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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微臣不是断袖》》 · 子夜青冥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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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他说的做,闭目,静心聆听……

风声,水声,鱼游声,荷叶相互摩擦声……

“人呢?方才还在浮桥上站着的!”突然跳入我耳的便是一个粗犷的男声,似乎在找什么人。我不由蹙眉,睁开眼看向和我一般听着声音的白衣男子,只见他双手一摊,不知的模样。

我继续听:“怎么是好?太子爷若一会儿赶到没见着人怎么办?”原是找我的。楚三太子找人跟踪我,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我本不怨他,但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我除了惊讶便是生气,最后变为可笑了。

“这戏怎么演?太子爷今日这出英雄救英雄的戏可是他策划了很久啊。”另一个男声传来。

英雄救英雄?乍一听我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白衣男子好笑的耸了耸肩时,我才反应过来,这第一个英雄是说楚三太子,而这第二个英雄便是我。

一场英雄救英雄的戏……

楚三太子一直与我说荷塘,最终的目的是想要来一场英雄救英雄的戏,只可惜他失策,我不小心跳入谪仙的小舟,让我发现了楚三太子的计谋。

我也想笑,楚三太子真是……有些行为太过出人意料,太过儿化,让人难以接受他是太子一事实。哦,是了!之前他说过,他本欲做一个闲散王爷,做自己爱做的事儿,游散于天地间,做一个懒人的……

或许,这就是他,这种儿化的行为才是他会做得出来的。可,他毕竟要成为一国之君,为何还做这样一些让人笑掉大牙的事儿来?

俗话说本性难移,就是这样吗?

“回去复命吧,不管怎么样,莫让太子爷白跑一趟才是,一会儿大发雷霆咱们就……”之后二人脚步声远去,说话声也渐渐的消失。

我松一口气,缓慢的站起身,看到几道黑影消失在眼帘,再看浮桥与我所在位置的距离,我惊讶了:“都已经这么远了,我怎还能听得如此清晰?”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我疑惑着,心想或许是自己的耳力越发的好起来了,才能听到对岸的声音……

“你和当今太子爷相识。”白衣男子缓缓开口,一如我方才一般坐在舟中,一手轻巧的摘了一片荷叶,随意的抛至我这里,我快速接上,扬了扬,道:“相识,不过泛泛之交。”

他又摘了一片荷叶,随手就盖在自己的头顶上,就算高束的发髻存在,也不影响它的美观,我瞅了瞅手中的大荷叶,也随他一般盖往自己的脑袋上,可几番掉落,最后放弃不再学他。

他轻笑了一下,不继续上一个话题,而是问:“你可在荷丛中午睡过?”

我乐于对方没有深问,看着荷叶摇头。在香宛国时,赏荷一般都在自己府中,从没见过这般大的荷塘,更别说在荷塘小舟上睡眠了。

“今日天气尚好,在荷塘中听着风声水声鱼游声蛙声,一起午睡一番,可好?”因我看过众多禁书,看过很多不纯洁的东西,以至于听到他这话,不由想歪了。

而且,他明知道我是女子,却还这般言语,着实让人接受不得。但又想起方才的箫声,想起他不羁的样子,我知道自己是多想了。

他虽知道我是女子,却不拘泥于我的身份。这样豁达的人,是翱翔于天地之间的鸟儿,又是逍遥世间的仙儿,怎会如我一般龌龊的想些有的没的?

“尝试一番,未尝不好。”我点头回答。

他含笑在窄小的舟中躺下,将荷叶拉至脸上,双手垫在脑后,便开始睡了……

我也照着他这般躺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小舟原来竟能容得下两人躺靠,他随意的躺着,双脚交叠,并没有碰着我,而我也不曾碰着他……

将荷叶拉至脸上,闭目,荷香阵阵,睡意浅浅,不片刻我果真安然睡去。

……

风依然轻轻的吹着,荷香依旧浓烈,水声汩汩,越发的清晰起来,飘飘然的我从睡梦中醒来。左右看后,才发现我已经置身在荷塘中央的水榭之中。

我从美人靠上起身,抬眼看向站在一边的白衣男子,衣摆飘逸,墨发飘然,一股子仙气溢满周身,看着这个出尘的背影,我不由呆了,美男子就是美男子,即使是一个背影,都那么的令人遐想万分。

我回过神,不想打破这安静的一刻,却还是迟钝的轻咳一声,开口:“方才……我……”

听到我的声音,他毫无停顿的转过身来,依然是那慵懒随意的笑容,道:“方才冒犯,未经你同意便将你抱至这里。”

不用想就是他抱我在这美人靠上继续睡的,我倒也没多大的反感,甚至有些窃喜,得到这种不可亵渎的男子的亲近,是开心的。

“无妨,如今我是男儿身。”待这话说完,我又歪想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似乎,这才更会成为让人害羞的地方。

果不然,从他眼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讶异,很快又变为了然:“睡的可好?”我点头,站起身同他一般站在美人靠前,看着那遥不可及的荷塘岸边:“这是这段日子来,睡的最好的一次。”自从和颜沛锦断情后,我便没有几次安然而眠,那少的可怜的几次,也是借助大夫所开的安神药才有的。

他也不惊讶,也不问缘由,笑说:“纵使万事不顺,也不可屈了自己,我逍遥我畅快,心放开了,自然能够安眠。”

说的是,心放开了,自然能够睡好觉。今日我因他而放开了心,所以睡下被他抱至水榭美人靠上都不曾发现。

或许,我就欠缺一个人引导我,让我走出那段不堪不值得我继续怀念的感情。

“公子说的是。”我赞同他的话,我要放开心,接纳新事物。转脸看向水面,那轮夕阳照射在水中央,映出荷塘一片绯红,如害羞女子一般,甚为可爱。层层叠叠的荷叶衬着美丽的荷花,透出如婉约舞女般的曼妙气质。今日邂逅,他日陌路人。

我叹息道:“只可惜,公子美妙的箫声再也听不到了。”

“在下箫锦,住于京都秦鹳寺。”他转头,朝我微微一笑:“如佳人不介意,可常来秦鹳寺听老和尚们念经。当然,也能听我吹箫。”

我心中自是狂喜,自从离开香宛国,我见什么都没兴趣。如今让我产生兴趣的,就是眼前这位气质高雅却又不拘泥于世俗的美男子了,尤其是他的箫声。

“虽然对念经没有什么兴趣,但为了听箫公子一曲,前往听念经也无妨。”好吧,我知道自己虚伪了,明明很想要去,却还装作满不

45、美男,箫锦! ...

在乎,我自己都有些鄙视自己。

箫锦浅笑,这融入夕阳的笑容高雅别致,煞是吸引人。

然而,我心底一个念头却冒了出来,我竟是将他与颜沛锦相比了一番,最后的结果是颜沛锦很多方面都胜于美男子箫锦,我果然还是偏向于曾经喜欢过的人。

但,有一点颜沛锦是比不上箫锦的。那就是箫锦懂得如何开解别人,颜沛锦却不会;箫锦会吹箫,颜沛锦也不会。

现在,我所想要的就是一个能开解我的朋友。

如,能与之成为朋友,便是此次来泽瑞国最大的收获了。

“佳人,夕阳西下,饿肚人可归家。我们,该乘小舟回去了。”箫锦说着,转身大步的走出水榭,我立马跟至其后,这个人不仅羁荡非凡,总是将话题或者一件事儿转的很快,让人难以快速适应。

上了小舟,继续看他撑舟。他放起了竹竿后,他又吹曲一番,上了岸,我与之说了自己的名字,道别各自离去。

我告知他的是步子卿。这是我女扮男装后,第一次将自己真实名字告诉别人,而这个别人还是一个相识不过一个下午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花了六个小时,将这章重写了。

昨日确实有些卡文了,而且昨天发完文,躺下睡的时候都在想这么快让颜沛锦出现,会不会太过突然了?

结合楚三太子的登极时间来算,似乎又不会太晚,我就纠结了一下,以为自己能将这里处理好。后发现,后面更卡了,楚三太子的计谋昨天都没写出来,%>_<%

这么早让女主知道颜沛锦来了,那么再也没有心情做别的了。更何况颜沛锦出现在泽瑞国的目的就是让子卿和他和好的……我怎越写越跑了呢,我自己都囧到……

今儿看到【深水鱼】的留言,我又深刻的反省了一下。

将前后整顿了下,再看了看大纲,所以决定重写了。

ps:话说,俺的大纲怎么真成了浮云呢?为什么我老是不按设定好的大纲走呢?我是找抽呢这是……大家狠狠的抽打我吧!

再次,非常感谢【深水鱼】,非常非常的!╭(╯3╰)╮,我的心,你懂的,爱你~

啊,对了,重写的这章……箫锦是谁,你们懂的哦?感谢每一位支持夜夜的亲,星星眼呀~~╭(╯3╰)╮

青冥居→求收藏。

46

46、花蝶,相恋! ...

回到别邺,楚三太子早已焦急的在门口等着我了。看到他,我不由冷笑,下了车无视他的存在直接进门。

见我对他连行礼都没有,倒也没在意,随着我的脚步进门,在我耳边问:“毕然说你消失一下午了,你去哪儿了?”

我让鲁坚和毕然别紧跟着我,他们很听话,但知道楚三太子的计谋的时候,只有两个陌生的男子,不曾见到毕然和鲁坚。如此说来毕然将鲁坚支开了。一定是等他们的计划顺利完成后二人再回来,来时不见我,自然是一个人去通知楚三太子,一个留下等我。留下的那个人是鲁坚,走的人必然是通风报信知道内情的。

“再不等你回来,我就派人去寻你了。”楚三太子侧过脸对我说。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迈着步子,没言语。英雄救英雄,真是亏楚三太子想得出来。

被我忽视的楚三太子眉头一拧,眼眸中闪过不悦和锋利:“步子卿,说话!”

看着拦住我的他,定定的瞅着他凝重的表情,学着哼笑了一声:“英雄救英雄很好玩么?三太子若喜欢,我可以陪你一起玩。不用瞒着我,我怕承受不了,被你吓出病来。”

楚三太子眸子一瞪圆,换了副表情:“哎,你怎么知道我要玩这个游戏?今日没成功,来日你我再玩一次,可好?”

“三太子真是童心未泯,但臣并不是那贪玩之人,也绝不玩如此卑劣的游戏。”说完,绕过他往房间走去。他没有跟过来,我不由蹙眉,边走边侧过头看他……

留给我的是那静静的,孤寂的,落寞的背影。后背浸出了丝丝的汗意,其耳后也有那么点,双拳紧紧的捏着,一手背着一手负于身后,华丽的衣裳此时倒显得不那么高贵,反而有一丝落魄的意味。

“不知三太子可准备好膳食,莫不是想要饿着香宛国的重臣?”姑且不说他谋划的那场戏,只看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我担心我出什么意外,本一直保持着冷静状态的他,生生担心出了汗意,真是为难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了。

听到我的话,楚三太子身形顿了顿,旋即快速转过身来,双眸濯濯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要本殿留下陪你一起用膳?”

我笑笑:“若三太子不愿,臣不勉强。”我果是胆大包天了,竟跟太子爷摆谱。

“来人,备膳。”楚三太子开心的笑了,对站不远处的下人吩咐道,继而朝我走了过来:“你今儿赏荷可开心?”

说风就是雨,说风停雨就散,楚三太子就是这种状态。推开门进去,落了座着下人倒了茶,挥退他们,我才回答:“泽瑞国京都第一大荷塘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游赏心情甚佳。”

“不知你一个人赏荷,可觉得无趣?不如改日你我再去一趟,如何?”楚三太子将温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似乎觉得口润了很多,说话也顺了。

我摇头:“已经去过,再去便没什么意思了。况且三太子您忙,怎有时间出去赏荷游戏?您啊,还是做好登极准备才是。”没见过有这么闲的太子了,香宛国时,颜沛锦这个只是个皇子的人,曾经都忙到焦头烂额,若做了太子,还不得劳碌死。

“呵呵,我也想出去散散心。”楚三太子失望的说。他的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么?只是这副可怜模样真是叫人难以狠心去伤害啊。“三太子,秦鹳寺此地儿如何?不如明日你我前去此地求佛法,如何?”

我记得听别邺中的哪个下人说的,楚三太子最是不喜欢闻香火味道,我想我邀请他,他有五成可能不去吧?

“子卿想去秦鹳寺?”楚三太子有些惊讶:“秦鹳寺在京都不算什么大寺院,你怎么知道此处?”

我不回答,只问:“三太子去是不去?”

“明日怕是脱不开身,你若坚持明日,我遣人送你过去就是了。”五成的不去可能变为了十成。

我笑笑:“如此,又得劳烦三太子了。”我将明日行程告知楚三太子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会因我的坦白而不会对我有所禁锢。他明日不会去,不会再玩他那些所谓的救英雄游戏。

楚三太子虽心有不甘,也表现在脸上了,却没有说出来,临走时还嘱咐了句,让我小心些。

我能出什么事儿?我只知道,如今只要不在楚三太子掌控的范围内,都是安全的,完全不必小心些什么。

第二日,我果然去了秦鹳寺,但并不是真的去寻箫锦。

首先,箫锦知我乃女子,昨日赏荷发生些邂逅,今日便寻上门来,委实有些唐突。故,我来只是寻了秦鹳寺方丈,讨论了些佛学。之后留了些香火钱,便离开了。

其次,我也是为了让楚三太子留下的人看到,我来秦鹳寺到底做什么。

本,我交个朋友与楚三太子毫无关系的,但我总觉着若让楚三太子知道有那么一个箫锦在,他会对箫锦不利。只是心中有这样一个感觉,为了防止不利的事儿发生,故我回转几次,让他打消怀疑之心。

或许,我这完全是一种做贼心虚的状态。

连续三日,我都往秦鹳寺跑,去了便是和寺庙方丈说说佛学,讨论万物之灵,苍生之劫等等。在寺院中,还看见了箫锦,却从没上前与之打个招呼。

而他,将我视为陌生人一般,也没有打算与我招呼一下。我感觉,他明白我所想,能够理解我的用意。

直至第四日,我退了楚三太子给我留的下人,带着鲁坚前往秦鹳寺。这么些日子,我在秦鹳寺做的任何一件事儿,都不曾逃过楚三太子的法眼,他也渐渐相信我真的只是来请教,就算我退了他的下人,他也不会怀疑什么。

来秦鹳寺上香念佛,求平安的人不少,而我来便直奔其后院,还未走到箫锦所住的院子,,就已经听到委婉动听的箫声从院内传出。

箫声温柔雅致,却带点点沧桑之意的,忽而箫韵渐缓,乐音渐渐低沉远去,细细不可闻,正待凝神去听的时候,它又渐渐回响起,与方才形成对比。此时所表达的是激奋,向往和希望,每个回转的音节都在跳跃着,是一种奋发出的激情。

一曲本由哀伤转至为励志的曲子——《蝶恋花》,被他吹出来,竟是这般动听,这般惟妙惟肖。

当看到他的时候,我再一次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高大的槐树上,星星点点的蝶形槐花挂满枝头,一簇一簇的,风轻轻拂动,白花如雪一般零零洒洒的飞落下来,飞舞在空中,缓缓回旋,最后落在他的脚边,如仙境中的落花一般,很美。

小院中,槐花如轻薄的纱被一般,覆盖在地上,而他站于纱被之上,却又陷入其中,稳如山岳一般,遥远不可触及却又毫不动摇。空气中弥漫着清丽的香味,香气更似是将一袭白裳如谪仙的他团团围住。配合着这样的美妙的箫声,和这样唯美的场景,我早已惊叹的无法言语了。

美景美男美声,一切柔和起来,是那么的清雅别致,是那么的扣人心弦。

箫声依旧,他也缓缓走至我跟前,对着我吹那曲《蝶恋花》。

这曲《蝶恋花》是有典故的。

据说曾经有一男人恋上一位貌美女子,女子以其只有身世毫无品格为由直接拒绝他,男子伤心欲绝,最后励志要让女子看到他的好,故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努力让自己有修养有内涵。用了几年时间为那女子作曲一首,得到女子的倾心。这个小故事存留民间,这曲《蝶恋花》,更是得到流传,得到众多向往情爱的男女们的喜爱。

一则短短的典故,告知人们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那便是想要得到什么,要努力去争取,而不是萎靡下去,一蹶不振。

此时,箫锦吹这样一曲,却是另有一番韵味。

此情此景,我却畏惧的退了一步。

他如星一般的眸子闪烁着淡淡如涓一般的情愫,嘴角边的浅笑若隐若现,修长的手指在箫上弹动着,十分灵活。

我有些虚心的再退一步,回视着他,“不可方物”四个字跳入脑海。

渐渐的,箫声浅去,他收起箫,别在腰间,朝我微微一笑:“方丈与我说近日寺中来了一位与佛有缘的人,我想这人便是佳人了。”

“芸芸众生皆与佛有缘,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我也不谦虚,别开一步走至槐树下,看着那簇簇如飞舞的白蝶一般的花冠,“这槐树花期早过了吧?”

“将过。”他前走一步,伸出修长的手,够至垂下的花簇上,撇下一串树枝,几片白色的花便随之落了下来,我伸手去接住落下来的花瓣,道:“强求不得,不然只能看到它陨落。”

他将撇下的树枝给我,枝上只剩下钟状的花萼了。“强求与不强求,它总是会落,与泥化为一体。”

说的也是,它迟早也得凋零。

我摘下花瓣,一片片的扔了出去,笑道:“满地花瓣,怎不打扫一番?”

他环视了一圈,笑道:“远看此处不是很美?尤其是风吹时,花瓣虽落地,却被风带起能卷起花浪,煞是美丽。”

果然,他话一落,风便拂起,花瓣被吹起来,如水花一般翻转起来,别有一番景致。

好似,风、花都听箫锦之命,舞蹈的甚是美妙。

“来秦鹳寺的人多为这里的槐树而来,寺院中的几棵槐树花期比一般槐树长,故炎炎夏日你还能瞧见槐花。”

槐这种乔木并没有香宛国各地都有栽种,每到四五月槐花盛开时,我都有观赏。如今六月还能瞧见真是让人有些惊讶。“何以比一般槐树的花期长?这寺中的槐树有什么特别?”

箫锦走至槐树旁边的石桌前,用手轻轻拂去石凳上的花瓣,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便过去落了座,他却依旧站着,抬头望着头顶的槐花:“名曲《蝶恋花》便是源自这里,槐树是典故中男子女子爱情的见证。”

我微微一怔,我只知道那个典故浅略的前后因,却不知竟还与槐花有关。

“槐花状似蝶,乍一看似是千千万万的蝴蝶附于槐树之上,甚是美。男子为了能让女子看到如此美的景,便开始研究如何延长槐花花期。他用了多年时间,改变了秦鹳寺土地质量,以及秦鹳寺周围环境,后终于成功,此间那名女子一直未嫁,相伴于此,名曲《蝶恋花》是那男子创作于此,那时正是炎热六月。”箫锦淡淡的叙述着这样一个故事。

听箫锦这般说,我才对《蝶恋花》有了新的认识,对他道:“再一次增长了见识。”

他含笑语:“我也是来到这,听方丈说起。”他倒是不自居,很谦恭。

我望着他笑了笑,这男子淡雅如兰,却隐隐有一种让人捉不住的感觉。

正于我看着他入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梓凡哥哥,梓凡哥哥!”

我回过神,看向那呼喊我的人,是方丈最小的徒弟,静颐小师傅,今年才七岁。小和尚一身素衣,跑跳朝我奔来,他胸前的挂珠左右摇晃,还差点打到他粉嫩的小脸上。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静颐已经投入我的怀中:“梓凡哥哥。”

和方丈论几日的佛学,和他身边的几位僧人有过接触,印象深刻的还是静颐小师傅。“静颐,你怎么跑后院来了,这个时候不该打坐吗?”平日里我这个时候来,他就在打坐。

静颐“嘿嘿”一笑,执起挂珠,做一本正经模样,端端正正朝我行了个礼:“步施主,小僧今日不打坐,要与步施主玩耍。”

“噗嗤”,我笑了出来,玩耍还一本正经,小和尚真是好玩。我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脑袋,笑:“今日我可无心玩耍。”静颐眉毛一拧,瞪圆了眼:“梓凡哥哥不与我说民间故事了吗?”

我看一眼箫锦,道:“正与箫公子说些典故,不如你也坐下来听吧。”整个秦鹳寺中,最为活泼的人便是静颐小师傅了,听方丈说他不专心打坐,贪玩第一,几日接触下来,他何止不专心,简直小闹腾鬼,太机灵。

静颐撇嘴摇头,看向箫锦,突然嘿嘿一笑:“锦哥哥,您让梓凡哥哥给我将小故事,您为我和梓凡哥哥吹箫,如此可好?”

箫锦坐了下来,抬眉看向我道:“方丈也早识得你的身份,静颐却不知,你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笑而不语,在佛家面前我自是不敢打诳语,故第一日来便没有对方丈隐瞒身份,除了方丈和箫锦,这秦鹳寺中便没有什么人知道我是个女的了。虽然在泽瑞国没什么人认识我,也不必如此谨慎,但还是怕哪日不小心被人撞破了,对自己不利。

“梓凡哥哥什么身份?”静颐一脸疑惑,瞅瞅我又瞅瞅箫锦。

我附在他耳边说:“该叫我姐姐。”我话才落,他便跳开,离我好几米远,口中念念有词:“小和尚戒色小和尚戒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被静颐逗乐了,这孩子真是可爱。笑着转头看箫锦时,正见他直盯着我看,我有些迷茫的眨眼,心中某一处瞬间被凝结一般,抽痛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为何,我竟感觉箫锦这双眸子在方才的那一瞬间,竟与颜沛锦很相似。

很快,箫锦恢复正常,我倒有些尴尬的别过眼去看静颐,他念完小心翼翼的走至我身边:“你是姐姐?”我挑挑眉,“是。”

静颐缩了缩身子,又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后瞅了瞅箫锦:“锦哥哥,你和姐姐……是?”

听这话我稍稍一顿,静颐什么意思?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静颐又大胆的说:“莫非,姐姐是今后锦哥哥的媳妇?!”

这时,我彻底的石化了。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尤其

46、花蝶,相恋! ...

是和尚的言语啊……

我正欲解释,只听箫锦道:“静颐也觉得我和这位姐姐相配?”顿时,我瞪大了眸子,看向箫锦,这人豁达的太过了吧!

静颐是左右看下我和箫锦,最后频频点头:“锦哥哥和姐姐很配呢。”你一小和尚你懂什么懂?我瞪向箫锦,只见他笑笑,如山岳中飘渺的烟雾一般,朦胧诗意。

“静颐也觉得配,那就是配了。”箫锦完全没有顾忌,对静颐续道:“我想和姐姐单独相处,增进感情,静颐……”

“啊,我明白了明白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静颐念念有词,脚步快如箭,飞一般的离开了。

看着小和尚跑远,我是又气又好笑啊,箫锦这支开静颐的法子也太拙劣了,简直要毁我清白!小和尚走了,我却越发的觉得尴尬了……

他的那句增进感情,此时正冒出我的脑海呢。

自己多想了,但……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尴尬才是,我也是人,一点都不例外。反倒是箫锦,色如常,好似方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似得。

之后,他又与我说了些秦鹳寺的历史。不知为何,听他说历史,好似我和他都身临其境,感受着秦鹳寺的每一段令人难忘的时刻。或许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他能说的感同身受,别人却只能当叙述一般,说完便什么都没有了。

尤其是他在感叹沧桑之凄凉时,让人感觉秦鹳寺的历史是他亲眼看到过似得。

时而豁达,时而逍遥,时而明媚,时而感伤,时而忧郁……在他说的时候,所呈现出的各种不同的情绪,叫人难以反应过来,他过于快的变化。

箫锦,是个多变的人,一如颜沛锦那般多变。

作者有话要说:手头的事儿差不多了,会恢复正常更新哒,让大家久等了~抱歉哦~╭(╯3╰)╮?

夜的小仙巢→→青 冥 居→→包养俺吧(*^__^*) ~

47

47、表白,试毒! ...

别邺后花园凉亭中,楚三太子端坐着,面色阴晴不定,我一回来便被下人请到这里来,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又去秦鹳寺了?”

“嗯,和秦鹳寺方丈学了不少佛法。”其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楚三太子紧紧拧着眉,抬眸双目满是嘲意的看着我,口吻和往日相比,冷了不知道多少分:“没见别的什么人?”

“除了方丈,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见别的什么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便知道我做什么,都不会逃过他的眼,就算他没着人明着跟我,暗里还是会命人跟踪我。可我是香宛国人,做什么与他毫无关系,他何至于如此禁锢我,什么都要看着我。我又不是来测探泽瑞国密报的。

他倒是没对我吼,只是这口吻比吼我更让我难受,总觉着我欺负了他,他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却还带着点可怜的意味:“子卿,你在说谎。”

不顾他的身份,我坐了下来,径自为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才道:“就算我说谎怎了,我有自己的自由,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你在泽瑞国,我须得保证你的安全,如你出什么意外,我何以对香宛国皇帝做交代?”他放下茶杯,手却紧紧的捏着,双眸灼灼燃烧一般看着我,又低语:“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前面的话是冠冕堂皇的,后面那句却是我不愿听到的。因为,这是他真实的感情。

楚三太子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察觉不到?

从香宛国那次开始,他便将我定位为他想要吃到嘴里的猎物,抢亲这种事儿都做了,已经表明了他的心。

来到泽瑞国,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虽然偶有带着威胁的意味,可这威胁的背后却是一种关心。

使馆不安全,别邺安全,却也是禁锢。他本不该三天两头的来别邺,可他只要来了就不想离开。只要第二日不会太忙,他都会留宿于此。

他说,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会觉得安心。

他说,和我在一起,诉说一些心里的事儿,会觉得很开心。

他说,喜欢我对他的不畏惧,喜欢我的直白……

自然,我心中早已有一道能够屏蔽甜言蜜语的厚厚墙壁,将他所有的话全部排除在外,从不让它们愀然蹦跶入心里去。

再一次将他关心我的言语当做风,过耳便吹走:“算了算了,以后决不独自出行了。”

“敷衍。”楚三太子蹦出两字,眼神满是可怜兮兮和委屈的瞅着我。

我无所谓的一笑:“我答应了还不成,三太子想怎样?”楚三太子抬起身子,趴在桌子上,零距离靠近我,与我鼻对鼻,眸对眸,“答应我,我登极前,你都不准离开别邺半步。”

楚三太子这是无理的要求!

我往后靠,起身便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去,说:“别人金屋藏娇,你这是金屋藏什么?藏还是囚禁别国重臣,为了威胁香宛国吗?”

我并不是非要离开别邺到处游玩,就是因为他给人禁锢的感觉,所以才非要逃离这里,希望出去后会有解放的自由。不让他知道我去秦鹳寺做什么的原因就是如此。

如今,怕是他已经知道我认识了新朋友,而他霸道的不愿我和别人近距离接触!

“威胁香宛国做什么?区区香宛国,我还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跟上我的脚步,与我并肩而行。我看都懒得看他,只顾走自己的路。香宛国和泽瑞国相比,确实稍有逊色,但也不至于如他所说的“区区”。“区区香宛国没放在心上,那你关押我做什么?你可以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脚步再快,也不及他步子大,总是叫他追上。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楚三太子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恨不能将我摁住狠狠揍一顿的样子。

你生气,我还更生气呢,今后我还有自由吗?倒是希望他早日登极,我好早日离开泽瑞国:“装什么傻,楚三太子,我虽不及你聪明,但也没笨到傻都去装。”

“步子卿!”楚三太子生生一句吼,让我登时顿住了脚步,抬眼看他,只见他双眸中的怒火,将要冲出来似得:“我以为这些日子你已经发觉了。”

是啊,发觉了。可发觉又怎样?每日陪我用早膳,偶尔陪我读书,还研究禁书,难道我就得喜欢上你吗?真是可笑。

“发觉什么?三太子今日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似乎后日就要登极了,莫要在这紧要关头发生些什么事儿才是。”后日了,还有两日了,很快很快我就能离开这禁锢的牢笼了。

楚三太子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有些可爱,那张俊脸登时红透了,是生气导致的。

“算了算了,你的身子与我无关。我有些乏了,准备去午睡一番。”我挥挥手,欲绕过他走,步子还未迈开,身子便被他的双手扣住,他定定的看着我,那双喷火的眸子顿生寒意,却又夹杂了些柔意:“步子卿,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颜沛锦真的有这么好吗?就算他利用你,你也不将其忘记,却还一直念着他!”他扯出颜沛锦,我顿觉得可笑,和那远在香宛国的颜沛锦有什么关系了?

就算没有颜沛锦,我不也不会喜欢楚三太子么。更何况,楚三太子是将我当做男人来喜欢的,若他知道我的身份,决然是不会喜欢我。只可惜,我不能告知身份,以楚三太子的性子,只怕是会将我的身份公诸于世。

“那个……三太子,你让我吃惊,我我……是有妻室的人且待我回香宛国便要做爹了,在外面和你搞在一起,真是对不起家中妻儿啊。”我做瞪大眸子惊讶的样子与之对视。

他低头靠近我,一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的眸子看着我的下巴,或许是唇……眼眸有些迷离,说:“之前你也是有妻室的人,你可以和颜沛锦在一起,就不能与我在一起?这是为何?”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楚三太子您喜欢的是男人,颜沛锦喜欢的是女人啊。而我很不幸,是一个女人,还是被颜沛锦利用的笨女人。

“之前,我也没有与颜沛锦在一起,您莫要毁我清白。”我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然而越是挣扎,被扣的越发的紧了。

他勾起了嘴角,道:“子卿,有时候你真的很可恶。”话才落,他手便松了松,我以为他会放开我,却不料,在我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亲吻了我的脸颊……

脸颊啊!他竟然亲吻我!

一直亲,一直在我的左侧脸上亲吻!

湿濡的感觉,让我难受,他的舌头还在我的脸颊上舔弄……

啊啊啊,我有些不可置信,却也十分庆幸,因为他没有对我的唇下手。

“你……你……”我已经惊讶的只会说这个字了,然而他却没有停嘴的意思,双手还不停的摩挲着我的脸颊。趁着空隙,他会说一句:“子卿,我喜欢你。”

虽然我在你口中是子卿,然而这个子卿在你眼里是男人啊!

我双手似是中了毒了,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怎么也推不开他。而脸颊上的触感是越发的明显起来,竟有些酥麻之感,我……竟有些享受的意味……

好吧,我有些龌龊,卑鄙了……竟然已经放?荡到这种地步了,是个男人对我怎么样我就不能反抗了似得。

此时,我惊奇的发现,我慢慢的适应了他的啃咬,舔?弄,完全没有一丝的反感之意。

这,究竟是为何。

他见我没有再反抗,越发的肆意起来,他从脸颊渐渐转移至我的唇边,轻轻的啄了一下,浅言道:“其实,你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而后不待我言语,掠夺了我的整个唇,夺去了我的呼吸……

脑中浮现的是一颜沛锦说那句决绝的话的场景。

鬼使神差的,我回应了楚三太子的吻。

今儿,他吃的食物中有虾一类的海鲜。吃的到挺好。

而我,这是在他唇齿间寻找剩余的残渣吗?登时,脑袋清明了很多,用齿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的“唔”了一声的时间,我赶忙推开他,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一路上心中一直在喊:子卿,你疯了你疯了。

疯了,我真的疯了。

我竟是有一种报复心理,更有一种怜惜楚三太子的心理。

回到房间,我都不曾平复我的心情。我完全失控了,因为心中有两个声音在呐喊,一个说:“墨守陈恋。”而另一个却在喊:“弃锦亲楚。”

忘记颜沛锦,我已经在进行了,效果不好,但坚持便是胜利的终点,总有一日会忘记他的。但是,接受楚政君?什么逻辑,没了颜沛锦就要去接受别人吗?更何况我堂堂步丞相之女,还怕嫁不出去,非要找一个别国的,还是个喜欢男人的人?

啊,是了!楚政君是喜欢男人的男人,对我也不过是那断袖之情,故……我完全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砰砰砰”背后门被人敲击。“子卿,开门。”

是方才吻我的楚政君。他还不走?回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没吃够豆腐吗?

我冷静了下,回道:“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反正门反锁了,不担心他还能进来。我端端坐在桌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却玩弄着茶杯,并不饮。

“你还没用膳,出来用了膳再休息。”他倒是很有耐心,这口吻更柔和了,如水一般让人感觉很温柔。

听着人心里真是舒服,只可惜我不是那会享受的人。“我在外面酒庄用过饭了,不用了。”低头摸了摸肚子,真的有点饿了。但,我得忍着。

“子卿,你说谎。”

好吧,在楚政君眼里,我从来没说过一句真话,说的都是假话。

“我真吃过了。”灌下一杯茶,肚子饿的感觉却越发的明显。他走后,我就要去大吃一顿,被他吃了豆腐,我得将他家的东西全部吃光,不能白被占便宜。

外面没有动静了,我想他走了。便去门口看了看,果然门缝外没有人。

正庆幸的时候,我身后有人拍我的肩膀……

我生生被吓了一跳……

“啊!”我吼了一声:“楚废猪,你混账……”该死,楚骁君就是个爱将窗户当做门走的人,没想到他的弟弟楚政君也不例外。

他含着笑,那张因亲吻而变得红润的唇上下翻动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咳咳咳……”我被楚三太子噎到,方才见完,还发生了那种事儿,竟跟我理所当然的说这句话!

“子卿兄,本殿有闲暇时候,可赏脸一起用膳?”

还有脸邀请我用膳?我回瞪他,又看了眼他进来的窗户,我得好好防备一番,不然这楚三太子兽性大发,半夜闯入我房,欲来兽行,得知我身份那就不好了。

目光转回来,看向一脸笑意的他:“我说用过膳了,你没听到吗!”

“嗯?我们才见面,你什么时候说过?”楚三太子一脸的疑惑,好似见了鬼。

我噎下腾升的一股子气,平静的说:“算了,当我方才没说,现在再说一次,我用过膳了,不需要再用一次了!”

楚三太子眉峰瞬时高了一层,双眸含着春水一般,荡漾着涟漪,又开始方才的那种委屈口气:“子卿兄,和本殿一起用膳有那么为难吗?你频频拒绝,叫我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楚政君啊,是你叫我情何以堪吧,我的拒绝在外人眼里就跟欺负了你似得……

天啊,要不要这样继续可怜下去,您堂堂七尺男儿,还是一国之君啊……

“三太子,是我真的用过了膳,不然……”

见我缓下了口吻,他激动的握住了我的手,又是一脸开心的模样:“那就看着我吃吧,我很饿了。”见我无动于衷,他跟个孩子似得,继续说:“你若不相陪,我也不吃了,届时饿出毛病来,这……”

我伸手阻止他继续说话,“得,三太子你吃,我陪着。”威胁,这货又开始威胁!

楚三太子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被我看的一清二楚,可我奈何?只能陪着了,若继续拒绝,怕是今日他会纠缠到底。

美味佳肴在大桌上摆放着,香气腾腾,色泽甚佳,叫我这个没吃饭却装作吃过的人情何以堪?我噎了噎口水,心中哭着:楚三太子,你是我的克星啊克星!

“不算太丰盛,饿了就将就下。”楚三太子似乎不太满意这些佳肴,还一副勉强的模样接受它们。而我真想揍他一顿,大鱼大虾,鲜菜果蔬,他竟说不丰盛!

“三太子,您快些吃吧,吃完了我好去休息。”楚政君,等你走了,我去厨房好好的吃一顿,之后会替你将厨房给烧了,对各色菜如此不满意,留着厨房和厨子做什么!

楚三太子执起银箸,翻弄了下盘中菜,后抬眉看我,我忙将目光转移至别处,装作很镇定……

“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

我回首怒瞪他,莫非他以为我要毒死他?这么些日子从没见他怀疑别邺中会有什么人下毒,今日……

“你帮我试毒。”他将喜欢吃的菜夹了一筷子,送至我前面的碟子中。

我继续瞪着他:“你叫我试毒?”我成什么了?被吃了豆腐,忍下什么都没说了,这会儿还要我为他试毒!

“现下没个下人的,不让你来,谁来。”楚三太子笑笑,一脸的痞相。“快试。”

谁叫这是泽瑞国未来的皇帝,而我不过是香宛国的臣,虽不必听命于他,但他若有个意外,我是逃不了干系的

47、表白,试毒! ...

,只能颤抖着手,执起银箸,将美味佳肴送入口中。

好吃,真好吃!

就算有毒的菜对于此时正饿的流口水的人来说,都是好东西……

楚三太子笑眯眯的看着我,笑着,又夹了另一个菜给我:“再试试这个。”

我别了他一眼,夹起菜吃了。

“还有这个爆炒鲜虾。”他又来一筷子。

我咬一口带着点辣的虾,那辛辣的感觉真是好。“再来。”他将桌上每样菜都给我夹了一遍,而我一一都吃了,吃到最后,我不适时的打了个饱嗝后,他笑了。

不明他笑什么,但看桌上所剩的菜……我不由明白了些什么。

“看饱了,你去休息吧。记得,午睡时要梦见我。”他潇洒起身,眸中尽是笑意,轻声言语说完,后衣袍一撩起,转身离去……

其实,我真的以为他是走了的。

门口他消失的身影不禁让我起身走至门边……

却未料他从旁边折回来,定定的站在门槛前,稍稍低着头看我:“忘了说了,子卿,我喜欢你。”

我愣是没从他这意外的行动中反映过来,他的脸又靠近了我,浅浅的亲了我的额说:“今后,我会时常对你说这几个字,直到你忘记颜沛锦,心里有我。”这回,他说完是真的走了……

而我再一次不适时的打了个饱嗝,喃喃道:“谁稀罕你喜欢。”可,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有点暖意。

他和我之间,没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除非今后两国交战。但看近况,似乎百年内是不会动战的……

就算他得体大方的给别人时间忘记另一个人的机会,但他喜欢的是男人,而非女人。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喜欢女人,且在此之前,我不曾认识过颜沛锦,我想我有可能会动心。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楚三太子的春天来了~~~

夜的小仙巢→→青 冥 居→→包养俺吧(*^__^*) ~

48

48、月下,美人。 ...

明日,楚三太子登极,我没了再出门的心,又准备了下要念的贺词,还特意看了下要在他登上皇位的时候送他的稀世礼物。这档口可不能出点差错,若让西戎国的使臣嘲笑了去,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看准备妥当后,我便看看书打发在别邺中无聊的时光。

可脑海中反复是昨日楚三太子的痞样,总感觉唇边还有他温润唇齿的味道。与颜沛锦相比,多了一分暖意,多了一分真实感,却也少了一分令人欣喜之意。

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是颜沛锦吧。

阖上书,取了些茶点来吃。看着碟中的吃食,不由扬了扬嘴角,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并没与什么人说过喜欢吃什么,也不曾让鲁坚多嘴过,但楚三太子就是知道我喜欢什么。

或许是往日里的观察吧,他猜出我喜欢什么,命人做了送来,却不与我说这是他遣人做的。

这人……我不由再一次笑了。

他邀功的时候,什么好事儿都说自己做的,推卸的时候,尽管都是他做的,他都会全部往别人身上推去,说决然不是他做的。可,这些细节性的问题,他怎么不邀功了?真是令人好奇——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自颜沛锦后,我便知道我不是个会看人的人,觉得很了解别人的,其实我是连人家一点皮毛都了解不得。

肚中垫了些东西后,又拿起书看了起来。依然是禁书,且都是楚三太子给我淘来的。我有些好奇,如果楚三太子知道我是个女人,还是个看这种不伦之书的无耻女人,他该是会怎样一种表情,怎样一种想法呢呢?

当初,就是怕颜沛锦别样眼光看我,便从不曾提起我的喜好,将我所收藏的禁书全部藏了起来,决不让它们在书房或者睡房出现。或许,我是怕颜沛锦那严厉的表情,或者是另眼瞅我,觉着我是个可耻的女人。

然而,楚三太子……

我倒是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但就是好奇。或许是因为楚三太子这人比较随意,没颜沛锦那么死板吧。

看禁书都不认真,这不是第一次,但看着我喜爱的禁书睡着却是第一次。不知何时,书掉落,而我靠在软榻上睡了过去。待醒来之时,推开窗户,望向远处夕阳,它已经开始西下,红霞布满天边,煞是美丽。

不由感叹一声,想着楚三太子,我竟能睡着……真是奇迹。

鲁坚进门看到我先是一愣,后说:“今儿三太子遣人说一声,他不来了。”

今日,他还是太子,明日他便是一国之君。不过一日之差,今后我便得唤他为皇上了。

心中不由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不舒坦劲儿泛了起来。我怎么总与即将成为皇帝的人牵扯不清呢?先前是颜沛锦,如今又是楚三太子。

“随意准备下就可,下去吧。”天边的晚霞时而艳虹,时而火烧一般的艳丽,但它终归会消失,会被黑暗埋没。美,不过只是短暂的时间。

鲁坚出去,我复回到软榻上坐着,看着地上的书,不由蹙眉……

地上不止躺着书,还有一片红色的枫叶。我拾起书和书中半夹着的枫叶,细细看了起来。枫叶上写着几个蝇头小字。

这笔迹,好像是楚三太子的——

期晚槐花碎,怎及月下美人好。

午夜月下美人盛,同邀美人赏美人。

这是一份邀请函?邀我一起午夜赏美人?

我心里不由欷歔,这楚三太子何时也如此有情致了,竟邀我去赏美人。只不过我怀疑这美人并不是人。楚三太子提及了槐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琢磨了一会儿,收起了枫叶,去用晚饭。

我并没打算午夜出去,早早洗漱后便安置了。只可惜,白日里睡多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床帐无趣的发着呆。

正准备数数猴子给自己催眠的时候,“嘎吱”的一声从窗户那边传来,我忙坐了起来,撩开床帏向外看去:“谁。”

自从那次黑影事件,每日我都和衣而眠,从不敢懈怠一日,深怕被发现我是女人。此时发现有动静,便能不慌张的立马防卫起来。

“是我。”楚三太子低沉带着一丝失落的声音传来。

我松了口气,又好似有些紧张,我似乎一开始就觉着应该是他。“明日便是登极大典,你怎夜半三更还不休息。”不是真的想要半夜去赏什么美人吧。我起身走出内阁,昏暗的房间内只点燃了一只红烛,看不清他的面色表情。

“今日没看书?”没有感情的话语从他口中出来。这时才发现他终是有了那么一点当皇帝的范儿。

我点燃了灯罩内的烛,再转头看楚三太子时,他姣好的面容没有表情的看着我。去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道:“倒是没怎么看。”

“子卿,你又说谎!”楚三太子终是有了一分无可奈何带着怨怒的表情。“你明明看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你这狠心的人,怎好教我在门口等你好几个时辰!”

我做惊讶状,道:“三太子,您等我做什么?”他以为,只要我看到了,必然会赴约出去,故他在门口等我。只可惜,我看到了,却没打算出去。用过饭后,我连自己的房门都不曾踏出一步,更别说别邺大门了。

“你可以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同赏槐花,却不愿与我同去赏月下美人?”楚三太子怒然而语,起身走至我身边,捏住了我的下巴:“我竟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吗?好歹你我相识在香宛国,相识的时日并不比那个所谓的箫锦短吧!?”

我想要拂开他的手,却不得,只能忍着痛任之捏着我,我心里不爽,回瞪他:“明日便是你登极大典,你半夜没事儿了是吧,跑来胡闹什么?还不回去养足了精神,明日好有良好状态登极?!”

“回答我,为什么我不如那个只会吹箫,还将自己掩藏很深的男人!”楚三太子瞳眸缩小放大,最后眯了起来,靠近我:“因为,他与颜沛锦有那么一丝的相似吗?”

无理取闹,没事找事!楚三太子这人,就是个没事寻抽的!

我正欲怒然回答,却看他的手松开了我的下巴,眼眸中的怒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却又是那我常见的委屈,立马就连口气也变了:“算了算了,不强求你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寻着最后一日来找你去赏月下美人的,不该强求你的。”

他转身,那一刹我的心又软了。这人又开始他的攻心计了。瞧,这寞落的背影。瞧,这让人为之不忍的委屈之声!我明明都知道,这是他的计,然我却愿意往下跳:“你告诉我,赏什么美人,最终目的是什么,如不愿说,那就请离开,我还要早些睡,明日入宫参加你的登极大典。”

果不然这人听到我这话后,欣喜的转过身来,笑道:“月下美人是一种花,只在夜间盛开。”

我不由蹙眉:半夜去赏花?

“这是什么花,我怎生没有什么印象?”夜间开放的花,我只记得一种,却并不叫月下美人,而是昙花。

楚三太子并不惊讶,细心解释说:“在你们香宛国称之为昙花,在泽瑞国却叫月下美人或者琼花。因月下美人的花期是六月至十月,如今正是好时机,而我寻着今日……只是为了……”

果然是昙花。隐约猜测是这个,却不敢下定论,毕竟都是书上看的,而非真的是自己的所见所闻,世上众多不可被察觉的东西多了去了。“是因为什么?”

“今儿便是我作为闲散太子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晚,再想邀你一起赏花,怕是有些难了。”楚三太子淡淡的说着,语气还带着一丝哀伤之意,真是叫人倍感不忍。

我道:“早些时日做什么去了,偏生今日来。”说完我觉着不妥,好似我这口吻带着点嗔怨,最重要的是在他听来是答应他一同去赏花。

“不是见你早早就歇下了,就是我有事儿耽搁了,明儿登极了,此时我才有些闲暇,你也是。我……不得已才在今晚邀你一起。”楚三太子这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都登极大典了,他才想起这档子事儿来。

瞪了他一眼,便率先出了门。昙花,值得一看啊。

楚三太子立马跟了过来,带着我前去赏花。

他所说的地方其实就是泽瑞国的花苑,据说这里集结了各地的花,常年都能赏到最美丽且京都少见的稀世品种。

一路上楚三太子与我说着昙花的妙处,更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今晚,月色上佳,清冷的月辉撒下,似那仙境一般,优雅淡然。走入花苑后,却又是另一番景致。各种花都在沉睡着,月光打在她们身上,如渡了银边一般,甚是清雅别致。

花草树木轻轻摇曳,树叶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如乐曲一般,甚是和谐。□倒影斑驳,黑影如罗刹,却又显得十分的柔和。

听着蝈蝈的鸣叫,还有不远处池塘的蛙叫声,柔和的风声和我们的脚步声,也同奏出了一曲乐章来。

楚三太子一直走在我的侧身,每到一处都会告知我说这里种的是什么花,如是稀少的,他会多说两句,倒是十分细心,最后还歉意着说:“今儿咱就来赏昙花吧,待过几日你闲了,再来看别的花绽放。”

我点头应了,心思却不在花上,而是在他的那句“待过几日你闲了”过几日我就走了,怎么可能会过来赏花?

只可惜,这时候我并不知我暂且回不了国,因为这个人强行将我留了下来,给他做一个月的丞相,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月下美人在何处,怎还未见着?”

“喏,就在前面了。过了桥亭,那边有个美人堂,那里种的皆是月下美人。”楚三太子修长的手指直指前方。

周边隐隐灯光,倒没让人瞧清楚了楚三太子的面容,只是他那双眸子,亮的明目,清澈的如水,宛若天上星辉璀璨。

我不由一怔,比起颜沛锦深邃的眸,我到喜欢楚三太子的清澈。

再看今日,他着一身玄青色便服,隐约是牡丹的花样,腰系同色玉带,左龙佩,右荷包。不说显贵,只觉得亲近人。

“你这般无顾忌的看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已经忘记了颜沛锦,接受了我。”他眼眸闪烁了下,声音带着点欣喜又带着点嘲意。

我忙收回目光,脚下步子并未停下,而我却盯着他看了许久。我真是该死。

或许,是因为明日他便成为一国之君,今日这般随意亲近的模样再也见不着而感概了一番吧。

“我只是在想象明日你着龙袍的样子。”我随口应了句。说完我又后悔,这话说着摆明是告诉他,我在想着他,后赶忙补了句,“我倒是看看你有没有我们香宛国皇帝穿着有气势。”

楚三太子明显带着喜悦的笑看着我,却因后面那句话而挑挑眉,倒是无所谓的说:“你说的是那个病秧子皇帝吧,你觉得一脸苍白如雪的他,能和我比?”

“谁说他是病秧子,你莫要胡言乱语。”颜锦墨身上是有些病,但不代表他就是个病秧子,担不起大任。

楚三太子目光投向前方,月的清辉照在他脸上,似也是镀了层银光,倒显得清冷。他这样问:“你,很喜欢香宛国吗?”

“生我长我之地,情感自是深厚。”我如实回答。

他回眸淡淡的看了眼我,道:“如果,香宛国被西戎国吞并,再无香宛国,你该是如何?”

“誓死卫国,就算死也死在香宛国的土地上。”我坚定了口气,作为香宛国的百姓,自然不愿国土被人霸占。但让我投降,却是不可能的。不论我是男女,都是这样的心理。“我相信我们的皇帝,他绝不会让香宛国陷入困境。”

楚三太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什么意思我却不明白。他加快了脚步,我随之跟上,心中反复思量他的问题。

他这么问是为何?莫非他察觉西戎国已经有什么动向了?

得差人留意,再与颜锦墨通信说与此事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反复不定的楚三啊~虎摸下他吧,下章他要内啥内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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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49、楚三,难忘! ...

刚过桥亭,便闻到四溢的清香,一股子舒坦的清凉之意,淌入心扉,令人心旷神怡。撇开有的没的,深深呼吸了两下,顿时心中的杂念全部抛开,似乎这庭院中,只有它和我的存在。

我闭目,嗅着花香去寻香源。完全忽略了身边还有一个楚三太子。

我以为,我闭目就能找到它们的存在,然我却失策了。在石子路上走了很久很久,却不曾走到。脚下石子路变成平坦的青石板时,我睁开了眼。方才的石子路能引着我大胆的前行,然平坦的青石板却只会让我迷失方向。

这时,我的手臂被人扶住,他的力道并不算大,让人心中一安,我侧目看他,只是瞧见他清澈如水一般的眸子,在月色下更加的夺目。“谢谢,我自己能走。”

他却淡淡一笑:“闭目,我引领你前行。”他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我欲挣脱,却瞧见他那淡雅如兰的笑容,不忍心去拂开,只好由着他去。

或许,我知道他绝不会带着我走错路,故再一次闭目,感受着这清香,感受着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

“你知道月下美人的故事吗?”他轻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乎他靠我很近,我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但或隐或现,又觉着很遥远。

我摇头:“你倒是说说看。”香宛国的我是知道的,依然是一个唯美却悲凉的爱情故事。不知他们泽瑞国昙花的故事是什么。

“曾听说月下美人是一位十分自卑十分不自信的花神,白日里看到众花神争先恐后的绽放,她却畏缩躲在一边,不敢在众花神面前开花,只怕别人嘲笑她。”他清越的声音,淡雅的叙述着,平静的让人心越发的安静起来。“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独自开放,并没有人会在半夜来欣赏,故从没人说过她也是美的。后,她便一直这般偷偷摸摸的开放自己,孤零零的让人怜惜。”

“直至有一日深夜,月下美人方开放,便听到有人惊讶的声音传来:‘深夜花开,美胜牡丹’,而后那人便一直观赏着她,口中一直在赞叹她的美丽。天将亮,月下美人要收起自己的美丽,然那人却不曾离去。等复等,至夜月下美人再一次开放,她不曾想到过这个人会一直等待着她,开心到尽将自己的美丽绽放。她爱上那人的赞美,爱上那人对她的眷恋。后花神现身,告知那人说今后要在白日里开放,要时时刻刻让那人看到,那人却说:‘刹那间的美,远超于时时刻刻存在的美,希望你能保持着这一瞬间的美。’后,花神谨记他的话,只是默默的在夜间开放,将天地之灵气集于一身,让自己的美呈现于刹那的美。”

与其同百花争艳,不如留瞬间永恒。

月下美人,与众不同之处便是这里。

她从不去争夺什么,也不担心有没有人观赏,她只是默默的展示自己。夜间的短暂开放,却给人更深刻的印象,给人难以忘怀的一幕。

“睁开眼吧,到了。”他的故事说完后,停顿了片刻,脚步停了下来,却并未放开我的手,开口。

我也不急于睁眼,到了近处,四溢的清香更加浓烈更加诱人。我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再缓缓的睁开眸子,看到的却是……

楚三太子近在咫尺的脸!

我不由蹙眉,紧紧的盯着在我眼前,却还抓着的是手臂的男人:“你……”

话音还未落,他的唇便轻轻的触碰了下我的唇,迅速离开,笑着说:“算是给我的奖励。”说完,闪至我的身边,让本在他背后掩藏着的美景露了出来。

看到它们,我便被吸引了,完全忽略了方才楚三太子的轻薄。

四周挂了数盏灯笼,将这一片照的通亮,于围墙藤架之上,布满翠绿如风一般潇洒的枝叶,在灯光之下,是那么的有活力。

大朵白色的漏斗状花展现着优美姿色,姿态万千,有的超前弯起,有的自然下垂,有的努力朝上开放,有的如沉睡的孩子,依然是苞骨朵。

我置身于昙花的世界,她们清丽绝尘,她们恬淡凄美,她们的美如璀璨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留下的却只有无尽的赞叹。

她淡淡的芬芳,她如孩童般粉嫩的花瓣,总叫人心中渐渐恬适起来。

我喜欢这样宁静的夜,观赏着美妙的昙花。

之前我说来泽瑞国认识箫锦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那么近日一赏昙花又是一件值得我难以忘怀的事儿。

“谢谢你。”我发自内心的谢谢带我来这里的人。

楚三太子闷哼笑了一声,侧头看我,道:“不如子卿以身相许报答我吧。”看他不正经的模样,不由伸起拳头就轻捶他胸膛,“再胡说,管你是太子是皇上,揍了再说。”做完这个动作,我警觉发现,这种女儿态的动作我怎么能做出来了?

赶忙看他的反应,见他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

“你若舍得,那便来揍啊。”这轻浮的人,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我瞪了眼他,不理会继续去看那美丽的昙花。

这时候,只有我和它们的存在……当然,还有一个可以当做不存在的楚三太子。

“这真是昙花一现,美煞万物。”我赞叹道。他说:“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让你看到他们。”

一次机会?是了,于他来说只有一次机会,今后谁还会要他陪着来,就算他想,也不能,因为他是皇帝。

我朝他笑了笑,不语。见他走至前方草地中,到石桌前停了下来,端端坐了下去,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眸中闪烁着异样光彩,他勾起嘴角笑:“饮酒赏花,乐哉乐哉,子卿,一起。”

我缓步走至他身边,看了眼石桌,几碟小菜和一壶酒,夹杂着花香和酒香,我竟不自觉的感觉口中的口水多了起来,不客气的落座,饮了一口他为我倒的酒。

“花香酒香,人更香。”他浅浅笑着,眼眸没有离开过我,我被瞧着有些不自然,低头看酒杯。

楚三太子,这副儒雅之士的模样,和往日里又有些不同。他诗情画意起来,还真叫人难以招架啊。

“夜静景静,人更静。”我自行倒了酒水,送至唇边浅浅嘬了一口,酒也很美。

楚三太子端起酒,同我一般慢饮慢酌,后言语:“今后,还会有这般宁静的一刻吗?”

没有了。作为一个帝王,怎可能有这样闲暇的时刻,怎可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比谁都清楚,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泽瑞国的百姓,才是你心所系,这些风花雪月的,不要也罢。”这话于我来说,自然说出口轻而易举,故可以说完全没有顾忌他所想。

他冷哼了一身,起身不理会我,朝草坪黑暗的深处走。

或许,因为我这样一个不理解他心所想的人,让他心寒了。就算我能够理解做皇帝的苦楚,怎又能说与之听?我巴不得他以为我是个特别肤浅的人,之后远离我这样一个没有内涵的人。

但看他背影,莫名的一种惆怅之意泛滥,以至于蔓延至我的心扉。

他消失在黑暗中,我回眸看着被月色照亮的酒水,折移着月光,清如寒潭之水。

突然,从草坪深处传来一声闷哼,我蹙眉看向他走去的那个方向。却不见他的身影……

由着好奇心,我起身走向草坪那头。

越往前走越黑,身后的灯光完全照射不到这边来。真不知楚三太子往这边走做什么。

“三太子……”随着我的呼唤,传来的却是他的呻吟声:“我,我在这儿。”

看来这人是摔着了!泽瑞国三太子在草坪里摔倒了,真是搞笑搞笑!

摸黑走着,不知何处伸出来一只手,狠狠将我拽了过去,毫无防备的我很快被拽倒,我以为会摔在地上,却不料倒在他的身上,他再一次闷哼。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抱着在地上滚了两圈,若非我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只怕是他紧紧贴着我的胸口了……

“你……你……”我几乎被压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在我上面的他,却只能看到他的双眸,隐隐闪烁着一丝什么东西。怎奈,夜太黑,那方的灯也照不到这里,看不全他眼中表达的是什么。

“我……我……怎么了?”

在他身下的我,直翻白眼:“你说你怎么了?你压着我了!起来!”

“是吗?”他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热热的,拂至我的脸颊,让人顿觉脸红。

我怒,再这么下去,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三太子!”

“子卿,答应我一件事儿,我便不压你。”他低低的说。

听他这声音我不由一怔,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不由口气也软了些:“说吧。”

“不要忘记我,就算你回国,再也不会来泽瑞国也不要忘记我。”他暗含忧伤的声音,真是叫人心中一恸。

这种莫名的感触,怎可能再一次出现?我以为只有颜沛锦才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忘不了。这世上有一个时而如孩子一般,时而跟傻子一般,时而又冷的跟石头一般的人,我不会忘。”如果是之前,香宛国相识,有可能多年后我会将他忘却脑后,但再一次来泽瑞国后,他却深深印在了我脑海中。他变化多端的性格,让人怎么也忘记不了。还有……今日,他带我来这里,给我讲昙花的故事,给我如此深刻的印象,怎么可能将之忘却?除非我去饮那什么失忆之药。

他听完,似乎很高兴,胸口起伏,笑了:“子卿,谢谢你。”我不以为意,若不是他费尽心思,我怎可能对他印象深刻?“起来起来。”我有些暴躁,双手有些撑不住他的身子了。夏日里,我用宽绷带紧紧裹着我的胸,被他这么一压,明显感觉紧绷的难受。更怕他失了力气,弄疼我。

“好。”他很简练的回答,他的身子确实起来了,双手却没有放开我,而是紧紧抱住我的腰,翻身他和我相互换了个位置,反倒让我压向了他。

我有些失措:“三太子。”这姿势,就算我和颜沛锦做,也从没有过我在上的机会,而他这副被我强的架势真是叫人脸烫起来……

“子卿,子卿。”他低喃我的名字,一手从我腰间离开,扶至我的脑后,让我脑袋压向他。我的双手一直撑着他的胸前,我努力让自己和他拉开距离,奈何我力气不够,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我不由慌了:“三太子!”

“叫我政君,就像你叫颜沛锦那样亲昵的叫我。”他说罢,便靠近我,那冰冷的唇没有预兆的就贴上了我的,缓慢辗转,轻轻触碰。

我紧抿唇,不让他侵入,怎奈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竟掐了下我的腰部,狠狠的。我吃痛的闷哼一声,张开了嘴……

他便趁此机会,探入了我口中。

我挣扎,双手捶他胸口,都不曾让他放开我。反而是他亲吻的动作越发的柔和,让人有些晕晕乎乎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娴熟却又温柔的动作,就连他双手紧扣都变成了轻抚,不同于颜沛锦,却让人难以拒绝。

这个人是楚政君,是泽瑞国的君王,我怎能和之如此亲昵?怎能不知顾及双方的身份,就这般沉陷其诱惑人的舌吻之中……

脑海中一直在提醒自己,一直在呼唤自己的理智,然而……身体却早已失去控制,全然不听我的控制,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回应了他的吻。

我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对楚政君没有感觉的,我心里的人是那个背叛我的,那个利用我的人,不是楚政君啊!为什么……

一切答案,消失在细微呻吟之中。

没法将他和颜沛锦相比,他是他,颜沛锦是颜沛锦,两个给人完全不一样感觉的男人……

而我,之前沉溺于颜沛锦,如今却沉溺在他的怀抱中……

我这是为了报复颜沛锦吗?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去报复那个利用我的男人吗?如此,既是对楚政君的不公,更是对自己的不自爱,我怎堕落至如此地步?

当他一手去解开我腰带,一手摸到衣襟之中,欲将我衣襟扯开的时候,我的理智终于有那么一丝在往回走。

而此时,由远至近的箫声也传了来。一曲《凤求凰》,箫锦之前吹过此曲。再听这曲,更让我回到了现实,让我的理智完全回来了。

猛地,我手抓住了他的,“三太子!”箫声还未曾断过,而他却停止了动作,恼怒的起身,抬头看向箫声的源头。

一轮明月之下,一人高立于屋顶,手持箫,正缓缓的吹奏着。背着月光,完全看不到高处他的面容,只见他手指轻弹,依然在箫上轻快的动着。

声音静静的流淌,传入耳中;那轮月下他高大的身体似是飘渺,又似是很近。

看他身形,我断定他必然是箫锦了。

他的出现,令我心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惆怅的东西蔓延起来。

盯着屋顶的人看了片刻,当他徒然消失的时候,我倒没反应过来,依然看着月下屋顶……

“颜沛锦!”楚三太子恶狠狠的声音,而后我听到了拳头捏紧,骨节发出的声音。

我惊诧的反应过来,才发现屋顶的人已经消失,再看向楚三太子,“你方才说什么?”

“你还没发现吗?那个会吹箫的男人,就是颜沛锦!”楚三太子回眸看着我:“我并不知他再次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明确告诉你,他危险!”

箫锦是颜沛锦!

难怪时有相似的眼神,相似的动作!他,是颜沛锦!再一次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依然攻心计,想再一次利用我吗?

“子卿,被伤一次,就该有所警觉,莫要再糊里糊

49、楚三,难忘! ...

涂的了。”楚三太子说完便抬步前走。

我站立着,思索楚三太子的话,该有所警觉?我不是有所警觉了吗,我不是一直在逃避他吗,还想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子卿,回去吧。”前方传来他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我抬起沉重的步子,跟上他,心中却千丝万缕,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有点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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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50、皇上,自重! ...

楚政君的登极大典进行的十分顺利,泽瑞国老皇帝退让的也十分利索。

但这老头临走前却莫名其妙的盯着站在殿下的我看了许久,以至于殿下的大臣以及外国各使臣都向我瞅来。我完全不解这老头干嘛看我,直至他离开,头才转回过去。

心中疑惑着,直至站在我身后的同我一起来的使臣,提醒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我不解的瞅了眼身后的人,按理说楚政君已经登极成功,方才我的贺词以及礼也献了,早该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怎么还提醒于我。

正于此时,殿台之上一个太监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差点刺穿我的耳膜,他喊道:“香宛国丞相步梓凡听旨。”

听旨?我只听香宛国皇帝的旨,你楚政君的圣旨我绝不听。

“大人,这圣旨是从香宛国送达泽瑞国,必是有重要之事儿,您赶紧听旨啊。”身后的使臣小声且焦急的说着。我不由一愣,颜锦墨给我的圣旨,何以送至泽瑞国来且任由楚政君安排来宣读?

“大人。”使臣再一次提醒我,我点头:“知道了。”说着往殿下中央行了两步,接着撂袍郑重下跪:“微臣步梓凡接旨。”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然而内容却让我完全震惊。

听完圣旨殿中各种欷歔的声音,各种抽气声,以及各种不思议的震惊声,此起彼伏。

颜锦墨怎么可能答应让我留泽瑞国辅助泽瑞国新皇一个月?!

他泽瑞国也是有丞相的啊,何以借香宛国的丞相!!!

我完全不解,侧头看向另一方,一个坐在椅子上,几乎瘫痪的人,正睁着浑浊的大眼看着我。

想起来了,这人是泽瑞国的老丞相,据说他本病重,来不了这登极大典,却还是强烈要求让人抬了来……

这老头,满脸皱纹,胡须花白,看似快要噎气,他那双眼……带着纠结和矛盾,似乎完全不理解今登极大典这道突然出现的圣旨。

我未尝不是纠结和矛盾?颜锦墨怎么就答应让我给泽瑞国做辅助丞相一个月,就算泽瑞国老丞相快翘了,也不该我来,他们国没人了还是怎地,非要去别国借臣,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圣旨是香宛国送至这里,由泽瑞国皇帝宣的,我不得不接旨,且此时新皇方登极,若我这时提出质疑反抗的话,不给楚政君面子,让他难做,未免有些不识时务。

大典结束,我捧着香宛国送来的圣旨,在泽瑞国众臣的议论下缓慢走出大殿,在外面等着楚政君的召见。

果然,没等多久,一个小太监便来请我去书房。

心中一百个问题都有了,楚政君到底想怎么样,若非他提出要求,颜锦墨怎么可能让我留在泽瑞国做一个月的辅助丞相!

见到楚政君的时候,他一身龙袍,仪表威严的站立在书房龙案之前。背对着我,一身霸气冲破龙袍的束缚,腾跃周身。

昨日太子,今日新皇。

截然不同的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气势。

我,倒是怀念昨日的他,较为亲近,让人不畏惧。而如今,这霸势,这威仪如飞龙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微臣香宛国步梓凡,叩见泽瑞新君。”又行了两步,我规规矩矩的拜见泽瑞国新君。

他回身,快步朝我走近,伸手欲扶起我:“子卿,快些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他的手还未扶到我,我便先他一刻起身,“泽瑞新君,您乃一国之君,切莫与臣不分君臣。”

虽然起身,但我并没抬头看他,却不知他什么表情。

“不过几个时辰,你待我竟是如此大的差别。”他沉沉叹息一声。

“微臣惶恐。”能不惶恐吗,新君您一怒,微臣的脑袋还能在吗?是不过几个时辰,但你的身份变化如此之大,我岂敢懈怠于你。

“知道,那个病皇帝怎么答应你留在泽瑞国一个月的吗?”楚政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道。

我也很想知道,新君您给颜锦墨下了什么毒了,为什么颜锦墨会答应楚政君这无理的要求。

“两国交界之处,来往的交易众多,香宛国商贩多来泽瑞国,出入的税收比在各国内所交的多出一倍。如今,我要求你做一个月的辅助丞相,免去香宛国商贩的税收,而泽瑞国依然向香宛国缴税,此等便宜之事儿颜锦墨自然会同意。”

这等好事儿如是换了我,我也会同意。但,楚政君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留下我想做什么?

“子卿,你是明白人,你也懂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缓缓开口道。

我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若非为了你,我怎会顶着被天下人嘲笑的帽子,要求香宛国将你留下?”楚政君勾起了嘴角,一抹嘲笑显露无遗,却又带着失落:“而你却……一脸无所谓逃避的模样。子卿,你告诉我,你怎样才能接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

堂堂泽瑞大国,却向香宛国借臣,这样的事儿在外人看来,必是泽瑞国不如香宛国,泽瑞国的皇帝无能。但,他却不顾别人的看法,毅然决然的这么做了。

我是人,心也是肉做的,自然是软的,对他的行为也十分的感动。只可惜,在他面前、他眼中的我是个男人,于他来说他喜欢的是个男人。而我,是个女人。

“泽瑞新君,您是一国之君,与臣完全不可能,您为何执意坚持?”我是女人啊,不必要时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定定的瞅着我,微微一笑,眼眉稍弯,道:“子卿,你该明白,整个泽瑞国的人都知,我也是个‘断袖’。”

他承认他是断袖了!他竟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是断袖啊!!但,他言语中为何多出一个“也”字?反正都是断袖了,这个“也”加与不加,有什么区别呢?

“泽瑞新君请自重,微臣不是断袖。”

他浅笑言:“子卿,你知道。我想得到的,不论背负什么样的骂名,什么样的重负,我都会努力去得到。就算你家中有妻有儿,就算你不是断袖,但我想得到的,必然不顾一切。”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的笑容变得明快很多,继续道:“其实,我是为你而‘断袖’,你可知?”

为我而断袖?这般天大的罪名扣给我,怎让我承受得住?“微臣自责,微臣自断头颅,以命赎罪。”

听到我这话,他似乎有些紧张,忙道:“子卿你若死,我会带着泽瑞国与你同死。”

天,今日我被楚政君吓破胆啊!他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我跟他一样,变成断袖吗?以天下威胁于我,让我屈服!?

我不得不下跪,惶恐的说到:“泽瑞新君,切莫逼迫臣为断袖!”

这回,楚政君说话的口气是越发的轻快起来,完全不似方才的那般失落:“子卿,我与你共赴断袖路,如何?”

我真的不得不说出自己的身份吗?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却见他眼眸中的笑意不减,我心越发的沉重起来。楚政君,到底想怎样的人是你才是!都如此拒绝了,为何还要纠缠,让我苦苦不得解脱。

“子卿,回答我。”他含着笑意的声音,与往日一般让人觉着亲近。

我缓慢起身,伸手取掉发簪,解开头顶的发髻,让头发飘落了下来,心依然有些担忧:“微臣是女人。”抬眉看着他,不见他眼中的惊讶,也不见他有任何意外的动作,依然只是含着笑看我。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莫非,他早就知道我是女人了?

“我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子卿,我要的是你。”楚政君依然笑着,那笑直达眼底。

我退了两步,似乎我猜测中了,他早就知道我是女人:“你何时得知我是女人的呢?”

“在香宛国见到你的那晚起。”他挑眉回答。

原来,在香宛国时他就已经知道我是女人了,如此说来他观察我很久了。

“既然早已经知道,何以再捉弄于我,你明明喜欢的是男人。”莫名的,心中有那么一丝失落。这人,故将得知我是女人的事儿不说出来,一直玩弄于我。

“喜欢男人,又如何?喜欢男人就不能再喜欢女人了?”楚政君轻描淡写的说,口吻和周身的气势形成对比,完全不符合他皇帝的身份。

我脑中蹦跶出两个字:无赖。“不论微臣是男是女,泽瑞新君您也不罢休,是吗?”

“是男是女于我来说重要却又不重要,因为你就是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要的只是你。”他鹰一般的眸子直逼我而来,忽而步子进了一步:“颜沛锦给不起的,我给得起;颜沛锦放不下的,我能放下;颜沛锦会利用你,我却不会。只要子卿言语一句,我如风雷般迅速为你做到。”

听到这样的话,我该是感动的,该是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中一抹惆怅蔓延开来,心慢慢的抽痛起来。是因为,说这样话的人不是颜沛锦而心伤吗?

“您……我……”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楚政君,你的心,我明白。可是,你我完全不可能,何以强迫。

不过话说回来,他留我一个月,究竟只是为了多和我相处一点时日,待我离开,将这段时日留作怀念,还是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继续打动我,一月后让我心甘情愿的留下?

楚政君,这一刻开始,我却不懂你了。若是他做太子之时,指不定我胡猜还能中。

“一个月,给你亦是给我的时间。如过了一个月,你心中依然没有我,那么……我放弃,让你回香宛国。”他倒是一副自信的模样,让人不由担心,他续道:“但,你回去绝不可再对颜沛锦旧情复燃。颜沛锦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你和他在一起,只会受伤。”

楚政君的忠告,一位皇帝的忠告。

“谢泽瑞新君提醒,微臣明白。”末了,我将自己的发束起,整理好自己后道:“微臣,始终是香宛国的人,绝不会与别国的人有任何瓜葛,更不会和皇族楚氏的人有一丝的牵连。”

他微笑,这笑如此淡定,如风一般,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的辅助丞相。”

这自信的笑,真是灼伤了我的眼!

我晕晕乎乎的出了楚政君的书房,随着门口的太监,在一个宫殿住了下来。

之前是别邺,如今是皇宫,楚政君依然将我‘禁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楚三太子哇,可怜的娃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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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51、真心,后位! ...

楚政君虽然将我留在了宫中,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我依然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做什么做什么。但于我来说总觉着我的心被无形的牢笼禁锢着,

这日下朝,我二话没说带着鲁坚出了宫。楚政君差人寻我时,我已经在宫外了。

我迅速前往秦鹳寺,寻箫锦,也就是颜沛锦。

得知他的身份,我却不知道自己要问他什么,要与之说什么。但心中一个念,驱使着我前去寻他。

到了秦鹳寺,直奔他住的院子。他见到我,并不惊讶,反而笑意不断,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那日,心情甚好,便入了花苑去看月下美人,却未料遇到了你……我的出现,是不是扰了你们的兴致?”

看来,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得知他的身份了。不然也不会如此笑,更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说这话。我不知是好笑还是苦笑,回了句:“倒也没有,只不过回去他闹了些脾气。”我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吧?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惊怒,我心中竟是有一丝的快感。

“那人是你夫君?”他抽搐了下嘴角,终是问了出来。我走至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笑道:“暂且还不是,不过很快就会是了。”我很快乐,心里甚是痛快。因为他的面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可是,这丝丝的快感之后,我的心竟出现了一种抽丝般的疼痛。原来,快感只是一时的,并不能长久。

“如此,我便知上次赏荷时,寻你的三太子如今的皇上便是他了。”他坐至我对面,低眉倒茶,眉宇间的那抹纠结我是看的一清二楚。

我点头道:“嗯,是当今泽瑞国新君主。”将楚政君当做盾牌,是我的错。可谎言有了开始,便只能继续圆下去,何况……坐在我对面的颜沛锦,对我没有真言,我何以对其坦言?

“将你看的如此紧,想必爱之深关之切。”他言语低沉起来,抬眸看了眼我,急闪而逝的那抹阴冷依然被我瞅见了。我笑道:“让箫公子见笑了,若非他是帝王之家的人,我却不乐意被其管制。”楚政君待我如何,我是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他偶尔威胁,可每次威胁却都是为我,并非真的强迫。倒是你颜沛锦,处处顺着我,其实是为了你自己的目的。

若,让我选择,我宁选楚政君,也绝不会选择颜沛锦。

“步姑娘这话?”他不解的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似乎想要从我的面容上找什么解释似得。我饮了口茶,放下杯子,又玩弄了下杯中之琼液,道:“若非他许我做泽瑞国皇后,许我一生的不欺瞒,不离弃,不背叛,我怎乐意委屈自己呢?女人,一生追求的不多,只不过是一个男人的真心。”

真心,是我一直想要得到的。可是,我用我的真心换来的是什么?是颜沛锦你的利用和背叛。

“帝王之心,何以能真?”他嘲弄般的哼笑出声。

我抬眉看他,今日与前几日见到的他不一样了,之前如竹出尘,不染世俗,遗世独立如仙一般。今日见他,也不过是个吃粗食行众人行过的路的平凡人。“帝王之心,有真。香宛国不就出现了一位奇皇帝吗?他一生便只娶了一位妻子,一生只爱她一人,且那位皇后还是来自民间。这样一个实例告诉我,帝王的爱,并非都只是虚假的。”记得,他祖父祖母的爱情故事还是他亲口告知我的,如今他却说帝王之心不真。想来,他早就忘记他和我说过的话了。

“那,都是极少数的。”他轻微摇头,好似嘲笑自己一般低喃:“却不知这个故事将你推向了别人怀抱。”

后面的话,很细,我只听出了个大概,将什么推向什么人的。听不清也不去追究,道:“极少数也是有的,我相信如今也会在我身上发生。”我预感已经发生了,楚政君对我的情意,早已触及了他的底线,或许还会超离他的底线之最。

“如此,祝福你得觅托付终身之良人。”他眼眸紧紧的盯着我,淡漠的这样说到。蓦然站起身,抽出那不离身的箫,走了两步,“再允我为你吹一曲《凤凰来仪》吧。”我无所谓的点头,他是真的死了那想要再利用我的心了吧,莫名心中有一抹痛楚,一点点的从一处散播开来,处处疼痛。

箫声渐起,略带忧伤哀离,不似之前那般轻快明媚。他半侧而立的颀长身形周隐隐夹杂着丝丝失落与漠然;如云一般的锦衣贴合他修长的身体,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簌簌作响;墨发轻轻飞舞在他背后,似是一股子仙气围绕着他,那种遗世独立的模样再一次浮现。

如果,并不知他就是颜沛锦的话,此时我该沉浸在他给予的脱俗之感中,将他美好的一面深刻的印在脑海之中,对其另眼相看,赞赏有加才是。只可惜,我得知了他的身份,他所作的任何一件事儿都是有某种目的的,他不会做一件得不到回报的事儿的。

之前,我便与之决断了,如今我又编了谎言,他再也无法从我身上得到任何的回应以及利用价值了

这时离去便是最好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至他身边,微微弯腰作揖,轻言语:“箫公子,告辞。”之后,我便甩袖潇洒离去,步子迈的很大很轻快。然而,背对着他的时候,我却垮下了脸,心中满是怅然和抽丝般疼痛。

离开了秦鹳寺,心却越发的沉重起来,我以为离开了满是香火味道的寺庙,心口的一口闷气自然会消散,可上了马车安静时,心中的郁闷却越明显了。

我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试图让这股子难受劲儿消散去,可是它如扎了根似得,紧紧的在心口徘徊着,令人不舒爽。

他竟是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于他来说从来只是有心利用,说一些应景的话也是为了骗取我的真心。如今再纠结这些何用?不过为自己平添了烦恼罢了。

我尽量让自己放松开来,缓缓输出一口气,伸手拂去脸上莫名其妙不该出现的东西,自嘲了一番,对在马车外的鲁坚说:“鲁坚,去君子楼吧,静静心。”

“是,少爷。”马车缓了一下,又加快了速度。

来到君子楼,因上次来的习惯,还是选择了楚政君所说的他常来的房间。或许,还是喜欢楚政君所选择的环境吧,比较合我心意。

方坐落不久,茶点还未上来,便有人不敲门就跨入房门且口中还唤着我的名字:“步梓凡!”

我抬眉看向门口,一个身着华丽之人正怒气凛然的模样,看到我先是一愣,立马又是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眼眸中隐隐燃烧着怒火。“不知这位兄台是何人,寻在下所为何事?”看这人气质算得上高雅,就如方才他入门虽无礼却也举止得当,却不知我来泽瑞国何时结下了冤仇,如今令人寻上门来?

“我是谁?”他缓步走至桌前,不客气的落座,“我本是新皇的新丞相,如今可知我寻你何为?”

泽瑞国老丞相病重不能为国谋策了,自然是由别人来担当,然而我的到来……却将别人的位置给占了。“这么说,兄台乃高老丞相的长子了。您来寻我……也是追究丞相之职的事儿吗?如此,你找我可是找错人了。”我还想找楚政君追究这事儿呢,可我能吗?颜锦墨愿意将自己国家的丞相借给邻国,只为香宛国商贩谋取一点福利。这是笼络民心的法子,也是巩固地位的好事儿,他怎会犹豫而不这么做?只不过令别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事儿仅仅三人知道罢了:我,颜锦墨和楚政君。

在外人看来,香宛国给泽瑞国借臣,却完全不理解其中之最终意义。

“不找你我找谁?若不是你,我怎可连自家袭承的职位都没了?”高老丞相的长子名高绍良,据说才高八斗,为人沉敛,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是我,丢了丞相之位可能也会着急吧,因为家族留下的,怎能毁于我手?他的想法与我相同,才有如今这般莽撞的行为。

“高兄放心,一个月后这泽瑞国丞相位置自然还是你的,我绝不会与你抢。”香宛国的丞相我都不想做了,更别说泽瑞国的。这个职位让我苦苦煎熬却不知何时是头,再做泽瑞国的丞相怕是一头两个大了。

高绍良冷哼一声,薄唇上弯:“步梓凡,你说的倒是轻巧。只怕是一个月后想方设法的留下,决不愿松开这个位置了吧!”

“我本是香宛国之人,怎会贪恋泽瑞国的丞相之位?再者说,以你的才学,新皇也绝不会委屈于你,待时日到了,便会还你该你得的。”看他狐疑的眼神,我继续道:“请相信登极大典之上所宣的圣旨。如你信,却又来寻我问话,就是故意找我麻烦,如此未免有些小人之心。”

高绍良拧眉瞅着我,直至君子楼的小二哥送来茶水,伺候好了又出去,他才道:“泽瑞国本就人才辈出,却不知新皇向香宛国借臣欲意为何,如今我只是想要会一会香宛国的重臣步梓凡你。”

“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和一般人并无什么区别,只不过……贵国新皇借臣一事儿,另有目的,今日你这般讯问得到答案后,怕是会误了贵国新皇的计划。步梓凡今日好心提醒你,今后你的仕途之中如不够沉着,怕是会误事儿啊。”

听我这么说高绍良似乎动容了,思索了片刻,凝神的模样立刻散去,笑道:“梓凡兄台说的是,不问了不问了,新皇自是有其缘由,做臣的该是任其安排才对。”

我挑眉,也随着笑道:“君要臣如何,臣便如何,不该多问多疑。”他呵呵的赔笑着,与我说了些别的,好似方才怒气冲冲的人不是他。

聊了片刻,他便起身辞去,且今日君子楼的茶他请,我倒也无所谓,就随他去。我是没打算离开,还想继续坐一会儿。

没多久,又来了一位客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做皇帝不久的楚政君。

看到他一如平日里穿的一般,懒懒散散的来到君子楼,我仿佛回到了之前他没有做皇帝的时候。

他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可知方才离去的人是谁?”

“本该做丞相的高绍良。”我咀嚼着茴香豆,缓慢回答。他摇头:“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他是我女人的兄长。”

他女人?我猛地抬头看他,真的没想到他竟与我说起他的女人,我不仅惊而且完全诧异:“如何?”

“皇后的位置,还空着,只等一个月后你的答案。”他微笑着。我又惊了,彻底的。

难道我与颜沛锦说的谎要成为现实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说个谎而已!并不想真的做什么皇后啊,而且还是泽瑞国的。

“做太子之时,府中女人不少,但碰过的只高绍良之妹一人,如你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我也可将其妥善安排,绝不让你见着心烦。”

要不要这样吓人啊楚政君,你这是做什么?要让我成为那传说中的狐狸精吗?夺取本该是别人的东西,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那什么……你你别胡来啊,你留着自己慢慢享用,我不介意完全不介意的,真的。因为我根本没打算留下来啊。”

“不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楚政君笑了笑:“我只是与你说全了,一月后你若留下,皇后之位是你的,整个后宫只你一人,我绝不宠其他女人。”

我感兴趣的是楚政君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模样,但今日他并未提起娈童,到让人奇怪:“所谓……你是断袖一说,你怎么不顺道解释解释?”

“断袖?哦,这个我可以解释。”他失笑的说:“成为断袖全然因为二哥,就是楚骁君。若非他将太子之位退让出来,我怎可能让人造谣说我是断袖?当初他将喜欢你哥哥也事儿告知我,还有意无意告知我要退让之事儿,我只当玩笑。见到了你哥哥后,我真正确定他是真的要推掉江山要与你哥哥相守一生。我不愿做太子,便故意说自己是断袖,也说喜欢上步梓凡,要与之争一争。然他却给我寻来了个与步梓凡长相九分相似的你来敷衍我。当初在香宛国,我几番想为难于你,只不过是为了引出步梓凡,好让他们不得安生,让他们放弃私逃之念。可未曾想……他们决定的事儿,便不准备再改变,而我……之后你也便大概清楚了。”

当楚政君说完后,我却深深的开始同情他了。不想做的,被迫得做,不想要的被迫得要,就连断袖的恶名都愿意背上了,却还是推搪不了这个担子。

楚政君说完后喝了口茶,之后笑眯眯的与我说这句话:“不过,若子卿是断袖,我愿意陪你一起做断袖啊。”

“……我不是断袖。”我同情这个假断袖。

楚政君哈哈一笑,满是笑意的眼眸盯着我道:“不如,你我亦是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断袖之恋,如何?”

我忙扔掉手中拿起的那块糕点,忙摇手:“不要不要。”他想忽悠着我答应,才不上当。

“算了,一时半会儿你也没个准信的,不勉强你了。”他说笑着起身:“回去吧,皇宫里没个做主的,怕是要乱了。”

他,竟然没通知人就出宫了……

我心中一阵酸楚,他为了我竟然什么都愿意做,连皇宫都不要了……

因为这个,我完全没有反抗,便与之回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3=更新鸟~~~呼呼~~

喜欢颜锦墨(老二)的,都悠着点哈,以后老二那啥啥了的时候,乃们一定表太难过,毕竟人都是善变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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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情根,早种! ...

虽为皇帝的楚政君,却显得并不那么繁忙,下朝后留我这个辅助丞相问话,问完话后留我一起用膳。等他处理完国事后,又来我住的宫中休息,反倒弄的我忙里忙外的应付。

宫中的流言蜚语早就漫天而飞了,无非就是说些“皇帝这个断袖独宠从香宛国来的丞相,日日春宵,从不节制”什么的。无不透风的墙,这些流言多多少少传入我耳中。我也不去纠结或者生气,秉着清者自清的原则,继续悠哉的做这个悠闲丞相,只等到日子回国。

可是,我不去纠结这些事儿,却有人上心。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政君唯一碰过的女人,高绍良的妹妹,也是楚政君三个孩子的娘。

高贵妃,闺名为桂凤,长相气质绝佳,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煞是令人畏惧,她的眸总带着点阴冷。如今高贵的坐在房间软榻上,斜眸看着站在侧面的我。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好几番。

反正我一身男子装扮,也不怕被瞧出什么倪端来,故也算恭敬的回视她:“高娘娘,您来微臣这里,只是为了看微臣的?”

她黛眉一拧,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我倒以为步梓凡丞相到底何方神圣,却未料到长的如狐媚子一般。”

狐媚子?这词我甚是不喜欢,不悦的回瞪之,“微臣不知何处得罪高娘娘了,何以这般言语相对?”

“皇上为你,竟是弃了后宫三千,若非我有三子,只怕是也因你流落出宫了。”她凤眼一眯,道:“你到底给皇上下了什么药?”

楚政君是谁?我能给他下药吗?我还要命呢,才不去招惹他。但看眼前这位,想来今日是摸准楚政君不来,才敢往我住的宫中来,威胁逼迫都由她了。但我不是任人宰割的人,“高娘娘为何不去问皇上,问我我怎能与你说?若与你说了,将来我失宠,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步梓凡!你堂堂男人,纠缠女人去,莫要继续勾引皇上!”她轻斥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怒。

我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送给她,她气的从榻上站起,走到我身前:“哼,以为步梓凡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不曾想只不过是个无用的娈童,说出去你们步家以及香宛国怕是面子挂不住!”

面子?老娘里子都不曾有过,还在乎什么面子!“娈童如何,难道如高娘娘您一般,只做个生娃娃的用具吗?如此,我想还不如做个皇上喜欢且宠爱的娈童!”

“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微臣说您是生娃娃的用具罢了,可以随意丢弃。”我是故意激怒她的。依她的性子,定会回去告诉她娘家,高家人毕竟是朝中德高望重的家族,世代高荣,今日我这般侮辱,定是抹杀了他们高家的脸面。他们会谋算着如何将我赶出泽瑞国,如此便不用我漫长等待,就可以让楚政君进退两难,自动放我离开。

果然,她怒气冲冲的看着我,忽而冷笑一声:“谁人可以随意丢弃还未可知呢。”说着,又冷哼一声,绕过我离去。

第二日楚政君给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高贵妃已经打入冷宫,今后便不再有人来寻你麻烦了。”

当时我就彻底的头昏脑胀了,我早该想到这宫中的任何一个下人都是楚政君的眼线,谁来过谁干了什么,他必然一清二楚,怎还希冀着激怒高贵妃,利用她家的势力,来威胁楚政君呢?

“你这是做什么?高贵妃也不过说了几句,又没有伤害我,你有必要如此将三个孩子的母亲关起来?”我有些后悔了,如能挽回一些,尽量去做。

楚政君无所谓的说:“这些你不必担心。只管照顾好自己,我还有政务要去处理,先走了。”他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我无可奈何的叹息,我果然成了高贵妃口中的狐媚子了,真是害人不浅。

傍晚,夕阳笼罩在皇宫上空,将这红墙高瓦照的显得越发的朦胧起来。

我抬眸看着远处,想起曾几何时我和颜沛锦一起看过夕阳的情景。

好似是去年,我们正相处最为温馨的时刻,一日无人的情况下,他搂着我三两下就飞上了皇宫屋檐,坐在瓦上看着香宛国的夕阳。那时我自然是一身男装,和他相坐看着那轮夕阳西下。

夜了,他才将我搂入怀中,让我靠在他胸膛,他还轻声对我说:“这般闲情之时,最是惬意,日后有时间一定要继续享受。”那时,我尽觉着幸福,哪里想过日后,只是软声回答:“嗯,也这般赏夕阳入夜。”

好想回到过去,真希望那日没有听到他和她母亲说的话。只可惜,一切都是我妄想。

自从上次秦鹳寺回来,我再也没有出过宫了。泽瑞国该去的地方都去了,没什么好玩的了,如今就是熬日子,过一日便少一日,离回香宛国的日子就又进一步。

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黄莺鸣叫声,圆润嘹亮,低昂有致,悦耳动听富有韵律,隐隐还带着点忧伤之意。

如今这个时候,如果真是黄莺鸟的声音,那么它鸣叫声一定是欢快愉悦的。但这清脆声音夹杂着一点点感情,只怕不是鸟儿的鸣叫,而是人为。

口技!我脑中闪过的一个重要字眼。闻声而寻源,却不曾发现花园中除了我还有别人。然而,口技声不绝于耳。

“师傅?”我小声呢喃,是他吗?

正当我以为是错觉的时候,从花园西南角的小竹林中走出一个人。一袭黑衣,头上裹着一道黑带,将一只眼遮住,他嘴角含着笑,缓步走至我面前:“徒儿,多年未见。”

师傅一如当年那般装扮,口气还是那般的痞,一点都不像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儿。

“师、师傅……”当初他说一定将师娘寻回来,不知如今他是找到师娘了还是未找到:“师娘呢?”

他笑着道:“那婆娘死了。”我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师傅是个豁达的,但看如今的他是否依然如当年那般什么都放得下。看他没什么异样,我笑了笑,反倒让师徒二人相见的场面变得有些沉闷。过了片刻,师傅哈哈一笑道:“倒是奇怪,我的两个徒儿竟在一起。”

“两个徒儿在一起。”这话让我糊涂。我记得师傅说过他还有一个徒弟,但我从未见过。现下说两人在一起,莫非师傅的另一个徒儿在泽瑞国?“师兄人在何处,师傅倒是引荐一下。”

他迈着步子往花园的亭子上走去,口中说着:“你们不是在一起么,怎还用我引荐?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丫头怎么入了那小子的宫?我虽然身居深山,但外面的事儿我还是一清二楚的,怎不曾听说过步家之女作为联姻工具,嫁到泽瑞国来。”

楚政君是师傅的徒儿,是我的师兄?师傅的话惊到我了:“师傅,您的意思是……楚政君是我师兄?”

他在美人靠上坐下,一腿搭在长凳上,一腿随意耷拉,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我不曾与你说过楚政君是我徒儿?哦……好似不曾与你说过。倒也无妨,反正你们都在一起了。”

师傅老人家轻巧的说着,我倒蹙起了眉头:“师傅,您莫胡说,我只不过在泽瑞国逗留一月,待时日到了便离开的。”他转头看我,独眼左右转着,笑道:“倒是有模有样和步梓凡一般,莫不是你替了你兄长?”

我无奈点头,将我所经历的全数告知了师傅,末了他思索起来。师傅虽是个不靠谱的人,但处事还是十分精明的,希望他能帮我劝说一下,让楚政君那人放弃纠缠。

可是,师傅却这样说:“那小子之前与我提及过,说有个喜欢了多年的女子,我想……应该是你了。”

“师傅,您说什么?”我知道师傅口中的“那小子”是楚政君,但楚政君喜欢的女子绝对不是我,多年前我和楚政君都没有碰面过,他怎可能会喜欢我?

“罢了,告知你也无妨。”师傅一本正经的样子,着实吓着人了,“可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央着你爹要跟我学口技的那次,当时我便是带着那小子一起去步府,只不过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并未见着他。那次之后,他便动了心思。”

有些话从不靠谱的师傅口中说出,着实有些惊人。楚政君早就认识我,而我从不知多年前就被人喜欢且至今。“师傅,多年不见,这一见面您不用给我这样一个大的见面礼吧。”我捧着小心肝坐到了师傅对面,看着他老人家。

“你师傅我从来是个吝啬的,所以别指望这是礼。”他笑了笑,道:“继续说,那小子回来后,不停的作画,将那日你在你爹面前撒娇的模样,全部画了下来。就连我想看,他都得慎重考虑后,才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小子对你是情种颇深。”

楚政君……我道他何以那么快就喜欢上我,还如此迅速的决定将皇后之位给我,一切都顺着我,原来早先就种下情根了。可是师傅啊,您出现不是给我惊喜,是给我沉重的打击和意外。我宁愿不知道这一切啊,我想回国,想回自己的家!

他见我沉默不语,摇头笑了笑:“你心中有了别人,是吗?”我点头,就是那个得到我身心却又利用我的男人。虽然我一直努力的想要忘记他,可,不管我怎么做都不会忘记,反而让自己的心和脑海中满满都是他。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如此,我便继续劝说让那小子死心。”他无奈摇摇头,停留了片刻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再告诉他,香宛国丞相的女儿,绝不会远嫁到泽瑞国来,他不死心,一直给自己希望。如今有希望了,却……”

“师傅,您别说了。”我忙打断他老人家,若再说下去,我怕我心软做出冲动的决定。“罢罢罢。多说无益,我还是劝劝那小子吧。”说着他起身,伸展了下筋骨,回头看着我道:“丫头片子现在是越发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愧是步骞那老头的女儿。”

听着师傅的夸赞,我却笑不出来,心中一直想着师傅方才所说的一切。“丫头,不是师傅偏袒那小子,如果可以……师傅倒是希望你们在一起。莫像师傅这般,等人死了才知道去寻。”他说完扔给我一个荷包,便离开了,依然用口技发出清脆且带着哀伤的黄莺之鸣。

看着师傅落寞的背影,我想起了两个人,一是楚政君,二是颜沛锦。一个教我心疼,一个教我恨。

打开师傅留给我的荷包,取出其中的东西,展开来看,我不禁笑了。这是一幅画,其上画着一个小姑娘扯着一男子的衣袍大哭……

这画中人是我,被我扯着衣服的人是爹爹。楚政君的画技这不错,画的神乎其神。

莫名的,看着这画我眼睛竟有些湿润了,突然眼就模糊了。忙将画收起来,害怕那不争气的东西落下来,打湿了这幅画。

自从见过师傅后,我便恍惚了。

日子过的是浑浑噩噩的,可是楚政君的一言一行总教我不经意的去留意起来。或许我是在好奇,当年还是个乳娃娃的我,怎么就被他给看上了。而且,这么多年他却从未忘记过。

我心中喜忧参杂,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如之前面对他,然而有些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

“子卿。”屏风外传来楚政君的声音,我惊得忙将那幅画放起来,这才绕过屏风走至外阁:“今儿不用看奏折么?”

“看的差不多了,如今天下太平也没有那么多政事儿。”他见我微微一笑,自行落了座:“今儿我给你带来南边的东西,给你解解闷。”

“是什么?”我也坐了下来,给他倒了杯茶:“一国之君别老琢磨些和国家无关的东西,玩物丧志可不好。”

他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道:“何以?我可不是那种人。”说罢便拍了拍手,立马见一群宫人们抬着一口青花大缸进门。我好奇的凑上去看,只见白底缸中游荡着三条黑色、两条红色的金鱼,各自欢快的游着。

宫人们将大缸安置好后,便出去,楚政君便过来给我讲解,指着黑色金鱼道:“这是墨龙睛。你看它圆鼓鼓的腹部,是不是很可爱。它的尾巴跟扇子似得,展开很好看,尤其是它的眼睛,乌黑乌黑的,跟算盘珠子一般大。”说着又给我指那两条红色金鱼道:“这是蝶尾金鱼,最是好看的便是它的尾鳍,舒展开来如飞舞的蝴蝶,十分漂亮。这两个品种都是珍品,尤其是墨龙睛,通体如墨一般,实属难得。”

他细细的为我解释着,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英俊的他这时候竟有股子挥抹不去的亲昵之感。轻启薄唇,缓缓吐出言语,当发现我并未仔细听,他才抬头看着我:“方才我说了下饲养的注意事项,你记住了吗。怎么了,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摇头,心中却琢磨着他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只能看着他自己绘制的画才能表达对另一个人的深深思念,就算师傅告诉他别想完全不可能的事儿,他还是给自己一丝希望。

莫名的,我好似懂他。或许他一如我一般,明明得知不可能在一起,却还给自己一丝的幻想。

他因我给自己希望,而我因颜沛锦给自己希望。

原来,我们是同类人。

“如没有记住,我再与你说一番。”他微笑着,那双闪着精光的眸子十分亮,好似孩子一般。我点头,细细听着他说。

……

一开始,我以为一个月是那般的难熬,然而从观察楚政君这个人的时候开始,我却觉着时间过得似乎快了些。

当一个月期限到的时候,楚政君倒没有再问我要不要留下的问题,而是含着笑,为我准备回国的事宜。

这一个月中,

52、情根,早种! ...

他为我所做,我全然看在眼里。可当他笑着要送我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却有些不舍起来。因为我的答案早已确定,他已经妥协而不愿强迫我,放我离开,他已然放弃了吗?

如此,也好。我的心本就不在这里,拖拖拉拉反倒显得矫情了。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带上了些随身的物品便出了宫。却未曾想他随后也跟着来,而且他是做皇帝之前的装扮,一副懒散傲然的模样,却叫人感到亲近。

他将我送至城门口,未下马车时,他开口说:“师傅告诉我,强求不得。我也不强求了,既然你从未对我有过一丝的眷恋,我何必再苦苦纠缠与你。只怕是越纠缠,越让你难做。”

他,处处为我想……

看着他那双满是黯然的眼眸,我却不忍再去伤害,可是……心中却有那么一丝难过。

“放开是好的,我这种早已不贞洁的女子,完全不值得你付出真心。”我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段日子是我做丞相以来过的最为悠闲的时候。我不会忘记在泽瑞国的每一日的。”

他含着笑点头,而后决然下了车。

他回去了,马车也开始动了。

然此时,我双眸中的那些不争气的东西却止不住的落下来,这是为何……是因为楚政君的放手?

或许,是了。

一如方才所说,我这种已经没了贞洁的女子,完全不值得他付出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深情的好男人背后总有那么一个欠抽的女人。

这个欠抽的女人,总是衬托出了好男人的好。

青冥居→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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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嫁楚,远离! ...

连日来,我食不下咽,坐在马车内昏昏沉沉的,满脑子都是楚政君的身影。

我不认为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更不认为自己放下颜沛锦了。可是,为什么我会时时想起他,他的一言一行,他痞痞的笑容,赖皮的行事,时而叫我心情舒悦,时而又叫我心怀挂念。

我也不认为,自己是因他太过轻易放手而感到不舍。可是,又是为了什么,才有那种割舍不下的感觉呢?

“少爷,再行半日便要离开京都南面的这个小镇了。”鲁坚打开车门进来,看到我先愣一下,看我手中的书脸霎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您不是说沿路游玩回去吗。这两日便是七夕了,据说这个小镇上有隆重的迎仙仪式,能求的一支好签呢。”

我捏了捏手中的书,笑道:“那就留两日罢。”回国后,便没有了这般闲暇时刻,趁着这次好好的让自己轻松一番才是。鲁坚点点头又出去吩咐马夫怎么走。

我看着手中的书,笑了笑,再看窗外,神思却不知道在何处,过了这个小镇,再没有什么地方或者事物能够牵扯到泽瑞国京都了。

在小镇上住了下来,又感受一番这里的风土民情。泽瑞国这个偏南的国家,不论男女,总予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而从楚政君身上却看不到那种南方儒士该有的气质,反而是他时而显露的霸气,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北方人。

不禁从别人身上又想到了楚政君,真是该死!这几日怎生总想起他!

夜幕,和鲁坚两人准备出门,据说泽瑞国人最是喜欢放河灯许愿,我好奇着,也想去瞧一瞧。

小镇中央有一条小河,横贯整个小镇,据说这条河是这个小镇是赖以生存的母亲河,每年七夕不仅迎仙,还拜祭河神。当我和鲁坚来到河边时,镇中的百姓集结起来,一起祭拜河神。

百姓匐地,跪拜着河神,而我站在远处并不打算下跪。在我一边的鲁坚早就跪下了,我瞥了他一眼,心想要不要这么入乡随俗?余光撇到离我三米开外的地方也站着一个人,夜虽黑,却有千百盏花灯照亮,故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看到他的时候,我讶然,拧眉抬眼,停顿了一会儿,朝他笑了笑,这时我的心竟是如水一般静然,还有一丝丝的心安。

他那双如星辉一般的眸子闪过了笑意,他抬步往我这边走来。一身便装的他,将股子霸气全然遮掩住,总是显得那么随和,那么亲近人。不过担心他怎么来这里了,放着国家不管,来这种小镇做什么?我不认为他是来寻我的……

当初我说我并非贞洁时,他面无表情的下了车,头也没有回,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的介意自己喜欢的人的贞洁给了别人。

“恰逢七夕川上遇。子卿,你我相遇是缘分,是注定,你可是这般认为?”他含着笑,目光看着河面,以及背对着我们跪在地上的百姓。

我笑了笑:“是什么事儿让你亲自寻访这个小镇?”

“寻心,我的心丢了,需要找回来。”他的话落,我便惊了一惊。尴尬的咳嗽一声,道:“你的心怎么可能丢,心若丢了,只怕是活不久了。”

“是,若再找不到我的心,我想我真的活不久了。不过好在这会儿已经找到了我的心。”他侧头认真的看着我,让我不知该回什么,他续道:“子卿,别走。不管你的过去如何,我都不想让夺走我心的你走。我在乎的是以后的你,而不是已经成为过去的你的经历。”

不得不说,我感动了,因为楚政君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

离开前说“自己不贞洁,不值得他付出真心”的话,是试探他么?那种话我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思考而出的,难道这就是我内心想要说的,还未经过我深思,便说了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是自私的,是无耻的。

我自然不希望我是这样的人,既然心里有别人,就不能不公平的对待他。可是,离开的这两日,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这是为何?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若没有他,离开便是开心的,便是解脱的,可为什么……想到回国便时常面对颜沛锦,心中便有些抵触,想到再也不可能见到楚政君,心中却有些难过。

我知道,为何抵触颜沛锦。因为……诸多事宜让我难以去面对心里的他。可为楚政君难过,我却一直没有明白,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理。

“对不起……”我看着一脸认真的他,艰难的启唇,下一刻却被他打断,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我竟感到一丝的放松以及一丝的解放。

他沉重的呼吸着,叹口气开口:“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三个字。”他顿了顿,续道:“我不求你能立马忘记颜沛锦,但至少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别走,好么?”

“回国的书信已经寄出,虽可晚一些回去,但……我……”话说到这里,顿住了。抬眉看他一脸喜悦的模样,我这几日悬着的心竟是放了下来。“如此,你便是答应暂且留下了?只要你答应就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不由笑了。

这人真的不适合当皇帝,瞧这似是得了宝的孩童模样才是他的本性啊!

他还欲抓住我,但看了看周围,瑟缩的将手伸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瞧着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了,谢谢你子卿。”

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这段时间若不是他,想来我一直沉浸在颜沛锦所给的打击之中不可自救。是他的无理痞样叫我将那些烦忧藏在了心底。他再一次的出现,让我对自己说: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别这般局促啊,我是女子都不曾这般害羞呢。”看着他的窘迫模样,我不禁好笑,这时候的他是最可爱的。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笑道:“是了,我便是喜欢你这种豁达的女子,不像别的女子,别别扭扭的矜持没完。”

我斜他一眼,道:“我虽不怎么矜持,但也是有底线的,你可莫胡来。”他哈哈一笑,伸手推了推我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七夕,和楚政君一起过,很不错。我点头答应。

他再欲伸手拉我,又缩了回去,有些怯怯的看着我:“你介意吗?”我看着他这幅模样,笑了笑道:“你若不介意牵着一个男人走在夜市上,我也不介意。”

听完这话,他毫不犹豫的拉起我的手,道:“等你心甘情愿这一日,已经很久了。”他没有看着我说,我只是侧过头看他侧脸,发现晕黄的灯光下他的耳后泛起了一片红晕。

手被他的大掌紧紧的握着,几番松了松,想是怕将我捏疼了吧。我回握了他的手,他更是紧了紧。

这时候,我心无杂念,只是想着此时只有我和他。心里淡淡的不舍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然。

这两日的纠结,竟是全部放了下来。想到这里,我又紧了紧他的手。他侧目看我,微笑着,显得那么随意,淡淡的温馨存在让人心存感激。

随着他,来到小镇上最高的观音塔塔顶,他指着天空道:“一会儿你就会看到惊喜。”我看着高处,墨蓝色苍穹,那么深邃,那么高远。我想,会有什么惊喜呢?楚政君他总是给我惊喜,每一次惊多过喜,却不知今日会如何。

当我专注的看着天空时,他低下头在我脸颊边亲吻了一下:“看天边。”我依然看着,脸上也感受着他的吻,细细的,温存的……

然,此时我却想起了颜沛锦。

强将颜沛锦的身影压了下去,微微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笑道:“飞在空中的白色东西,是灯笼吗?”

他离开我,点头:“百恩灯,天上已经有了九十九盏灯,剩下的一盏由你来点燃放飞。”

随着他的安排,我点燃了最后一盏灯,在他的帮助下,让灯飞向了天空,他说:“我记得从一本书上看到过,有人提起什么‘孔明灯’,我按其原理,制作了百余盏,只为今日放给你看。”

那本书一定是香宛国盛苏氏所写,只有她的书中才有各种奇怪的东西。“你,花了很多时间吧。”从我离开到这里,这期间他一直琢磨着,没有放弃继续追寻我。

得帝王之心,何其难得,而我却还在浪费这难得的感情。心中一阵感动,看着那些飞舞的百恩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这时我心依然有一丝的不情愿。可,我环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僵持和犹豫,他终是伸手迟疑的揽住我的肩:“我等这一日等了很多年,你知道吗。”

我点头,师傅的出现就是为了牵红线,他的事儿我都知道,他的心我也完全明白。只不过,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知道一百盏灯上都写着什么吗?”他问,我摇头猜测:“不会是我的名字吧?楚骁君就这么干过,把我哥哥的名字全都写在衣服上。”

他侧头,月光下他的眸子那么清澈,亮如水泛起水光,满是笑意的看着我道:“我和二哥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被他的话逗乐了,我“噗嗤”一声,没有控制好笑了出来,“你……你……”这话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他和楚骁君的行为,简直叫人无法理解。“楚骁君的做法我琢磨很久终于知道了,他要我哥时时刻刻的在他身边,那你……是要我飞天,再也别回来的意思吗?”

楚政君瞪圆了眸子,慌忙解释:“我、我没这个意思。”我继续笑道:“那是什么意思?”

“泽瑞国的天空任你自由飞,希望这里不会拘束于你,希望这里能够让你长久停留,希望你在高处能够看到我。”他认真的说着。

我却不知为何,因他的话,哭了出来:“你值得么?为了我你值得么?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

我的唇被他用温热的手捂住,他摇头指腹将我脸颊上的泪抹去,道:“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将来。只要将来你过得快乐,Qī.shū.ωǎng.那就是值得的。”说完,他拿开手,低头凑至我脸颊边,轻声问:“可以吗?”

他虽然是个霸道的人,但很多事儿他都会询我的意见,不像颜沛锦,想了就做,很少询问我。

抬眼看着他,那双眼中有期待,更有一丝担忧。我怎能忍心伤害他?而我却一直在伤害他!

点了下脚,我主动凑了上去,轻轻的含住了他的唇,又啄了一下,离开道:“如今,可以。”得到准允后,他眼眸中的狂喜,如龙卷风一般,立马侵袭了我,他的吻也如波涛一般,席卷而来,将我淹没在海浪之中。

当夜,我便被楚政君带回了泽瑞国京都,他问我何时嫁给他,我当时只是一笑。“嫁人”这个词,好像离我很遥远,可是当他期待我答案的时候,我又清楚的知道,既然已经决定留下,那么不能拖延些什么,该正视自己的终身大事以及这个一直喜欢着我的楚政君。

我,与杜致林还有婚约在身,倘若嫁与别人,那份婚约必然得正面解决。且,如今我还是香宛国的丞相,如想要嫁人,第一先得通过爹爹,再考虑如何解决步家危机。我不打算如步梓凡一般不顾步家而逃跑。我要妥善安排步家,为了步家亦是为了我未来的幸福。

我将所顾及的全部告诉了楚政君,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一切由他安排。既然决定了,就将自己的一切押给他了,什么事儿都不必顾忌,完全依赖他。

我,一直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当觉得可以时,将自己的一切都付给另一个人。当初的颜沛锦是如此,如今的楚政君也是如此。

或许于我来说是信任的第一步,也是不给自己后路的一步。

……

悠闲地在泽瑞国宫中待着,每日看着楚政君忙碌批阅奏折,看着他训大臣;看他蹙眉的样子,他扔掉奏折大怒的样子,他看着奏折自顾自的微笑的时候……

当,一个人的生活中只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时,只当是幸福满满,心悦情怡。

见他打发了群臣,朝议事后堂走来时,我忙将虚掩的门关了,跑至内阁的软榻上佯装睡觉。这段日子,我如金丝雀一般被保护起来。若说之前,住进他的别邺或者皇宫,我都会觉得他是禁锢我,心灵的禁锢。可如今,我却宁愿被其藏起来。

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得到幸福的女人。

他给我准备很多女装,很多喜爱的首饰,很多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我是女子,自然不愿多的去做男人该做的事。和颜沛锦在一起时,他从未想过帮步家帮我摆脱“步梓凡”的身份。在人前,我和他同为一朝之臣,私下我又是他的女人。

一明一暗,教我觉得做女人的一面是多么的不堪。

而楚政君……入了宫,随我着女装到处跑,随我和宫女们闹着玩,他也在筹划着让我恢复身份的计划。我期待着自己摆脱身为“步梓凡”的日子。

“子卿……”某人抓起了我的手,摇晃了下,我甩了甩手,故作翻过身来,继续睡。又听他道:“如梦一般的日子,子卿……你竟真的在我身边。”

哗!这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吗?如梦一般的日子,其实我也觉得是。之前和颜沛锦是如梦一般,如今和楚政君也是如梦一般的日子。

我从来不愿从梦中醒来,从来不愿。

“要你这辈子都在我身边,一辈子。”这霸道的人趁着我睡着,占口头上的便宜,也不怕被我知道嘲笑他,“希望,这不是假的……”忽而,他沉沉的叹息一声,教假寐的我一怔,我明明就在这里,还是令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在害怕着……

53、嫁楚,远离! ...

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看向他。他给我的是一个侧面,而他的双眸却看着窗户方向,眼中的憧憬与担忧时隐时现。

不忍再看他有这样的眼神,猛地起身环住了他:“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

他回过神,回抱住我道:“有时候幸福来得太快,怕是失去的也太快。”我心下一怔,之前我与颜沛锦不就是如此吗?我们太快……

“幻想多年,如今得以如愿,竟有些不敢置信……我真是患得患失。”他苦笑一番,放开我:“别睡了,出去走走吧。”

我摇头,定定的看着他:“你可想好了解决的法子?”他点头,道:“唯一的法子,就是让‘步梓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制造一场意外……”

细细听了他的计划,我也觉得可行,香宛国的丞相回国之时死在香宛国境内,与泽瑞国无关,但……颜锦墨会信么?我知道,颜沛锦必然不信,他会揭发这个计划吗?

“就按你的法子行吧,总之步家不能受到牵连。”

他点头,眸中带着丝丝笑意,道:“我成了第二个楚骁君,拐了第二个步家人。”

“所以说楚家每一个好东西。”我别了他一眼:“倘若不是楚骁君,如今我怎会成了丞相,怎会……”怎会和颜沛锦亲密接触,怎会成为他的棋子,怎会受其伤害?

该死的!既然已经决定放下颜沛锦了,为什么想起他还是觉得心痛!

若我不能真心对待楚政君……就不要伤害他!不能伤害一个对我如此上心的人!绝对不能!

“让我摆脱这个身份吧,新的开始等着我。你说了,要我做皇后的,我要做泽瑞国的皇后,唯一一个从香宛国嫁过来做了皇后的女人!”三国联姻的例子很多,但一般嫁与另一个国家的,最高能做的便是皇贵妃,做了皇后的还真是一个没有。

他宠溺的看着我,伸手抚摸我的脸颊,笑了笑:“我会让自己的女人,得到一切女人梦想得到的东西。”没有誓言那般气势,但这话让人听着舒坦。

女人梦想得到的东西,无非就是至高的虚荣,是那在上的权利。然,我想要的是真心,楚政君给得起。那么……他想要的呢?我能否给得起……答案,未可知。

……

这夜,皇宫北所无故着火,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轩波。北所是三位皇子住的地方,楚政君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自然第一刻赶往北所,而我呆在他的寝宫,等着这件事儿的平息。南方是一个比较湿润的地方,起火必然另有缘由。但我从未想到过,这个缘由因我而起。

我正开着窗,往北方向看去,那边红彤彤的,似乎火势不小。正有些担忧楚政君和他的孩子们,却未料背后有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看来你很是担心他。”

听到这个声音,我是又惊又恐,颜沛锦!莫非北所的火是颜沛锦放的!我迅速转过身来,看到颜沛锦一袭夜行衣,笔直的侧着身子站在寝宫殿中央。

“你……是你?”

他手握着剑,手上的青筋显而易见,周身寒气逼迫,他微微侧过头来,冷笑一声:“我真是痴傻,为了你这种女人,不惜去放火烧了楚政君的皇宫。”

“你在说什么?”为了我?

“我说什么,我说为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我去放火!你明明不值得我这么做,但我认为值得,我还是这么做了!”他三步并作两走,很快走至我面前,一手迅速钳制住我的下巴,“女人,你我在一起半年多的感情,竟抵不过你和楚政君一个月,你当我是什么?不能给你皇后之位,你便寻一个能给你这个地位的男人!你当我是什么?半年多的感情,你说忘就忘了,说放手就放手的吗?步子卿,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只是你为了做皇后而使用的工具?若我当了皇帝,你便理所当然的是皇后,我一朝跌落谷底,你便弃我而去!”

他的话让我听的一愣一愣的,眼中的泪水立刻泛滥了起来,无声的下落。他也知道我们半年多的感情,他也知道这感情忘不了,放不下……但,他说我为了皇后之位将他当做工具,我是一万个冤枉!

“颜沛锦,你当真不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当真不记得你在沁染宫和馨太妃所说的话么!”他不记得,我还记得,一个字不落的记得。

方才他看到我落泪时,眼神明显滞留了片刻,我知道他还是看不得我哭。而此时我这话才落,他竟是瞪大眼眸,不思议的看着我,钳制我的手也松了开来。“那日我和母亲的对话,你听了去?”

“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这句么‘对于步家之女我绝无一点情感’,我还记得馨太妃说‘要步家家破人亡’的话!你们的每一句对话都被我听到,被我深刻记在心里,你想抵赖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今,你还想将所有责任归咎在我身上吗?”我很不愿意回想起那日他们的对话,每每想起,就觉得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的刺向我的心脏!

他冷傲的外表让人畏惧,可他忽而笑了起来,更是让人心生恐意,他道:“你这个笨女人,你不会深思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原因,为什么这时候才说!”

我退了一步,靠在窗边,别过头不看他:“说了又如何?难道听你的谎言吗,再听你的甜言蜜语将我蒙骗吗?”

他再走一步,将我拉向他,让我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他低头看着我:“我可以发誓,从开始喜欢你后我不曾欺骗过你的感情。母亲对步骞有恨,要我除去步骞,但我并未这么做。若我真要除去步骞,你觉得如今他还能活的好好的吗?若我真的只是想利用你,那你告诉我,我利用你什么了?和你在一起后,我努力去做,努力让父皇发现我的好,可最终结果是什么?皇位依然是二哥的!若我真的靠你拉拢你爹,如今我还只是个佩亲王吗?步子卿,用你的小脑瓜仔细想想!”

我愣愣的看着他,早已无法思考了,一切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我不去想了,不想再纠结这些问题了,我要放开这些,要做楚政君的皇后,要和楚政君在一起,这是这几日我答应他的!

“真是天意弄人。”我不知是嗤笑还是冷笑,一拳拳捶在他的胸膛:“颜沛锦,你混蛋你混蛋!”

他紧紧的抱着我:“是,我是混蛋。我这个混蛋现在后悔了,后悔早先不问清楚,以至于让你躲在楚政君这里,让你对他产生感情。我混蛋,明知道喜欢到可以原谅你的一切,却还纠结……纠结要不要追寻你而来!我混蛋,彻底的……在和你相处的日子中,渐渐的对你用情至深,以至于无法自拔。我以为我只是喜欢你在秋山唱曲的模样,我以为只是喜欢佯装强大的你,却不料渐渐的喜欢上你的小女人娇态,喜欢你撒娇别扭的模样,喜欢与你亲近,更有甚者喜欢你辗转我身下的感觉!”

起先听这话,心里得到了些平衡,因为他也纠结了很久。可他的话越往后听,怎么越觉着怪异呢?怎会让我感觉不敢看他,感觉自己的脸似乎一点点的在升温!

“子卿,若你还愿意相信我,就让我带你走!”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清楚的看到他那双真挚的眼。可是,如今的我已经分不清真假了……该怎么是好?然,他下面一句话说出来后,我知道我不用选择了。

“为了让我这个混蛋不再后悔……不管你相信与否,我都要把你带走。你已经祸害了我,就让我来解救楚政君,让他不受你祸害。”说罢,他低头咬我的唇,似是惩罚性的。我吃痛的哼唧了一声,待他放开我时,我道:“不走不走,我不跟你走!”似乎,一切经他的解释,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可,我心怎能过意的去?答应楚政君了,我已经答应他了!“对不起,一切都晚了,回不到过去了。”只有自己知道这话是否出自真心。

“子卿?”他用那双精明的眼带着狐疑看着我,不敢置信经过解释后,得到的还是这个答案。“你被楚政君灌了迷魂药了?”

我摇头,“我我……不能和你走。”无关做不做皇后,只因我答应留下,就算和颜沛锦冰释前嫌,就算要走我也得给楚政君一个交代。

“子卿!”他怒吼一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和你走。”我话才落,后颈便感受到了敲击的剧痛,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脸不忍的颜沛锦,感受着疼痛闭上了眼,之后的事儿我便再也不清楚了。

……

当我醒来时,只感觉后颈特别疼,欲伸手揉一揉疼痛的后颈,可是我抽不出我的双手来。无奈睁开眼看怎么回事,却发现有双手臂环着我。环视了一圈才发现我和他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他头靠在车壁上,似是睡着了。想要从他双臂中抽出自己的手,却不得,反而令沉睡中的他又将我环紧了。

我放弃,不挣扎,躺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气息。颜沛锦,带我离开了泽瑞国……

楚政君怎么办?我答应过他,要呆在他身边,他所作的一切都被我深刻的记在心中,我怎能这般不负责的离开!就算对楚政君不是情爱,也不能这般悄无声息的走了!

“你在想什么?眉头蹙成山峰。”他平淡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转眸看向他,只见他依然平静如水的眸子看着我,好似千言万语全然写在了那里。我缄口不言。

他却继续道:“我带你离开,去一个楚政君找不到的地方。”我一惊道:“你不要你的皇位了?”

“皇位是父皇给二哥的,并不属于我。”他轻微叹息,伸手拂去我额角的发,道:“你,才是属于我的。”

看着这个人,莫名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做对过。

“没去过西戎国吧,据说在那里夏日都能看到雪峰。”他含着笑,看着我指引着我看向窗外。马车行驶的方向是西方……

“我寻一片乐土,供你我享受后半生。你觉得如何?”

我定定的看着他,没有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期待的颜沛锦终于正面出来了!!!

瞌睡,我滚去睡觉了!!(~﹃~)~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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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54、纠结,跳车! ...

行往西方的马车正快速前行,车轱辘声不断,窗外景致也算称心如意,但车内却十分压抑,还传来他淡无感情清冷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楚政君。”靠在车窗边的我随口回答,话才落便听到他喘息声大了些,想来是有些生气了。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平静的问:“你想回去找他?”

“想来着,可我能么?”我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已经黑了,继续哀声:“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到处找我呢。”

“嘭”的一声,从他那边传来,细看才发现他捏起拳头狠狠的在车座上打了一拳,登时他周身的怒气迅速蔓延至整个车内,我不禁抖了一抖,道:“别这么虐待自己啊,谁招你惹你了!”虽是漠然而言,可我心里是一丝丝的疼痛啊。心中一直在喊,颜沛锦你疼吗,要不要紧?

可谁知……我竟纠结于要不要去关心他,又纠结于为什么要关心他。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虽然如今我们之间的隔阂全然消失。可我却总觉得不对劲,不愿与之好言相对。

“步子卿,离开泽瑞国的这几日,你时时提起楚政君置我于何地?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他压抑着怒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没有那么冲,可在我耳中听来依然有些不顺耳。“嗯,没想过你的感受,那你又何尝想过我的感受?我一声不吭的走,这种歉疚感你体会过吗?”信,立人之本。我连这个最根本的都不存在了,何以面对对我如此情深的男人?

他双眸直逼向我,恨不能吃了我似得:“你不是我,你怎知我没有体会过?”我哼了一声,笑道:“是啊,我不是你,我又怎会去想你的感受如何?”原来,口是心非的感觉竟是这般的痛苦。他可知,我说这话时心抽痛的感觉?他可知,我其实不愿如此对他的?

对于他让我在楚政君面前失去信用,不经我同意,将我打昏带走的行为,我是耿耿于怀!他霸道惯了,不管别人愿不愿,执意做自己想做的。

听他倒抽一口气,我心里也是一抽,他道:“我竟是高估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停顿了一会儿,他冷笑一声,续道:“我以为,我解释后你会回心转意,竟都是我的痴心妄想。”

我别过眼不看他,莫名觉得窗外的景色也不过如此,口中小声呢喃:“讨厌,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烦人烦人,他若不好声好气的说话,我绝不会好言待他。

“你说什么?”他口吻似是有一丝的惊讶,“再说一次。”

我摇头:“好言不语二次。”而后静静的看着外面,心中一片失然。他似乎从不想自己的过错。之前,我无缘无故与之决断,他只当我是红杏出墙,喜欢权势喜欢虚荣,巴结颜锦墨能飞上枝头,才与之断情,他却不曾想过自己的过失,如此他便是不了解我的为人。如今,明明他固执在先,不经我同意将我带出来,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竟出手打我,他竟是舍得打我!但他还不自知,叫我如何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主子,前方是石子路,一路前行会有些颠簸,您和步小姐坐稳一些。”车门外贺敏的声音传入,我侧头从门缝中看去,只见贺敏正挥着鞭子抽打马屁股。我蹙了粗眉,道:“贺敏,既然是石子路,那就行慢一点,又不着急。”

“步小姐……这……”

贺敏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愚钝了?我看向端坐着的颜沛锦,道:“怕楚政君追过来?放心,他绝不会想到你往西行。”等楚政君发现颜沛锦离开秦鹳寺,会想到颜沛锦会带我回到香宛国,但不会想到颜沛锦会去西戎国。

“如果行慢了,今夜就得露宿野外,我不愿你受委屈。”他闭目不看我,静静的说。看着一改方才的怒气,一副淡然的模样的他,我不由嗤之以鼻:变得也太快了。

瞪了眼他,转而看他方才捶打车座的手,发现骨节处竟见红了,我心下一阵担心,欲伸手去摸……动作到一半停了下来,瑟瑟的收缩回来。“在石子路上行的那么快,不是依然让我受委屈吗,你不觉得颠簸更受罪吗?”

关心他做什么?我若主动,他还不的以为我已经妥协。疼死他,关我什么事儿!恨恨的转过头,继续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心里却一直纠结着,余光也老是往他的手上瞟。

“车内有软垫,你不是坐着挺舒服的吗。”他淡淡的声音,可总让我听着似乎带着点笑意。我挪了挪屁股,瞪了他一眼,坐着是很舒服,可是摇晃着还是难受啊。

果然,一行到石子路的时候,马车开始颠簸起来,一晃一晃不说,似要将腹中的食物全部翻出来,让人难受的紧。

“我宁愿露宿野外,也不愿受这样的罪。”我好不容易将这话说完整了,却看他缓慢睁开眸子,如深水一般的眸子,终于漾起了一丝我看不透的东西,道:“野外有野兽,更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怕阴气重的你遇到。”

他说这话生生将我吓了一跳,野兽倒也不怕了,无非就是豺狼虎豹,可不干净的东西……我看过很多灵异故事,说什么狐狸精、狼人、孤魂野鬼都在夜间出现,而且专捉女人,吃其肉饮其血,以助它们达到恐怖修炼。想到这里,我不禁抖了抖身子,我不愿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不愿!

“那还是快些行吧,不要露宿野外。”我看了看车外,绿油油的树木等到晚上便是漆黑一片,跟鬼一般,张牙舞爪的难看。我畏惧的将车窗关了,忙去打开颜沛锦给我从宫中搜罗来的行李。很开心,看到楚政君给我准备的禁书还在包袱中。想来是当初颜沛锦看也没看就将我的衣物全部抱出裹起来带出了宫,这书也就是这样被他带出来的。

我赶忙翻开书,一页页的看起来,将心中的杂念全部驱赶出去。

果然,没看多久,我就被书中的画面吸引了。这书是楚政君最近给我寻的,画面和故事都是新颖的,正是我没有接触过的那类,新鲜劲儿一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什么颜沛锦早就被我忘在了脑后了。

“原来‘玄瞑鹏翥’这种做法也适合男人。”我不由赞叹,却不曾发现我竟将这话说出了口。只听到有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从我左耳传入,因书太吸引人,我也没太在意这些杂声,忙的继续翻下一页,看到第二页的图画后,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哪样?”

似是听到有人问,我以为回到和楚政君讨论禁忌问题的时候,那时他闲了就会和我说说什么姿势好,什么类型好,想到这我毫无疑虑的就回答:“一个男人仰卧,另一个男人则用左右手分别支撑着那个男人的两条腿,然后,把手绕到下面抑住那个男人的腰,这样龙根就能进入的更深了。你觉不觉得这个做法最终的结果和男女做时的‘燕同心’做法效果一样?最终都进入的很深……”说着,我就抬头看与我说话的人。

当我看到他瞪大的双眸可微张着的嘴,那副见了鬼似得不可思议的模样,登时我吓到了,此时我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楚政君。我竟然将禁书中的内容说给颜沛锦听了!这时,该轮到我不可思议了,心下一直在想:他会怎么看我?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荡?妇?

他眯了眯眸子,满是寒气的脸凑了过来,盯着我看的书瞅了片刻,道:“给我。”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颤抖着手将书缓慢的递给他:“这个……这个……”这个如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狠狠的将书拽了过去,随意的翻了几下,猛地抬头怒瞪着我:“这书谁给你的?”

“楚政君。”我如实回答:“是我要他寻给我的。”

他不敢置信的摇头,似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你一个女儿家竟看这类不雅的东西?!”他很惊讶吧,很不解吧!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就喜欢看断袖呢?当初我不是幻想过颜沛锦也是个断袖吗,还私自断定大皇子也是断袖。第一次见楚政君的时候,知道他是断袖,其实我心里也是有一丝高兴的,但他若当我是断袖,我必然是不乐意的,故当时没有给他好脸看。

“我本就不是什么雅人。”我低头撇了撇嘴道。

他道:“楚政君害了你啊!”我忙解释:“十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看禁书了。”

“什么?”今日,他惊讶的抽气声不断,都是我造成的,忽而他又叹息一声道:“我果然不了解你。”

我猛然抬头看他失落的样子,心想你终于承认自己不了解别人了吧,你终于也有这么颓败的时候了吧!“哎,你干嘛!”我心里还未得瑟完,就见他没好气的推开车窗,狠狠的将书扔了出去。

我蹙眉看向他:“你做什么将我喜欢的东西扔了!”

“你是喜欢楚政君送你的书吧!”他抽着嘴角瞪着我:“我扔了它你心疼了?!”

我和颜沛锦没话可说了!和他再也相处不下去了!他竟是将我最爱的禁书给扔了!

我瞪了他一眼,推开车门就出去,“回来!”在后的他怒喊一声。我不顾他的叫唤,到车辕边,本想叫贺敏停车,但一想他是听颜沛锦的话的,颜沛锦不说停,他必然不停。而颜沛锦也认为马车未停,我是绝不敢跳车的。

看着车后面石子路上躺着的书,我不禁心痛,无关楚政君送还是我自己买的,只因那本书的故事我还未看完,我怎能就这么扔掉呢?楚政君说这种书很难找的!

想到这里,我扶着贺敏肩膀的手松了开来,鼓起勇气跳下了马车,完全不顾他们两人的惊喊之声。

摔落地面的时候,我只觉的全身疼痛,好似左手腕在摔下来撑地的时候扭着了,比别处都疼。但看到那本书被风吹得还在翻页的时候,我竟是扯起了嘴角,笑了。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腿上的疼痛,快速跑至后方,捡起书捧再胸口,我才安心。

松一口气时转过身去,看到怒气冲冲的颜沛锦时候,我心下又是担心,一手忙将书藏至身后:“不准你再扔我的东西!”捡到书的喜悦,又担心我的书再一次被扔掉,以至于忘记了方才扭到的左手的疼痛。

“你疯了吗!步子卿你疯了吗!”从来没有听到过颜沛锦这样如老虎一般的怒吼,没有见到过他双目满是怒火红的跟兔儿眼一般,没有见过他这般害怕发抖的样子。

我被他这般模样和这满是畏惧的声音给怔住了:“我……”

“步子卿!”下一刻,我已经被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他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要吓死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几乎让我的心从胸口震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只是睁着眼看着那厢快步走过来的贺敏,他亦是吓出了一身汗,见他都有些腿软的往我和颜沛锦这里走来。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颜沛锦错在哪里了捏?为咩他自己看不到哇?求指证!╮(╯_╰)╭

青冥居→来包养我吧!(*^__^*)~

55

55、兄妹,成亲? ...

“我……我的手好疼。”此时,我才感觉到垂在左侧的手有些异样,我动动手指的时候,才发现痛几乎同一时间传达至心口,让心抽抽的难受。

颜沛锦立刻轻轻的放开我,“手怎么了?”他一放开我,我便倒了下去,这时我也有些后怕,头脑有些昏胀,似乎全身的痛全在这一刻爆发,让人难以承受。

好在他手快,行动迅速,将我抱在了怀里。我看着他道:“不要扔了我的书,求你。”这哀求声,让我感到无力。颜沛锦做事让人摸不透,但我真的希望他不要将我的书扔了,那个故事还没有看完呢。

没见他点头,只听他呼唤我的名字,后面说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没了知觉昏了过去。

……

当有知觉的时候,我觉得全身都很怪异。有一双温热的手在我赤?裸的肌肤上轻轻按摩着,好似是在抹膏药。从我的小腿到大腿,从我的腰部至肩膀……

我是在做梦吗?有人给我洗澡?鲁秋?

带着疑惑,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颜沛锦正专心的揉搓着我的左肩。我侧了侧头,看自己简直衣不蔽体,身上没有几处是裹着衣服的。但露在外面的地方不是青的,就是紫的,似乎都是磕碰所产生的。

“颜沛锦,你色狼!”我恨恨的看着他:“别碰我,你别碰我!”

他一脸的淡然,然眼眸中的不忍和心疼却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开口却是那样的伤人:“你是想让楚政君碰你?”

“颜沛锦,你无耻!”我不曾想他竟是这般想我的,他竟是以为我真是那轻浮之人!何况,楚政君这么君子之人,从没有和我提过要行男女之事,他说一切等我成为他皇后之后再进行。哪像颜沛锦,还未嫁给他,他就要了人家!

再者说,我自己心中也是有不愿的。我身体的每一处,都有颜沛锦的唇印,我怎舍得再让另一个男人去抹去他的痕迹?

“是,我无耻!我恨不能将那个动了我女人的人千刀万剐!”他口中虽然说得恶狠,然手上的动作依然轻柔,他揉着我的肩膀,将膏药一点点的涂抹均匀,可我还是感受到了他手的轻微颤抖。

我“哼哼”笑了一声,道:“好啊,你去将那个唯一动过我的男人杀了啊,有本事你就动手啊,现在就动手啊,他现在就在我面前,看着我半?裸的身体,还给我涂抹药物。”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转眸看向我,眼眸中是什么情绪,我是一点也瞧不出来。

他愣愣的问:“楚政君没有碰过你?”被问得我有些脸红,这混账人竟这样问我,虽然我从不把矜持啊、羞耻心啊、廉耻啊放在眼里,可我毕竟是个女人,这些东西我内心底还是有的:“颜沛锦,你混账!”

“原来我一直误会你了。”被骂他还笑,我已经开始不理解这个人了。他以为我和楚政君已经那啥了吗?是了,我住在楚政君的寝宫,他自然以为我早已经和楚政君那啥啥了,可他还是将我从寝宫中带了出来……

如此说来,就算我和楚政君那啥啥啥了,他还是会要我的。就像楚政君,明明知道我的贞洁早已经没了,却还是坚持想要和我在一起……

颜沛锦,你竟也有这般让我感动的时候,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楚政君没有碰过我是他尊重我,哪里像你……让人回想起来,就以为你是为了我爹的势力才要得到我的人。”我别开眼不去看他,瞧这人得瑟的,差点都不知道自己姓颜了吧!

他将我的衣服整了整,而后将我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对你是情不自禁,而非为了你爹的势力。”说罢,他将我的左手抬起,放在我的腹部。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被裹成了熊掌。“我的手废了?”不理会他说的话,我动了动自己的手,却发现完全动不了,才担心的问。

“没有,只是扭到了,过一阵子就会好,这段时间别乱动。”他心疼的看着我的手,而后转眸看向我:“你真是个疯子。”

我别开脸,不理他。若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成这样:“我的书呢?”

“你用命换来的,我怎可能扔了?这本书,我会帮你存着,等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再给你。”他一改之前的冰冷,说话十分的柔和。

我反倒不适应这样的他了,多久没有感受过他的温柔了?多久没有这样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了?每每都是在午夜梦回之时,才能看到这样温馨的场面,我以为那终将成为一场梦:“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莫与我这般客套。”他低头亲吻我的额头道:“不赶路了,你如今满身磕的淤青,马车慢一点也让你舒服一点。”

我想要躲开却因身上的痛无法动弹以至于让他得逞了。“别,你还是快点走吧,我不想露宿野外,有……有那什么!”鬼啊,有鬼!他不怕我怕!

“没事,一切有我。”他道。我将他打量了一番,满是不屑的说:“就你,能跟鬼斗?”他笑而不语,将我搂的实了些。我被抱的有些热,可不想离开他的怀抱。“你睡一会儿吧,去去方才的余惊。”他道。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闭眼。或许真的是累了,我竟闭眼就着了。

……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一个人独自行在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林荫小道上,前方黑漆漆的,后方阴沉沉的,一种前有鬼后有妖的感觉出现。

走在小道上,我不禁抖了抖,畏惧的缩着脑袋,轻声呼喊他的名字:“颜沛锦……”回应我的却是呼啸的风,再一次鼓起勇气,呼喊:“你在哪儿啊,颜沛锦……”

我不是和他在马车上吗?我不是被他强带往西戎国吗,我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人,只听到一些哀嚎声。好恐惧,好吓人!

我怕鬼,我怕出现一些可怖的画面。正于此时,前方的树木疯狂的摇动着,似乎在朝我走来,待我走近了才发现,它竟是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将我吞噬了。

“啊……”我惊叫着,想要逃跑却来不及。

正在此时,什么东西钳住我的双臂,一直在摇晃我,后还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子卿,子卿,你怎么了?”他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噩梦!一场噩梦!我从梦中惊醒过来,看到颜沛锦那张近在咫尺满是焦急的面容,不禁泪水落了下来:“真的是你吗?你没有离开我,你会保护我的对么!”

他将我搂紧了,脸颊轻轻的蹭着我的脸颊,轻声道:“你只是做了一场梦,没事了。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会一直保护你。”

“别走别走。”梦中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帮我没有人在我身边,好可怕……那血盆大口好可怖!我右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口中一直念叨着。

他不语,一手一直轻轻的抚弄着我的发,我的心静了下来,很久才从那个被吞噬的噩梦中翻醒过来。他轻言:“现在好一点了吗?”我点点头,依旧在他胸口贴着,感受着他的心跳,一如当初那般有力。

“把梦说出来,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他将我的头从他的怀中捧出来,正视着我,指腹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吹至我的鼻尖,我抬眉看他清亮的眼眸,缓缓的将梦说了出来。末了他说:“今后不管你在何处,我都会陪着你。”而后未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抱着我。

马车行的很慢,我一直被他抱在怀中,除了感觉到摇晃,其他都很舒服。而他一直端坐着,竟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坐了这么久,他难道不累么?还是一直在强忍着? “虽然有软垫,可毕竟两个人的重量呢,你放开我吧。让我自己坐着,我可以的。”

他点头又摇头,看了看脚下,道:“我抱着你躺下,可好?”我看了看马车内。颜沛锦准备的马车很宽敞,很舒服,什么矮几啊阁子啊都有,而且坐凳之间有一块很宽敞的地方,坐凳下有准备的棉被,是用来睡觉用的,独自一人享受这样的马车,真是舒坦的很啊。不过……他要和我一起躺下,让我惊讶的是他竟询问我的意思,没有用强的。

“你若不愿我不勉强,但我担心你自己躺着一会儿磕着手了,这马车还是摇晃的紧。”他好心的说着,可我从他眼中看出了些什么别的,是什么我又说不出来。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若被磕着似乎……真的很疼。“勉强答应吧。”我道。

他蹙眉道:“我不勉强你。”我瞪了眼他道:“答应!”讨厌的人,就不能顺顺人家!

他这才舒展开眉,放开我让我在凳上坐着,他取出坐凳下的棉被铺在车板上。看着他做这种本该是下人做的事儿,我看着不由心酸。堂堂佩亲王,竟是落魄的跑至泽瑞国来寻我,为了再一次和我接触,化装成另一个人,如今不惜烧了楚政君的皇宫,将我带出来……

他的做法没法楚政君相比,可他其实也并不逊色于楚政君不是吗?只不过有些行为过于激烈,让人难以承受他这样的激烈。

他铺好棉被后,不言语直接将我放倒,将我安置在软软的棉被内,小心的帮我退了鞋。而后他也退了鞋躺在我的身边,他将我的左手轻轻的握在手中,另一手却支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平躺着只顾着看车顶,不理他,若不是为了我的手不遭罪,即使心里是十分愿意和他躺一起,明面儿上也不愿让他得逞。

“很久没有如此静静的看着你了。”他在我耳边吐气说。

我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不假思索的道:“你从来就没有认真的看过我。”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以前白日里他忙,就算两人睡一起他也不曾发现他仔细观察过我。

他轻笑了下道:“我看你的时候,你都睡得跟小猪似得,自然不知道。”我有些惊讶,斜眼看他,发现他眼眸中都尽是笑意。装作淡定的别过眼,继续看车顶,“你不怕就算你带我离开,我还是会一直这样和你保持着距离?”

“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得看在九妹的面子上不是?若不是九妹,如今我只怕是还在香宛国苦苦等着你。”

“和九公主什么关系?”怎么扯上她了。

他道:“得知你是女人后,九妹一直很看好我们,后你莫名其妙的和我说那样的话,害的你我决断。九妹得知后一直在劝我,要我问清楚,后来我也不顾不理不置办九妹的大婚来寻你了。”

“九公主要大婚?和谁?”我管你听谁的话来的,我管你怎么想通的,现在我好奇的是,九公主嫁给谁了?“是皇上给选的驸马,杜致林。”他平平淡淡的说,似乎对杜致林没什么感觉。

可是当他说出杜致林的时候,我心从高处掉落在地,摔得很惨重。我不仅惊讶,而且不敢相信,这是天意弄人吗?“不能让他们成亲,绝对不能。”吼出这话的时候,我已经靠自己的力量从车板上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同我一起起来的颜沛锦,吼道:“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人成亲,赶紧回国,我要阻止这场孽姻!”

“步子卿,你在说什么?”颜沛锦双手扶住不受控制的我,道:“你莫要找借口离开我,若你借着阻止他们婚事的理由来糊弄我,我绝不原谅你!”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颜沛锦拧着的眉头,我缓缓问:“他们什么时候大婚?”

“九月中旬。”他淡淡回答。

奇:!九月,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此我心算是安下了,又道:“我阻止他们并不想着离开你,只是……他们真的不能成婚,一定不能。”兄妹两人,怎么能够成亲?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书:!他将我的左手小心放至我的腿上,道:“告诉我原因。”我答:“杜致林和九公主是亲兄妹。”

网:!“什么?”颜沛锦蹙眉:“你说杜致林也是皇子……”

我摇头:“你知道馨太妃为何恨我爹,以至于想要让你除去我爹吗?”颜沛锦摇头:“母亲从未说原因,她只是要我这么做,也因她没有合理的理由,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这么做。”

“那是因为,她以为九公主是我爹的女儿。”当年的事儿爹爹若不说,我还真不晓得,若不晓得如今这大错必然酿成了。

他凝神道:“告诉我原委。”我点头,慢慢将爹爹告知我的全数说给颜沛锦听,只见他越听眉头是拧的越紧。末了他道:“我还道当初皇上下旨时,你爹爹何以反对,原是如此。”

“爹爹反对也不曾让皇上收回成命吗?如此,只能你我回去阻止这事儿。杜致林和九公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们怎么能够成亲,这是违背伦理的!”

颜沛锦紧紧的盯着我道:“子卿,你去西戎国,我独自一人回香宛国,阻止此事儿。”我摇头:“不,我要回香宛国。”言下之意他能懂吗?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子卿。”他黯然道:“你是想借此机会回到楚政君身边吗?”

我笑了笑道:“不会。”楚政君会来香宛国找我的,我知道。但今后的事儿如何处理,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真的?”他满目如星辉一般,闪烁着光泽,可光中依然夹杂着一丝不安。我微微点头,确定回答:“真的。”

他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搂住,对外面贺敏说了句:“贺敏,回国。”贺敏答了声是,马车便转变了方向。

他又轻声道:“待这是办完,我便带你离开,再也不会来,我们不参与这世事的纷争,如何。”

我很想点头,更想就这样被颜沛锦带离,远离京城,远离那写满政治的

55、兄妹,成亲? ...

地方,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只可惜我没那命啊,只能回去,去承受本该步梓凡所承受的一切。

“办完再说吧……”我话方落,便感觉道他僵直了身子,不再言语。

这种拖延,其实是一种拒绝吧,他是不是这样认为了?后事如何,我也不敢确定,故不敢给他正面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杜致林和亲妹妹成亲,OTZ~这种事儿不会真的发生吧~~~嗷嗷祈祷不要发生乱伦滴事儿啊哈~

青冥居→求包养。╭(╯3╰)╮

56

56、楚皇,娶卿! ...

回国的路上,颜沛锦的话语相对之前多了起来,一路行来虽只是叙述些沿途的风景,只要他知晓的,都告知我。我也不拂了他的面儿,都应和着。

曾经一直期待着两人能够如此游历大江南北,看江南风华,赏天河澎湃,游江南小镇,唱江南小曲,想象着做一对无忧无虑的欢乐鸳鸯。可他身份不同,故早先就将这样的念头取消了,却未料如今正过着曾经想象的日子。可是,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短暂啊?

回国后,如何在不说出皇家丑事的情况下,让颜锦墨取消这门婚事呢?如果颜锦墨追问,该是用什么样的幌子混过去呢?我不敢担保颜锦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不会对馨太妃下手。但换做是我,谁污了皇家威严,我必然将那不贞之人除去。可我又不是颜锦墨,如何知道他所想呢?一系列的纠结,总在脑中徘徊着,我很茫然。

“在想什么?”肩膀被颜沛锦轻轻摇了下,我回过神看他,只见他蹙眉,满目担忧的看着我,我心下一紧道:“只是在想如何解决九公主这事儿。”我话说完,马车突然摇晃了下,幸得我坐的牢,不然定是要栽进颜沛锦的怀里去了。

颜沛锦不悦的朝车外望去,对贺敏道:“近日你怎了,驾驭马车都这般不专心?”贺敏优美的声线带着一丝犹豫缓缓传来:“主子,属下该死。”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颜沛锦再问贺敏。我却不解的一直瞅着贺敏的背影,自从我说起九公主和杜致林的关系后,贺敏就变得不一样了。难不成,九公主和杜致林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让人预料不的事儿被贺敏发现?而贺敏如今难以开口说?

贺敏笔直的背影倒显得有些寞落,他头缓慢的摇着道:“无妨,属下只想快些回京。”颜沛锦放心似得点头:“嗯,注意点。”而后转过来看我。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对贺敏道:“贺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别闷在心里。”贺敏将车速放慢了些,转头看我一眼,笑道:“小姐多虑了,属下真的只是想快些回京。”而后不顾我欲再开口的架势,加快了车速,车门也就此被他不着痕迹的带上了。

我看着车门恍恍惚惚的,对颜沛锦小声道:“贺敏和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颜沛锦凝眸回答:“从小贺敏便被送入宫中与我做书伴,将将十七年。九妹呱呱落地的时候,我和贺敏都知道,那时我还担心的抓着与我同岁的贺敏问母亲会不会出事。”

如此说来,贺敏是看着九公主长大的。“你和贺敏的感情,甚是深厚啊。”我感叹一声,我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能和我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闺蜜呢?真是羡慕颜沛锦有这样一位亦兄亦友的同伴。

“你别多想,我和贺敏只是兄友之情。”突然,颜沛锦带着些尴尬意味的言语迅速传入我耳中。抬头看满是焦急的他,我有些莫名其妙,“啊?我多想什么了,只不过说你们感情深厚罢了。”

他郑重的看着我道:“我们真的只是兄友之情。”我彻底懵了,我知道是兄友之情啊,他何必如此强调多次?“我也没说你们不是兄友之情啊,你解释什么?”

“你看了那么些关于断袖的书,我担心你将我和贺敏牵扯到一起。”看他脸带红晕尴尬的模样,别说真是可爱极了。“哎,你可真是提醒我了。”我推开车门瞧了一眼,再关门转回来续道:“才发现,你和贺敏挺配的。”话才落,就看到颜沛锦黑了脸的样子,我心里好生欢腾。

不过,我和颜沛锦都压低声音说话,不曾想还是被贺敏听了去,只听外面传来他的声音道:“小姐,属下早已有了喜欢的女子,请您莫再乱编排。”

我笑嘻嘻的看着黑脸的颜沛锦,吐了吐舌头:“我不过开玩笑嘛,不过刚才可是你主子先提起的,怨不得我哦。”看颜沛锦一脸僵硬,我不由再一次逗弄他:“哎呀,你说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怎能将我想的这么龌龊呢。”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不看我,也不言语。从没见过颜沛锦这般不自在过,我越发的欢快了,笑的一颤一颤的,后不小心碰着我的左手了:“呀……”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磕着还是会有一点点的痛意。

“怎样,没事吧。”他却在第一时间内将我的手握在了手里,轻揉起来,他那双满是心疼的眸子对上我的:“可还是很痛?”我摇头,只是仔细的看着他,微笑道:“无妨。”

他嗔怨的别了我一眼道:“莫要再胡闹,疼的是你自己。”我点头,挣开他的手,示意他朝外面看,后我伸手做了个大拇指微微弯曲相碰的手势,用唇语道:“贺敏和九公主。”

颜沛锦一惊,迅速的看向车门,后转头看我,也是唇语道:“你确定。”我点头,从九公主的话题开始,贺敏驾车就一直不太稳定,时有出错。方才他说他早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想来这女子不是别人,而是颜沛锦的妹妹。

猜测其原因就是贺敏身为颜沛锦贴身的书伴兼侍卫,接触的人或事都和颜沛锦有关,也因他的身份和外界女子接触的更少,故围着颜沛锦转的九公主有九成的可能就是他喜欢的人。

那么,还有一成的不可能也很快将变成可能。

“没事了,我们继续说九公主吧?我方才想到一个法子。”我故意大声说话,还一直朝颜沛锦使眼色,颜沛锦很快明白我想做什么,也跟着大声说:“倒是说说,什么法子?”我们转回话题,马车似乎也缓了一下,我心中早有定数,继续道:“如果皇上不答应,我想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逼迫皇上取消婚事。”

“如何‘生米煮成熟饭’?”颜沛锦回问,这时马车明显更慢了些。我道:“可还记得我的书童?就是鲁坚,他人忠实敦厚,让九公主和鲁坚在一起,先且瞒过皇上,只要取消婚事,而后的事儿好办。如果九公主和鲁坚对上眼,咱们也促成了一桩好事,你说是与不是?”

“嗯,你的法子果真是不错。那么,就照你的法子来。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今日正是应照了这句话。你我一起,九妹和鲁坚成亲,这虽说不是亲上加亲,可毕竟入得是一家的门。”颜沛锦附和的很好,可是扯上我,我却笑不出来了,速速隐去了笑应和:“嗯,说的是。”话虽是这么说,可我心中隐隐有担心。今后的路,谁知道怎么走?只能是来事儿挡事儿,认真面对了。

“主子,为了能早日达到京城,属下要加快车速了。”贺敏在外吼一声,随着“驾”的一声,贺敏似是发疯一般,让马车行的更快了,我和颜沛锦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贺敏所喜欢的人正是九公主,十成十的把握了。不过为了试探出他,却苦了我,马车摇晃的让人讨厌,我几乎坐不稳,若不是身边的颜沛锦,我早就磕死了。

“由着贺敏先,回头再说。”颜沛锦瞪了眼车门外,转脸回来立马漾意着温柔的瞅着我:“躺我怀里睡吧,舒服些。”我摇头指了指车板上的棉褥子:“我躺下睡。”他点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安置我了,尔后随着我躺下。

“再过三日行程,就到京城了,回去再好生休息。”他在我耳边轻声道。我神经绷的有些紧,点了点头,闭目装睡。他轻轻叹一声,“睡吧。”

这一声叹息,带着各种愁绪,让人听了心情复杂。不过片刻,睡意来临,我还是睡过去了。

梦,为什么又是梦。一路上各种梦不断。我又从梦中惊醒过来,口中高呼着:“楚废猪!”

我激烈的喘息着,依然是靠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一手紧紧的抓着旁边的人,在我起身时他也迅速起来了,“又做梦了吗?”他双手一直没有松开过我。

我迷茫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颜沛锦……

心下一片茫然。楚政君,他如今怎么样了?难以想象他此时的心情,我……只能说,我好担心他。以至于浅睡中那个冗长的梦却是那般的恐怖。楚政君,被剑贯穿了心脏,他痛苦的伸着手欲拉我,却怎么也够不到我,口中一直呢喃着我的名字。

而我却站立着,早已无法动弹,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看着他心口那汩汩红色血液扎眼而又迅速的流淌而下,染红了月白色衣裳,从上衣蔓延至衣摆,他整个人都通红一片……

血液一滴一滴的从衣摆滴下,落在泥土之中,迅速又被饥渴的泥土迅速吞噬,只留下一丁点痕迹。

他一直唤着我的名字,一直在说:“不要离开我。”然而,我却离开了,我竟心安理得的和颜沛锦离开了。想到这里,我双目酸痛,一种名为“泪”的东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一如雷雨一般迅速。

“子卿,梦到什么了?”颜沛锦焦急带着畏惧的声音,并没有让我得到一丝的安慰。我只是哭,满心恐惧的哭,担心楚政君而哭。

他如今怎么样了?他如今……会怎么样?

我恨我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我自己。为什么要让楚政君喜欢上我,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却又亲自无情的将给予他的希望抹杀了?

“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他搂着我,让我靠在他的肩窝,他的双手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一直安慰于我:“一定是太累,回去就好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而我没有将他的任何一句话听到心里去,脑海中只是楚政君那张带着痛苦又纠结的脸,那双满是绝望却又隐藏着一点点希望的双眸,还有他那触目惊心、致命的一剑,那血如河流一般汹涌的流淌,让看着的我内心恐惧,抽搐,疼痛。

这几日,不是梦见血淋淋的楚政君就是梦见我自己迷失在森林之中,找不到出路。我害怕那黑漆漆的森林,害怕那血盆大口将我吞噬掉。可,我更害怕楚政君死在我面前,他的那双绝望之眸,如烙印一般深深印在我心中,是永远也抹不去的痛。

梦,我真的希望它只是梦,不会成为现实。

“哭吧哭吧,哭出来好一些。”他一直在说着安慰的话,而我不曾理会,靠着他一直哭一直哭,心下一直自我安慰,楚政君没事,他一定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从那场梦的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可心下依然一片凄然。

“好一点了吗?”他拂去我脸颊上的东西,“喝点水静一静。”我摇头,“快些回去,快些。”心下一直焦急着,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达到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这种急迫的心情让我难受。

“好好好,你别激动。”他安抚住我,续道:“看看外面的景色吧,或许会好一些。”他起身将车窗打开了,让我坐在车窗边。

景色,不错。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可是,为什么青山变成楚政君的笑脸;绿水似是楚政君的眼波,鸣叫的鸟儿声音十分悦耳,似是他在我耳边说起禁书上内容时那般令人有兴趣;花香,我却想到了……他亲吻我的时候。

“刚才,你惊醒的时候呼唤‘除非猪’是什么,人的名字?”颜沛锦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没有看他一眼,有些漫不经心的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梦中见到的人吧。”我没说谎,就是梦中见到的人,而这个人正是颜沛锦所不愿见到的楚政君。

他没再问我,而是一直看着我。

这一路回去,他一直小心翼翼,而我却一直沉溺在那股子令人讨厌的悲伤之中。

不日便回了京,回家只有一件事儿让我值得高兴,那便是莫嫣顺产生了个儿子。爹爹帮这个孩子取名为步斐成。爹爹说希望这个孩子今后能够斐然成章,在文学领域或者政治得到成就。

我倒希望,这个孩子今后能够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走入官场,不要卷进政治领域。

京中的人和事,都是熟悉的,一切都不曾变。可是,我总觉得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得复杂了,一切都附上了让人难以排出的阴霾。

与爹爹交谈明显感到爹爹的疲惫和无奈,与娘亲亲近,却发现她心情并不那么好,想来杜致林的事儿让二老十分愁。

休息了两日后,我入宫述职。颜锦墨用了半天的时间听我讲泽瑞国的民情以及治国之策,好处不好处,可取或不可取之处,要借鉴或者从泽瑞国治国之道的基础上紧抓香宛国弊处。

大致了解泽瑞国情形后,颜锦墨开始放松了,满是笑容的看着我:“当初泽瑞国老皇帝提出要求,朕再三考虑,最后还是答应让你给泽瑞新皇做一个月的丞相,于民于国有利,于你亦是有利无害。只不过当时未经你同意,朕便这么做了,如今朕与你说一声抱歉。”

能够得到皇帝的一声道歉,真是我步子卿此生最大的荣幸。但,我恨他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若不是他,我怎会留在泽瑞国,怎会与楚政君有更多的接触,以至于如今……伤害他。

我知道,找借口是不可取的。如今,我真的只想找一个源头,让我发泄一番。可,对面这人是颜锦墨,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我却……只能退缩:“皇上,您如此令臣惶恐,臣身为香宛国丞相,为香宛国尽一点绵薄之力是理所应当的,臣并不埋怨。”这,就是作为一个臣的悲哀,不能与皇帝对抗,只能听之任之。

“如此便好。”他始终微笑着,看着我的那双眸子莫名的亮了很多且带着丝丝眷恋和喜悦,让人觉得怪异。

我本想今日就与之说杜致林的事儿,就算他罢我官,我也要阻止杜致林的婚事,可……看到他的笑容,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一种不知名的畏惧之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教寒冷从内里

56、楚皇,娶卿! ...

一点点的蔓延至全身。

不过两个多月未见这位皇帝,我怎么会怕起他来?尤其是他那张笑脸,他越是笑,我越是担心。

“对了,泽瑞国新君前些日子送来联姻信函,说他欲娶你妹妹步子卿做泽瑞国皇后,朕之前与老丞相讨论过,老丞相与朕道等你回来再论。如今你回来了,朕要逮着这个机会与你商量一下。”窗外明亮投入窗内,将这宽敞的宫殿照的通亮。他龙袍下摆在阳光中显得那么的醒目,好似提醒着我他的身份。

我正欲开口时,他又道:“朕记得你说过,令妹去江南欲嫁给你表哥,不知如今他们是否已经成亲了?如果已经成亲了,那么此事儿便作罢。”

我知道,令颜锦墨考虑联姻一事儿,必然是楚政君提出了很诱人的条约,不然颜锦墨绝不会考虑。

抬眸看这位面色苍白然笑容却依旧在的皇帝,道:“如为国考虑,联姻很好。只不过请皇上告知微臣,泽瑞新君娶吾妹给香宛国的优厚是什么?”

“南面靠近凤城的五个城池。”颜锦墨倒也不避讳的与我说了。听完这话,我心却疼痛了起来,楚政君竟为了我放弃了他的国土!靠近凤城的五个城池都是大城,而非鸡毛小地,可是他却为了一个有可能嫁过去只是一个名字的“步子卿”,而放弃五个城池。

我心痛,我替楚政君心痛,我不值五个城池,不值得他付出他的国土!

“皇上……”

“步卿,你今日有些失常。”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我怎能不震撼,怎能不感动,怎能一直问心无愧的面对颜沛锦?以至于方才激动的说话都带着些鼻音了。

我忙道:“皇上,臣是太高兴了,才有些失态的。南方靠近凤城的五个城池是历代皇帝都想要争取过来的,如今用一个女人去换取,微臣觉得十分值得。”于香宛国来说,这是天大的便宜,可于泽瑞国来说……楚政君得背负百姓的唾骂,得承受百官的上谏和阻止,于他来说是无比庞大的压力啊!

颜锦墨嘴角扬着,似乎早已料到我会这么说似得,他道:“可令妹……”

“从南方来的家书上说因妹妹近期生病,故一直拖延没有与表哥成亲。微臣想,这是天意。”我立马低了些头说,我担心他看出我的异样,看出我那双藏不住任何东西的双眸中所表达的信息。

颜锦墨点头:“如此,朕便应了此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趁着他高兴,我忙继续道:“微臣……微臣还有一个提议,望皇上答应。”

“步卿说吧。”他走回龙案后,执起笔似要画些什么。我没心情去管他做什么,只道:“妹妹出嫁,微臣想亲自前往送行。”

颜锦墨头也不抬,口吻却满是喜悦,道:“准了。”而后他快速亲自写了圣旨和信函,当着我的面着人去宣布和送往泽瑞国。

“步子卿”要嫁给楚政君了,我心情复杂,一种淡淡的哀愁弥漫开来,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皇宫。那不争气的东西总想落下来,可我还是强忍了回去,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哭?一切都还只是个头,我不能坚持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滴留言,俺好开心哇,这几日我一定努力日更的说~~给我打气,爱你们~

楚三啊楚三,真的能娶了步子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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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57、惩罚,男宠! ...

当步子卿远嫁泽瑞国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的时候,当百姓高兴于国土将扩大的时候,当朝臣们都处在喜悦之中的时候,我却找了一个地方,将自己藏了起来,看着他们欢腾,感觉是对我自己的嘲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第一次见到楚政君的地方——妓院。我还记得,当时他将我放倒,脚踩在我的脖肩膀处,让我无法动弹,那时我心中对楚政君并无恨意,反而恨的是步梓凡。回想起来,才发现当时他踩着我,只是让我无法动弹,却一点也不痛。

那之前,他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你无需给我下跪,只要你如步梓凡一般乖乖听我的话,我会万分宠爱于你。”步梓凡也不曾听过他的话,那么可以无视中间的那句。前后两句都让人无限怀念,“无需下跪”这是他尊重人的一方面,“万分宠爱”是他一直想要做的。

如果,师傅不曾出现过,不曾告知我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如今我也不会细细将楚政君的一举一动回想起来,一点点的剖析他的一切。回想起来,心中有一丝丝的窃喜,又夹杂着一丝丝的痛楚。

楚政君这人,本就不愿坐上那束缚一生的龙椅,他从容豁达喜欢逍遥自在,可却如我一般无可奈何接受了哥哥留下的担子。

他告诉过我说,他比较喜欢研究关于男女的禁书,如果可能他会去做那春宫画师,画尽天下春宫。但他也不排斥男男禁书,他说有些时候男人之间的情谊远超越于男女,比如楚骁君和步梓凡。在禁书这方面,他的阅历不比我少。而且,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讨论禁忌。

最遗憾的便是,我从来没听过楚政君耍过口技。师傅言中之意是,楚政君的口技能力比我强,可和他在一起时,总忘记让他给我表演一番。

……林林总总的将一些小事儿聚集起来才发现,原来我和他之间,早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妓院外莺莺燕燕的声音不绝于耳,推开窗便飘入俗气的脂粉味,让人觉得难受。

当初,他忍得下这讨厌的脂粉味,在这里等骁将我带来。我不由笑了,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他从不喜欢脂粉味太浓,我也记得他说过喜欢我身上清雅之味。想到他说的话,我不由笑了。

当时他很逗,非要拽着我闻个够,说不让他如意,他便不去上朝,让我做遭人吐槽的小狐狸。最后自然是我妥协,他嗅着我颈间,后趁我不注意偷偷在我脖颈间啃咬了片刻,放开我后逃也似地不见了。那时,我只是无可奈何,有气也出不了。后他给我寻了本难得的珍藏禁书,我才原谅他。

在妓院中待了近一个时辰,浑浑噩噩的我终于决定打道回府。回到家门口,就见颜沛锦焦急的在门口徘徊着。

我看着这个男人,心下又是一阵酸水泛滥。莫名的,我只是在台阶下看着他,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当他发现我回来时,也回视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盯着我。他在高处,我在低处。静静的,时间在流淌,他和我都不曾开口说话。

“少爷!”门口的下人终是将我叫回了魂,“佩亲王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我“哦”了一声,点头:“请佩亲王进府。”门口的下人忙做打点,我抬步上了台阶,他只是看着我,想要从我的眼里看入心里。

“我出去散了散步。”我受不住他的直视,忙开口解释。他点头:“我只是担心你。皇上下旨的事儿……”

我步子不曾缓下来,打断他道:“今日还未提起杜致林的事儿,皇上就说起泽瑞国用城池求亲的事儿。看皇上口吻,似是必定拿下那五座城池的样子。就算我说步子卿已经嫁给了南方表哥,他也会找别的法子来答应此事儿。”

“有可能……找别的人来代替步子卿?”颜沛锦沉重的口气道。我点头:“嗯。他嘴上一直说如果嫁了就作罢,可他那势在必得的笑容让我畏惧,不得已我便先说步子卿未嫁。”

颜沛锦似是点头,拉了拉我道:“皇上还让你送亲……这,你……”

“嗯,我的妹妹自然我去送。”如今,我已经伤了楚政君,我怎还会伤另一个人?“我想借此机会与楚政君说清楚,他从来是尊重我的选择的,相信他不会为难我。”

颜沛锦拉着我顿住了脚步,直勾勾的看着我叫着我的名字:“子卿。”等着他后话的我,却迟迟听不到后面的内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双目满是凝重和担忧的瞅着我,想要说什么,可颤抖着唇一句也没说出来。

心一紧,我握住了他的手,“别多想,我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我想留下留在香宛国,和心里的人在一起。”在他欲开口前,我又道:“但我也想顺着我的心,给楚政君一个交代。”

他双眸满含激动,却因我后面的话而黯淡了下来,不过很快转为一种放心,他道:“楚政君能够尊重你,我亦是能够。我相信你,你会处理好这事儿。”

他相信我,可是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不知道我见到楚政君后会如何……也可能,再也不回来。

“嗯。”我点头,回身继续前行。颜沛锦跟随着我,道:“刚才看到你儿子了。”乍一听,我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颜沛锦,他笑着说:“莫嫣。”我才反应过来,呵呵一笑:“你说斐成啊,那孩子是还蛮机灵的。”

他点头,“嗯,回头你我也生一个,要比那孩子还机灵。”我一愣,心顿时下落,再无心回应,却还是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呢。”

“待这几件事儿都处理好了,我们就离开。”他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入快走了几步,入了我的房间。

因为他的话,我心情越发的不舒坦起来,他至今也不曾想让我恢复步子卿身份,让我光明正大的嫁给他,而是带着我离开这里……

他放弃夺回皇位,放下了他的梦,{奇}带我远走高飞,{书}已经让我很感动了。{网}我不该再强求些什么,如今的形势,我自己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是完全被动的一方。

“好。”我简单的回答,他却紧紧的将我抱住,一手一直摩挲着我的发:“子卿,你先去休息一下,别的事儿不用多想,你身边还有我。”靠在他胸口我的点头,我身边还有他呢。

就算颜锦墨不同意收回成命,还有颜沛锦会去阻止,他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走上不归之路。就算楚政君不原谅我,我也还有颜沛锦,他会一直在我身边,一直护着我安慰我。就算今后我被人识破身份,我身边还有颜沛锦,他会一直守在我身边……或许,也只有他能将我从深渊之中解救出来。

颜沛锦要我安置下,说看我睡着再走,我笑道:“你坐这里反倒睡不着了,你还是先走吧。”他摇头,道:“看着你睡下才能安心。”我无奈,闭眼尝试着睡。可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睁开了眼看着他:“真睡不着。”

他侧目看着我,嘴角一直上扬着,那柔和如水一般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道:“不如,这样。”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我睁大眼忙起身阻止:“哎,你干嘛。”

“抱着你,你一定能睡着。”他依然自己的动作,完全无视我:“你睡着了我就走。”三两下他便将自己的外袍褪去,迅速翻身上床,将我抱在怀里:“这段时日你都不曾好生休息过,如今回家了好好休息才是。”

夏日里被颜沛锦紧紧的抱着,感觉很热,可我却不愿让他放开我,靠着他安心闭目,心中一直祈祷:不要再梦见楚政君了。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我醒来时候已经是傍晚点灯时候,身边已经没有颜沛锦的身影,想来是我睡着了他便离开了。

“少爷,少爷!”门外下人小声的呼唤着,声音有些急促。

我从床上起来,快速穿了衣服道:“吃晚饭不用这么着急。”门外的下人急的跳脚,如果是鲁坚一定很镇定,只可惜鲁坚如今还在泽瑞国呢。

“少爷,不是吃晚饭的事儿。老爷叫小的通知您,说佩亲王被罚了。”

佩亲王被罚了?为什么?颜沛锦趁我睡着干嘛去了?!回京,颜沛锦第一日就入宫了,这段时间他不在京,怎么编排的理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结果,就是颜锦墨不追究。如今这是闹哪遭?为什么罚了颜沛锦?

出了门立马对下人道:“备马车,入宫。”

王爷被罚了。如果是皇子被做皇帝的父亲罚,那是理所当然。可一个王爷被做皇帝的哥哥罚了,怎么说怎么难堪,不知道的以为佩亲王不满颜锦墨做皇帝才如此云云。

入了宫,通过贺敏我才知道,颜沛锦是入宫和颜锦墨说了杜致林的婚事。

颜沛锦与皇上道不愿自己的妹妹嫁给杜致林,嫌他只是个员外郎身份品级太低,配不上九公主,希望皇上另给九公主寻觅良君。可颜锦墨当做旁观者,完全无视颜沛锦的存在,只说了句:“朕意已定,无需再论。”

颜沛锦自是继续想要阻止,却让颜锦墨下了旨,罚佩亲王在先皇灵位前跪着,如佩亲王不知错不准起。

一直以来,在我记忆里颜锦墨是个相对温和的人,而贺敏也说皇上下旨罚跪时,并无怒色,反而带着玩味的看待佩亲王。我想,他生气都不会表现出来,给人都是儒雅的一面,让人感觉不到他周身早已弥漫了危险,以至于别人更大胆的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让人深陷危险之中不自知。那么,一会儿我就得小心的察言观色,察觉异样便不要继续说下去。

被罚是小事,我担心我再无法开口无法阻止这荒唐的婚姻。

我来到颜锦墨的寝宫前,颜锦墨身边的两个太监用身子挡着我,一副就义的模样阻止我进入颜锦墨的宫殿。我站在他宫殿门徘口徊了一下,听到房内传出来的呻吟声,我立马驻足,不愿再前行一步。如今我只好等在门口,待颜锦墨办完他的“正事”再进去找他。

不过,殿内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听着觉着耳朵十分的刺痛……

殿内传出来的声音是带着痛苦带着哽噎的男声,不是颜锦墨的。我不由惊讶,颜锦墨,真的好断袖!?

千猜万猜,原来只是我猜错了?真正的断袖不是大皇子不是颜沛锦,而是颜锦墨!想到颜锦墨是断袖,我不由噎了噎口水,心生惧意。

“丞相大人,不若您先回去吧,皇上此时……真的不便见您。”太监蔡奇哈着腰对我还算恭敬,不过他身后的那两个小太监可就没那么恭敬了,虽然颤抖着肩膀,但他们还是站在门口堵着我。不过也谢谢他们堵着我,不然方才莽撞进了宫殿怕是会发生十分尴尬的事儿来。

我看了眼蔡奇,微笑道:“无妨,我就在这里等着皇上。”尔后走至台阶边,仰望着夜空的月。颜锦墨,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他,身为皇帝的他,必然有多面。之前和他月下交谈,和他御花园用膳,和他书房议事,每一次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如今,站在他寝宫之前,他给人的感觉更是……

我不知用什么言语来概括此时的他。我只能总结自己,还是不会看人啊!

宫殿内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的,虽有间断过,可过不多会儿就又会传出来。偷听这种事儿于我来说是最兴奋不过的,但此时,我完全没了当初那种兴奋之感。反而希望房内的人能尽快完事儿。

月亮被天上的云遮掩了几次,明暗了几个回合,宫殿的门终于开了。我忙转头看向门口,颜锦墨衣衫整齐的出来,苍白的面色下隐隐浮现一些潮红,见到我儒雅一笑道:“让步卿等久了。”

我忙请安后回答:“皇上哪里话,只是微臣有要事要与皇上相谈,扰了皇上的兴致是微臣的不该。”

“要事儿?为了佩亲王?”他甩了甩袖子,面容安然,没有一丝的异样,转身往书房方向的回廊走去:“书房再议。”我随之跟上。

来到书房,颜锦墨便坐到了龙案之后,抬眉看着我:“如何求情,朕倒要听听你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