,尤秀便重新拿起帐薄,这次她看的不是帐,而是这上面的字体。笔风醇厚有力,有女子的娟秀,也有男子的大气。只见这字,尤秀便对这柳五爷越发的好奇起来。

过了半晌,花厅外便传来轻碎的脚步之声,听见脚步声,尤秀不由的动了动身体,优雅的坐好。

锦花帘子被挑了起来,一个身穿天蓝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头低低的,好像很害羞的样子。

尤秀不由得轻轻一笑,柳墨林闻听,微偏过头,看向尤秀,翠喜说,三哥的两个嫂嫂来了。据说大嫂嫂是大家闺秀,长相媚气秀美;二嫂嫂更了不得了,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蓝月姑娘,家世虽然没有大嫂嫂显赫,但却比之大嫂嫂家族神秘。

右边的红衣女子当真是倾国倾城,绝色的容颜浅然含笑,添上一抹亲善,瞧见他望过来,还对着他示笑点头。

柳墨林年纪一十八岁,身高八尺,相貌俊秀,整个人如一个奶油小生一般,含羞带怯,唇红齿白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爱。男生女相。柳家墨字一代,好像就柳墨元长的不是很好看。尤秀内心胡乱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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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莲院儿看书的柳墨元,突兀的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向书院的方向,不由得轻轻一笑,橙儿听见房间内发出的声响,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送进了屋子内。

正是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内,才看见柳墨元嘴便还未消散的笑意。心中顿凉,三爷,有心仪之人了!那夫人呢?他把逝去的夫人置于何地?

不动生色的将茶盏放到了柳墨元的面前,橙儿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虽然入眼处是素雪的洁白,但橙儿却是知道,那边,是书院儿的方向。如此,三爷这心仪之人,便是书院儿的月夫人了!

无声无息的出了屋子,退到了花厅,橙儿又开始继续她的发呆大业。只是这次略有不同,她的脑中,回想起以前,秀夫人刚刚嫁到柳府时的样子。

怯怯的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才十六岁。长的也很娇小,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可是府上的人却是哪个也不敢小瞧于她,因为府上便有传言,说是范家姑娘自小便修习武功。

那时候她还是柳太夫人屋子里的大丫头,定下要娶之人是范家姑娘后。柳太夫人便整天眉头紧锁,橙儿便每天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只是效果却是甚微。后来无意之中听见柳太夫人叹气说,范家姑娘会功夫,怕是日后嫁进柳家之后,会不会受了什么委屈就伤了家中之人。

柳老侯爷听见之后,也知道夫人的担心,但却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柳墨元的伤势虽然不重,但也不轻。不管怎么样,秀夫人是娶定了,于是,进门的日子便到了。

秀夫人进府之后,除了每天的请安事宜外,说话轻声细语,面容平静,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性子。这让柳太夫人紧张的心情得以缓解。这范家姑娘,并未如传言的那般可怕。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半年。平时秀夫人住的莲院儿都安静的很,就连她从娘家带来的几个丫头婆子都极是乖巧。而橙儿的任务这时便落了下来,橙儿深得柳太夫人心喜,聪明又伶俐,故而被派到了秀夫人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是否有过。

于是,便有了她们接下来的相处。秀夫人很好,性子温和善良。平时丫儿她们犯了什么错误,只要能弥补,秀夫人也只是嗔怪几声。

橙儿便在有意无意之中,认定了这个总是神色淡然的秀夫人。从最开始的监视,到现在的无声守护,每一个画面都慢慢的从橙儿脑中略过。

温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天早上,一身素白的秀夫人神色清淡,那天的她如欲踏空而去的仙子一般圣洁,让人不忍去亵渎。

秀夫人嘱咐她在夫人不在莲院儿的这段时间,定要照顾好三爷的起居饮食。原本只是被罚的短暂分离哪成想却是再无相见日,然后成永别……

秀夫人的死很蹊跷,这也是她在观察了柳家许久以后,得出的结论。橙儿现在哪里还记得自己曾经是柳太夫人的人,她现在满心都是尤秀的好,秀夫人曾经待她如姐妹。如今夫人尸骨未寒,三爷娶了两房新夫人不说,更是典型的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不觉中,手上的帕子已经被橙儿拧成了一条直线,帕子上的玉兰花都显得扭曲丑陋。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悄然成形……

柳墨林与尤秀二人见了礼,尤秀二人也起身回礼。

柳墨林落座之后,三夫人就笑道:“林儿,这边是你浣嫂嫂,这边是你月嫂嫂。”

柳墨林含羞带怯的点头应是,并又站起身,给尤秀二人行礼。

尤秀心中暗笑,这柳墨林怕是当姑娘养呢!怎么说话动作都如女人一般,若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男人,他这副皮相,任谁都会误认为他是女人呢!

一来二去,气氛便有些尴尬。尤秀大方的看向柳墨林道:“我与你浣嫂嫂来琼院儿查帐,发现琼院儿的帐,每一笔都记的很是仔细,并且哪样做何用处,都标明的清清楚楚,真真是让嫂嫂我心中佩服,于是便跟三婶娘提出,想见一见这记帐之人。”说到这里,尤秀顿了一顿。

浣夫人就接口道:“五哥儿还真是月妹妹大吃了一惊,这笔笔帐算来记去,哪怕是店铺里的老掌柜,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呢!可是五哥儿却是让月妹妹都有了好奇之心。”

柳墨林被浣夫人打趣的脸唰的下红到了耳根后,手也不安的握在一起。尤秀见此,嘴角一掀,这柳墨林当真如未涉过世的赤子一般,一句玩笑话,却让他方寸大乱。尤秀在心中轻叹,就是不知道这柳墨林是当真如此,还是心机颇深的那种。她当然希望是后者,只是若是尤秀在没看过帐薄前,见过柳墨林,一定会如此认为,但现在么?心中持保留意见。

“我,我见母亲实在累的紧,因为我年纪小,不能外出赚钱为母亲分忧,只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尽些孝道。”柳墨林一副小生怕怕的回道。

三夫人就欣慰一笑。只是这神情落在尤秀眼中,着实让她大吃了一惊。尤秀印象中的三夫人一直是如二夫人一般,见钱眼开,只要有钱,干什么都行。所以做任何事都带着一股钱味儿。只是从今天开始,尤秀对三夫人的印象,便会大加改观,并且日后定要好好注意呢!别在因为忽略了某些事情而阴沟里翻船。

三房,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神龙首尾不见的三老爷;一个外表爱财如命的三夫人;一个人妖一般的柳墨林。就是不知道,三房的二姑娘柳忻兰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家子,好怪!

客套了一翻之后,尤秀二人便起身告辞了。三夫人与柳墨林一起将她们送出了琼院儿。

“你二人无事的时候,便过来走走吧!你三叔父整日不在家,家中就我与林儿,实在无聊得紧。在过两个月,这池水化开之后,大荷钻出来时,着实美的很呢!”三夫人很是热情的说道。

尤秀二人虚应了一声,便在丫头的伺服下上了暖车。

暖车一摇一晃间,朝四房的楼院儿行去。楼院儿与琼院离的有些远,要经过一大片雪樱林才走得到。整个柳府种的最多的便是雪樱树,白色的枝干,到了春天能开四五个月纯白色的小花,到那个时候整个柳府就如坐落在冬雪之地的感觉一般,美的虚幻。

四夫人好像也有派小丫头注意她们的动向,尤秀等人乘坐的暖车刚转过一个大巷,掀起帘子便看见四夫人神色略有焦急的在楼院儿的门前,来回踱步。

尤秀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四房,可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尤秀便催着拉着暖车的婆子快行了几步,又让白依先到前面看看,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白依应了一声,便快行了几步往前小跑而去。四夫人见白依先跑了过来,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伸过脑袋见明显加速的暖车,轻松了口气。

白依给四夫人曲膝行礼,甜甜一笑道:“四夫人安好,月少奶奶使了婢子先来瞧瞧,可是四夫人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四夫人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摆了摆手,也不回白依的话。而是提着裙子向前小跑几步,迎上了暖车。

都这样了,尤秀二人也不好再在车上坐着,只好叫停下车。

行过礼之后,四夫人拉着尤秀的手,急急的向院子里走去。浣夫人在后面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尤秀。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低着头跟在四夫人的身后进了楼院儿。

楼院儿的面积也很大,跟琼院儿差不多。楼院儿分四个小院儿:莹院儿是四夫人住的正房,一左一右住着七爷柳墨心和八爷柳墨尘。两人分别住在德院儿和清院儿。最后一个院子一直空置着,放些杂物。

整个楼院儿也不像二夫人的院子里那样,随着柳老侯爷的意思只种雪樱树,而是在莹院儿门前,栽种着不少的梅花树。如今梅花开的好生灿烂。隐隐的梅香老远便能闻道。

四老爷虽然是庶出,不得柳太夫人心,但四老爷为人低调,勤劳肯干,也颇得柳老侯爷喜欢。现在柳老侯爷有大部分事宜都有四老爷一手操持。从不假手于人。

并且四老爷为人和善,在柳府庶子之中颇得敬重。故此柳老侯爷才允许四老爷为讨好妻子而栽种些梅树吧!

进了花厅,尤秀等人便气氛紧张的正襟危坐,不知道刚刚分开了一小会儿,四夫人这里又出了什么岔子。

四夫人也不拖沓,使了小丫头上了热茶,又摆了点心,直接便叫了管事娘子进来。

来人是一个三十四五岁左右的妇人,听四夫人唤夫人名做云娘。

云娘手拿帐薄与尤秀二人趋膝行了礼,不似别妇那般拘谨,云娘面色大方的给尤秀二人行礼。行过礼后,云娘开口对着浣夫人笑道:“这帐薄是否先给月少奶奶过过?”

浣夫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云娘这话虽然有些怪味儿,但浣夫人早已经不在乎那些,这到让云娘感觉这巴掌打回了自己脸上。

云娘尴尬一笑,将帐薄呈到了尤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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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秀也不避讳,直接从云娘手中接过帐薄,开始看了起来。

帐簿写的很乱,并且有些字迹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干透。尤秀抬眼了看一眼坐在主位上,虽然还沉得住气,但白细的脸上已经隐约可见细汗的四夫人,见尤秀望了过来。四夫人忙给尤秀打了一个眼色。

尤秀嘴角一勾,继续低头看起帐薄来。

时间缓慢的过去,四夫人在尤秀抬眼看过她以后,便不在那么紧张了。不过花厅里的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尤秀一张一张的翻看帐薄。

半柱香的时间在纸张翻动间,悄然从指尖流走。尤秀的眉心也渐渐的蹙起,四夫人应当是从二房旁的暖亭离开后,便使了云娘用最快的时间将她手上准备给浣夫人的几千两银票给充回帐上。只是有些匆忙了些,看来这云娘,还真是个人物,难怪刚才有那样的口气说话。

四夫人见尤秀半晌不语,心中也知,有些帐是记得模糊了些,没办法,时间紧迫,云娘只能做出这些,现在只求,尤秀能看在她用心良苦的面上放过她。

“月儿,可是哪里不对?”四夫人紧张的问尤秀。

尤秀闻言,抬起头,看向四夫人,年纪也不小了,更何况四夫人现在夫妻生活有了危机。只是,若是此次(奇)帮了四夫人,那么她想(书)对付柳家,就错过了一个(网)大好的机会。一面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面是血海深仇。

握着帐薄的手微微攥的紧了些,尖锐的指甲刺进肉里,也浑然不知。这种感觉很痛苦,挣扎在做与不做之间。一时间,尤秀茫然了,为什么她会犹豫呢?她最大的心愿,甚至牺牲自己的幸福千方百计的嫁进了柳家,不就是为了将让柳家人饱尝失去最亲之人的滋味么?只是,四夫人,是个局外之人,亦是个可怜人,如此做,会不会伤了那些无辜的人?

丝锦霜花布帘被轻轻的挑了起来,冷风也随之灌了进来,驱散了一屋子热气。

尤秀被冷然的寒风给吹的惊醒过来,这才有些狼狈的抬起头,迎上数道神情各异的目光。浣夫人的目光就带着一丝担忧与疑惑,四夫人就带着一脸的紧张,应该是怕尤秀看出什么才是;云娘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也略显凝重,白依却是满脸担忧的望着她。

尤秀在心中淡淡一笑,她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女孩儿。

把帐薄放到了旁边的小几上,尤秀轻轻一笑道:“今日时间紧了些,中午答应三爷回书院儿吃午饭的,帐薄我先拿回去跟浣姐姐好好看看。”顿了顿,也不等四夫人与云娘开口,尤秀就站起了身,对着浣夫人道:“浣姐姐,我们走吧!想必五婶娘和六婶娘已经等的急了。”

说完,尤秀便对着四夫人与云娘施了一礼,带着白依走了出去。浣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四夫人轻轻一笑道:“可能是月妹妹不舒服了,等下回去可是要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才是。”说完,尴尬的出了花厅。

出了花厅的浣夫人随即一怔,尤秀带着白依从梅树下踏花行走,一身红衣热烈如火,这火,好似想把柳府点燃一般。浣夫人一怔,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冒出这样的想法,只觉得刚刚的尤秀,虽美的艳丽,却如火焰一般,危险的很。

尤秀一路未停,带着白依出了楼院,便上了暖车。白依手中拿着楼院儿的帐簿,脚步轻轻的跟在她的身后。“心乱了不是?是否已经忘了初衷?”

尤秀的脚步立时一顿,转过头,敛尽脸上复杂的情绪,对着白依轻轻一笑道:“给我查查云娘这个人,还有,三房的资料我也想要了解一下!”

白依闻言,甜美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肃严的对着尤秀点了点头,伺服尤秀上了车,身形一转,消失在暖车旁。

浣夫人在大丫头可儿的伺服上了车,两个人都未发现白依已经不见。甚至连拉车的婆子都丝毫未察觉到。

车上很安静,尤秀不说话,浣夫人也不敢说什么。于是,在这种安静又诡异的气氛下,暖车驶到了亭院儿。

亭院儿门前有两个四十几岁的粗使婆子在那探头探脑,应该是观察尤秀她们的暖车,见车子行了过来,其中一个婆子立刻跑进了院子。另一个婆子没事儿人一样,同样转身回了院子。尤秀等人刚下车,五夫人便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迎了出来。

五夫人是个冷淡的性子,二十八岁的她皮肤保养的很好,虽然容貌不是多美,但也是中人之资。一身紫色绣花百褶裙,将五夫人淡淡的脸衬托的高贵优然。

见到尤秀二人走了过来,五夫人很是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即使这样,五夫人依然很美,并且是带着一种悲凉的美,如一支即将垂败的花儿一般。

几人寒蝉了几句,便进了亭院儿。

亭院儿,一共分三个小院儿。一间是正院儿,亭霜院儿。亭霜院儿是五夫人自己起的名字,五老爷也并不反对,就连柳老侯爷都什么也没说。另外一个院子叫亭冰院儿,最后一个是库房,也就是亭金院儿。

亭院儿很冷清,一进入便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哀愁,与阴冷充斥在冰寒的空气中。加上进了院子就是霜院儿,这又是霜又是冰的,光是读这两个字都能想到五夫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冷淡淡的。

五夫人本人无所出,只有两房妾室孕育了两女,四姑娘柳忻珍,五姑娘柳忻清。并未育子。不过,两房妾室在生下两个姑娘不久便得病而死。此后五老爷便在也没有收过房纳过妾。到不是说夫妻二人的感情多好,五老爷与五夫人性子都是较为冷淡的人。但五老爷也算是专情。

四姑娘和五姑娘的母妾均都是在五夫人嫁入柳府四年未孕,柳太夫人无奈之下,才让五老爷收了那两房妾室。

几人鱼贯而入了花厅,早已经有小丫头将滚热的茶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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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座后,五夫人便吩咐小丫头摆上茶与点心。

然后便给立在身后的大丫头崔莹打了个眼色。崔莹会意,从五夫人身后走了出来,尤秀这才发现,崔莹手上拿着一本帐薄。

心中暗道这五夫人也是个爽快之人。

可儿急忙走上前去,娇声笑道:“可使不得姐姐,将帐薄交给我吧!”

崔莹也不是娇做之人,对着可儿微微一笑道:“那劳烦这位妹妹了!”说着,便将帐薄递到了可儿手中。

可儿接过帐薄后,看了一眼自家夫人,然后朝尤秀走去。对着尤秀微福了一下。白依便伸手接过了帐薄,放到了尤秀面前。

尤秀对着众人浅笑道:“浣姐姐又偷懒了!”说着,表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拿起帐薄看了起来。

浣夫人闻言,狠狠的嗔了一眼尤秀,那意思,你来了,就是要看的。

尤秀不再说话,开始看起帐薄来。

五房的帐薄,记的东西不是很多,无非就是入冬后,五夫人跟五老爷添了几件衣服,亭院儿里还有一处小暖阁,好像因为年头多了,今年重新休整了一翻。再就是一些杂乱的物件添置了。

从表面上看去,每笔帐都记的很细,并且因为进出帐务较少,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但尤秀却感觉这帐薄虽然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越是这种情形,就越可疑。

不由得,尤秀想起柳墨元刚刚回京那会儿。那天二人带着一群丫头婆子出府去给柳墨元做衣服,还没到衣铺子便遇到了黑衣人刺杀。在客栈的时候她跟柳墨元分析,各房谁有可能是凶手,其中最没有嫌疑的便是五房,也正是如此,五房才会入了尤秀的眼,让她心中警惕起来。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尤秀还没有来得及与柳墨元携手共进的时候,便接二连三的出了事。

看了半晌,尤秀抬起头,对着神色淡然的五夫人浅然一笑道:“五婶娘太过节省了!”尤秀语气唏嘘不已。

五夫人闻言,淡然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迷惘,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时,门外便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之声。

几人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崔莹看了一眼五夫人,便对着尤秀等人福身就要出去,刚刚打起帘子,门外便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小丫头。

五夫人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现在府上的丫头婆子们是越来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尤秀眼角的余光一直观察着五夫人的一举一动,见她跟崔莹打了眼色,又见崔莹脚步轻盈,便心中暗惊,一般步履轻盈之女,多是习武之人,难道这崔莹有功夫在身不成?

只见崔莹打起帘子,小丫头一个不稳,撞到了崔莹的身上。崔莹用手飞快的钳住小丫头的细腰,另一只手伸出两指,点在了小丫头的身上,小丫头前倾的动作利马停了下来。

这时,崔莹才又飞快的点了小丫头一下,那小丫头才上气不接下气的瘫坐在地上。

白依与尤秀心中都咯噔一下,崔莹娴熟的手法,还有下手时的快、狠、准,都不是一般只练武防身之人所拥有。

尤秀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帐薄,掩饰心底的惊容。白依也是低着头,一副标准丫头的样子。浣夫人是大家千金,对这些明显不懂,自然是瞧不出崔莹的异样。

五夫人眼伸略过尤秀,见她还在看帐薄,暗松了口气。这时,那小丫头也平复了呼吸。她面带恐惧之色的看着崔莹,那神情如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崔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更是将小丫头吓的颤抖不已。崔莹轻声笑道:“这位妹妹有何事,这么急的跑来?”

那小丫头抬头看了崔莹半晌,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急急的站起身,对着五夫人福了福,又各给尤秀二人行了礼,才道:“五夫人,浣奶奶,月奶奶,静怡公主来了!太夫人使了奴婢来请五夫人和奶奶们过去迎接。”

五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还是站起身,对着尤秀道:“这帐薄月儿可是看完了?”

尤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见五夫人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尤秀轻笑道:“帐薄先放到侄媳这里吧!小丫头这么急的过来,想必是静怡公主就要到了,婶娘还是先去换衣服吧!”

五夫人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尤秀,便对着崔莹道:“你将两位奶奶送上车吧!我进去先梳洗梳洗,皇家来人了,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不是?”

崔莹就笑着福礼应了一声,然后便侧立到门边,等待尤秀二人过去。

尤秀二人闻言,便站起了身,分别给五夫人行了礼,然后带着丫头急急的走了。

走到门前时,尤秀便对着来报信的小丫头轻笑问道:“你是哪房的丫头?”

小丫头闻言,怔了一下,急忙福身回道:“回奶奶,奴婢是在二门的杂事院儿当值。”

尤秀点头,对着白依道:“等下你去跟杂事院儿的人说一声,咱们院子里缺人,借了个人用用!”

白依福身应了一声,笑着看了小丫头一眼。崔莹的目光就闪了闪,斜眯了一眼尤秀。

几人急步出了亭院儿,出门上了暖车,那小丫头在尤秀开口以后便一起跟着尤秀等人回了书院儿。

暖车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才绕回了书院儿。进了玉院儿之后,浣夫人便带着大丫头可儿和一群婆子回了X院儿。

尤秀也急忙带着白依回了书院儿。一进花厅,就见到柳墨元急的在花厅里来回踱步。一见尤秀进了厅内,便拉过她的手道:“快快,静怡公主马上就到了,太夫人和夫人已经在大门处等着了,就差你跟浣儿了!”

尤秀笑着拍了拍柳墨元的手道:“夫君莫急,妾身这就梳洗换身衣服去!”说着尤秀便松开了柳墨元的手进了内室。

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尤秀换了一身淡红色的棉纱长裙,披了一条纯白色的狐狸大毛领,整个人显得青春活力,妩媚撩人。

尤秀收拾完之后,还小等了一会儿,原来是柳墨元叫了人去唤浣夫人的人到书院儿来,大家一起去大门处迎接静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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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秀等人快步的出了玉院儿向二门处走去,出了二门,大门并不远。

远远的,便瞧见大门处有很多身影,均都穿带着各色的大麾或是织锦披风。

尤秀等人的出现,立刻将众人焦急的视线成功的转移到这边。

突然间被这么多人注视,尤秀与浣夫人都有些紧张,不约而同的向中间的柳墨元靠去。

柳墨元自是察觉到两女的变化,他往右边轻挪了一下步子,拥住了诧异的尤秀,然后在众人惊鄂的眼神中向柳太夫人面前走去。

尤秀有些不安的在柳墨元温暖的怀中动了动,偷偷的看了一眼浣夫人,发现她只是颓败了叹了口气,并没有尤秀预想的愤然,心中想着,怕是通过之前在暖亭里的事,让浣夫人心中对自己没有了那种敌意。

只是这样,如何能让左家与柳家对战?

尤秀等人给柳家各房都见了礼,便垂立到一边等待静怡公主的到来。

柳太夫人现在越看尤秀越是满意,样子出众不说,听说今天亲自跟着浣夫人去各房查帐,哪个院子的帐都是过自她手。

等了不大一会儿,大门外便传来一阵俊马扬蹄之声,听闻这马儿跑的很是迅速,但脚步之声迅速有序,这马绝对是一匹好马,就是不知与红缨相比,哪个更好一些。

胡思乱想间,马蹄之声骤然停了下来,接着便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接着大门处便有小厮小跑了进来,半跪到柳老候爷面前道:“禀老侯爷,史公公派人前来说,公主马上就到!”

柳老候爷摆了摆手,示意小厮下去,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时不时的与柳侯爷低声交谈,两人隔着尤秀好远,她什么都听不见,只隐约听来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皇,公,容!”

‘皇’是说的暮彦皇帝吧!‘公’是皇宫还是静怡呢?‘容’就是容王爷无疑了!尤秀暗暗思忖着。安静的垂头不语。

柳墨元还以为尤秀跟着浣夫人跑了一上午,可能是累着了!伸手将尤秀身上的软毛织锦披风拉了拉,将寒风最大限度的阻挡在外。感受到他的温情,尤秀不由得微怔了一下,要不是白依用手戳她那一下,她怕是又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一会儿,大门外便传来一阵有些混乱的声音,有马车行走的轱辘声,还有俊马扬蹄的踢踏声,更有一个尖细的太监音不断的说话,由于离的太远,听不清那太监在说什么,但尤秀却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之后,被柳墨元握着的左手紧了紧。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小公主身边的小宫女。

小宫女说话的语气并不好,她的声音很大,离得很远也能听见。只听小宫女大声道:“公主想做什么,还用得着你来分说不成?”

并没有听见太监的回答声,只见柳老侯爷便带着府上众人迎了出去。

临出大门,柳太夫人沉着脸回过头来,对着众人道:“你们给我仔细了点儿,莫要冲撞了公主殿下,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心狠,除了你的籍!”

众人闻言,多数的脸色都变了几变,男人们均都神色冷然,女人们除了尤秀与浣夫人脸色到还正常之外,均都面色发白,当然,这发白之人当中,并不包括三夫人与五夫人。尤秀把这些看在眼中,暗暗记下。

出了大门,尤秀等人便在柳老侯爷与柳太夫人的代表下,分两边跪了下来。口中同时喊着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尤秀微抬起头向前忘去,只见身穿淡白色长裙身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的静怡小公主面无表情的扶着小宫女的手下了一辆豪华马车。

小公主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眉宇间满是倦色。被宫女扶着,却是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了宫女的身上。年纪小小的宫女被压的满面通红。

尤秀见才一月不见的快乐精灵如今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小公主,暗暗心疼。静怡那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里眉头不紧蹙起,暮彦会让妹妹受了委屈?这段时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忖间,静怡已经扶着宫女迈进了大门。她摆了摆手道:“平身吧!今日我来,只是想送点东西!这东西是送给府上亡故的秀夫人,我想到秀夫人的院子小坐一会儿,你们忙去吧!莫要因为我的到来而耽搁了你们的正事!”

柳老侯爷带着众人依言起了身,只是他刚刚站起,便听见小公主说出的这么一句话,不紧眉头微微隆起。又是秀夫人?不过,他也不敢怠慢,急忙摆了摆手,让早已经准备好的暖车拉过来,并使人叫了柳墨元过来。

旁边的小厮立刻应声而去,暖车早已经准备好了,柳老侯爷的话刚说完,月喜便小跑过来告诉可以请公主上车了。

于是,柳太夫人便亲自带领着小公主等人上了暖车,一共备了四辆,第一辆自然是公主静怡与柳太夫人、柳夫人。原本这辆暖车中应该有柳墨元之妻的位子,只是柳老侯爷等人并未敢让尤秀二人上车。因为公主会来柳府已是意料之外的事,并且点名道姓给亡故的秀夫人送东西,柳老侯爷等人自然也不敢让尤秀二人触了公主的霉头。

尤秀三人上了第二辆暖车,这期间,柳墨元一直拉着尤秀的手不放,浣夫人时不时的偷偷扫下,脸上除了因睡眠不好而有些苍白外,整个人并没有像尤秀预想的那样悲伤、难过。

暖车缓缓的驶进了玉院儿,尤秀等人在车子进了玉院儿后,便下了车。静怡公主的到来,剩下的帐今天自然是不用查了,除了晚上静怡公主若是在府上用饭的话,浣夫人会出席之外,便没有了她什么事。更何况,柳老侯爷也不敢让她在静怡公主面前晃。于是,浣夫人得到吩咐回了宁院儿。

尤秀自然也如浣夫人一样,跟她们同样下车的还有柳墨元,只不过下车之后,柳墨元便向静怡公主的暖车大步走去。留下一脸微笑的尤秀。

目光送着静怡公主的暖车转了弯,尤秀才松了口气。带着白依回了书院儿。

听到外面有声响,蓝摇急忙打了帘子出来瞧瞧。便见尤秀二人笑意盈盈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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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摇一喜,对着花厅内喊道:“你们猜是谁回来了!”

屋子里半晌没有声音,接着蓝灵便小跑了出来。

尤秀浅然一笑,伸手点了一下蓝摇的小鼻子打趣儿道:“我又不是走了几天!”

蓝灵闻言就摇了摇头道:“夫人走了一会儿,我们就想了,若是走上几天,您回来怕是都见不到我们了!”

白依笑着道:“为什么呀!”说着,二人便进了花厅。

蓝灵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白依道:“为思夫人患了相思之症,白依姐姐,若是夫人长久不回来,那我们不是会想死!”

白依一怔,随即伸手敲了一下蓝灵的头,笑着道:“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

白蔗倒了一杯香茗放到了尤秀面前,并给她打了个眼色。

“夫人真是慈善心肠,只怕那丫头不呈了你的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白依接过蓝灵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道。

尤秀闻言妩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似呢喃道:“我只是想她到底是个无辜之人。”

听见尤秀如此说,白依与白蔗脸色均都变了一变。白依一直是个心细口快之人,尤秀所有的事情,在东方澈派她们来之前,都告诉了她们,自然对于范将军的死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气的跺了跺小脚道:“她是无辜之人,那夫人你呢!可有人想过你也是无辜之人?”

白蔗也愤愤的看着尤秀,那意思,她心肠还是太好了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若是范将军像柳府那样,容王爷和太妃娘娘,哪个想动不是考虑再三?

尤秀看着两个丫头,心中暖意流过,转念又想起了小公主,倦怠的神情,这个快乐的小精灵到底是怎么了呢!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形下,还到柳府看她呢?暮彦又在做什么?可是知道妹妹受了委屈?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些,伸手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尤秀开口道:“白依,等下你休息好了,跟蓝灵好好查看下我们收回的这几房的帐薄。四房是肯定有问题了,那云娘也是个心巧之人,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将那几千两银子给平了进去!”语气间颇为羡慕,现在正是蓝月楼紧急缺人的时候,若是有个云娘那样的人,最起码高层这一块就能抗起半边天。

白依也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心中也很佩服云娘,夫人看帐薄几眼便能瞧出问题的本质,而这云娘竟然夫人以这样的口气说话,想必也是个不简单的人。日后还真要多多留意。

这柳府,当真是虎穴狼窝啊!二房且先不说,三房夫人表面上看去,是同二夫人是一类人,可透过今天却发现,这三夫人当不是简单之人,并且还有一个表面上如同赤子一般的柳五爷,更有她从未见过的最为受宠的五老爷;四房相对三房就简单一些,四夫人是因为年老色衰,而心神紧张,故而做出一些不受四老爷待见的事,动用府上的用度来给自己添置一些用品,只是那云娘另人有些意外,想必是四老爷身边的人四老爷常年给柳老侯爷做事,自然身边会有些得力的人;最后一个便是五房了,五房夫人是个不拘言笑之人,冷若冰霜,身边的大丫头崔莹更是个身怀武功的高手。五房的一切都透着平常,却又掩饰不了那平常背后的古怪;

尤秀看了一眼旁边思忖的白依,淡笑的对着蓝灵道:“你白依姐姐可是跟我累了一上午呢!蓝摇蓝灵看院子,让白依去歇息了去,白蔗便伺候我休息吧!”

蓝灵二人福身应是,尤秀便起身进了内室。

进了内室,白蔗一边服侍尤秀宽衣,一边道:“幽阁那边有消息传来!”

尤秀一怔,随即轻笑道:“这效率,未免太快了些!”说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头都未抬的白蔗。

白蔗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道:“幽阁若是效率不快,那就不能称之为天下第一组织了!”眉宇间对这个称号颇为自豪。各国之中搞暗探工作的不在少数,惟独暗幽阁占了两个各国总和的第一。

“云娘是四老爷的总管!”白蔗一出口,便将尤秀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云娘竟然是四老爷的总管,一个女人,这职位未免太大了些?

白蔗却对这云娘没有多大兴趣,幽阁长年接触各国的人才,有很多女人有这样的职位,更甚至有些人,要比那云娘都要厉害得去。

其实尤秀也只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毕竟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很低,那云娘能被四老爷用做总管,定然是有一定的本事的。更何况她是穿越人士,在现代不就是有很多女强人么!甚至有很多女人,要比一些男人都厉害的很。

“那云娘既然是四老爷的人,那么也就会帮柳侯爷等人做事,也可以说是容王爷手下的分支。”尤秀喃喃道。

白蔗点了点头接着道:“三老爷这个人,就连我们暗探也只有一个人见过,三老爷是柳侯爷这一代中长相最佳的男子。还有,那三老爷自从出生到现在的三十几年里也就成婚的时候在柳府出现过,后来便一直被藏在一个地方。”说到这里白蔗看了一眼尤秀,发现她正在仔细的听自己说话,微松了口气。

“那个地方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是在明国的边境一处大山里。”白蔗的口气很是古怪,明显不晓得柳家为什么要将三老爷一个人关在那个地方做什么。

尤秀闻言,挑眉讶声道:“边境?大山里?”

白蔗点了点头,这会儿工夫下来,尤秀已经换好了衣裳歪倒在湘妃榻上。

白蔗继续道:“三老爷一个人住在那里,四周似乎还制作了一个阵法,来困住他,平时的吃食都是三老爷自己准备,柳府每个月会有人定期通过阵法往里面送东西!”

尤秀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三老爷做错了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将他一个人关在那里,只是为什么府上从没有听过这类的传言呢!等会儿你去大厨房一趟,支出二两银子,炖些莲子碧耳羹来,给大姐儿和二姐儿的院子送点,再给莲院儿的三爷送上些,最后剩下多少,再拿回书院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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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蔗摇了摇头,否定了尤秀的话,“夫人在柳府生活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为何一点关于三老爷的传言都未听到?一来是柳老侯爷下令禁了大家的口,二来……”

听着白蔗的话,尤秀猛然从湘妃榻上坐起,惊疑的看着白蔗道:“琼院儿还有一个三老爷!”

白蔗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得到白蔗的肯定,尤秀陷入了沉思。

白蔗见此,将尤秀身上的容花毯子盖好之后,便退出了内室。

花厅内,蓝灵与蓝摇正在做女红,是梅枝的花样。见是白蔗出来了,对着她甜甜的喊可声蔗姐姐。白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便去偏厅寻白依去了。

白依正在看几房的帐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见是白蔗走了进来,甜美一笑道:“你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哪个欠了你的钱去!”

白蔗面不改色的冷眼斜眯了一眼白依,开口道:“夫人说支出二两银子,去大厨房吩咐一声,炖些莲子碧耳羹来。大姐儿和二姐儿的院子送点,再给莲院儿的三爷送上些,最后剩下多少,再拿回书院儿吧!”

白依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帐薄看着白蔗道:“可是有什么要套儿的?”

白蔗心中赞了一下白依,难怪副阁每次有事都找她,任何事情只要一点就透。想到这里,白蔗冷肃的脸上就掀起一抹笑容,整个幽阁白字一代,她们两个人的感情最好,就连平时出任务,她们也是从不分离。

“边境深山有一个柳三老爷,而三房的院子里同样有一个,只是府上的三老爷虽说有副相同的皮相,但却明显不是真的,不然,为什么柳家那么宝贝那个三老爷,难道还怕见了人不成?”

白依放下手中的帐薄,起身倒了两杯茶。端送到了白蔗面前,自己同样茗了起来。

眉心渐渐隆起,白依一改脸上的甜美笑容,严肃的另白蔗都感到心神颤抖。她们两个是杀手,有时不经意间身上便浮现杀气。并且白依杀的人要比她都多上几倍!

时间缓缓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白依才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对着白蔗笑着道:“你也学学,夫人既然是咱们阁主了,蓝月楼咱们是一定要管的,若是不管,哪里有人能帮到夫人呢!”

白蔗点头应是,拿起帐薄看了起来。

白依便退出了偏厅,拿了银子之后,便向大厨房走去。

整个玉院儿的人很多,应该是静怡公主的关系吧!白依特地从莲院儿大门前经过,莲院很静,大门处站立着不少宫女太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身青蓝色太监总管华服的史公公。

史公公一脸着急的在大门前来回踱步,两旁的宫女太监们都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白依经过莲院儿门前时,并未引起史公公的注意。来莲院儿门前探风的人多了去了,他哪有时间去记这些人,他现在急的是怎么样能让院子里的小姑奶奶出来,然后他们好回宫。

白依脚步重重的从莲院儿门前经过,因为她能看出来,这史公公是个高手。但白依却有自信不让任何人看出她同样身怀武功,这便涉及到了幽阁的辛秘,不传密术。不然,幽阁的高手如何在青天白日下大方的出现在世人面前呢!

到了大厨房,所有人都在原地待命。一些难处理的,都已经早早的就备好了,白依心中暗道‘这柳府之人的工作效率,到也真高!’

白依一进大厨房,便有娘子笑着迎了过来。白依就笑着拉过那娘子的手道:“桂姐姐,夫人要喝莲子碧耳羹,分量要大些,把三爷跟大姐儿和二姐儿的份都带出来了呢!辛苦姐姐了!”说着,便将银子放到了桂娘子手中。

桂娘子笑着道:“白姑娘客气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咱们天生就是伺候主子的命,可不能呈着那辛苦!”说着,便松开白依的手去了后堂备料去了。

白依便走到桌子前,自己动手倒了杯茶,与坐着的几个娘子话儿闲起来。

静怡面色凄然的望着因人丁稀少而显得略有苍凉的莲院儿,不禁落下泪来!秀姐姐,这便是您住的地方么?为什么这么冷清?你真的死了么?

恍惚间,静怡好像看见一身白衣的尤秀站在门前在对她浅笑嫣然。静怡使劲的眨了眨眼睛,才发现,一切都是幻象。

冷风轻轻的吹过,即使身上披着昂贵的大麾,静怡还是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如她光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她手脚发麻。

橙儿早就迎了出来,见柳墨元竟然让这位公主进了莲院儿,又见小公主面色悲戚,便了然。这公主是夫人的好友,她还记得当时夫人就是因为跟他们出去玩才会被罚去佛堂,才会一去不返的。

橙儿就面色冷冷的看着静怡,只见她脸色苍白,眉间倦怠,眼睛红肿,便有些不忍。夫人受罚连三爷都没有想到,小公主又怎会想到。又见小公主面色苍白,身体颤抖,暗道不好。

橙儿眼角带泪的便走上前去,正好扶住摇摇欲坠的静怡。见她如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公主殿下莫要如此,夫人喜欢看到的是一个快乐的公主!”

静怡回过头来,见是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大丫头,长相精致,面色凄然,又想起她是从花厅内出来,便拉着她的手道:“你是秀姐姐身边的大丫头?”

橙儿一面点头,一面扶着静怡的身体进了花厅。

“夫人怕冷,我就在屋子里多加了几个暖炉。”橙儿扫了一眼花厅对着静怡道。

静怡点了点头,每个小几上都放上镂空银金的小炉子,屋子里很暖,只一会儿,她的体温便找回了些。

“素燕儿,你去让史公公把车上的两盆素雪兰拿进来,那是我答应秀姐姐的!”

素燕儿就是那名小宫女,应了一声,便福身出去了。

静怡长长一叹,可怜秀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她身边一个一个人都远离她呢?她哪里做错了!

想到这里,静怡泪眼婆娑的看像柳墨元,指着他道:“是不是你欺负了秀姐姐!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那么讨厌?”说完,便低下头,嘤嘤的哭了起来。

一面哭一面用手指着众人道:“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一个人呆会儿。”

卷二几处情伤 121对‘月’夫人反感的橙儿

121对‘月’夫人反感的橙儿

静怡一个人,环抱双膝蜷缩在椅子上,漆黑的瞳眸睁的大大的,似乎尤秀正在某个角落里躲着她,不肯出来相见。如受伤的小兽一般,让人忍不住怜惜。

花厅里静静的,就仿佛绵绵的檀香都有声音一般,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丁香花味儿。

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静怡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双眸好像已经没有了焦点。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心里空空的,脑中全是秀姐姐的音容笑貌。

依稀记得那个暖日洋洋的午后,四匹洁白的马儿在郊外肆意的驰骋;依稀记得那个初识的少女,笑着跟她说,‘你又哭鼻子了!真丑!’虽然是一句打趣儿,却是自那话语中听出一丝关心。就那么一句,短短的一个下午,就让她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更甚至,又找回那种,被人呵护的关心。

“为什么?为什么?”一遍又一遍,一句又一句,脑中满满的全是为什么?就因为你是范将军的女儿,柳墨元之妻么?

那天时间匆忙,她没有提她的婚姻生活,可是小公主是何人,从小就在阴谋下长大,周围的人个顶个是人中之精儿,自然能瞧出尤秀眉宇间的无奈。一切的一切,都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先是秀姐姐再也回不来了!接着是皇帝哥哥重伤昏迷。

想到这里,静怡愤然的抬起头,盯着容王府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这样不好么?好好当一个王爷,与哥哥一文一武,天下焉有不太平之理?只是这一切,都给他们之间无尽无休的争斗打乱。

现在各国之间看似友好相处,谁知道暗中,现在的明国又有的多少人潜了进来?

不就是一块破地方么?也值得你们争来抢去,若是没有这国家,我们能否如普通人家的兄妹那样,安然的过这短暂的一生?

“能否呢?”静怡呢喃问道。

帘子被挑了起来,素燕儿一手各抱着一盆素雪蓝走了进来,见静怡看过来,微微一笑道:“公主刚刚好吓人,似是要吃人一般。”说着,便将手中的花放在小几上,一盆放到了主位的小几上,另一盆便放在了旁边,本想放进内室的,可又怕冒然进去不好,等下交给橙儿姑娘吧!

“素燕儿,我们回去吧!”静怡站起身,留恋的看了一眼花厅,淡淡的丁香味道缭绕在鼻间,花厅内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看出来,那叫橙儿的大丫头很用心,能在这个时候还坚守莲院儿的,定然是秀姐姐的心腹之人想了想,张口道:“你去把刚刚那大丫头叫进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素燕儿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花厅,不一会儿,帘子便被人掀了起来,原是那橙儿面色痛苦的走了进来。

橙儿一进来,便面带警惕的看着静怡,她并不像其他平民那样,怕她的身份,而是抬眼看向她,冷淡道:“若不是那日跟你与皇上出去,回来怎会被罚去佛堂,从此一去不回!”

橙儿的声音似是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是因为她么?

看着静怡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的更加苍白,橙儿似乎也感觉到话有些重了,纵然是因为被罚,但后来不也是直接就出事了么?就算是没有静怡的事,夫人也注定逃不过这一关……想到这里,橙儿长长一叹道:“对不起,静怡公主,是婢子失礼了,只是夫人、夫人死的实在蹊跷!”

静怡一怔,瞪大眼睛看着橙儿失声道:“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橙儿点了点头,伸手给静怡倒了杯茶,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静怡的脸色随着橙儿的叙述慢慢的回过些血色,到最后,静怡伸手拉住橙儿的手道:“好妹妹,这件事情你先谁都不要说,且等我回去找哥哥说说,让他想想办法,若是丫儿与姜妈妈真的尚在人世,我会亲自过府告知。”

橙儿点了点头。二人便出了花厅。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残阳如血,铺洒了整个京城,如弥漫在鲜血间一般,哪里,似乎都飘荡着一股挥之不散的血腥味儿。

静怡站在院子里看了太阳半晌,才带着人出了莲院儿。而这时,柳家众人也准备好了,齐齐的送了静怡出了大门。

忙到现在,柳家的午饭也没吃成,直接便是晚饭了,白依只在大厨房呆了一会儿,便提着食盒向柳家未出嫁的姑娘们住的大院子走去。

姑娘们住的是锦绣园,说是园,其实就是一个较大的院子,柳家各房未嫁的姑娘们都住在这里。白依便朝柳素玉素雪的住处走去。她们住的地方叫怀柔院,花厅内两个孩子正在玩翻线绳,见是白依提着东西进了花厅,均都一愣,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素玉就道:“可是有什么事?”

白依笑着将食盒打了开来,一股莲子的清香顿时溢了出来,因为公主的来临,柳家中午的膳食便被取消了,姑娘们这边,自然是没有什么吃食,虽然吃了些小点心垫了垫底,但还是饿的很。见白依送了东西过来,两个丫头的心顿时一暖。

白依笑着道:“是夫人怕姐儿饿着,出了银子让大厨房炖了些莲子碧耳羹。”说着,一边拿出大盅,又拿出两个碗,交给了素雪身边的大丫头安容。

素玉就笑着道:“累着母亲还担心我们了,母亲那里有么?”

白依点头道:“夫人说,先给姐儿送点,在给爷那也送上一份儿,最后剩下多少,就拿回书院儿了。”

素玉闻言眼圈一红道:“替我谢谢母亲吧!等下我与妹妹就喝,还真是饿了!”说着便让那大丫头盛了两碗。

白依笑笑,便福身告退了。白依从怀柔院出来的时候,正巧静怡出了柳府,一行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柳老侯爷也苦笑的松了口气,使了小厮告诉晚膳提前。

白依走到了莲院门前,向里面看了看,只见橙儿呆坐在花厅的门槛上,支着胳膊不知在想些什么。

“橙儿姐姐,我来给三爷送东西!”白依在门前对着橙儿大声道。

橙儿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白依,见她是月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道:“回你的书院儿,三爷不在这里,就是在这里,我也不告诉!”

卷二几处情伤 122思情伤两处

122思情伤两处

白依好笑的看着气得小脸儿发红的橙儿,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道:“你这丫头,亏你还是夫人的心腹!”说完,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就回了书院儿。

橙儿听得一怔,所有的猜测在脑中飞快的转动着,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像白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眼睁睁的看着白依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转角处。

只是她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柳府上下一行人送走了静怡公主之后,便各回各房了。

小厮将晚膳提前的通知也已经告知了厨房。柳墨元跟随着尤秀的脚步回了书院。

一进院子,白依便笑着打着帘子迎了出来道:“爷,夫人,莲子碧耳羹已经炖好了,姐儿那边已经送了过去,婢子刚刚听说公主殿下起驾回宫了,便将爷那份儿拿回了书院儿!”

柳墨元闻言就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爷会回书院儿?”

白依嘻嘻笑着不支声。说话间二人就进了花厅。

蓝灵手脚勤快的倒了两杯滚热的香茗,白依便将碧耳羹盛好了放在小几上。柳墨元也不客气,低头吃了起来。

吃了点东西垫了垫底儿,尤秀便换了身外裳起身准备去上房了。她的婆婆柳夫人一日三餐都亲自服伺着柳太夫人,尤秀与浣夫人自是不用的。

因为没有人伺候,尤秀二人也每天到上房点个卯,证明她们到过。

送上房回来后,见柳墨元已经不在了书院儿,尤秀也没在意,便揉着发酸的肌肉洗了个澡,便想躺下休息了。可是她刚刚躺下,便听见柳墨元的说话声从外间传来。

“夫人可是休息了?”这是柳墨元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怕扰醒了屋子里的人儿。

“恩,刚刚睡下!”这是蓝摇的声音,今天外间是蓝摇值夜。

屋子外半晌没有声音,接着便有门帘挑动声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到了床边。

屋子里没有光亮,只有外间那边透过窗子,隐隐透过来的微弱的烛光,在夜里如同鬼火一样,闪烁不定。尤秀喜欢黑夜,漆黑的环境下,她可以肆意流泪,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床边的人轻手轻脚的坐在了榻上,伸出略有冰凉的手抚了抚她额间的发丝。勾起一缕长发拿到鼻尖,一股淡淡的***香缭绕,夜里在隐光中闪烁不定的是一张娇美的容颜,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如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美的另人心醉。

一个装睡,一个沉醉,如同魔咒一般,被绑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管怎样的结果,两个人都避免不了受伤;伤的,是心,不是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也不是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时间,如指尖的细沙,不管怎么珍惜,怎么想尽办法去留住,它都会想尽办法从你的指尖一点一点的留走,如同过往的青春一般,不再回返。柳墨元静静的坐在床边,不发出一丝声响。如同怕惊了她的美梦。

如他所想那般,一开始他刚刚进来那会儿,她确实没有睡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见他还是呆怔的坐在床边,没有下一步举动,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今天实在累得紧。费体力不说最主要的是,她的脑袋也累了一天。

一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坐在床边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有床单上的褶皱告诉她,他确实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夜。

起了身,尤秀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柳墨元为何这样?这是心中隐隐的有点不好的预感,到底为什么呢?难道他发觉什么了么?

蓝灵敲门进了屋子,开始伺候尤秀梳洗。她便问道:“昨夜,可是有人来过?”

蓝灵微微一笑,目光炯炯的看着尤秀半晌,才张口道:“夫人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三爷昨夜可是在床边坐了一夜!”

尤秀被打趣的小脸一红,嗔了蓝灵一眼:“你这个小蹄子,我若是知道,哪还会问你!”

蓝灵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娇笑道:“爷今天早上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我们问爷是否是哪里不舒服,爷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便摆了摆手走了。并且让婢子转告夫人,早膳不用等爷了!”

尤秀低头不语,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蓝灵给尤秀挽了一个朝云近香髻,只插了一根翠玉色的***簪,简单而又大方,却有不失高雅。将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小脸儿,衬托的更加美艳绝伦。

回门儿的日子因为静怡公主的到来被搁置了下来,尤秀收拾好后,便进了花厅。花厅内,早已经摆好了早膳,四样粥品,四样小菜,两盅清汤,四盘热菜。

只喝了碗地瓜粥,尤秀便放下了碗筷,因为白依回来了,说今天早上柳墨元在莲院用过早饭之后,便随着浣夫人回了相府,让尤秀自己回蓝月楼,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尤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使了白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去上房跟柳太夫人请辞了。柳太夫人自是不会说什么的,还赏了两件玉饰给她。尤秀只是冷冷的笑笑,这柳太夫人想必是通过此法来安慰她呢!也不想想,她差这点东西么?

叩了一个头,尤秀便带着白依与白蔗去了长房,还有一个柳夫人呢!

柳夫人相比柳太夫人,比较好说话一些,柳太夫人有些刚愎自用,而柳夫人却是一个典型的小家碧玉,安安静静的性子。

柳夫人也赏了两件东西给尤秀,这是附属小国进贡的香料。尤秀只是微笑的接过,并未如柳夫人预想的那般,激动不已。

之后,尤秀便带着两个丫头,还有两个小厮,八个侍卫,四个婆子,两个小丫头,两个大丫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柳府,往蓝月楼总店所在的街上行去。

街上人很多,见是柳家的马车,均都指指点点。有些人说尤秀是攀了大富贵,竟然嫁进了侯府为平妻,这是许多商人之后都梦想的荣耀;也有人说,尤秀是个狐猸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柳墨元迷了去;但也好评,说是他二人的结合是男才女貌之配;

白依有时气不过,会上前争辩两句,毕竟被说的是她家夫人,就连一像淡漠性子的白蔗都是脸如冷冰,简直就比这寒冬腊月都要冰冷三分。

她们两个如凶神一般,所过之处鸭雀无声。尤秀只是淡笑的摇了摇头,对街上之人的议论充耳不闻。

转眼间,马车就到了蓝月楼。萧萧、东方澈等人早已经在门前等待了。

纵然是萧萧的性子,也是忍不住踮脚向这边看来,冷淡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东方澈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样子,冷冰冰的,像是哪个欠了他的钱一般。

牡丹依旧妖娆如妖精一般,一举一动间勾着人浮想翩翩。蓝婷与蓝玲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是不加掩饰,远远的便瞧见几个人时不时的向这边望来,也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一番。

尤秀放下帘子,暖暖一笑,这笑,深达眼底。心中的感觉,真的就像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一般,突然见到这么多娘家人,多日以来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可以放下,用心去面对着些关心她的人。

笑容暖暖的下了车,萧萧等人立刻就围了上来,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的。吃的好不好啊!住的舒不舒服?那个左司浣可是使出了什么妖蛾子来对付她啊!柳太夫人有没有因她现在的身份而为难她!柳夫人有没有因她的身份而找借口不让柳墨元去她的院子。

尤秀笑着一一回答了。她看见东方澈惆怅的松了口气。也看见牡丹那不管她怎么说都很担心的眼神;还有萧萧冷着性子说她不回来也不提前告诉一下,尤秀知道,她们一定是很担心她。

眼底酸酸的,一行人簇拥着她上了顶楼,屋子里已经放好了六个镏金色镂空暖炉。一个身穿紫金色长袍的青年背身而立。尤秀一怔,随即看向众人。

蓝玲就笑着道:“这位公子可是来给姑娘送钱的!”

“是啊!是啊!赵公子可是在这等了姑娘两天了,每天都累得咱家厨子叫苦不迭!”蓝婷就附和道。

说话间,那青年转过身来,对着尤秀微微一笑。尤秀便道:“太子殿下给奴家送了多少钱啊?”

来人正是赵国太子赵子辛。一身华贵的紫金色贵气长袍,衬着他丰神如玉,俊郎挺拔。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尤秀,似乎想将她从外看到内里。

尤秀说笑间,便将刚刚卸下的防御重新装扮上,优雅的坐在了主位上。

蓝婷与蓝玲一左一右站在了尤秀身后的两边。萧萧就拉着牡丹去厨房准备尤秀中午吃的膳食了。而东方澈则是坐在了尤秀下首的位置。

赵子辛淡淡的看了一眼男生女相的东方澈,又看了看笑意暖暖的尤秀,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坐!”尤秀做了个请的姿势,赵子辛便坐在了右边的下首。

刚坐下,便从袖口中拿出一打儿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蓝玲就笑着走过去,拿了过来。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蓝玲走路的声音,拿到银票以后,蓝玲好奇的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票,五千两一章,约莫能有好几百张……

卷二几处情伤 123被陷害

123被陷害

“这里是五百万两银票,是我对明国的第一次投资!”赵子辛开门见上的说道。

尤秀拿起茶盏轻茗了一口娇笑道:“太子殿下还真是大手笔,您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跑路?况且,这不应当是投资,而是太子殿下出钱买下明国而已。”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赵子辛。

只见他自信一笑,目光炯炯的看着尤秀道:“我们的合作是互利的!蓝月姑娘若是对这笔小钱能敢兴趣,做了本太子的太子妃,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钱!”到对尤秀说买下明国的事情不予回答,自动忽略了这问题。

尤秀被赵子辛说的一怔,无奈的嗔了一眼他,笑着道:“太子殿下这话可莫要乱说,蓝月已是有夫之妇,就算不是,也配不起太子殿下的万金之躯。”见他不回答尤秀也自动忽略了这问题,与这种人打交道,要小心再小心。

赵子辛遗憾的摇了摇头,感慨颇深的道:“说实在的,我到真有些羡慕这柳小侯爷,同时怀抱两美娇妻,听说左相大人的千金左司浣也是明国有名的美女,若有机会,真想见上一见。这明国出美女啊!不像我们赵国。”

尤秀噗嗤一笑,让蓝玲将银票拿到了东方澈面前,正色道:“东方,半年之内,我要让蓝月楼布遍整个明国,死亡群山那块,我会找柳墨元,让他跟皇家说说,我们买下!”

东方澈的脸色继续如冰,淡淡的点头应是,赵子辛微笑不语。

见尤秀说完了,才开口道:“蓝月姑娘想用商业命脉将明国掖住?”赵子辛漆黑的眸子烨烨生辉,似惊奇的问道。

尤秀回过头来,点了点头道:“这只是第一步,若是太子殿下能搭个手,希望能给予蓝月楼一个方便,这样所有的计划都能提前。”

赵子辛点头应是,脑中飞快的计算着,并隐约也有些懊恼。这蓝月姑娘算不算是趁机敲诈他!不过心中却是甜甜的,也有些佩服,这女子胆子真是大的很啊!

尤秀的计划,有些不会瞒着赵子辛,甚至还会如现在这般,当着他面说,争取能得到他的帮助,因为笃定了他会出手相帮,所有尤秀也就开口又说了几件事。

几件事下来,五百万两银票虽看上去很多,若是今天尤秀所说真的全部短时间内办到了,这点子钱自然是不会够的。并且还缺了很多。那赵子辛听完之后,便急急的走了。

尤秀与东方澈笑着将他送走了,脸上的笑容便敛尽了。

目光清冷的看着赵子辛上了驿站的马车,扬长而去。几人便回了顶楼,而这时,萧萧来到了顶楼唤尤秀等人吃饭。

众人来到了蓝月楼最大的厢房,桌上放着二十四道菜,都是蓝月楼的招牌菜,这些有的是尤秀自现代菜品中挑出些又好看又好吃的菜,也有的是根据古代一些名菜,只是将名字变动了一下,让整道菜看起来又好看又好吃。

酒过三巡,众人均都有些醉态,牡丹拉着尤秀的手问长问短,蓝婷却是总说,牡丹总是霸着尤秀,东方澈今天喝的很多,只是他的脸上似乎写着‘我很生气’的字,众人都离他远远的。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个超大的空酒坛子,白依与白蔗二女低着头,吃着菜,似乎是怕东方澈发飙一般,出奇的温顺。

尤秀就低笑着说道:“看来东方美男在幽阁是颗炸弹啊!随时会爆的那种!”

众人闻言,笑着看向东方澈,只见他白皙的脸上因为众人的打趣浮上两抹红云。尤秀见此便道:“听说,喝酒脸红的人好交,瞧一瞧你们哪个没有脸红的人,我们要离他离的远远的!”

众人又一阵乱笑,互相调笑起来,便没有人在注意他了。

见到尤秀那谈笑自若的样子,东方澈的脸色更加阴沉,这个女人,在他们面前还要保持这副样子么?昨天她没有回来,难道不知道蓝月楼的人有多担心她么?这个死女人,为什么总是占据他的心?

酒一杯一杯的,越喝越多,意识也渐渐模糊,只听见众人的嘻笑声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飘渺难寻。

第二天一早,头痛如裂,身体也如灌了铅一样沉重。抚了抚有些晕胀的头,长长的睫毛便如展翅的蝴蝶一般,舒展了翅膀,慢慢的睁了开来。

这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眸,颇染了世界上颜色最深的墨,在睁开的一瞬间,如同将全世界的色彩在这一刻全部敛尽。

蓝玲听见声响,敲门进入。

东方澈连忙穿好衣服,冷冰冰的坐在床上。蓝玲见他如此戒备,扑哧一笑道:“东方公子这是做何,婢子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将手上的醒酒汤放在了桌子上又道:“这是萧萧姐姐让我送来的,她说公子昨夜喝的多了些,今天早上定然会很不舒服,喝了这醒酒汤后在小息一会儿,便好了!”

东方澈淡然的应了一声,蓝玲见他始终如一块冰一般,便气的一跺小脚,转身出了房间。

东方澈看着醒酒汤半晌,才从桌子上拿起,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缓缓的流过食道,如干枯的河床突然间流过一股清泉,滋润着身心。脑袋的沉重顿时便清减了不少。转回身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全是她的影子,只是头依旧疼的晕胀。一会儿,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临睡着前,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来的快,却的也快……一闪便过。

再说尤秀这边,吃过饭后,便回了柳府,一切如旧,柳墨元还没有回来。尤秀笑意暖暖的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笑着回了书院儿,蓝灵蓝摇似是个小母鸡一般,一听见有人来了书院儿,便急切的跳了出来。见是尤秀几人,松了口气。

蓝灵将帘子打起,迎了尤秀等人进了花厅,蓝摇这边便上了滚热的茶给尤秀与白依三人。这次一同回来的还有妖娆的牡丹。

牡丹不放心尤秀一个人在柳府,说到底,牡丹现在完全跟尤秀的大姐姐一样,又如一个婆母一般,照顾着尤秀这,照顾着她那。尤秀无奈,只能将她带回柳府小住几日。

“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茗了口茶,尤秀抬眼看向蓝灵,只见她垂头不语,似乎在犹豫这话该不该说。

蓝摇就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又微微摇了摇头。

白依就咯咯一笑道:“夫人,婢子跟白蔗妹妹带了些咱家的东西给蓝灵姐妹,婢子这就带了她们去将东西分了!”

尤秀的目光微闪了闪,笑着点了点头,让她们去了偏厅。牡丹就走到尤秀面前,对着她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用?”

尤秀笑着拉过她的手道:“姐姐是误会了两个丫头了……”尤秀的话没说完,就看白依脸色发白的拉着眼圈通红的蓝灵从偏厅走了进来。

白依表情凝重道:“夫人,大姐儿和二姐儿中毒了!”说着,有些懊悔的低下了头。

尤秀一怔,随即噌的下从椅子上站起,此时也顾不上说这两个丫头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不报了,尤秀亲自伸手拿过披风盖在了身上,对着白依道:“白依跟我去锦绣园,其他人都在书院儿好好呆着,哪都不许去。”

牡丹这时伸手拉住了尤秀笑着道:“我跟你去!”

“不行,姐姐是贵客,怎么能去?”尤秀想都不想,开口拒绝道。一来牡丹是她的娘家人,二来她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白去。

牡丹就伸手将尤秀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理了理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反到乱了分寸,若是那大姐儿真有事情,可是早就去蓝月楼知会了你去,更何况,你又不懂医理,又怎会晓得大姐儿到底是不是中毒,去了也无济于事。我祖上是医族,虽说不及蓝凝的家世,但却在江南有些名气,也许,我可以帮到你。至于我是谁,你新来的丫鬟不就可以?”

说着,便给白依打了个眼色,白依会意,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件柳府丫头的衣服。尤秀见此,点了点头,等了一会儿,牡丹便换好了衣裳,并且换了一个发髻。

十足的一个小丫鬟,只是这丫头的容貌,虽不施粉黛,却是同样妖娆如妖。

几人快步的向锦绣园走去,尤秀这才发现,今天柳府的气氛有些紧张。

想必是那莲子碧耳羹出了问题,应该不是大厨房的人动的手脚,毕竟碧耳羹她和柳墨元同样喝了,为何他二人却什么事都没有?

柳太夫人等人都在怀柔院儿,因为带的人多些,整个怀柔院儿内,远远的便能看见人头攒动。尤秀见是如此,脸上满满都是担忧的表情。就连暖车都没用,带着牡丹白依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远远的便见尤秀带着丫头跑了过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瞧出惊讶。有那会来事儿的便迎了出去。

“哎呦!我的月奶奶,您今个儿不是回门儿了么?”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几岁的管事婆子,那婆子笑着给尤秀福了礼。

白依便神色担忧的跑过来拉起那婆子道:“吕婆婆,大姐儿和二姐儿怎么样了?”她认得这婆子,是柳太夫人身边的人,上次去大厨房的时候遇见过,因她是太夫人的人,便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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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婆子闻言,神色一暗,摇头叹息道:“大夫来过了,看不出中了什么毒!”

白依抬头看了尤秀一眼,尤秀对着吕婆勉强一笑道:“那我们快去进屋看看去!”说着,便提起裙子,小跑进了花厅。

花厅内,柳太夫人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柳夫人垂头立在下首,见尤秀跑了进来,目光如刀一般,狠狠的看向尤秀,就好像这毒,真真是尤秀下的一般。

尤秀自动忽略了柳夫人杀人一般的眼光,面色担忧而又焦急的给柳太夫人二人行礼。

柳太夫人懒懒的抬起眼,似乎极为厌恶的看了一眼尤秀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回娘家了么?”

还不是怕不在府上出了什么事,而早早就回了。这还是早早回了就出事了,若是晚些回来,指不定生出什么妖蛾子呢!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道:“这不是听说姐儿出了事情!现在怎么样了?可是有生命危险?”

“等你回来人都死了!”说着,似乎是感觉到话有些重了,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这毒是否是尤秀下的,柳夫人又道:“刚刚请了大夫,说是洗了胃,听说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吃了你送的什么莲子羹,才出了这当子事!”

尤秀的脸色不变,对着柳太夫人福了福道:“那我去看看!”也没有说那莲子羹自己与柳墨元同样喝了,却没有事的事情。

柳太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吧!尤秀再一次福身,便带着牡丹二人进了内室。

内室中,素玉与素雪躺在一张床上,只有安容一个人在伺候。

见尤秀进来,急忙勉强笑着福了礼,只是眼神一直在昏迷不醒的两个孩子身上。白依急忙上将安容虚扶了起来。而这时,尤秀与牡丹也到了床前。

只见两个孩子面色发白,双眸紧闭,唇瓣发紫,裸露在身体外的皮肤也有些发青。牡丹伸出玉手,看了看孩子的手心,又看了看耳后,接着有费力的打开孩子的嘴。一会儿下来,身上便浮上丝细汗。

检查完之后,牡丹微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剂量不大,想必是不想要了这两个孩子的命,白依去吩咐下厨房,再炖些莲子羹,这次什么也不要加了,喝上之后睡上一觉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么简单?心中想着,嘴上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牡丹眼带笑意的嗔了一眼尤秀,心中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若是这两个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尤秀的嫌疑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白依已经小跑向大厨房跑去,尤秀跟牡丹还在内室中,她二人对视一眼,牡丹虚点下头,就开口笑着对安容道:“昨天白姑娘送过莲子羹以后,姐儿们可还吃过别的东西?”

安容怯怯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姐儿们晚上连饭都没有吃,说是莲子羹喝的多了,吃不下东西了!”

牡丹的眼神闪了闪,又问道:“可是喝了什么茶?睡觉之前可还见过什么人?”

安容略略思忖了一下道:“婢子到是给姐儿们煮茶喝了,只是没有见到姐儿们拿起茶盏。昨天入夜前,张姨娘跟小陈姨娘来过。”说完,一双大眼来回自尤秀与牡丹的脸上扫过。

尤秀闻言,冷冷一笑,不用说,这毒定是小陈姨娘动的手脚了!那张氏不知道被陈姨娘灌了什么**呢!

牡丹却是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尤秀,无声询问。

尤秀就轻淡一笑道:“是三爷的三房小妾中的两位!”

牡丹闻言,妖娆的脸上笑容一顿,嘴角带上一丝讥讽道:“难怪太子殿下会如此说,还真真是艳福不浅呢!”

尤秀就伸手拉过牡丹的手,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牡丹气的使劲的跺一跺小脚,别过头去不看尤秀。她实在气得紧。

尤秀暖暖一笑,牡丹是为她好,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隔墙有耳啊!

伸手去拉牡丹,牡丹气的打掉她的手,无奈之下,尤秀只好一个人先出了内室。

等一会儿白依回来,柳太夫人定会没事找事,更没准会拦下白依,不让孩子喝莲子羹,若是如此耽搁了孩子的治疗,日后落下了什么后遗症,谁负责的了?

进了花厅,果然见到脸黑如锅底的柳太夫人。见是尤秀出来了,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要不是月喜拦那一下,怕是要走过来了。

“给我跪下!”柳太夫人满脸通红的拍了下桌子,对着尤秀喝道。

尤秀抬眼迎上柳太夫人愤怒的眼,笑意盈盈的脸上毫无惧色,就这样,直直的看着柳太夫人。

起初柳太夫人似是被尤秀镇住了一般,半晌无语,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却不知是谁突兀的轻咳了一声,只听柳太夫人再一次拍了下身旁的小几。

啪——

小几上的茶盏闻声而落,滚热的茶水溅洒的到处都是,就连柳太夫人的那身青蓝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都溅上几滴。

顿时,屋子里尖叫声一片,谁也没有注意,尤秀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花厅内渐渐平静了下来。丫头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的收拾,重新上茶的上茶。还有人半蹲在柳太夫人身前,拿着小块棉巾小心的阴着上面的水滴。

柳太夫人这时才注意尤秀,见她安静的跪在地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刚想要开口,便见尤秀猛的抬起头,寒光自她眼中一闪而过,快得柳太夫人都来不及抓住。

尤秀感觉到柳太夫人的目光,便抬起头,正好迎上她眼中的得意之色。心中不免冷笑,一切,都会有个开始,慢慢来吧!

“太夫人,您没事吧!”尤秀的话语依旧如往常一般,暖暖的,淡淡的,如春风一般拂过人心。

柳太夫人一怔,随即冷冷道:“放心,死不了!所以这家,还轮不到你当!”

尤秀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加温暖如春,“太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好向月儿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姐儿们中毒我心中也不好受,况且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如何让姐儿们快点好起来才是紧要的,不然爷回来,会担心的!”

柳夫人就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尤秀的眼光也不再那么硬冷如刀了,转过头对着柳太夫人道:“太夫人,月儿说的对,现在素玉素雪中的什么毒还尚且不知呢,我们还纠结谁是下毒之人做什么?”

“为什么不找?也许这下毒之有就有解药呢!”浣夫人的声音这时在花厅外传了进来。尤秀心中暗叫不好。

帘子被挑了起来,柳墨元在前,浣夫人在后,身后跟着大丫头可儿。

浣夫人进屋后,对着柳太夫人二人各行了福礼。这才转过身来,冷冷的看向尤秀。

尤秀歉意一笑道:“失了姐姐的礼了!”浣夫人变了,似乎比刚进府那这儿,更加的刁钻,阴毒;

尤秀在心中长长一叹,虽然知道昨日做的那些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最起码能见到一个下午善良的浣夫人,也许那样才是真的她;现在的她,才是真正为这种阴谋而诞生的傀儡。

浣夫人就冷冷一笑道:“你我是姐妹,又不是主子奴才,何必如此多礼?”

尤秀心中酸涩,权利金钱,就会让一个原本善良的人变成这样么?在暗示她是‘商人’之后么?这种行为未免也太可笑了点吧!没有等级观念的尤秀,对浣夫人的这种嘲笑完全免疫。

尤秀便笑了笑,看向站在她右边的柳墨元,惊讶道:“爷,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一肚子气的他,听见她的声音,神奇的,气便全消了。甚至还不自觉的伸出手,扶起跪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的尤秀。

屋子里的人均都一怔,柳墨元轻咳一声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就这样笃定是月儿做的,未免有些草率了吧!更何况昨日炖的莲子羹,孙儿与月儿都有喝,为何我二人却没有事情?”

他的话字字犀利,问的柳太夫人怔了半晌,要不是月喜推她醒来,岂不是在小辈丢了脸面。

柳太夫人气得拍了下小几大喝道:“你这个不孝子孙,给我跪下,长辈面前,哪有你说话的理?”

柳墨元很乖,依言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他这一举动,更是气的柳太夫人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手指着柳墨元道:“请……请……请家法~!”

众人闻言,均都惊讶的抬起头,看向青筋爆跳的柳太夫人,只见她白皙的脸上如淬满了鲜血一般,红得可怕。柳夫人立时便跪在了地上,只是在她跪下之前,还不忘狠狠的剜了尤秀一眼。

尤秀只能无语苦笑,这柳墨元今天是怎么了?明明没有的事,这是做什么?他这样子,就好像那毒真是自己下的一样。无奈,尤秀只能跪在柳墨元身后,用手戳了戳他坚挺的后背。

却被他飞快的背过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一个安心的温暖,是在告诉她,一切有他么?

浣夫人也早已经跪在了地上,柳家的家法可不是请来闹着玩的!那一鞭子抽下去,不死也要扒层皮儿的!更何况长房就这一个独子,若是柳墨元出点什么事情,那柳家上下不还乱了套?并且柳墨元现在也是有爵位加身的人,哪能是一个诰命夫人说打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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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使不得啊!元儿他是定远侯”柳夫人跪着蹭到柳太夫人身前,扶在她腿上道。

柳太夫人被她说得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只是话已经说出口,若是不做点什么,那她日后在小辈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浣夫人这时候就目光闪了闪,砰的下就叩了一个头道:“太夫人请息怒,爷是千金贵体。爷若是有什么冲撞了太夫人的地方,孙媳儿愿代爷受过。”说着便又叩了一个头。

柳太夫人便轻松了口气,指着柳墨元喝道:“你瞧瞧你娶的两房媳妇,一个害你差点失去女儿,你还护着她;一个愿意代你受过,你给我好好回去反省反省去!”说完,便回头对着月喜道:“把浣夫人带下去,打二十板子,原因么?当然是顶撞长辈!”

月喜同情的看了一眼浣夫人,这算不算是人自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又看了看一直被柳墨元护在身后的尤秀,心底轻轻一叹,这叹息声,不知是为浣夫人的不值而叹,还是为浣夫人的自作聪明而叹;

浣夫人站起身,对着柳太夫人二人福了福,又走到柳墨元面前,娇声道:“夫君,孩子那里妾身就暂时不去看了,想必有夫君在,姐儿一定能够好起来的。月妹妹这边,夫君要担待着点,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去!”说完,似娇嗔,似哀怨的留恋的看了眼一直冷脸的柳墨元,粉嫩的小脸上,一双妩媚的眸子瞬间便红了起来,并在眼角滑泪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的直身走了。

一滴凉凉的泪水落正好落在他的脖间,一路顺着他的曲线,直到被衣服吸干。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有些淡淡的哀伤,随即感受到了手心里的温暖,心底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跑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有浣儿代你受了这罚,现在也没你什么事了,给我站到一边去,我有话要问蓝月!”柳太夫人目送着浣夫人出了花厅,回过头来,对着始终都跪在地上的尤秀二人。

而这时,柳太夫人身边另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丫头夏杉便走上前来,扶起柳夫人来。

“你也是的,跟着掺和什么!自己身子怎样,自己也没有个底儿!况且,我还能真打了他不成?”柳太夫人回过头来嗔怪着柳夫人道。

柳夫人起身福了福道:“是媳妇急着了,媳妇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柳太夫人对着她摆了摆手,看向尤秀二人道:“你怎么还不起来?还要我亲自扶你不成?”这句话是对柳墨元说的,说到最后时,柳太夫人的脸色又气的有些发红起来。

尤秀闻言就推了推雷打不动的柳墨元,只是小手却被他的大手包的更紧。尤秀无奈,只能低头不语。

正在这时,白依挑着帘子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食盒。见到屋里这样的架势,先是给柳太夫人二人福了礼,又给跪在地上的尤秀二人福了礼,看向柳墨元道:“爷回来了!”

柳墨元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尤秀,发现她正在给他打眼色,目光落在食盒上,他就会意,对着白依道:“食盒里装的是什么?”

白依抬眼看了看尤秀,又看着柳墨元回答道:“是给大姐儿和二姐儿解毒的羹品。”

白依的话说完,屋子内的人均都怔住了半晌,柳墨元才不顾礼仪的站起身,激动的拉过白依的手道:“可是知晓了中得什么毒?”

白依摇了摇头道:“是牡丹姐姐看的,说是再吃些莲子羹就会好了,夫人这才叫婢子去大厨房炖了来!”

“牡丹?”柳墨元低低的重复着白依的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牡丹深感疑惑,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却丝毫怀疑都未有,直接伸手接过白依手中的食盒,拉起跪在地上的尤秀大步流星的进了内室。

不顾柳太夫人气得一脸阴沉,到是柳夫人,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二人进了内室。待花厅内只剩下她二人时,柳夫人终于开口道:“太夫人,我看,那下毒之人未必是月儿!”

柳太夫人气的立刻就想回柳夫人一声,只是刚一张嘴,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柳墨元之前便说过,这莲子羹他们自己也有喝,接着尤秀早早就从娘家回来,带着一个面相陌生的丫头进了内室,那丫头虽说穿着丫头的衣服,但举手投足间带起的气势,便不是普通之人。接着同样是莲子羹,只是不加料了?这一切,看似是尤秀下的毒,并且还带着解毒之人来一看便知晓了中了什么毒,何解?都能做到,但是一仔细分析,才发现漏洞百出。

定是有人早早就算好了,借着静怡公主来柳府,柳家整个大厨房都为这件事忙活,这个时候只有个人出钱,并且还要多出点,才能指使动大厨房的娘子。并且年轻一代,只有柳墨元孕育有二女,并且又刚刚娶了新婚妻子,这期间,定会又哪个人会想到出钱请大帮忙做点吃的,然后送到锦绣园的怀柔院,给素玉素雪吃。只是谁能想到,便要看谁心更细一些了!

第一步:便能看出,柳墨元新娶的两房夫人,到底哪个才更难对付一些。

接着,便安排小陈姨娘与张姨娘结伴去怀柔院儿。这一步就是若尤秀二人这边的计划失败之后,便将导火线引到小陈姨娘与张姨娘的身上,罪名一但成立,谋害主子,并且设计陷害长房少夫人,哪一项都足矣要这二人的命!

这些自然不是柳太夫人想到的,她的脑子现在已经被柳夫人那句,‘我看不一定是月儿做的’给搅的一团乱。

尤秀边往内室走,心中越惊,这设计一切之人好可怕!这计谋永远不会有失败,不管怎样,都会除去一些人!只有尤秀会让那人得逞么?她在心中问自己,最后,选择闭上眼睛,因为现在自身难保。既然已经暴露,日后小心一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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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秀跟着柳墨元急急的进了内室,只见牡丹正拿着茶盏一点一点的往素雪的嘴里喂水。时不时有水顺着嘴角流下,被牡丹急忙拿着雪白的棉巾吸干。

听见声响,牡丹回过头来,见一脸焦急的柳墨元微怔了一下。这便是定远侯柳墨元么?身高八尺有余,英挺的眉毛,深邃的眼神,白皙的肌肤,薄而均匀的嘴唇,一身青白色长袍将他衬托的威严而不失俊逸。没有东方澈的绝美,没有赵子辛清冷高贵,有的只是属于他的那种独特的气质,俯瞰天下!

柳墨元见到倚在床边给素雪喂水的女子也微怔了一下,随即便想到白依之前说的牡丹,想必就是此人了。又回头看了看尤秀,果然见她正在给牡丹打眼色。

尤秀见柳墨元这时突然转过身来,立刻眼神一转,看向安容,只见安容正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柳墨元,想必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柳墨元的嘴边勾起一抹微笑,微不可察。但这微笑却是瞒不过白依的眼。而这时,柳墨元拿着食盒放在了圆桌上,白依急忙上前,将食盒里的羹盅拿出,盛了两小碗,拿到了床前。

两个孩子只是昨天下午吃过一些东西,长时间不吃不喝的,嘴唇跟脸色都有些发白。因为牡丹喂了些水,唇边的血色回过些,柳墨元伸手就要拉起孩子,却被尤秀伸手打落了。

“你太粗鲁了!还是我来吧!”如正常的夫妻一样,尤秀就如一个小妻子,怕丈夫弄疼了女儿而亲自动手。

柳墨元心中微微一暖,伸手接过白依手中的玉瓷碗,亲自端到了尤秀面前,这时她已经将素雪扶了起来,倚靠在了她的身上。

摸了摸孩子已经出了些细汗的额头,尤秀拿出自己的汗巾给素雪擦了擦,然后看了柳墨元一眼,微微一笑,拿起勺,开始喂起素雪来。

因为素雪年纪小,一定是要先喂她,年纪小吸收的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喂过了素雪之后,便喂起素玉来……一会儿功夫下来,到还真出了一身细汗。

终于,两个孩子都喂过了。孩子的呼吸也慢慢的均匀了起来。尤秀大大的松了口气,回过头来,不由得讶然一笑,只见柳墨元的额头上也隐约可见些细汗,可见他对这两个孩子的重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是苦涩,可是越是苦涩,她便笑的越暖。只是,再暖的笑容,也掩饰不了心中的酸涩。

见尤秀望过来,柳墨元苦笑一下,伸手摸了摸素雪的额头,半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我长年领军在外,从来没对这两个孩子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柳墨元叹了口气说道。

尤秀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手,笑着道:“以前不能,现在不是有我跟浣姐姐了么!日后夫君若是再出兵的话,我与浣姐姐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司浣么?”柳墨元念起浣夫人的名字,这次意外的,没有唤浣儿,只是尤秀却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一丝心痛,她愣了半晌,才在白依的唤声惊醒。

柳墨元已经起身去了花厅,见尤秀一直看着孩子,以为尤秀是在担心一会到花厅的情景,所以当先出去了。白依说完这些话,尤秀与牡丹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些不明的思绪在眼中闪过,只是聪明的,谁也没有去提。

尤秀站起身,看了看两个孩子,只见她们的脸色隐隐透着粉红,气息渐渐稳定,醒来过后就没事了!

带着牡丹二人出了花厅,只见柳墨元硬挺的身躯,似是一面大山一样,站在花厅的中央,气势逼人。而尤秀就如躲在山后,需要被保护的小动物一般,怯怯的躲在他的身后。

眼圈莫名的一红,尤秀走上前来,直直的跪在了地上。白依二人无奈,也只好随着她跪在地上。

叩了一个头,尤秀开口道:“素玉素雪是因为吃了孙媳命人炖的莲子羹,才发生中毒事件的!这孙媳都知道,只是如此就笃定孙媳是下毒之人也未免有些草率。孙媳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孙媳都有难以逃掉的责任。只是能否允许孙媳说几句话,找来几个人问一问,再做定夺也不迟?”

柳夫人闻言就点了点头,赞同尤秀的话。任是再笨的一个人,这么明显的事情,也不会自己亲自去做。

柳墨元这时候接着道:“太夫人,月儿说的对。况且这件事若是真是月儿所为,那她为什么要做这么明显的事?难到如此做,是怕别人怀疑不到她的身上么?”

柳太夫人沉默片刻,才懒懒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尤秀又对着太夫人福了福道:“太夫人,可否使夏杉姑娘将安容姑娘请过来,再麻烦月喜姑娘去将张姨娘与陈姨娘请到锦绣园来!”

夏杉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尤秀,眼神犀利如刀,似乎想看穿她的心一般。尤秀暗暗心惊,这夏杉丫头,好可怕,那犀利的眼神简直可以跟白依相比。

柳太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对着两个丫头摆了摆手,示意她二人听尤秀的吩咐。福过身之后,月喜便出了花厅,像陈姨娘住的花院儿走去。

而夏杉在看完尤秀之后,马上把眼神转向别处,见柳太夫人摆手之后,便去寻安容了。

一会儿,夏杉便带着安容从内室走了出来。

安容一进花厅,当先跪下,开始给主子们行礼。之后便安静的跪在那里,好像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尤秀警惕的看了一眼夏杉,只见她垂头立在那里,手放在柳太夫人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柳墨元看了一眼柳太夫人,发现她闭着眼睛。又看向柳夫人,只见她点了点头,便走到尤秀身前,将她从地上扶起,并伸手拍打了下裙边的灰尘。

尤秀嘴边羞怯含笑的笑了笑,眼底却冷如寒冰。女人的心情,就如这夏日里的天气一般,说变就变,不同的只是,尤秀的天气,是掩藏在眼底的最深处。

随着柳墨元的手力,尤秀站起了身,只是由于跪的太久,膝盖的疼痛让她一时没有站稳,向一边倒去。柳墨元急忙伸手一勾,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勾到胸前。

对上双眸,一个漆黑如墨,一个温暖如春。却是利马就避了开来,然后均都怔了怔。

尤秀一挣,从他的怀中出来,站稳了身子。对着柳太夫人福身道:“太夫人,安容已经带到了,请容许孙媳问上几句可否?”

柳太夫人就虚点了下头,手指一点一点三下!

得到同意尤秀笑意暖暖的看向安容道:“你一直在姐儿们身边伺候着,昨日在姐儿们吃过莲子碧耳羹之后,可还给姐儿们倒过茶水?”

安容抬眼悄悄的看了下尤秀,只见她绝丽的容颜上笑意暖暖。想都没想便答道:“昨日下午夫人使了白依姑娘送过莲子羹以后,婢子便给姐儿们倒茶喝。二姐儿就拉着大姐儿说要出去玩,这茶便没有喝成,只,入夜前张姨娘与陈姨娘结伴来过,把婢子支了出去,婢子不知道姨娘们跟姐儿们说了什么?只是回来收拾时,见茶壶里的热水都空了。而姐儿们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柳太夫人这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听安容说完之后,便拍了下桌子大喝道:“你这个死丫头,为什么不早说!”

安容就叩了一个头,怯怯的哭着道:“是婢子的错!是婢子没有照顾好姐儿们!”其实安容在心中都已经哭死了,因为柳太夫人根本就什么也没问过她,这让她如何说?只问了一句,姐儿们昨天都吃了什么东西,便将责任安到了好心的月夫人身上,也不是她的错啊!

见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安容,尤秀在心中长长一叹,这事其实不怪安容,毕竟她只是一个丫头而已,那张姨娘与陈姨娘怎么说也是柳府的半个主子,哪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得罪的起的?

尤秀抬眼看了看脸黑如锅底的柳太夫人,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柳夫人。眼珠一转,对着跪在地上的安容道:“安容姑娘,姑娘毕竟中了毒,并且险些丢掉了性命,又冤枉了人不说,牵扯是事情更是好几桩。你去自己领板子吧,至于领多少,就看你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如何了!”

安容就哭着对柳太夫人二人叩了一个头,又对着尤秀和柳墨元也叩了一个头道:“婢子谢月奶奶赏罚,婢子保证日后再也不离开姐儿们一步。”说着,便叩头离去了。

尤秀转过头,对着脸色稍缓的柳太夫人福身道:“太夫人,您看,素玉与素雪身边就安容一个大丫头,现在安容还受了罚,是不是再安排两个人在姐儿们身边看护着?”

柳太夫人就点了点头道:“是要找个机灵点了,这人还要慢慢物色着,毕竟找的人如何,关系到姐儿们日后的起居饮食。”说完回头看柳夫人,只见她也垂头思忖。

尤秀见此,无奈一笑,这柳太夫人对柳夫人,简直就是半斤对八两。

果不其然,感受到柳太夫人的目光,柳夫人就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向尤秀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月儿办吧!等会使人去请人牙子来,买上几个大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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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秀就笑着点头应是,对着白依道:“等下你先在这边伺候着,我会使人将安容送回馨得园,待我跟爷选过丫头之后,再换你也不迟!”

白依福身应是,对转过头,对着柳太夫人福身道:“那婢子先进内室去伺候姐儿了,免的姐儿们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的!”

柳太夫人这时候嘴上才有些笑意,看向白依的目光也不再阴冷,而是淡淡一笑:“辛苦白依姑娘了!”她说这句话是因为,知道白依是尤秀的娘家丫头,使唤着毕竟不如自家买来的丫头。并且,还要指望着白依能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白依慌忙的摇了摇头道:“哪里当得太夫人的辛苦二字,这只是做奴婢的本分而已!”说完,便福身进了内室。

而这时候,月喜带着张姨娘跟陈姨娘也到了。

张姨娘一身淡粉色的百褶如意月裙,俏丽的脸上略施粉黛,成熟而富有女人味儿。而陈姨娘则着了一身翠绿色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金线在一走一动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小巧而精致的妆容将粉嫩的脸颊突显的诱惑连连,简直是我见尤怜啊!

二人进了内室之后依次给尤秀等人行礼。

柳墨元见二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如同去相亲的姑娘一般,又想到素玉素雪还躺在内室昏迷不醒,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一拂袖,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柳太夫人今儿本就气有些不顺,见张陈两位姨娘打扮的如此妖艳,并见两人一进内室眼神便暗送秋波给柳墨元,顿时血气上涌,颤抖着手指着张陈两位姨娘道:“先给我拖出去,每人十大板子!”

柳夫人也脸色铁青的闭唇不语。看向张氏的眼神更是如刀一般。而夏杉的眼神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只见夏杉微抬起头,飞快的扫了一眼张陈两位姨娘,似是怕被人发现一般,急忙又低下头。

若不是尤秀一直注意着她,怕是会忽略了夏杉审视一样的目光。

张陈两位姨娘闻言,惊慌之下双双跪倒在地。

张姨娘因为被十板子吓的低头不断的叩着头,口中不断喊着‘请太夫人怜惜!”

就连陈姨娘也是吓得不轻,只是才一会儿,她便反应过来。慢慢的给柳太夫人叩了一个头道:“太夫人,不知贱妾犯了什么错误,使月喜姑娘喊了贱妾过来?”

柳太夫人闻言,脸色铁青的指着明明害怕不已却假装镇定的陈姨娘怒道:“你这个贱人,事到临头了,还给我狡辩,看来是真的不管不行了!一个小小的贱妾小计谋却用到了府上的主子身上,这说出去,让我出去见得什么人?”

张陈两位姨娘对视一眼,两双眸子里闪烁着迷茫与不解。

尤秀这时却皱了下眉头,张陈两位姨娘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一看便知是给柳墨元看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一般回门儿后都会住上几日。安排那人似乎笃定尤秀等人不会在娘家过夜,而是早早的便回了。

这人一定是对他们的行踪与秉性都了如执掌才是,如此,便可能是身边的人了!可是什么人能如此神机妙算,他们早早就回来呢!真真是让人不解。

想除掉张陈两位姨娘……对了!只见尤秀妩媚的双眸突然一亮,接着便听到她暖笑甜儒的道:“陈姨娘,你昨日都做了些什么?”

尤秀的话问出口,花厅的所有人都面带疑问的看向尤秀。只有柳墨元,他的眼神一直忽闪忽闪的,定定的看着尤秀,眼神柔的如夏日的凉泉。

只是这眼神却被所有人忽略,焦点在尤秀身上。

就连陈姨娘都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张口答道:“昨日我卯时三刻起床,用过早饭之后约了三房的李氏姨娘与孙姨娘和陈姨娘打牌。一直打到午饭时间,草草的用过点心一些之后,便开始午睡。午睡过后我们几人又开是打起牌来。申时二刻便散了,于是们便各自回房用了些茶点,之后便去花园散步……”

陈姨娘本是自顾自的说着,想说自己昨日很忙,只是说着说着便感受到柳太夫人杀人一般的眼光之后,便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下去。

柳太夫人气的不轻,月喜已经开始给她顺着胸脯理气了。只见她颤抖着手指向陈姨娘道:“没听见我说的话么?给我拖出去打,这次是二十板子,若是不死在拖回来,告诉这两个贱人,到底犯了什么错!”

夏杉闻言,看了月喜一眼,只见月喜也看了她一下,并对着她点了点头。夏杉便福身出了花厅。

屋子里很静,尤秀也垂头不语的站在柳墨元的身后。牡丹在尤秀站起身后,也站了起身。尤秀便吩咐她去厨房准备些顺气的茶汤来。

牡丹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粗使婆子跟着夏杉进了花厅。

婆子福身行礼之后,便一人拉着一个退出了花厅。

张陈两位姨娘脸色惨白一片,就连解释的话在二十板子面前,也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怕说了之后,便不是二十板子的事了!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无声面对这飞来横祸。

陈姨娘一路被婆子拖着出了锦绣园,脑中不断想着,自己是哪里回答错了!哪个府上的小妾不是这样过每一天,找别的姨娘打打牌,唠唠嗑,难到这也有错?

本想着,听了夏杉的话,今天一定能见到三爷,为此还特地打扮了一番。没想到见是见到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陈姨娘脑中飞快的转着,早已经忘记了一会儿还有二十板子要挨。

其实,柳太夫人本也是想听听姨娘们一天都做些什么的。正室们虽然多出身高贵,却是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要面对,府上的大小事宜,丈夫的生活琐事,事事都要操心。本来,姨娘们也是丈夫的人,理应为丈夫做些事情,可她们呢!瞧瞧那一天都做了些什么?还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真真是气死她了!

一想到这些,那二十板子都解不了她心中的气。本想多打些的,可是想到一会儿还有事要问这二人,柳太夫人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只打了二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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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秀只能摇了摇头,虽然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她们是柳墨元的姨娘,那丝不忍,便被她扼杀在摇篮中。

柳墨元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这是他的姨娘啊!瞧瞧都是些什么人?枉他曾经还真心心疼过她们。却没想到,竟是心疼些白眼狼。

姨娘们的嘶喊声渐渐远去,尤秀回过头来,迎上柳墨元的目光,轻轻一叹,现在可如何是好?马上要问到关键地方了,却被柳太夫人的愤怒打断了。就算要打,你也等我问完在再打也不迟啊!

这时,柳太夫人才看向尤秀,沉着脸道:“等会她没死的话,你在问也不迟!”

尤秀只能福身应是。而这时,牡丹便提食盒走了进来。只见她满头香汗淋漓。如出水的芙蓉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就连柳墨元见脸红如桃的牡丹都是微怔了一下。

牡丹腼腆一笑,对着屋子内的众人行了礼之后,便转到偏厅了。

柳太夫人的目光就闪了闪,对着尤秀慈祥一笑。笑得尤秀毛骨悚然。

“月儿!这是你母亲家的丫头?”柳太夫人笑着问道。

尤秀就目光警惕的如小兽一般,看向柳太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并向柳墨元身后靠去。可能是感受到尤秀的不安,柳墨元背过手去,握住了她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

柳太夫人见此,眉头却皱了皱。只是为了心中的算盘,脸上又重新绽出了笑容。

“这丫头许人家了么?”柳太夫人接着问道。

尤秀闻言,眉头微皱,不知该如何回答。回答没许吧!也不知道牡丹究竟是怎么想的。凭她的身段模样,再有幽阁的身份做掩饰,除非她自己站出来说,是石家庄宁翠楼的姑娘。现在她的身份是蓝月楼的一个管事,蓝月的好友。嫁入柳府是绰绰有余。

尤秀沉默着纠结,柳墨元的手就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偏厅的方向。

尤秀会意,笑意盈盈的道:“回太夫人,牡丹姐姐目前还没有许人家!”

柳太夫人就满意一笑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偏厅又道:“这丫头的模样生的好声俏丽,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为什么老身从来没听过,哪家有这么标致的姑娘?”

尤秀的心中略有苦涩,牡丹是哪家的姑娘,今日刚刚听说牡丹的祖上是医族出身,如此,尤秀想了想道:“牡丹姐姐家中是南方医族,后因家道中落,顾而来京城投奔亲戚,谁料那亲戚已经不知所踪,无奈之下,便投身到蓝月楼,现在是蓝月楼内的一名管事。”

柳太夫人听言,微皱了下眉头。牡丹这姑娘看上去应该是大家闺秀才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想了想又道:“那亲戚可知道是谁,兴许府上能帮到她呢!”

尤秀刚想张口回答,却见牡丹挑开帘子,从偏厅内走了出来。

尤秀见此就轻轻一叹,谁知这时牡丹便看了过来,并对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尤秀轻轻一笑,她放心了!

“太夫人,月奶奶刚刚使了婢子让大厨房煮了点顺气的茶汤,您消消气,莫要因为小人而气坏了身子,多么不值?”

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里的瓷碗放到了柳太夫人面前,又给柳夫人也端了一碗,就连柳墨元都有,惟独没有尤秀的。

柳墨元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牡丹,眼神清澈如水,伸手将牡丹端给他的那碗茶汤,端到了尤秀面前。

柳夫人就轻咳了一声。柳太夫人似是没有瞧见一般,眼皮都未动一下。低头喝着茶,放下瓷碗后,便看向尤秀道:“累着月儿了,老身冤枉了你,你还如此贤孝!哎!看来我真是老了!”

尤秀摇了摇头道:“太夫人说得哪里的话,姐儿们是孙媳的孩子,也是太夫人的孩子,自然是疼的很,并且,昨天只有孙媳一人给姐儿们送过吃食,若是孙媳,也会如此想的!”

柳太夫人轻轻一叹道:“年纪大了,很多对很多事情都懒得管了。只希望你们小辈能安生些过日子,少给我惹点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柳夫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符合道:“我们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只希望你们在做事的时候多考虑考虑对方,夫妻夫妻,同体同心啊!”

“瞧瞧,说到哪里去了!牡丹啊!刚才我问月儿,你可是许了人家?她说没有,是么?”柳太夫人看像牡丹慈笑道。

牡丹点了点头,砰的下跪在了地上,叩了一个头道:“婢子谢太夫人怜惜,婢子自幼家道中落,来京城投奔亲戚,却不想亲戚不知所踪,幸得月奶奶伸手扶持,婢子才得以苟活。婢子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并且发誓日后要好好跟着月奶奶身边。”

柳太夫人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不时抬举,本想抬举了给元儿做姨娘的,只是人家都开口拒绝了。柳太夫人自是不好再说。摆了摆手,示意牡丹站起。

牡丹站了起身,立到了尤秀身后。

无声的用过茶汤之后,便有小丫头来报,说是婆子带着张陈姨娘回来了。

柳太夫人就懒懒的抬起眼皮,轻恩了一声。那小丫头便慌神的退出了花厅。

尤秀心中淡笑,这柳太夫人在柳家还挺有威望,一个轻恩声就能将小丫头吓的不轻。

思忖间,便有婆子半拖着张姨娘挑了帘子进了花厅,接着还有陈姨娘。

柳太夫人就看都没看,就连柳夫人都是只抬眼淡淡的扫了一眼,无声一叹。尤秀的脸色有些苍白,柳墨元无声的看着尤秀。

他心中无奈轻笑,她啊!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强装镇定,费尽心机嫁给我,到底是为什么?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只见张陈姨娘漂亮的衣衫上一片血肉模糊,而两位姨娘出气也是有些奄奄一息了。尤秀就轻轻一叹,给了牡丹一个眼色。

牡丹无奈一叹,转身向偏厅走去。心中不断念叨着,月儿啊!你的心太善良了!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

时光穿梭,回到十年前的夜,宁静的小山村,一片生机昂然,太平祥和。

夜,月光清冷如水,漫过大片大片的山林、草地。远远的,因为白亮的月光洒着,能清晰的看见身边十几米外的事物。

这样的夜晚,在美丽的小山村,很常有。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说着道听途说的笑话,其乐开怀。

这是一家五口,两个老人,两个年纪三十几岁的中年夫妇,还有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模样很是俏丽,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似是两颗黑葡萄一般,又如天上那明亮的星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门闩已经上了,这个时候的村子,其他人家早已经入睡。只有这一家,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不是这家人在等谁,而是他们家都是在亥时一刻以后才会入睡,因为祖上有说,亥时入睡后对身体好!于是这家人便一直遵循祖训,每天晚饭后,一家人坐在槐树下,讲讲一天出诊在外的所见所闻,或是又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每天,都有很多新鲜的事。

这家人姓田,年老夫妇是闻名十里八乡的乡医田不轻,郭有燕,中年夫妇便是他二人的子女,田余,穆秋月,小姑娘是田余的女儿,田诗琪,也就是今天的牡丹。

穆秋月本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女儿,有一次,田余应诊,去给穆秋月看诊。当时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小大夫都看过穆秋月的病,却是哪个都没看门道来。

无奈之下,穆秋月的父亲穆学仁只好派人将田余请了过来。田家祖上十几代都是学医出身,积累了十几代人的经验,最后倒也真将穆秋月治好了!只是经此便跟这穆秋月产生了情分。

从最开始的真心相托,到最后的难舍难分。当时二人便跟穆学仁提起,只是穆学仁想都没想便张口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穆家是附近有名的大户,穆家小姐更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美女,并且,穆秋月当时已经定为待选的秀女。凭穆秋月的样貌,入选进宫为妃,定不是什么问题,加上穆秋月天生聪慧,若是荣得圣宠,就是皇贵妃的位置,也是可以窥视一二。

却是不想半路杀出程咬金,一个小小的乡村大夫,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女儿身上,于是,穆学仁倒也会防患于未然,将穆秋月关了起来。

而当时,穆秋月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由于穆秋月被其父关了起来,无奈之下,使计带着穆秋月私奔了!

因为怕穆学仁找到,田家一家人便举家连夜离开。这一走,便是五年……

五年之后,穆学仁终究还是找到了田家。五年前,穆学仁已经答应了当地的地方官,说是等选秀的时候定会带着穆秋月去应选,却是没想到会出了这当子事。

接着又找了田余五年,本就是一肚子火。于是,穆学仁不顾女儿的反对,硬是将穆秋月带回了穆家。将和睦的一家拆散。

此后,一年之内,穆秋月因为受不了父亲让其去选秀女而上吊自杀。田余因为思念亡妻而病死。田不轻老两口因为年纪大些,并且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也双双去世,只留下孤女田诗琪。

过了不久,田诗琪竟然也离奇失踪,而田家,便成为湮灭的历史,消释在时间的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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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牡丹便端着一个托盘从偏厅内走了出来。

走到张姨娘面前,喂了有些迷糊的她喝了些轻水。接着又走到陈姨娘面前,同样少喂了一下。

二十板子,虽说不多,但在这细皮嫩肉的女人身上,到也打的不轻,至少都见了不少鲜血。

柳太夫人好象也感觉打的有些重了,牡丹得了尤秀的吩咐给两姨娘喂水,也没有说什么。就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见牡丹给二人喂过水之后,游离的气息慢慢回了过来。柳太夫人便冷冷的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们么?”

这次聪明的,谁也没有开口。张姨娘低头不语,陈姨娘只是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柳太夫人,便沉默了。

柳太夫人无趣之下,只好接着道:“就是你们这些狐媚子,没事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勾引爷们,弄得爷们们正事不做!”

张陈姨娘心中那个委屈啊!这哪跟哪啊!我们这些姨娘,哪个不是得了您的话之后才敢跨进柳府的门?平时因为太夫人看着姨娘们碍眼,哪个也不敢在花园或是自己院子外乱晃。

就拿这次来说,张陈姨娘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挨了一顿板子。

说了半天,柳太夫人感觉自己也有点说跑题了,便淡淡一笑,正色道:“陈氏我问你,你平时每天都是这样过的么?”

陈姨娘就怯怯的抬起头,点了点头,又飞快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焦急,她是真的被打怕了,自己这小体格,是再也经不住二十板子了!

柳太夫人闻言,也没有如之前那般失态,倒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还是咱们府上的制度不严啊!”

花厅内谁也没有说话。

柳太夫人思忖了片刻道:“你说你一日都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到正房那里立规矩?”

陈姨娘闻言,怔了一怔,随即突然回头看向尤秀咬牙道:“是月夫人说不用我们立规矩!”

柳太夫人就问道:“可是真有此事?”

尤秀点头道:“回太夫人的话,确有此事。孙媳一直习惯白依白蔗伺候着,突然间换了个人,一时间难已适应,便打发姨娘们回去了。”

尤秀并没有说,是只今天不用姨娘们立规矩,还是往后都不用。

柳太夫人就看向尤秀目光闪了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便道:“正房说的话,自然是要听的,但也不能没了规矩不是?好了!这件事就先到这里,你们也因为不守规矩而挨了二十板子,也算够了惩罚,日后,就算是正房不需要你们立规矩,也都给我早早的起来,到正房的院子里站着,直到正房到上房请安,明白么?”

张陈姨娘虚弱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了,就说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来过姐儿的院子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张陈姨娘总算知道,找自己来是为何事了!敢情是因为姐儿们吃了月奶奶的莲子羹中毒的事情啊!可是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二人点了点头。

柳太夫人就看向尤秀。尤秀便道:“你们二人在来锦绣园的路上,都遇到了些什么人?”

陈姨娘就抬头看了尤秀半晌,淡淡道:“路上遇见了三房的李姨娘,还有周姨娘。”回忆了一下又道:“还有夏杉,就是她说今天一定能见到爷,我们……我们才……打扮成这样的!”

说着,便嘤嘤的哭了起来。的确,张陈姨娘确实委屈的很,柳墨元自从自边境回来之后,从未正眼看过她们,之前有个秀夫人。现在又是浣夫人又是月夫人的,哪个不是年轻貌美?怎么能将她们这些年纪有些大的女人放在眼中,无奈之下,几人只好想尽办法出现在柳墨元面前,好不容易听闻了这样一个机会,却是不想出了这当子事。

并且她们身上这身衣服,可是花了二人半年的月例啊!想到这里,张陈姨娘的心啊!就痛的厉害。二十板子下来,半年的月例就这么飞了!

柳太夫人闻言,就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夏杉。

夏杉急忙走上前去,跪在了柳太夫人面前,低声道:“婢子昨天只是跟张姨娘说,爷今天会来锦绣园!其他什么都没说。”

“哦?那你怎么知道爷今天会来呢?”未等柳太夫人开口,尤秀便抢先道。说完,还看向柳墨元,目光就闪了闪。

“因为婢子昨天在锦绣园外的小林子里看见了大姐儿!大姐儿说,好几日都不见爷了,明日想请爷和奶奶过来怀柔院儿坐坐。”夏杉似乎被吓的不轻,粉嫩的小脸苍白一片,在说完这些话后,轻松了口气。

“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提醒张姨娘她们呢?”尤秀心底冷笑着看着夏杉的脸从苍白变成惨白。

“是、是、婢子是、是听见陈姨娘在和张姨娘抱怨,说月奶奶跟秀夫人一样霸着爷,让她们都不得见!”吞吐了半晌,夏杉似是一下找到了说词,急切道。

柳墨元闻言,愤怒的拍了下桌子,冷俊的脸上迸出一股逼人的煞气。夏杉顿时吓的瘫软在地。“贱人,秀夫人也是你能提的!来人,给我拖出去打!”

花厅内的人听言,都看向柳太夫人。只有尤秀跟牡丹的目光是微琐着柳墨元的表情。

她本是想移开的,只是,却拗不过心中的渴望。内心不断的告诉她,一定要注意他脸上所有的表情,任何都不能放过。

看着他那青筋爆跳的脸,她的心中却涌出无限的快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好象柳墨元越是痛苦,她心情就越是好受。

突兀的,她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心的两边,有两个自己,一边是杀,一边是继续观察;犹豫了一会儿,那个杀,好象是胜利了!于是,整个心的想法便都偏坠了!

柳太夫人就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月儿,你带着爷去看看姐儿醒来没有?”

尤秀站了起身,福了一下道:“是,太夫人!”说完,便转身看向柳墨元,只见他听到柳太夫人的话后,便站起了身,大步流星的朝内室走去。尤秀急忙紧跟在后。

待尤秀二人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柳太夫人跟柳夫人,还有张陈两位姨娘,加上大丫头月喜夏杉。

柳太夫人就叹息一声对着陈姨娘道:“就算是你心有不甘,又能怎么样呢?你晓得这次出了多大的事么?”她心中也知道这些姨娘们的想法,换个角度想想,自己在夫君去姨娘们的院子时,不也是一心盼着夫君能多看自己一眼,多在自己的院子里多宿一晚么?

陈姨娘点了点头道:“贱妾听说,姐儿们中毒了!”

柳太夫人就点头,“现在晓得找你二人来做什么了吧!”

陈姨娘还是摇头道:“太夫人圣明,昨日贱妾跟张姨娘二人来给姐儿送衣服。只在花厅内喝了盏茶便离开了。”心中冤的很,知道太夫人是将下毒之人安到了她二人身上。天可见怜,且不说大姐儿素玉是张姨娘的亲生骨肉,再说说,谁会傻到来亲自下毒?

这时,牡丹便惊喜的从内室小跑了出来,喘了下气道:“太夫人,夫人,姐儿醒了!”

柳太夫人闻言,急忙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带着柳夫人急急的朝内室走去。

素玉是最先醒来的,睁开眼睛后,见到一屋子人都紧张的看向她,有些不解,但最多的是不好意思。

白依见素玉醒过来就道:“爷,夫人,大姐儿醒了!”

尤秀二人闻言,急忙站起身,走到了床前,只见素玉睁着两颗黑葡萄一般的眼珠,滴溜溜的看着他们,小模样怯怯的,哪还有那日口快心直的小精灵样儿。

“父亲,母亲,我怎么了?”素玉见柳墨元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就连尤秀的脸都因为笑容如盛开的一朵花儿一般。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尤秀心有余悸的扶起素玉,接过牡丹手中的茶盏,喂她喝了几口水。这次,素玉出奇的听话,乖乖的将水全部喝完。

柳墨元的脸这一会儿,便冷了下来,看着素玉道:“昨天,跟张姨娘在花厅里都说什么了?还把安容赶了出去!”

素玉就不解的回头看向尤秀。尤秀无奈一笑,使劲的抱了一下素玉道:“你跟雪儿都中毒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父亲是担心你们!”说着,还伸手抚了抚孩子的额头。

素玉闻言,低头想了一下。靠在月夫人的怀中,暖暖的,如张姨娘的怀抱一般。

“昨天姨娘们来了之后,便说、便说……”素玉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柳墨元就沉着脸道:“说什么?”

“夫君,别这样,素玉还是个孩子!要有耐心。”说着,安抚似的抚了抚孩子的身上。

“玉儿啊!跟父亲说吧!还有母亲呢,放心吧!”她的声音似是能安抚人心一般,素玉就在她的声音中,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姨娘们说,有办法带我们出府去玩,但是明天就要让父亲来怀柔院儿一趟!”说完,就急忙往尤秀怀中靠了靠。

果然,柳墨元闻言,差点没从床上跳起,对着素玉就煽了过去。

尤秀就急忙将素玉环住,并且用身体挡了过去,而这时,柳墨元的巴掌也煽了过来,直直的打在了尤秀身上。

尤秀闷哼一声,而这时,素雪就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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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素雪一见床前这阵势,一时间吓的不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尤秀的心就痛了一下,可怜的孩子!于是,便又腾出一只手,也将素雪搂在怀里。

素雪对她到没有多排斥,而是在她伸手过来时,顺势缩进了她的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她们还是孩子,这么大力度,是想打死人不成?”尤秀的嘴角溢出一丝儿血液,胸腔里如燃烧着一团火焰一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见到尤秀嘴边的血迹,柳墨元的心很很的一疼。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才一会儿,白皙的脸就憋的通红了起来。

尤秀扑哧一笑,素雪就伸出小手,想帮尤秀擦擦嘴角,尤秀就握住她的手道:“母亲没事!”

素玉却扑进尤秀怀中哭了起来,嘴中喃喃道:“对不起母亲,对不起,玉儿以后一定乖乖的,哪里都不去,带着妹妹听父亲母亲的话!”

尤秀就狠狠的抱了下两个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啊!浣夫人,这一次,你是不是失算了?

这时,柳太夫人带着柳夫人急急的走了进来,见素玉素雪都被尤秀抱在怀里,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柳墨元就低下头给二人曲膝行礼,素玉素雪也急忙从尤秀怀中挣出,就要下床给二人行礼。

两个孩子这一动作,尤秀也站了起身,先是给了二人行礼之后,便半蹲下身子,就要给素玉穿鞋。

柳太夫人也不扶着月喜的手了,急急的走上前去,用手扶住了素玉素雪,“我的孩儿呦!你们可没差掉要了太祖母的命哎!”一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素玉跟素雪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尤秀说她二人中了毒。而父亲母亲都在这里,就连太祖母都在,想到这里,素玉的身上顿时就浮上一层冷汗。

回想起昨天,张姨娘跟陈姨娘进了花厅后,先是将两个小包裹放在了桌上,接着陈姨娘亲自给二人斟了茶。

素玉本是不想喝的,下午白依送来的莲子碧耳羹味道很好,两个孩子忍不住多吃了一些,到现在还真是不渴也不饿呢!只是,又不好驳了陈姨娘的意,只好拿起茶盏意思意思。

素雪就在一旁闹个没完,总是吵着要出去玩。无奈之下,素玉只好对着张姨娘道:“姨娘有事便说吧!等下玉儿还要带妹妹出去玩呢!”

这时,陈姨娘就笑着走了过来,拉过素雪的手道:“二姐儿乖,姨娘有事要跟大姐儿说,等下再带二姐儿出去玩好不好?”

素雪当然是不会同意,教书先生说,姨娘们是奴才,是父亲大人的小妾。也是她们的奴才,想到这里,素雪就厌恶的甩开了陈姨娘的手,拿眼白了她一下道:“你走开,老师说,你们是奴才,别碰我的手!”

素玉闻言,脸色当时就变了。在看向陈姨娘,一脸的青绿交替。而一旁张姨娘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尤其是陈姨娘,青绿的脸上眼圈微红,但还是强忍着,站起了身,对着素雪福身道:“那贱妾就告辞了,不打扰姐儿们玩儿了!”

说着,便站起了身,强装镇定的走出了花厅。

张姨娘轻叹一声,看向素玉的眼神有着浓浓的失望,心中悲戚。女儿,是不是也如此看自己呢?素雪才6岁啊!难怪一直以来跟孙姨娘的感情都不好!感情这孩子心中是这样想的啊!

不管心中有多难受,张姨娘还是勉强扯出一丝笑脸,对着素玉说了来怀柔院儿的目的。素玉就老成持重的端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着张姨娘半晌,期间还拿起茶盏吃了口茶,才对着张姨娘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素雪这时也听出些什么,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定定的望着张姨娘。两个孩子似是压迫的目光一般,看的张姨娘鬓角生汗。

想了想就照着之前跟陈姨娘商量好的说词对素玉说了。无非是给两个孩子带些府外的稀罕玩意儿。

素玉就摇了摇头道:“将父亲骗来这里,我们要费多大力气,姨娘以为如此就将我们打发了么?”

张姨娘闻言,怔了一怔,一咬银牙对着素玉道:“姐儿若是能帮姨娘做到这点,姨娘就想办法带着姐儿出去玩半日,怎么样?”

素玉闻言,眉头一皱,府上有规定,姨娘们是不允许私自出府的,莫非,这张姨娘有能悄然出府的法子?

素雪一听却来了精神,睁着一对宝石一般的双眸,烨烨生辉。

素玉一向是溺爱妹妹的,见妹妹听了张姨娘的话后,兴奋的小脸粉嫩嫩的,心中也很高兴。日日闷在府中,最远的地方就是去柳家祠堂,算是出了府。长这么大,总是听小厮丫头说,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多么的精彩,可是她们却从来没有见到。一想到这里,她也有点心动。

张姨娘见两个孩子的小脸粉嫩嫩的,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只是素玉这丫头一向机灵的很,现在还未松口,想必是想跟她讨价还架呢!心中不由的腹诽,这个丫头,连亲娘都算计。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张姨娘的脸上还是扯出一丝看上去很欢快的微笑道:“姐儿们出府之后,在外的花消,都由我跟陈姨娘出如何?”

素雪这时就冷冷的哼了一声,粉嫩的小脸竟是不屑。“你们出?我跟姐姐一个月的月例用度,是你们半年的量了!”

这个时候的素雪,一点也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接近一米的身高,如墨的长发盘在头顶上,只插了两根翡翠玉簪。简单的不能在简单,却像个小大人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背负着。神色鄙夷的看着张姨娘道:“我们帮你骗父亲来,但是答应我们的事一定要做到。”

张姨娘神色尴尬的点了点头,悻悻的转身离去了。

素玉就无奈的叹息一声,嗔了自己鬼灵精怪的妹妹一眼,这个丫头,什么话都敢说。只是些事情还是注意点的好,免得被月夫人和浣夫人的人听了去,又生出什么妖蛾子出来。

再说浣夫人这边,那打人的婆子可是没有丝毫留情。这二十板子下去,浣夫人可真是气若游丝,好像只有一口气吊着一般。

她心中满满的都苦涩,一边在心中跟尤秀道歉,一边眼角泪水直流。她的愿望很简单,只希望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无论那人穷也好,富也罢,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行。

可是想象与事实中是天差地远,曾经想象的美好,被柳墨元突兀的出现打的一团乱。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抹天蓝色的忧郁身影,淡淡的宁立在风竹亭内。

相府到处都是柳树,光秃秃的柳枝随风送过,带起一片一片的雪花,慢慢的飘落在地。

不可自拔的,她就被那抹身影给吸引住,然后疯狂的爱上了,现在呢?就连浣夫人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爱,还是来自于心底的那抹天蓝的忧郁。蓝色,一直是浣夫人最爱的颜色,如水一样,荡漾着波纹,如天空一样,干净而纯洁,所以,那抹蓝色,就轻而易举的入了她的眼,闯进了她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浣夫人想起一个人。那个腼腆少年柳墨林。娇弱的样子,如小女人一般,一想起昨日他脸红的模样,浣夫人就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宁院的两个人,一个主子,一个丫头,均都受了棒刑。一时间,宁院儿彻底安静了下来。

素玉被柳太夫人搂的有点紧,轻咳了一声,换了口气,这一下可将屋子里的人吓的不轻,就连柳墨元的脸色都变了再变。最后素玉扬起无辜的脸,错愕的看着众人,心中暖暖的。

“太祖母,玉儿和雪儿没事,您看,还能蹦能跳的呢!”素玉对着柳太夫人嘻嘻一笑,就要从她身上爬起,谁知柳太夫人惊呼一声,将她更紧的搂入怀中,直叫我的儿啊!我的命根子呦!吓的素玉脸色发白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尤秀就笑着对柳太夫人道:“太夫人,玉儿跟雪儿刚刚转醒,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您看,孩子们也没事了,我们是不是都先散了呢?”

柳太夫人闻言,回过头来看向尤秀,利马就瞧见她嘴角隐现的血迹。眉头就皱在了一起。

尤秀心中暗叫不好,怎么就把这挡子事给忘了。柳墨元就嘴角苦涩,等下祖母只不定怎么骂他呢!

“怎么回事!”柳太夫人将两个孩子放开,转身坐到了床榻上,冷冷的看向柳墨元问道。

“是父亲要,要打我,母亲护着我才这样的!”素玉怯怯的看了一眼父亲,发现他正面脸苦意,心中一软,上前说道。然后又爬到尤秀床边,伸手够向尤秀道:“母亲,疼么?”

尤秀就目光慈爱的摇了摇头道:“不疼!”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其实她内里已经如置身火海一般,热辣的疼痛似是烧着她的五脏,整个胸腔里都疼。柳墨元的那一掌之力,是愤怒而发,加上本身有武功底子,就算随便一招,都能将一般人打个半死。这一掌,若真是素玉接下,这孩子日后会因此做下什么毛病不说,一掌下去,半条命定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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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几处情伤 131都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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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卤莽?”柳太夫人气愤的指着柳墨元道。

柳墨元低头应是,乖乖的立在尤秀的身后,垂头不语。这一刻,尤秀就真如一个母亲一般,护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见尤秀二人都这个态度,柳太夫人半晌无语。到是柳夫人,在内心就轻轻一叹,宁院的浣夫人,这样子为了元儿,值得么?

“行了!日后给我注意点,素玉是你的孩子,这一掌若是打在素玉身上,怕是会要了这孩子的命!你说说你怎么下的了这手呢!”柳太夫人越说越激动,尤其一想到打在尤秀身上那掌本应是落在素玉身上的,心就疼的很。这元儿是要打死玉儿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下的了这么狠的手?于是,柳太夫人就看向柳墨元,无声询问。

柳墨元无奈,只好将素玉所说的事情简单的重复了一遍。柳太夫人与柳夫人听完,脸色大变。这姨娘竟然要将府上的姑娘私自带出府去?这若是传出去,素玉素雪日后怎么见人?更不用说,及笄礼之后,纵然是有侯爷府的面子,来提亲的人也会如帮了侯爷府一般,而姑娘若是嫁过去之后,因为有了这件事情的污点,也不会多受夫家待见。

想到这里,柳太夫人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抬头看向尤秀。这才发现尤秀竟在含笑的看着她。柳太夫人的心顿时就咯噔一下,不由得开口道:“月儿既然问完了,可知道谁才是下毒之人了?”

尤秀闻言,点了点头看向素玉道:“玉儿,昨天雪儿穿的是哪件衣服?”

素玉虽然疑惑母亲为何如此问,但还是回答道:“是那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就放在屏风后面呢!今天安容说要拿去洗的!”

白依闻言,便转身向屏风后面走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件银色的裙子走到床前。这时牡丹却走上前去,一下将白依手上的裙子打落在地。

拍拍胸脯道:“你这个丫头,昨日那陈姨娘就是拍了几下素雪的衣服,晚上两个丫头都中了毒,你直接这样拿,是不是也想中毒?”说着,走到梳妆台前,从上面拿起一支梳头发用的一柄黄杨木雕花梳子,走过来见地上的裙子轻轻挑起,放在鼻尖嗅了嗅。

银色的罗裙上,有一股淡淡的紫藤花味。紫藤木,本是无毒性植物,可是一旦与孀木搭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毒液,经过挥发之后,会变成粉末。这种粉很细,洒在衣服上或是地上,一般都不容易被发现。可能夏衫是在经过陈姨娘时,利用风向将紫孀粉洒在陈姨娘的身上,然后陈姨娘在拍素雪的时候,粉末便被震落在素雪的衣服上。晚上素雪拉着姐姐出去玩的时候,又借风向传播到素玉的身上,才有了两个孩子中毒的事实。

这时,陈姨娘可能已经换了衣服,净了手,并且因为她是大人,紫孀的分量又少,所以,陈姨娘最多的症状便是有些头晕而已,并不会引起她的重视。再说安容这边,每次素雪二人脱衣服时,都是素雪自己动手,在屏风后面换下,所以,到现在,安容并没有碰过那件裙子,这也是安容没有中毒的原因。

事实好像一下就展现在众人面前,突然,就在这时,花厅内传来一声女子尖细的叫喊声。

啊——

那声音只出现了一会儿,便沉寂了下去,白依飞快的抬头看了尤秀一眼,只见她的眼中也满是惊愕。那声音,好像是,陈姨娘的声音!

柳墨元听见声响后,当先冲了出去。

柳太夫人二人走后,花厅内只剩下夏杉与张陈两位姨娘。

柳墨元冲进来的一瞬间,便瞧见陈姨娘挣扎的睁开眼睛,无限哀怨的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张姨娘闭着眼睛,看不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姨娘的身下,渐渐流出一股鲜血,慢慢的血越流越多,花厅内飘散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而夏杉早已不知去向。

白依留在内室看着素玉素雪,尤秀等人都小跑到花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柳墨元沉痛的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时间似乎是老了几岁一样。张姨娘昏迷不醒,陈姨娘被杀。

躺在地上的陈姨娘,体态玲珑如旧,苍白无血的脸上安静宁祥,如睡着的公主一般,带着一股高贵,她的脾性,不如她的面象,永远是一副柔弱的样子。

一朵花儿,就这样垂败了!看着柳墨元闭着眼睛,不语的样子,尤秀的背脊就升起一道寒意,冷的她激泠泠的打了个寒战。

冬风依旧吹着,素玉素雪因为陈姨娘的死,就暂时不能住在怀柔院儿了。尤秀便张口让两个孩子住到书院儿去。

本只是一个临时提意,谁料素玉素雪张口便应了。孩子们同意了,柳太夫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就这样,尤秀使了蓝灵将书院的沐茹斋收拾了一下,孩子们便住了进去。夏杉早已经不知所踪。她是个孤儿,并且从小在柳太夫人身边长大,所以,夏杉的背叛,让柳太夫人大病了一场,没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丫头,却是个白眼狼。

陈姨娘已经死了,是被利器刺到肚子上,失血过多而死。张姨娘也挨了一剑,但却不是致命,估计当时夏杉有些紧张,故而张姨娘才捡回了一条命。而陈姨娘的尸体被扔在郊外的乱葬岗去了。张姨娘因为参与了这件事,被罚去到佛堂长伴青灯了。

素玉素雪中毒的事件,便就这样过去了。但尤秀却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浣夫人以为替柳墨元受过,躺在床上已经半个多月了,才勉强能下一点地。

时光飞逝,一转眼,距离素玉中毒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由于浣夫人尚在‘病’中,府上所有的事情,一下都交到了尤秀手上。

而尤秀每日白天除了要管理柳府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借御狐之力,每日与东方澈研讨蓝月楼的事情。

死亡群山那块,已经正式归入到蓝月楼旗下。

那片正在建筑一座大型的蓝月山庄。总面积达到一万平方米。初步设定设施有,赌坊、ji院、酒楼、琴艺馆、杂货店、药铺,总之,蓝月山庄包括了一切能想到的。

同时,蓝月楼的招募工作也开始了,这一切由蓝婷全权负责;

前几日还发生一件事情,就是莲院儿的莲橙儿离开了。据说是交了一大笔赎身的银钱。橙儿一走,整个莲院儿也空了下来。

天,越来越冷了!寒风也如长了眼睛一般,总往人的脖领子里钻。虽然阳光很暖,却是挡不住冷风的侵袭。柳墨元定定的站在莲院儿中间,眼睛直直的看着花厅禁闭的门。

雪樱树随风飘飞着,带落枝干上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整个京城沉落在一片银白的世界,绚烂的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月初,将军府又传出噩耗,范将军的正室,楚氏暴毙身亡;更离奇的是,停尸三天后出殡的那天,范将军的三个妾室跟着楚氏的尸体,同时失踪!

范家大公子闻讯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往日笑声不断的将军府,荒凉一片。大公子将府上的仆人全部遣散了,只留下管家一家看府。二公子和三公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来。只使人带了封信给大公子。

传言大公子看完信后,竟然哭了!此后大公子便回了军中。

尤秀疲惫的倒在床上,鹅黄色的鲛绡纱帐子外黑漆小杌子上的那盏小小的羊角宫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映着大红罗帐子灿若晚霞。

身下传来的舒适之感,熏得她昏昏欲睡。最近实在是罚了些。加上又要操持府上的大小事务,又要顾着幽阁那边,让她基本每日都倒床就睡,只是例外的,今日,尤秀虽然疲惫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头昏沉沉的,脑中却是清醒无比。

呛——呛——呛!已经三更了,母亲们已经被转移走了,哥哥那边也联系上了,只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呢?

今天大哥来信,说不让她在继续报复柳家,一切,都是容王爷的错。现在尤秀要做的只是让柳家突然改变立场,站在皇帝那边。

要这样么?尤秀喃喃的重复着这句已经在脑中重复了几百遍的问题?

心里好像有两个自己,一边说要听大哥的话,一边说要继续做;因为大哥并没有说,柳墨元来找她那日是因为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父亲大人的死,是不是他早就先知道了?毕竟容王的消息,柳墨元自己都说过,是最灵通的。是不是他早就知道父亲会死,才找她说那些话呢?

一股冷风顺着被推开的门灌了进来,尤秀坐起身,眼神直直的看向来人——柳墨元!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尤秀目光清冷的看向他,微调整了一下有些纷乱的心。

“因为你还没有睡觉啊!”柳墨元无视她冰冷的目光,脱了外裳之后,掀开被子进了被窝。“真暖和啊!”说着,伸手将尤秀的身体环进了臂弯里。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冬日的冷意,但他的身体却很热,尤秀抬起头,看向他有些诡异发红的脸,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腾的下红了起来。

卷二几处情伤 132事实背后

132事实背后

柳墨元低低一笑,他是很乐意见到尤秀的窘态的。粉嫩的小脸儿如苹果般诱人,目光柔和的可以化出水来,他的心就软软的,手也软软的……

“你的计划还挺周密!”柳墨元似有所指一般,淡淡的说道。

尤秀心中一跳,面上却是平淡一笑道:“周密?我怎么没发现。”

“还不承认,说说你心中的想法吧!”柳墨元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臂将她圈紧了,怅然道。

尤秀抬头看向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而这时,柳墨元却伸出手,搭在她的脸上。

尤秀的心顿时就好象停止了跳动一般,时间也好象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一样。

手慢慢动了,牵动着她的心跳。

那张绝色的人皮面具,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的接了下来。他好象是想折磨她的心一般,一点一点的撕了下去,露出那张隐藏在暗处已久的容颜。

依旧是平淡如风的容颜,眼神从平淡渐渐成冰。如冬里的寒风一般,冰进他的心底。

不得不承认,以前虽然知道,但却始终不太敢相信。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这一刻确认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了心中的激动,手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直到尤秀的轻笑声将他唤醒过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她,原来,她早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住进他的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是高兴的、激动的,甚至想就这样的能够她禁锢在身边,无论怎样都不想放开。

但是,事实总是无情的告诉他,一切都是不可能;很多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在挽回了。

看着她明明在笑,眼神却寒冷如冰,柳墨元突然觉得,现在的尤秀好可怕,现在的她,就如一多罂粟花一般,美却带着毒。他虽然在一遍一遍的警告自己,不可以爱上她。可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牵着他的心。

“什么时候知道的?”尤秀轻笑问道,眼神清冽如冰。

“从你设计我开始!”柳墨元回想那时尤秀利用赵子辛将他约到蓝月楼的时候,那时候就觉得,她很眼熟,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她一般,可是那张脸却是陌生的很!原来对她,是到骨子里的熟悉,早已经深入骨髓了。

手顺着衣衫的带子伸了进去,握住她胸前的丰盈,慢慢的揉搓起来。尤秀伸出手,一边勾住他的脖子,一边左手抵在他的喉结上,火花,在一瞬间被点燃。

柳墨元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吻,炽热的吻!

才一会儿,便双双迷失在吻中,衣杉一件一件被剥落,鹅黄色的帐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一室*光,散了一室的温情、也伤了两个人的心。

良久,帐子内传来女子的喘气声,男子低沉的呻吟声,随即便陷入一片寂静。

他在她的身体里,种下了自己的种子;这一辈子,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只她一个人!只是,秀儿,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狠狠的抱紧她,好想把她揉进骨头里;让她变小,能放在钱袋里,想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不用经常都有她随时会离开自己的可怕想法。

他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觉到可笑,原来自己爱她已经爱到了骨子里,所有的生活都已经离不开她,没有她,生活也失去了目标。

“你想做什么?”趴在她的身上,肌肤间的摩擦让他很是享受。秀儿的皮肤很好,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温润柔滑。

尤秀挑眉看向他似看白痴一样的目光,见他不解的样子,突感好笑道:“你说呢?”她俏皮反问。

从她的身体内出来,躺到一边。柳墨元顿时就感觉自己离她远了一点,伸出手,将她紧紧的环进臂弯里。

尤秀也顺势缩进他的怀里,沉痛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好痛苦啊!只是,谁能理解她的苦处呢?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在乎过她的想法么?

她问不出来,他也不会回答。误会,往往就是这样就产生了。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他跟她浅淡的呼吸声。在无声的刺激着二人的神经。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尤秀慢慢的闭上眼睛,疲倦一波一波的侵袭着大脑,才一会儿,便沉睡过去。柳墨元却没有一丝睡意,翻过身,看着睡在胳膊上的她。

长长的睫毛在眼圈处覆盖一层优雅的阴影,一颤一颤的,如展翅欲飞的蝴蝶,华丽的舒张着美丽的翅膀。

这一夜,柳墨元一直眼都未眨的看着她,好像是想印进脑中最深处。秀儿!秀儿!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这样牺牲自己?

他知道,尤秀一定不会是因为喜欢他才将自己给了他,因为想了许久都不得要领,但她却是真实的躺在他的怀里。这一切都不得不让连想到,秀儿嫁到柳府是有目的,因为一个人在伤心到极至的时候,什么事都会做出来。他们之间。是否哪里有什么误会呢?

想到这里,柳墨元就想叫醒她,问一问,是不是真的哪里有什么误会?可是一低下头,看见她那安静宁祥的样子,呼吸沉重,又不忍心叫醒她。

最近为了蓝月楼的事情,一定很累吧?

你最终还是跟他走到了一起,只是,我们之前到底算什么呢?无论哪个身份的你,都是我的妻子。东方澈么?终究她还是我的。

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他呢!一想起他那张绝色脸,危机感就甚重。

天蒙蒙亮,尤秀便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见柳墨元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她。尤秀无耐一笑:“你这是做什么?”

“是想把你印进我的心里!”柳墨元张口就承认道。

尤秀一怔,随即看向白痴一般看着他道:“印进你心里?那之前怎么没印进去?”

“是么?莲院发生的所有事,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这还不算印进我心里去么?”柳墨元疑惑的看着她。

尤秀摇了摇头道:“留给我一个住不到的院子,说几句话,就算是做到了么?难道你认为的爱一个人,就只做这些就可以了么?”她皱眉看看着问道。

“秀儿,我,我……”柳墨元被她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女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该做些什么。

尤秀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甜甜的,柳墨元做为一个古代人,能做到这些,也算不容易了吧!可是转头又想到他的姨娘们,心中刚有些甜的感觉,瞬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什么你,你说说,娶浣夫人做什么?”还有躺在床上还不能大动的浣夫人,尤其一想到为了和自己争宠竟然不惜受皮肉之苦来为他接下那二十板子,心中就很不舒服。

“司浣么?”想起浣夫人,柳墨元的心就有些疼,毕竟浣夫人是因为他才受罚的,其实这些人中,最无辜的便是她。

“她是个可怜人啊!”柳墨元长长一叹道。

“她是个可怜人?那我呢?我算什么?”尤秀抬眼看向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怅然,让她心头的火气更盛。浣夫人是可怜人?我呢?我得罪谁了么?莫名奇妙穿越不说,好不容易有了疼爱自己的父亲,却是被他们兄弟争那破位子,说牺牲就牺牲了!可有谁考虑过她的想法?

使劲从他怀中挣出来,小脚毫不客气的踹着向他。柳墨元一个重心不稳,便一丝不挂的滚落在地。尤秀的脸腾的下就红了起来。

柳墨元也满脸通红的看着尤秀,目光顺着她的脸一路看到那精致的锁骨,接着看到薄薄的被子那突起处,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

柳墨元跳上床,将她按在身下……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细汗淋漓。

日上三竿时,尤秀才懒懒的起了身,柳墨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屋子里有纵情过后的味道,被子里有他淡淡的余温。

御狐在床前的帐子后,焦急的叫着,因为被帐子挡住了,想进都进不去。尤秀咯咯一笑,伸手将御狐抓了进来。

从它的脚筒中拿出信笺,是东方澈的笔迹。尤秀心中暖暖的,东方澈,就如凌洛哥哥一般,处处包容着她。所有的事情,都无条件帮她做好,因为有他,所以,她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柳府做这些事情。

好对不起他啊!最近感觉萧萧的眼神,恩,很不对!尤其是看向东方澈的眼神,难道?想到这里,尤秀不禁一笑,将信笺打了开来。

上面说的是,东方澈已经将蓝月楼的房型都设计好了,哪个区域做什么,都设计的很相应,只能尤秀有时间回蓝月楼看一眼,确认便可了。

喊了一声蓝灵,尤秀便起身穿衣了。昨夜纵情后,雪白的肌肤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吻痕,一想起自己昨夜在他的吻中迷失,尤秀的眼中便有片刻的茫然。

蓝灵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便瞧见帐子后的尤秀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蓝灵就咯咯一笑的将她游历的思绪唤了回来。

“爷,什么时辰走的?”尤秀一边穿衣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蓝灵偏头思忖了一下道:“卯时一刻左右,不过,爷好象?”蓝灵说到这里,白皙的小脸升起两片红云。

尤秀无奈的嗔了这丫头一眼,不由得感慨道:“古代人真是早熟啊!”

卷二几处情伤 134回蓝月楼

134回蓝月楼

只是左相大人还是不放心就这样让女儿回去,怕她跟本做不到自己说的这些,于是便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教了几句。

浣夫人的脸色也随着父亲的话语变了几变之后,便又恢复了刚嫁入柳府时那踌躇满志的样子。

这时左相大人才放心的让女儿回府,接着一回府。浣夫人反而弄巧成拙了。

左相大人知道消息后大怒,在怒气横生的同时,又心疼女儿,最后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左相夫人知道后竟一病不起。直到听到女儿能站起来的消息之后,病情才有所好转。

这天,浣夫人已经能在院子里缓步走动了。尤秀这半月来,日日都来看她,也每天都使厨房的人来送吃食。这到是浣夫人好起来的最大原因。

柳府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蓝月楼那边,尤秀也都每天都回去看看。因为蓝月的身份,尤秀出府到也很方便,只需要每天在出府之前跟柳太夫人说一声便可。

尤秀对着蓝灵蓝摇交代了一番之后,便一手拉着一个早已经等不急要出去玩儿的素玉素雪出了书院儿。这是尤秀答应两个孩子的,一个礼拜带她们出去一次。

那个时候还没有礼拜这个说词,只不过尤秀为了好记,便对蓝月楼的人下了礼拜法,到也比较实用。

因为上一次已经跟尤秀出府过一次,到上房一说,柳太夫人不忍心伤了两个孩子的心。便千叮咛万嘱咐的使了月喜将尤秀几人送出了二门。见她们的软骄走远了之后,才回上房。

如上次一样,软骄出了大门之后,便直接朝蓝月楼走去。素玉到还好,如个小猫一般蜷缩在尤秀怀里。到是素雪,刚出门儿一会儿便坐不住了。一会掀起左边的帘子看看这边;一会儿又似乎听见右边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又看看右边。

一刻也闲不下来,逗的尤秀跟素玉就打趣她说:“都忙不过来了呢!”

素雪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母亲跟姐姐,扁了扁嘴道:“姐姐就强忍着好奇心吧!我知你也想看的,只不过想在母亲面前留个好印象罢了。我这样做是为了你也能看一点,你到好,竟然不领情!”说完,还哼了一声,不理姐姐,接着挑起左边的帘子看向外面。

素玉被妹妹一语道破心事,粉嫩的小脸儿微红,狠狠的嗔了素雪一眼。转过头看向尤秀,发现母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素玉便支吾道:“那个、母亲、咳!我只是担心妹妹而已。”

素雪闻言便转过头来调笑道:“姐姐往日也是个伶俐人儿,现在怎么就糊涂了呢?母亲你是想带我们下去玩儿么?”最后一句话是对尤秀说的,素雪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放光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