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论小三的成功与倒掉》》 · 苏鎏 · 2026-07-26
唐敏芝突然心里就有点感动了,觉得如果在这空屋子里摆上自己喜欢的家俱的话,这一定会是个温馨的家的。原来,她也曾经离幸福这么近,只是这种幸福,现在却变得有些遥不可及,在空中飘飘荡荡,很难触碰到。
“怎么样,老婆,高兴吗?”段莫邀功似地问道。
唐敏芝撇撇嘴,故意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可高兴了,什么都没有的一套房子,贷款倒是还欠了三十年。算了,改天找中介来看看,卖掉拉倒,还掉银行的欠款后,你我一人一半算了。”
段莫知道唐敏芝说的是气话,可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沙哑着声音道:“傻瓜,不要胡说八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辈子的家。我不会卖掉的,说什么也不会卖掉的。我要在这里把你娶进门,和你生两个宝宝,然后看着他们长大,给他们娶媳妇,送她们嫁出门。”
段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哑,而唐敏芝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她伸出手,也紧紧地抱住了段莫,哭道:“你这个傻瓜,这里怎么这么快就装修好了?我记得上次来,还有一小半没有完工呢。”
“我这几天催着他们做完的,我亲自监督,下了死命令了,钱也多给了一点,所以就提前完工了。我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这里打扫了一遍。老婆你看,我的手都破了。”
段莫委曲地举起手,在唐敏芝的眼前晃,唐敏芝心疼地抓着他的手,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吹着他的手掌心。这吹着吹着,就把一股火给吹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唐敏芝没有拒绝,段莫也没有犹豫。两人就在自己那套欠了三十年贷款的房子里,办完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办完之后,唐敏芝感觉还行,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适,可惜就是地板硬了些,硌得她后背很疼,以至于她突然有个念头,想要把地板掀了重新铺上地毯,这样以后她和段莫结婚后,一时兴起,也可以就地发挥,不需要非要跑床上去。
当唐敏芝把这个想法告诉郭珮瑢时,后者趴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喷涌而出。唐敏芝恼羞成怒,冲她的屁股用力一拍,骂道:“笑什么笑,矜持一点行不行,要是纪云深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甩了你的。”
“他本来就对我没意思。”郭珮瑢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补充道,“他是珈珈的前男友!”
“那又怎么样,郭珈瑢抢你老公,你就抢她前男友呗。我怎么看也觉得你不吃亏,纪云深那个尤物,可比乔湛好多了。”
郭珮瑢不想谈起这个扫兴地话题,于是翻身坐起来,凑到唐敏芝身边,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抱着她的脑袋摇晃着仔细看了几眼,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道:“小敏啊,你就这样,把自己给了他了啊?”
唐敏芝被晃得有点头晕,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
郭珮瑢晃够了后,放开了她的脑袋,突然像是被狗咬了似地,猛地蹿了起来,指着唐敏芝的鼻子,尖叫道:“啊,不对,你怎么现在才给他啊!”
“姐……”唐敏芝拉长了脸,拖长了音调,悠悠地说道,“其实,我是个外表狂野内心保守的人,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开放。”
“闷骚!”郭珮瑢果断地下了结论。
22所谓“欠债还钱”
自从郭珈瑢嫁进门后,乔湛家的饭桌上,吃饭的气氛是越来越严肃了。这最主要还是因为乔妈妈的缘故,她每天一坐上饭桌,就摆出一张晚娘脸孔来,一副“天下人皆负我”的模样,搞得其他人都不太敢说话,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她老人家炸毛,平白无故又要挨一顿骂。
情绪压抑的时候,吃饭自然是没有胃口的。所以这一个多月下来,乔家四口人,全都瘦了。郭珈瑢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也一直在减肥,现在不过是提前达成减肥目标罢了。乔爸爸倒也还好,他年纪大了,饭量变小了,少吃一点也不觉得什么。
只有乔湛,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每天回家来都打算好好地饱餐一顿的,可是一看到坐在旁边的老妈那副嘴脸,他哪怕肚子再空,叫得再响,也是食之无味。于是乎,整个人都憔悴了下来。
乔妈妈对于自己这种家族冷暴力丝毫没有查觉,也毫无改正的觉悟,依旧每天挑三捡四。如果哪一天,她一声不响地坐上饭桌,不挑菜太淡了,汤太凉了,米饭太硬了,那反倒成了一件稀奇事儿了。
不过,今天乔湛心情不错,他下班的时候,带了份礼物回来。他敢肯定,自己老妈见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于是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吃顿安稳饭了,心里美得直美泡儿。
上了饭桌,乔妈妈清清嗓子,就跟每天上朝奏报一样,正准备开口挑点毛病出来,乔湛却突然笑了起来,讨好地说道:“妈,这个给您。”
乔湛一面说,一面递了张纸过去。乔妈妈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存单,数了数,正正好20万,一分也不多。于是,她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说道:“怎么,最近公司生意还不错?”
“嗯,挺好的,前一个工程的款子收回来了,我怕您等钱用,就先给您了。”
“哼,本来就应该给我,这是你小子欠我的。”乔妈妈丝毫没有感动,硬生硬气的说着。不过这个世上,是没有人会讨厌钱的,所以她看到那张存单后,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至少收回了一部分借款,也不算是损失太惨重了。
放下了存单后,一家人开始以一种相对比较平和的气氛吃起饭来。乔妈妈不愧是老奸巨滑的老江湖了,她扒了两口饭后,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于是她便装做漫不经心地问道:“就这么多吗?”
“啊,什么?”乔湛愣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筷子一松,菜就掉在了饭桌上。
“我是说,你一个工程就收回来二十万?”乔妈妈其实并不知道乔湛的工程有多大,能赚多少钱。她不过就是随口唬一唬罢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么一唬,居然真的唬出后续报道来了。只见乔湛放下了碗筷,表情有些严肃,认真地说道:“爸、妈,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怎么了?”乔爸爸难得地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跟珈珈办一个婚礼。这次的工程其实收了四十万回来,我留下了一半,准备办个简单的婚礼,也算是给珈珈一个交代了。”
乔湛和郭珈瑢虽然很快就领了证,算是结了婚,却一直没有办过一个像样的婚礼,只是请朋友们吃了一顿饭而已。那个时候,乔湛刚离婚,手头太紧,还欠着几十万的外债,哪里来余钱办婚礼。
郭珈瑢心里清楚,也没有催他,毕竟乔湛是她抢来的,逼得太紧了,容易弄巧成拙。所以她一直等着,只是偶尔旁敲侧击一下,比如路过婚纱店的时候,会故意站着多看一会儿。平时逛商场,也会拉乔湛去珠宝店看看,虽然嘴上总说不买,但其实无形中,却给了乔湛不少的压力。
所以这一次,乔湛一拿到钱,第一个想的事情,就是要办一个婚礼。他总觉得,他跟郭珈瑢办的事儿,虽然于理不合,但也算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了。如果不办婚礼的话,总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好像他乔湛承认了自己无耻,承认了自己办了亏心事一样。尽管他真的办了,但他偶尔还是想自我麻痹一下,哪怕只是办个形式给自己看。
郭珈瑢听到乔湛的决定时,自然是欣喜若狂的,觉得自己终于要名正言顺地成为乔家的媳妇儿了。乔爸爸一向是墙头草,没什么主见,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老婆没发话,他也不便主动表态。
乔妈妈却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吃饭,一面吃还一面说:“我跟你说啊珈珈,你今天这鱼,做得太腥了,下次记得要多放点姜和蒜。”
乔湛见妈妈完全不理会自己的说法,就跟没听见一样,心里不禁有些生气,试探着又叫了一声:“妈,你对这事儿怎么想的?”
乔妈妈抬头瞥他一眼,硬硬地说道:“什么怎么想的?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消化不良。”
“妈,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好歹表个态。”
“啪!”,乔妈妈将筷子往桌上一摔,冷下一张脸来,说道:“表态?好,乔湛,这要是你要我表态的。行,我的态度就是,不准办!”
“为什么?”乔湛有点急了,“我又不用您的钱,我自己办,行了吧。”
“呵呵,你刚刚说什么?”乔妈妈冷笑了起来,“自己的钱?乔湛啊乔湛,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都让屎糊了吧。你仔细想想,你现在赚的每一分钱,是你自己的吗?我告诉你,那都是我的。你赶紧把那剩下的二十万也还给我,等你还清了七十万后,你想结婚,我不拦着你。”
“妈,你就不能先等一等吗?我保证,等我结完婚后,以后赚的每一笔,我都行给您,好不好?”
“不好。”乔妈妈态度很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乔湛我告诉你,我这儿可还有你的欠条呢。你最好乖乖地把钱拿出来给我,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法院告你。让别人也看看,这个不孝子,有钱不还给老妈,居然用来养女人。”
乔湛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还从来没挨过这么难听的骂,就算是郭珮瑢,在得知他出轨之后,也没有这么骂过他。他哪里明白,郭珮瑢毕竟年轻,跟他妈简直就不在一个段数上,乔妈妈很多精彩的骂人话,别说让郭珮瑢骂了,她就是连听都没听过。
“妈,你不要这么绝情!”乔湛一拍桌子,怒道。
乔妈妈却毫不畏惧,居然还趁空扒了几口饭,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乔湛,你不用跟我发脾气。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没有人会帮你的。父母比起一般的债主来,那已经是好很多了,父母不催你还钱,不代表你就真的可以不还了。我跟你爸攒点钱也不容易,虽然他在做生意,但开销也是很大的。我们两个都老了,除了钱,还有什么啊?难道还指望以后老了靠你端屎端尿?不全得靠钱请保姆嘛。你不要不把父母的钱当钱,我告诉你,父母不是来讨债的,你最好识相一点,赶紧把钱还完了。这样你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不管你,听明白了,小兔崽子!”
乔妈妈说到最后,把碗往地上重重地一摔,怒视着乔湛,活像一个女阎王。乔湛见状,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喃喃道:“可是,等还完三十万,大概都要明年了,难道就让珈珈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我吗?”
“这怎么叫不明不白呢?”乔妈妈气极反笑,“你们不是领了证吗?你们的夫妻身份是合法的,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有国家法律这么大的后台撑着你们,你们有什么好心虚的,有什么好不安的。除非自己做了亏心事,不然,完全没必要不好意思。再说了,办婚礼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你以前也办过,累得要死,当时不还说,这辈子都不再办了吗?”
乔湛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是办过,可是珈珈不是头婚嘛,总得给她办一个啊。”
“她嫁给你之前不就知道你是个二婚头嘛。嫁给二婚头,就得有这个觉悟。而且你还背着这么多债,居然还要花二十万办婚礼。我看你真是钱多得烧得慌了。”
郭珈瑢一直在边上听着,一句话也没插。听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跳起来抓起包包就冲出了家门,跑到酒吧里买醉去了。
她带着一怒气的怨气在酒吧里喝了一杯又一杯,面前的空酒杯都连成串儿了。吧台后面的小弟看她这样,想逗逗她说说话,却被她一个凶狠的眼神,直接给瞪跑了。
郭珈瑢没吃几口晚饭,酒量又差,这么一溜儿喝下来,很快人就晕晕呼呼神智不清了。朦胧中,她觉得似乎有一个正在向自己走来。这个人,看上去身材不错,走起路来姿态也很潇洒。郭珈瑢不禁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打量起这个走到面前的人。
是个男人,是个长得很有魅力的男人,而且是个她认识的男人:纪云深。
23所谓“旧情债”
纪云深去酒吧,本来是准备去喝酒的。他一个单身男性,既无家世拖累,也无女友相陪,去酒吧寻开心似乎成了最为合适的消遣方式。可是,当他走进酒吧,看到吧台上喝得东倒西歪的郭珈瑢,以及在她面前一字排开的空酒杯,他立刻就打消了喝酒的念头,斜斜地往郭珈瑢旁边的位子上一坐,半个身子倚靠在吧台上,冲着那个女酒鬼眨眼一笑,酒吧里立刻金光乱闪,吧台后的小弟连同附近的一干客人全都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接着便是满脸痴呆状,几个定力差的,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这一笑,当真是媚色无边。只可惜郭珈瑢酒喝多了,对这样的美色毫不动心,只是呆滞着看了纪云深几眼,然后便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了起来。
纪云深深知这女人已经醉了有七成了,便抢过了她手里那半杯啤酒,调侃道:“怎么了,刚新婚就出来买醉?是乔湛对你不好,让你心里不舒服,还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兴奋地忍不住用酒精来发泄心中的狂喜?”
郭珈瑢虽然已经醉得有些糊涂了,但面对纪云深,她还是表现出了很强的自制力和战斗力。她很快就抢回了酒杯,干脆地喝干了里面剩下的酒。然后“啪”地一声将酒杯摔到了吧台上,冲那个已经被纪云深有些迷住了的小弟吼道:“再来一杯!”
小弟正在擦酒杯,被她巨大的吼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就把杯子砸地上。纪云深并没有再次阻止,看着有些为难的小弟,点点头道:“嗯,再给她一杯。”
郭珈瑢转过头来,带着些怨气地看着纪云深,低吼道:“你怎么没有阻止我?”
“试过了,知道没用,所以算了。”
“你……”郭珈瑢伸手一指,身体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差点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纪云深适时地出手,扶了她一把,将她又送回了椅子上,然后笑道:“你看,不用我阻止,你的身体自己就会阻止你继续喝下去了,不是吗?”
郭珈瑢突然烦燥了起来,她重重地甩开了纪云深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好,那我就不管。”纪云深起身,要走,看来这家第一次来的酒吧并不适合自己,里面的客人都太疯狂了,比如郭珈瑢。
“等一等,不要走。”郭珈瑢突然跳了起来,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纪云深,然后,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倒入了他的怀里。
纪云深并没有马上推开她,他分得清楚,郭珈瑢并不是在向自己示爱,她不过是酒喝多了,一时没站稳,然后趁机吃自己一点豆腐罢了。做为一个男人,纪云深很有这个觉悟,这么一点小豆腐,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他掏出钱包来,付清了郭珈瑢之前喝的酒钱,然后扶着她走进里面,挑了一个很角落的位子,叫了两杯水,陪着她坐下。
酒吧里光线很暗,很适合男男女女做一些没办法在大太阳底下做的事情。可是,纪云深现在却很希望能有一盏灯,照亮面前的视线,好让他看清楚,郭珈瑢此刻的表情。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纪云深才听到一阵短短轻轻的抽泣声。他看着郭珈瑢将头埋进了手臂里,双肩在微微地颤抖着。
于是,纪云深觉得自己蛋疼了。他无奈地拍拍郭珈瑢,说道:“怎么了,乔湛对你不好?行了,这老公是你从你姐那里抢过来的,知足吧,不管好不好,你都得受着。谁让你死岂白赖的,非要抢别人的老公呢。”
纪云深这哪里是在安慰别人,分别就是在往别人的心口上捅刀子。郭珈瑢本来就够郁闷的了,被他这么一说,当即气得就要吐血。她立马就想起了乔妈妈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竟是与纪云深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想到婆婆说的那些难听话,郭珈瑢就哭得更凶了,简直是刹都刹不住,仿佛刚刚喝下去的酒,全都消化成了泪液,此刻一股脑儿地就全都流出来了。
纪云深将头撇到一边,偷偷地笑了几下,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过份,便收起笑意,转过头来,装做一本正经地问道:“珈瑢,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乔湛?你嫁给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钱吗?”
“呵呵呵,老娘要是为了钱,干嘛不嫁给你,非要嫁给他呀。论条件,你可比乔湛好得多了。”
“只可惜,我不属于你,不是吗?”
郭珈瑢给了他一记白眼,骂道:“是啊,你高高在上的纪大少爷,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呢。不过,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乔湛,我是真的爱他的。我这个人,从来不拿感情开玩笑。我爱他,就一如我当年爱你一样。只可惜,你是个人渣,一点儿都不值得爱。”
“我可从来没有逼你爱过我。”
“是啊,就是因为这样,老娘才气不过。”郭珈瑢一拍桌子,吼道,“我整天放下身段不要面子地赖在你身上,可你还总是一副无所谓,巴不得我去爱别人的样子。纪云深,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男人。你到底靠着这身皮相,欺骗过多少无知少女啊。”郭珈瑢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少男。”
纪云深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烫金的打火机,从一只手抛到另一只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否定道:“我纪云深可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不管是你也好,其他爱我的人也罢,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要我呢?”郭珈瑢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头扑进纪云深的怀里,狠狠地揪着他的衣服,将眼泪全都擦了上去。
纪云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说:“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所以,放弃吧,珈瑢,既然费尽心机把乔湛抢到手了,就跟他好好过吧。也不枉费你姐姐受伤一场。”
“哼,她巴不得我们离婚呢。”郭珈瑢抬起头来,满脸泪痕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是个正常的女人,会这么想没什么不对的。事实上,你们这一对无耻的男女,确实做错了,不是吗?”纪云深骂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仿佛不是在说脏话,而是在唱赞歌。
“那你呢?准备帮她养儿子吗?”郭珈瑢想起了那天纪云深来家里接初初的样子,“那可是她跟乔湛生的,你居然肯做便宜老爸?纪云深,你怎么这么贱啊?”
纪云深“叮”地一声推开打火机,打亮了一簇火苗,望着那跳动着的浅蓝色的火焰,幽幽地说:“谁这一辈子,没有贱过几回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推开了郭珈瑢,整了整被揉皱了的衣服,然后低声劝道:“回家去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纪云深,你别走,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一个要求的。”
“嗯,我没忘。我答应过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我会满足你。”
郭珈瑢两眼放光,瘫倒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说道:“好,那我现在就说了我的要求。我都憋了几年了,也是时候提出来了。再不用,只怕以后你跑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
“可以,提吧。”纪云深抽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在自己面前萦绕,眼前却出现了郭珮瑢的脸,“但我也说过前提,只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而我能猜到,你要我做的事情,很抱歉,我做不到。我再厉害,有些东西,我还是给不了你。”
纪云深突然掐灭了烟头,起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响声,他不用回头也猜得出来,郭珈瑢此刻,必定是在死命地摔东西。那两杯水,想必已经在她的怒气下,英勇牺牲了。
随着东西被砸掉,酒吧里的人,都开始往那个角落注意起来。郭珈瑢借着酒劲,发起了酒疯,冲着纪云深的背影大声地骂道:“你这个浑蛋,王八蛋,纪云深,我这一辈子都恨你恨你!”
酒吧老板也是个见过些世面的人,这种情人之间互相翻脸摔东西的情景他见得多了。别说骂人了,就是拿刀子捅人,捅死了人,他也不觉得稀奇。可是,他看郭珈瑢这个样子,有点担心她没有钱来赔,于是就冲上去拦住了纪云深,腆着脸笑道:“先生,那个,麻烦您先结一下账。”
纪云深心想,那两杯水能值几个钱,这老板一脸的猥琐相,无非就是想敲一笔,于是他索性大方地掏出一叠钱来,塞进老板的手里,笑道:“行了,让她砸吧,你注意点,砸到够钱数了,就去阻止她吧。”
有钱就是好啊,安慰被抛弃的所谓前女友,可以包下半个酒吧,让她尽情地砸个痛快。
24所谓“赏你一巴掌”
果然就如纪云深讲的那样,过了没几天,郭珮瑢真的主动去找了纪云深。当然,她并不是去求他的,而是准备提刀去见他,然后直接给他一刀子送他上西天的。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那一天花芊朵正好有点事情,没空去接初初。接到电话后,郭珮瑢就提早从公司开溜,难得也做一回关心儿子的好妈妈。可是,当她开着小车赶到学校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初初的身影。那时候,虽然已过了第一拨接孩子的高峰,但学校门口还是徘徊着不少的家长。
离放学不过过了二十分钟,班主任冯老师还尽职地站在门口,送小朋友们出来。郭珮瑢在孩子堆里瞅了半天,也没看到初初的身影,便挤到了冯老师身边,打听初初的去向。
冯老师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郭珮瑢了,自从花芊朵来了之后,一直都是由她接送孩子的。乍见之下,冯老师还有些发愣,想了片刻才笑道:“啊,是初初妈妈呀,你怎么来了?”
“来接初初,家里保姆有点事情,来不了了。”
冯老师的脸色一变,愣了一下,张嘴说道:“你来接孩子!可是初初已经让人接走了呀。”
郭珮瑢一听这话,眼前立马一黑,第一个反应就是乔湛来抢孩子了,再不济,也是她那个彪悍的前婆婆来抢了。于是她一把拉住冯老师的手,紧张地问道:“接走了,谁接走的?是不是孩子的爸爸或是奶奶?”
“没有啊。”冯老师年纪很轻,说起话来声音脆脆的,“初初是跟一个叫纪叔叔的人走的。”
郭珮瑢二话不说,连“再见”都顾不得跟冯老师说,转身就跑回了车上,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来,给纪云深打电话。
纪云深那会儿正在给下属开会,手机放办公室里没带在身上。郭珮瑢打了半天没人接,气得几乎要骂娘,但还是锲而不舍地打着。外屋的秘书听到董事长屋里手机响个不停,怕是有重要的事情,想着纪云深平时人还不错,算是个好说话的老板,就自作主张进了屋,替他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这一接,可怜的小秘书,就算是遭了灾了。郭珮瑢没有想到会有别人接纪云深的手机,所以电话一通,她立刻就开始劈头盖脸地臭骂起来,把自己心里受到的那股惊吓,全都一股脑儿地给发泄了出来。
小秘书拿着手机,呆呆地听着,脸色由一开始的白皙,急剧地向通红转变。听到后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她大学一毕业就进了这个公司,一直从小文员做起,总算熬到了董事长秘书,虽然也挨过上司的训,但像今天这样被骂得这样彻底的,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小秘书心里乱委曲一把,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郭珮瑢在那里中气十足地骂了好几分钟,见电话那头的人一声不响,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打错电话了。在看清楚电话号码,确定那就是纪云深的电话后,她就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叫道:“喂,纪云深,你傻啦,怎么不说话?”
小秘书强忍着要气炸的肺,冷冷道:“对不起,纪董他在开会,没空接电话。”
“那你就送去会议室让他接!”郭珮瑢气势不减,依旧非常凶悍,“告诉他,必须接,十万火急的大事情。”
小秘书本来是不想帮这个忙的,被骂了半天,心里直窝火着呢。可是她听对方的声音似乎真的很急,虽然刚刚头有点发晕,但隐隐还是听到了什么“儿子”“拐卖”之类的词语,小秘书也被吓了一跳。纪云深没有结婚,公司里是人尽皆知的,但这并不能保证他就没有女朋友或是孩子,现在这个女人这么气极败坏地打电话过来,难道真的是后院起火?
没办法,小秘书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办公室的门,然后在忍受着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情况下,将手机递给了纪云深,轻声道:“董事长,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有急事。”
女人?纪云深若有所思地看了小秘书一眼,最终还是接过了手机,并冲众人摆手道:“休息五分钟。”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郭珮瑢一听到纪云深的电话,本还打算再骂他几句。无奈刚刚骂得太凶,力气都用完了,这会子就有点骂不出来了,只能口气很冲地说道:“喂,纪云深,快把初初给我送回来!”
纪云深一头雾水,笑着道:“郭小姐,你若真的想见我,也不用拿儿子来当借口,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我没功夫跟你扯皮,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把初初给我送回来,我就报警了。”
“那就报吧,让警察来处理吧。”
“纪云深,你!”
“什么你啊我的,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我今天都没见过你儿子,怎么把他给送回去?”
“你胡说!”郭珮瑢有点急了,“班主任老师都说了,说孩子是跟你走的,你怎么能说没见过呢?”
纪云深听到这里,总算是听出了一点眉目,他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说道:“你冷静一点,慢慢说,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接着便传来一声尖叫:“难道你没有去接初初?”
“没有。怎么了,孩子不见了吗?”纪云深立马掉转回办公室,直接宣布会议解散,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一面往公司外走,一面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去找你。”
郭珮瑢坐在车子里,脑子一片空白,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在明白了初初不在纪云深那里的一刻,她只觉得,天似乎都塌下来了。
纪云深使出了平生最高水平的开车技术,只用了比平时一半多一点的时间,就赶到了初初的学校门口。郭珮瑢坐在车子里,已经哭得昏天黑地,脸上的妆全都花了。一看到纪云深,她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想也没想,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把儿子还给我。”
那一巴掌打得还真重,盛怒之下的女人果然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纪云深摸着被打疼的半边脸颊,并没有生气,只是这么直直地望着郭珮瑢。他的眼神既清澈又干净,就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湖水,没有隐藏丝毫的污浊。尽管被打得很疼,他还是努力地展示给了郭珮瑢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来,将哭成个花猫的郭珮瑢搂进了怀里,小声地安慰道:“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不要哭了。我现在就帮你把初初找回来,一定会找回来的。”
纪云深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原本情绪已近失控的郭珮瑢,听到他的安慰之后,靠在他宽阔的臂弯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纪云深见她稳定了一些,就掏出了手帕,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拉着她的手,去学校里找班主任冯老师。
冯老师刚刚送完了最后一个小朋友,正准备松一口气时,便见一张俊帅的脸庞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心脏顿时麻痹半秒钟,连带着呼吸也停了。
纪云深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是初初的班主任冯老师吗?”
“嗯嗯,我是我是!”回过魂来的冯老师激动不已,连连点头,以为天上就要掉艳遇了。
“那,请问你今天在此之前,有见过我吗?”
冯老师很想说,在梦里,不过,她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强忍着内心地冲动,羞涩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没有。”像你这样出众的男人,要是见过一面,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印象的。冯老师对这一点,还是很肯定的,哪怕在人潮涌动的放学高峰时间,这样的男人,必定也是鹤立鸡群的,想不让人看到都很难。
“我就是你刚刚跟初初妈妈说的那个纪叔叔。请问初初到底是跟谁走的,老师有看清楚吗?”
“这个……”冯老师有些犹豫了,想了想才回答道,“放学的时候,孩子多家长也多,我也没仔细看。我就记得初初很兴奋地大叫一声‘纪叔叔’,然后就跑远了。我还以为,他遇到熟人了,所以也没有在意。难道说,有人冒充纪叔叔,把初初给拐走了?”冯老师光顾着花痴,一直到这会儿才算是反应过来,立马就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再看看一旁的郭珮瑢,已经哭得两眼红肿,她吓得尖叫一声道:“啊,难道初初不见了!”
纪云深给冯老师的一惊一乍搞得有些头疼,觉得在她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就拉着郭珮瑢道:“走吧,我想孩子应该没有走远,就在这附近,我们开车去找找。”
郭珮瑢像个木偶一样被纪云深拉到了车上,听着他启动了车子,然后才问道:“你怎么敢肯定,孩子就在这附近?”
“我想,初初应该是把别人认成是我了。”
25所谓“负荆请罪”
郭珮瑢一面扯着纸巾擦眼泪,一面问道:“什么认成你了?你当初初是傻的吗,他怎么可能会不认人?”
纪云深伸手撩了一下郭珮瑢略显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初初毕竟还小,放学的时候人又多,他可能看到个人跟我背影有点像,或是穿着有几分类似,一时激动就扑过去了。毕竟,他还是很喜欢我的,对我的感情很深啊。”
“呸,不要脸。”郭珮瑢骂完后,又急了起来,“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他吧。”
“嗯,我先开车兜一兜学校附近,初初如果真的认错了人,跟着别人走的话,应该不会走出去太远。就算他没发现,对方也肯定会发现他认错人的,所以他应该是跟着那人走出去一段后,发现错了,然后又迷路了,所以才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了。”
纪云深的分析很有道理,郭珮瑢听了很受用,情绪也略微平复了一点,可是,只过了半分钟,她又重新担心了起来:“可是,万一他认错的那个人,是个人贩子,将计就计把他绑走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太大。”纪云深一心三用,一面开车,一面探头去看外面的街道,一面还要回答郭珮瑢的问题,“既然在学校门口出现,很大可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人贩子一般不会大剌剌地出现在学校门口,他们一般比较喜欢躲在小巷子里。我想那个家长临时变身为人贩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郭珮瑢不说话了,她发现,纪云深真的是一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男人,哪怕她急得都快发疯了,可是一听到他的温言细语,一看到他充满蛊惑的笑容,整个人就会安定下来。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纪云深有这样的优点?是因为岁月的历练让这个男人变得成熟了,还是自己终于从迷恋乔湛的旋涡中走了出来,开始拿正眼看别的男人了?
两个人就这样,开着车绕着学校附近一圈一圈地慢慢逛着,一直到天色大黑,路上行人稀少起来,才终于在一个电话亭旁边,找到了哭累了已经睡着了的初初小朋友。
郭珮瑢一看到儿子,血液直接就往脑门上冲,奔过去一把搂起初初,再次哭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吓的,而是激动的。初初被她这么粗鲁地一抱,顿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等到看清楚妈妈的脸后,立马放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妈妈我错了。”
看样子,这孩子吓得不轻,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脏东西,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手上似乎还有擦伤,看起来是摔了一跤。郭珮瑢看到儿子这样,什么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当即就把初初抱上了纪云深的车,让他开到附近的私人诊所,简单地给孩子做了个检查,开了点药。
初初既惊又累的,躺在妈妈怀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两个大人折腾了半天,终于把他带回了家。
花芊朵一直等在客厅里,连晚饭都没心情做,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猜想着孩子可能是找到了,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虽然面上没有表示,心里还是十分激动地直接抱过了孩子,冷冷地冲郭珮瑢扔下一句:“以后还是我去接吧,我才放假一天,您居然就把孩子给弄丢了。”
郭珮瑢现在心情大好,丝毫不计较花芊朵的态度。再说她本来平时也是这个样子,对谁都没个笑脸的,不过看得出来,她对初初倒是真的很关心,之前在电话里,一听说初初不见了,急得火冒三丈的。
花芊朵抱了孩子去睡觉,唐敏芝这个不要脸的跟段莫出去约会还没有回来。她最近就像是获得了新生,重新当起热恋中的小女人来了,每天不玩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郭珮瑢这会儿才觉得自己浑身发酸,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痛,慢慢悠悠地走到沙发上重重地躺了下来,闭目养神了片刻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又睁开了眼睛。
她记得,大门没有关,而纪云深,似乎还在门口。她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走到门口一看,纪云深正好转身要离开。郭珮瑢想也没想,就开口叫住了他:“那个,纪云深,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纪云深转过身来,脸上也带着几分倦意,抬手看了看表,笑道:“不用了,有点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郭珮瑢心想你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晚来我家了,怎么今天反倒矜持起来了。她二话没说,上前就把纪云深给拉进了屋子,按他坐进了沙发里,然后说道:“你等着,我去拿点冰块。”
郭珮瑢转身去了厨房,找出一块纱布,在里面倒了几块冰块,包成一团,拿过来递给纪云深,道:“你先敷敷脸,我再去给你煮个鸡蛋。”
纪云深接过冰块,往挨打的半边脸上一放,立刻冰得浑身一颤,他呲着牙,含糊不清道:“算了,这样就可以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这老脸也受不了。”
郭珮瑢于是不再忙活,第一次很听话地在纪云深身边坐下来,看着他拿着那冰块,一面敷脸一面呲牙,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一动,直接伸手拿过了那包冰块,亲手帮他敷脸,一面敷还一面小声道:“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太冲动了,没搞清楚就冤枉你了。你这个脸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其实刚刚在诊所里就该让医生看看的,我下手不轻,只怕明天要肿了。”
纪云深连连摆手,笑道:“还是算了,我丢不起这个人。往人医生面前一坐,说被一女人甩了一巴掌,脸肿了,来看看。我好歹也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那你明天上班时,不一样要被同事看到?”
“我是老板,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偷懒,明天肯定是不能去上班了,得等肿消下去才行。不然那一帮子兔崽子看到我脸上的红肿,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估计会说我□熏心,调戏人家小姑娘未成,被人给打了。”或者说我天生媚相,勾引了某个年轻小男生,被爱慕他的女生给打了。后面这一句,纪云深只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并没有真正说出来。反正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成这样,就是个男女通吃的命。相对来说,挑选的机会是多了,同时被人误会的机会也多了,情敌都比别人多上一倍。
郭珮瑢一面说话,一面仔细地帮纪云深敷脸。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纪云深的侧脸。这可真是一张精致地有点过分的脸,仿佛人世间最美好的五官都长在他的脸上了,即使半边脸颊微微肿起,也丝毫掩饰不了这种光彩。
这样的男人,也难怪珈珈会倾心不已了。可是,她为什么又会迷恋上乔湛呢?是不是年纪大了,想通了,变得现实起来了,觉得像纪云深这样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就是高岭上的一枝花,寻常人是很难搞到的,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乔湛?
纪云深见郭珮瑢有些发愣,以为她是累了,就又拿过了冰块包,随意地敷了几下,起身就准备告辞:“我走了,明天我来接你跟初初,送孩子去上学,然后你顺便把停在学校门口的车给开回来吧。”
“啊?”郭珮瑢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想给初初请一天假,明天就让他在家休息吧,这孩子今天只怕是吓坏了。你不用特意过来了,反正你明天也不上班,我自己打车去学校拿车好了。”
“初初这孩子没你想得这么脆弱,明天没必要请假。我敢保证,这孩子睡了一觉后,明天又会精神百倍了。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可是,我有点担心……”
纪云深抬手打断了郭珮瑢的话:“没什么可担心的,小孩子,你也得给他们必要的人生锻炼才行。如果你郑重其事地放一天假的话,初初会对这件事印象深刻,或许反而会给他心里留下阴影。最好生活一切如常,让他觉得这不过是个意外,是一个小插曲,他跟同学们疯玩一天,立马就会忘了的。有些时候,太刻意反而不好。”
郭珮瑢觉得纪云深说得真是有道理,几乎都要对他崇拜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纪云深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要真这么做了,或许初初就会学着用离家出走来威胁你了。以后他想要什么,你若是不给,他就玩失踪,过后就能得到奖励,甚至还能不上学一天。那样的话,你可就有苦头吃了。小孩子,是不能太纵容的,他们可是很聪明的,非常懂得举一反三。”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不好听了,郭珮瑢护短精神发作,立马反驳道:“不可能,我家初初这么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是吗?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郭珮瑢语塞了,有些恼羞成怒地把纪云深往门外推,边推边说道:“好了好了,走吧,明天记得七点半以前到我家,不要迟到了,来迟了我就先带孩子走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纪云深打着哈哈走出了大门,刚想要道别,就听得郭珮瑢在那里小声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26所谓“八卦来了”
郭珮瑢情绪失控之下打了纪云深一巴掌,等冷静下来后,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了。虽然这个纪云深,欺骗过无数的少男少女,在人世间留下了数不清的情债,包括甩了她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妹妹郭珈瑢,但严格地说起来,纪云深跟她郭珮瑢,是毫无私人恩怨的。
而且他还这么尽职尽责的帮自己找回了儿子,甚至还来家里接初初去上学。第二天郭珮瑢看到纪云深那半边依旧有些发肿的脸颊,非常地不好意思。寻常男人,要是无缘无故挨了这么一下,只怕当场就把自己扔在学校门口,该干嘛干嘛去了。这还算好的,碰上个别脾气大的,指不定就给打回来了。
这么仔细一想,郭珮瑢发现,纪云深这个人,还是很有优点的嘛。至少气量很大,虽然长得极为出众,却很少摆架子,平易近人的都有些让人不习惯。
于是,郭珮瑢决定要报答他一下,好好地谢谢他。正巧她上班无聊在那里刷网页,刷着刷着就看到蹦出来一个团购的广告。她点进去一看,颇为动心。这是一家本市相当有名的火锅城的团购信息,推出了特别优惠的家庭套餐,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原本288的火锅套餐,现在只要88元,便宜了一大半都不止。再看看上面的介绍,东西似乎不少,该有的都有了,光数数都要半天。那旁边配着的图片更是精美,看得人直流口水。
这样丰盛的一餐,别说88,就算288,也是很划算的。郭珮瑢这下子,可就有点动心了。基本上,她觉得请人吃饭是最好的感谢方式,要是买东西送人的话反而比较麻烦,因为她也搞不懂,像纪云深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或是会缺什么。而且看他整日里的行头,哪怕只是一件薄薄的T恤,也都是B开头的名牌,更不要说从上到下金光闪闪的手表领带夹袖钉扣了,哪一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特别是他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那个钻石双排戒,怎么看都不会便宜。
对于男人戴戒指,尤其是戴这么惹眼的戒指,郭珮瑢一向有些看不上眼,觉得那个男人可真是爱现。可是这样招摇的一个戒指,戴在纪云深那既修长又略带骨节的白皙手指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果然,人只要长得漂亮,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郭珮瑢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轻易送纪云深东西的好。她若是没办法咬牙拿出五位数来买礼物的话,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她虽然不怎么缺钱,但也决没有到钱多到可以随便扔的地步。
她得为初初着想一下,他还小,以后上学读书结婚娶媳妇,哪一样不要花钱啊。乔湛给她的那一笔钱,她暂时不想动,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说句不好听的,她总是个单身女人,没有男人可以依靠,儿子又小,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人民币了。
所以,郭珮瑢在权衡了半天之后,终于点动了鼠标,第一次非常时髦地也跟着年轻人,玩起团购来了。
这个团购当天下午就结束了,因为是本市的缘故,快递来的相当及时,第二天郭珮瑢一上班,快递就把团购券给送到了。收到券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这一整个月都可以用,甚至包括周末,郭珮瑢心里很乐,立马就忍不住给纪云深打去了电话,开始约时间。
纪云深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就去上班了。脸上的痕迹已经看不出来了,公司里对于一向工作认真的董事长请假一天,私底下还是忍不住议论了一下。再加上那个挨了郭珮瑢骂的小秘书,忍不住跟人倒了回苦水。于是,一夜之间,董事长有个女人甚至有个孩子的传言,立马就传遍了公司上下,连带着一楼门卫室里负责看门的老大爷,也非常荣幸地获知了这个消息。
一时之间,公司里未婚女员工心碎无数,忙得打扫卫生的阿姨整天在那里清扫心脏碎片,以及那些女员工在愤怒之下随手扔掉砸掉的各种东西。与此相对的,那些个已经结了婚的,或者已准备谈婚论嫁的女性员工们,则是欢天喜地锣鼓齐鸣。虽然她们实际上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但本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原则,董事长让不相干的女人得去,总比被公司里的某个女员工得去的好。
要知道,谁都不能忍受一个昨天还跟你级别差不多,收入差不多,见面互相打量对方一眼谁都不服谁的人,第二天就直接升级为你的老板娘。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她们可能更希望老板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纪云深对于底下这些人的议论,还是略知一二的。但他对于流言,一向是不甚在意的。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他的绯闻就非常多。有些是因为误会传出的,也有一些是喜欢他的男男女女自己对外公布的。他每每听到传言,总是置之一笑,两分钟后就会忘掉。生活中有太多值得记住的东西,这种子虚乌有纯属造谣的东西,实在不值得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记住它们。
不过,当郭珮瑢打来电话约他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公司里,尤其是女员工的嘴里,已经升级为未来的老板娘了。我真是好奇,你那天打电话来,到底跟我秘书说了些什么?难道你自称是我女朋友?”
郭珮瑢心想,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嘴贱。自己刚想对他好一点,无奈这人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想伪装出来的丝丝柔情,顿时灰飞烟灭,随着空气一道儿飘走了。
“纪云深,不要以为所有的人都是跟你一样随便的,好不好!”郭珮瑢用着贯有的凶巴巴的口气说着。她发现,自从与纪云深重逢之后,自己都快成泼妇了。以前的她,明明是很知性温柔的,现在怎么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发脾气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就算你自称是我女朋友,我也不会生气的。怎么了,郭大女侠,你特意打电话过来,总不会就为了跟我讨论随不随便的问题吧?”
“没有,本来是想找你吃饭的,算是谢谢你,现在想想还是算了,给你这种人吃,我还不如自己吃。”
“那怎么行呢。”纪云深一面签着一份秘书递来的文件,一面笑道,“请人吃饭这种事情,哪有取消的道理。你要总这么过河拆桥,以后谁还敢帮你啊。对待恩人,一定要虔诚,知道吗?”
知道你个大头鬼!郭珮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继续说道:“好,虔诚,知道了。那么,请问纪大少爷,这个周末有空吗?可以请您赏光一起去吃饭吗?”
纪云深被郭珮瑢甜腻腻的声音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轻咳几声笑道:“算了,你还是凶巴巴的好了,你这个样子,我是肯定吃不下的。对了,去哪里吃,五星级酒店吗?要穿礼服吗?”
真是嫌你吃相好死了,居然还想去五星级酒店。郭珮瑢深吸一口气,口气生硬地说道:“云顶火锅,去不去?没有五星级,不去就拉倒。”
“去,当然去。”纪云深赶紧叫住了郭珮瑢,“这么放松的环境,自然是要去的。你若是请我去大酒店,穿西装打领带的,正襟危坐,吃饭还不能大声说话,那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电话那头的郭珮瑢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没想到,长成您这样的,居然会喜欢这么随兴地吃饭。我还以为,你吃饭的时候,必定得有人在旁边侍候才行呢。”
“怎么,难道我在你的心里,是这么作的一个人吗?”纪云深想了想,脑子里闪过郭珮瑢刚刚说的一句话,问道,“什么叫长成我这样的?我这样的不好吗?长得有缺陷吗?”
“没有没有,您长得太好了,就是因为您长得实在太好太完美了,才会让人觉得,请您去吃火锅真是委曲您了,玷污了您高贵的气质啊。”
纪云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将签好的文件递还给秘书,挥挥手示意她出去时把门给带上。小秘书抱着文件一溜儿小跑地走出了办公室,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根本顾不上其他的工作,恨不得现在就向全公司的人广播:董事长跟个疑似女性的朋友聊天聊得眉飞色舞,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了。
虽然小秘书忍得很辛苦,但广大的人民群众早就在长期的敌我斗争上养成了看人脸色的良好习惯。平时老板一个眼神扫过,他们就能读出里面暗藏的含义,更不用说小秘书那一脸掩都掩饰不住的兴奋,只差在额头上大书四个大字:八卦来了!
于是,整个办公室又再次沸腾起来。而窝在办公室里打私人电话打得不亦乐乎的纪云深,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好人终于还是有好报的。
27所谓“有得必有失”
周六晚上六点,云顶火锅城门口,排队的人已经不能用“个”这个量词来计算,基本上,只能按照立方米来衡量了。郭珮瑢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那从三个路口远的地方就已经开始排起来的长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她一直知道,云顶的生意很好,平时晚上来吃个饭,至少也得排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但是今天这个阵势,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啊,我想,我们还是换一家吧。”郭珮瑢摸了摸手里的团购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照这个阵势,不排个一两个小时,是根本不可能吃到饭的。
纪云深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早就猜到了,像云顶这种地方,周六晚上来吃饭,是一定要做好排队准备的。于是他转过头,对坐在后排的郭珮瑢道:“要不这样吧,你先下去排队吧,我带初初去停车。我估计,这会儿找个停车位也得半天。”
“你真的不想换一家吗?”郭珮瑢不死心地问,看着那冗长的队伍,她实在没什么信心。
“这个时间点,去哪家都是一样的,除非提前定好位。算了,就在这里吃吧,我听说最近这家店在搞团购,打折得厉害,所以来得人特别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郭珮瑢在听到“团购”两个字时,手不禁哆嗦了一下,思想在激烈地斗争着,到底要不要把这张团购券给撕了?是要多掏两百块钱买个面子,还是实惠一点,面子上受损一点,钱包就可以得到极大的解放了。
郭珮瑢还在犹豫,那边纪云深已经催她下车排队去了。郭珮瑢叮嘱儿子要跟紧纪云深,自己则下车走到队伍的最末尾,望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人流,长长地叹了口气,手里那张团购券,已经快被她的汗水给浸湿了,皱巴巴地成了一个纸团儿。
果真就如纪云深所说的那样,他去找个停车位,居然花了半个小时,这还算是快的了。因为他实在没耐心在那里等别人,转了一圈后觉得没戏,就直接开到了附近一家私人会所的停车场里,用他的会员卡付费停了车。
牵着初初的手离开那家私人会所时,纪云深觉得自己真有点搞笑。为了吃郭珮瑢一份几十块钱的晚饭,居然花了两百块钱来停车。这算不算是会贪小便宜而花大价钱呢?可是纪云深一点儿也不在乎,所谓千金难买我愿意,他拉着初初的手,觉得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一大一小两个家伙,顺着队伍的尾端,一路往前找起,终于在走出大约十几米后,找到了郭珮瑢。纪云深往前探了一下,估摸了片刻道:“半个小时才排出这么点,我估计,我们要吃上饭,至少得到八点了。初初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买点东西让你填填肚子?”
初初抬起头,奶声奶气道:“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而且我要留下肚子,多吃点好吃的。妈妈说了,今天她点的套餐里面东西好多哦,我们三个人要拼命吃才能把本钱给吃回来。”
小孩子说话总是这么无所顾忌,郭珮瑢却被他搞得有点尴尬。要是平常跟好朋友出来吃饭,初初这么说,她非但不会脸红,反倒会义正辞言道:“那是当然,我们花了钱,自然是要出本的。”可是在财大气粗的纪云深面前,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纪云深刮了下初初的鼻子,问郭珮瑢道:“怎么,你已经点好了吗?还是说,你有预定?”
“没有,要是有预定,怎么还会来排队。这家店生意那么好,上下三层向来都是坐满的,从来不接受预定。”说到这里,郭珮瑢有些心虚地挠挠脖子,笑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个套餐,三个人吃差不多。我跟初初提过,本来我是不想带他来的,他非要缠着我跟出来……”
郭珮瑢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尴尬,看他们现在三个人的样子,纪云深牵年初初的手,自己站在一旁,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福的一家子出来过周末的。
纪云深不以为意地笑道:“带他来才好,才热闹一点。到时候你要是冲我发脾气,他还能帮我呢,何乐而不为。不过,你说起那套餐,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不少人手里都拿着什么团购券来着,是不是也是套餐来着?”
纪云深一面说,一面问站在前面的一个三口之家借了券过来研究了一番,然后问郭珮瑢道:“你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早知道,我该帮你上网团一份才对,可以省不少钱啊。”
郭珮瑢心想,我的券就在口袋里呢。可是看着纪云深那么认真研究的样子,不禁又觉得好笑:“好了,不要研究了,你一个大老板,跑来这里吃饭已经够跌价的了,就别掺和团购了。要让以前的校友知道,X大第一美人纪云深居然为了两百块钱后悔连连,不知要跌破多少眼镜了。”
“管别人做什么。”纪云深倒是毫不在乎,“怎么,美人就不可以斤斤计较吗?再说了,我长成这样,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得了的啊。你以为,我很喜欢吗?”
“啊,难道你竟然不喜欢吗?”郭珮瑢有些好奇,她还从来不知道,一个长成像纪云深这样的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我并不在意自己长成什么样。这个世界,老天爷给你什么,就会夺走什么。比如他给了我这样一张脸,势必也会剥夺我的不少乐趣。”
“什么乐趣,说来听听?”
“比如说,念大学的时候,我就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逃课出去泡网吧,因为任课老师总是一眼就记住了我,想逃也逃不了。”
“那也无所谓啊,你要是期末考试没过,照样可以拎着水果去找老师,求他们帮你改分数,我想,靠着你这张脸,还是能有很大的机会的。”
纪云深轻咳几声,摸了摸鼻子,无视郭珮瑢对他的嘲讽,继续道:“再比如说,因为长成这个样子,连追女朋友都没个自由。我要找个太平凡的吧,会被人说我不认真,要长得不错的吧,人家又会说我贪心,准备强强联合生个环球小姐出来。反正,横也要被念,竖也要被念。”
“哈哈,别说,你长成这样,虽然找女朋友不方便,但找男朋友还是很方便的,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了。”
纪云深瞪了郭珮瑢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死岂白赖的,非要跟在他屁股后头不可。他总觉得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很凶恶,恨不得要一口把他吞了似的。
初初在一旁听得入神,此刻突然抬起头,问道:“妈妈,为什么纪叔叔要找男朋友啊?要找男朋友的,不应该是你吗?你可以抓抓紧啦,赶紧再找个男人嫁了吧,不要让我成为单亲家庭的小朋友,在缺乏父爱的环境下长大呀。”
郭珮瑢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纪云深一副忍笑的模样,她才知道,刚刚那番话,确实是她那个刚上学前班的儿子说出来了。她抬手就往初初的脑袋上拍了记,恨恨道:“我星期一就去找你们冯老师去,我真要好好问问她,这学校里教的都是什么啊,怎么你一个小屁孩,尽说些跟年龄不符的话啊。”
初初摸着脑袋,委曲地喃喃道:“不是学校老师教的,是小姨看的电视里学的。小姨总看这种片子,妈妈,你也在有看啊。”
郭珮瑢当即就决定,回家去就把电视机给砸了,然后把唐敏芝给哄出去,都跟段莫合好了,还那么不要脸地整天死赖在她家里,就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小妖精了。
纪云深在一旁打圆场道:“不要紧,小孩子说话总是说了就忘记,你不用太担心了。反正他长大了,这些话也肯定会学会的。要知道,你生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不能指望他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男孩子,多少都会有点小叛逆的,是不是初初?”
初初还完全不懂“叛逆”两个字是啥意思,但他认为,纪云深说的都是对的,他肯定是在帮自己说话,于是便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地附合道:“是啊,叛逆,叛逆,我要叛逆。”
“叛逆你个头啊。”郭珮瑢冲他唬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一会儿,就让你吃素没肉吃。”
初初面对这个威胁,毫无抵抗能力,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纪云深,哀哀切切道:“纪叔叔,纪叔叔,我要吃肉,初初要吃肉。”他是个完全的肉食主义者,从能吃饭起就开始惦记上吃肉了,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如果哪一天饭桌上没有肉或是肉少了,他老人家就会非常不高兴,甚至会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拒吃!
纪云深被他给逗乐了,刚想要安慰他几句,就感觉肩膀上让人拍了一下,然后就听得个男人在他身后叫道:“云深,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声音,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纪云深忍不住身体一抖,竟是觉得手心出汗,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来。
28所谓“不吃白不吃”
纪云深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很深邃的五官,线条分明的轮廓,皮肤和以前一样,不像他这么白,略微带了些麦色,整个人高高瘦瘦的,却很精壮。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没怎么变。
纪云深一看到这个人,就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然后露出一个礼貌却很疏远的笑容,打招呼道:“杨应知,好久不见。”
那个叫杨应知的男人,长了一双很锐利的眼睛,眼里射出来的神色,似乎能把人给看透。他只是随意地瞟了郭珮瑢一眼,后者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不过,他很快就收起了这股戾气,笑着道:“郭珮瑢,你也在这里?怎么,你们两个结婚了,这是你们的儿子吗?”
郭珮瑢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他却直接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不过,她并没有愣很久,几乎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解释道:“不是的,你误会了,我跟纪云深只是朋友,这是我儿子初初,难得出来吃个饭而已。”
杨应知眯起那双充满着精芒的双眼,像是在思忖什么,突然又笑了起来,拉着纪云深道:“走走走,进去吃饭去,不要在门口等了。你再这么站下去,那此人不用吃饭,光看你就看饱了。”
“怎么,你有订位子?”纪云深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杨应知的手臂,问道。
“嗯,算是吧,我长年在这里有包厢,走,进去吃饭去。我不打扰你们,就给你们带个路,我今天不在这儿吃。”
看看前面长长的队伍,再低头看看初初已些有些倦容的脸孔,纪云深点点头,一把拉起郭珮瑢,带着初初一道儿跟着杨适应走进了火锅店。
四个人一进门,就有一个忙得满屋子乱蹿却还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冲了过来,殷勤地笑道:“老板您来了,包厢里小菜都准备地了,您要点什么,还跟上次一样吗?”
杨应知摆摆手,往后一指纪云深三人道:“王经理,这是我朋友,把包厢给他们吧,我还有事儿,马上就要走。对了,这顿记我账上。”
王经理听了吩咐,立马就对纪云深他们眉开眼笑,亲自带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服务周到,行动迅速。一面替他们拉开椅子,一面笑着问道:“原来几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啊,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
纪云深看着郭珮瑢,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第一次。”
纪云深点点头,回头冲王经理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些什么特色东西,你就看着上吧,够我们三人份的就好,不用太多了。”
王经理答应得很勤快,忙忙地退出去吩咐厨房了。期间还有服务员小姐进来端茶递水,甚至还亲手帮初初系了围兜,不得不说,老板的面子是巨大的。
等到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了,在等上菜的过程上,郭珮瑢终于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是你朋友吧,可是他怎么会认得我的呢?”
“这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你的学长,怎么,没见过吗?还是年岁长了,认不出来了?”
郭珮瑢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了。他怎么却还记得我呢,我跟你在大学也不算熟,你的同学,我更应该没接触过了吧。”
“那也未必啊,说不定他听得你郭女侠的美名,慕名而去偷偷见了你一面,也说不定啊。”纪云深一面帮郭珮瑢拆筷子,一面笑道。
“哼,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郭珮瑢冷笑道,“我虽然不算丑,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什么男人会这么没脑子,跑来看我一眼,除非是脑抽了。”
纪云深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心想他杨就知还真的就偷偷去看过你郭珮瑢,而且看了一眼后,就记到现在了。只不过,原因却不是我所说的那样啊。
“算了,不要管他了,就是一个大学同学而已。不过,今天你能逃掉一顿,也算不错啊。”
“你放心,我会再补请你的。下次不挑周末了,人太多了,吃个饭都不安定。”郭珮瑢看着纪云深在那里慢慢地喝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个杨应知,刚刚是在撒谎吧。他明明就是来这里吃饭的,而且之前还打过电话来让人提前准备了,怎么突然就说不吃了?其实,大家既然是校友,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他需要直接闪人吗?”
“他大概是误会你跟我正在谈恋爱什么的,不想当电灯泡吧。”
“哈,跟你谈恋爱,他那什么眼神啊。难得他还有点本事,经营这么大的连锁火锅城,怎么眼力劲儿这么差。我们两个,浑身上下就写着‘不合适’三个大字。”
“真的吗?”纪云深故意往郭珮瑢身边凑了凑,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在她身上打了十七八个转儿,然后又坐正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看上去还是挺配的,你虽然凶了点,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有点女人味的。”
“啪”!郭珮瑢将筷子往桌上一摔,一脸的怒气,盯着纪云深不说话。纪云深压根不怕,郭珮瑢的反应,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可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郭珮瑢突然面色一转,又笑了起来:“是啊,我是挺有女人味的。可是,我们还是不合适啊,谁叫你也这么有女人味呢?”
纪云深无力倒地,心里暗道,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张厉害的嘴了。危急时刻,他的盟友初初小朋友终于不负重望地开口了:“妈妈,你说错了,纪叔叔那个叫男人味。你有女人味,他有男人味,你们两个,真的好相配哦。”说完后,初初还不忘掩嘴笑了笑,冲纪云深递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郭珮瑢气得直咬牙,凑近初初,恶狠狠地说道:“下次出来吃饭,看我还带不带你。就让你在家里,跟朵朵姐姐吃泡面去!”
“哦,我知道了,妈妈你下次要跟纪叔叔两个人单独约会,是不是啊?嫌我在这里妨碍你们了吧。”初初毫不畏惧地越说越大声,还装出一脸“儿大不由娘”的表情,甩甩手道,“算了算了,你想要跟他单独约会,就单独约会吧。我没关系的,我少吃一两顿,也是死不了的。我以后再让纪叔叔带我出来好了,等你们感情稳定一点再说。而且朵朵姐姐做菜可好吃了,才不会让我吃泡面呢。倒是妈妈你,要是没有朵朵姐姐的话,肯定会天天拿泡面来糊弄我的。”
郭珮瑢觉得,如果这孩子不是自己生出来实在舍不得的话,她现在肯定已经扑上去,直接掐死他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全往人心窝子上扎,简直都快把她给扎死了。
初初在那里捂着嘴“咯咯”地笑了不停,看妈妈一脸气极败坏的样子,还忍不住加上了一句:“哎呀,你不用不好意思的,你也这么老了,就不要挑来挑去了。纪叔叔蛮好的,你就跟他凑一对么好了呀。”
纪云深看郭珮瑢一副要上吊的样子,终于有点不舍得,便冲初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初初接到命令,立刻进入卖乖模式,一脸纯真样的盯着郭珮瑢,仿佛刚刚那个大放噘词的小屁孩,跟他完全是两个人。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将上面摆放的火锅料一样一样地摆了上来。然后将锅底放上,打开了下面的煤气炉。郭珮瑢看着那餐车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火锅料,吓了一大跳,仔细算了算,觉得似乎太多了,好像吃不掉的样子,就拿眼神去看纪云深。
纪云深冲她微微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在意,然后两人就安静地等着服务员将所有的料都摆上桌,退出去后,这才同时呼出了一口气。
“这么多,能吃得完吗?纪云深,你可是这里唯一的成年男人,战斗力应该不弱吧。全靠你了啊。那个王经理真的是,都跟他说少弄一点了,怎么还是点了这么多,不知道是他们老板请客吗?也不晓得替老板省点钱。”
纪云深笑笑道:“这肯定是杨应知吩咐的,他那个人很大方,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同屋不管是谁,只要没钱吃饭了,就一直吃他的,他也从来不会生气。是个对兄弟很不错的人。”
“哦,这么说起来,你也吃过他的饭?”
纪云深斜她一眼道:“我这么有本事,至于要吃别人的饭吗?再说了,我要是没饭吃了,学校里哭着喊着想请我吃饭的女生多了去了。”
“咳咳。”郭珮瑢被纪云深不要脸的话给噎到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咽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这才笑道,“要不这样吧,我也不请你吃饭了,看你也三十好几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为了谢谢你帮我找到初初,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29所谓“自恋是种病”
一般的光棍儿,特别是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听到别人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总是会表现地极为兴奋。哪怕再矜持再喜欢装B,也会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给我介绍?你手上能有人吗?”
纪云深无疑在三十以上这群老男人中,属于一个相当另类的异类。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往火锅里捞一块鱼豆腐,脸色丝毫未变,手中的漏勺没有晃动半分,安安稳稳地将白嫩嫩的鱼豆腐捞进了碗里,然后吹了吹,等凉了凉,就夹了起来往嘴巴里送。看他那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似的。
郭珮瑢有点不高兴,拍拍他手臂,说道:“喂,跟你说话呢,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纪云深终于从食物中清醒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啊,帮你解决个人终身大事,也算是积德了。你说呢?”
“不怎么样。”纪云深一面说着,一面又捞了块鱼滑放到郭珮瑢面前的碗里,催促道,“你还是专心吃饭吧,这么多东西还等着你消灭呢。”
郭珮瑢一想到给人做媒,骨子里的八卦精神就开始做祟,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再说了,这一桌的菜,就他们三个人吃,怎么吃都不会缺,她压根儿就不着急。她更为关心的倒是,纪云深这样的尤物,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哎,跟我说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好帮你物色物色。我新进这家公司,漂亮的年轻小妹妹还挺多的,有几个真的不错呢,既清纯又美艳,配你纪大少爷,也不算太委曲你了。”
“请问郭女侠,什么叫做既清纯又美艳,能请你向我展示一下这两种气质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吗?”
郭珮瑢尴尬地轻咳几声,呵呵笑道:“哎呀,就是说,那些小姑娘都很不错的,蛮漂亮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人前清纯大方,在人后妖娆似火,多好啊。”
“这样的两面派,我不需要。”纪云深有点被辣椒给呛到,忍不住咳了两下,喝了口水,继续道,“而且我娶进家门的女人,不需要妖娆。我是娶老婆,不是娶妖精。”
“也对也对。”郭珮瑢附合道,“你们家,你一个人妖精就够了,实在不需要再添一个了。那就找个完全纯净的,没被污染过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郭珮瑢讨好地看着纪云深,一脸的鸡婆相。
纪云深将手中的筷子反转一下,拿尾部轻轻敲了敲郭珮瑢的手背,冲着初初坐着的方面一努嘴道:“你说话注意一点,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也不怕他学坏了。还总说他们老师教坏了他,我看初初会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便你这个当妈的上梁不正。”
初初正在那里犯困,咬着一片牛肉不住地点头打磕睡,听到纪云深的话后,立马清醒了过来,顺嘴就接道:“我知道我知道,妈妈这根上梁不正,我这根下梁就歪了。”
“你给我闭嘴,吃你的东西。”郭珮瑢赏了儿子一记白眼,立马镇压了初初的反抗。
纪云深却对找女朋友这个话题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随口敷衍道:“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要是想找,早就找了,说不定孩子都可以满世界跑了,还需要找你来帮忙吗?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什么时候再嫁,想好了吗?”
“我觉得妈妈跟纪叔叔挺合适的。”初初被镇压之后,声音小了很多,小蚊子似地缩在一边哼哼,但还是清楚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看法。
郭珮瑢懒得理他,转头对纪云深道:“我自己心里有数,反正随便挑一个,凑和着过就行了。我没什么其他要求,只有一条,对我们家初初好就行了。我可不想再嫁之后,搞得家无宁日的。”
“你有再嫁的心思,那就是好的。”纪云深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就怕你吃过一次亏后,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从此就伴着儿子过到老了。”
“哼,我从前就不相信男人,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嫁人。”郭珮瑢一面说,一面开始翻手机里的电话簿,看有没有合适纪云深的可以做介绍。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如果她把纪云深的照片往办公室里这么一放,别说是一众未婚姑娘要抢破头,只怕他们那个向来以美艳著称的老板娘,也会忍不住春心大动的。纪云深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家世条件,符合每一个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
郭珮瑢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一个,指着屏幕上的名字对纪云深道:“这个这个,叫小绿的,是苏州人,哎呀,说起来话来那叫一个嗲啊,你喜不喜欢,我帮你约出来见见?”
纪云深冷笑着摇摇头:“我对像林志玲那样的女生,并不感兴趣。女人发嗲也是要有个限度的,整天这样嗲来嗲去的,我大概会胃抽筋吧。”
“不要紧,我们看下一个。”郭珮瑢又往下按了几次键,接着说道,“这个绯绯,怎么样,四川妹妹哦,说话很爽快,一点儿不作,而且皮肤超级好,白里透红,跟婴儿皮肤似的,摸着特别舒服。”
“怎么,你总摸人家?”纪云深问道。
“没有,偶尔摸一下罢了,我们办公室的女生全都摸过,真的,不骗你,真的很滑很嫩。”
“皮肤好不好,我不在意。再好,能好过我吗?”
郭珮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不得不承认,纪云深说得还是相当有道理的。纪云深的脸,真的是一点儿缺点都找不出来,那皮肤既白且嫩,哪怕现在离得这么近看,也丝毫看不到粗大的毛孔。他是男生,从来不上妆,可是每次灯光一照到他的脸上,那白色的皮肤就会反射出一片光亮来,照得他整个人都在闪亮。这样的男人,找女朋友到底需要什么条件呢?郭珮瑢也迷糊了。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完美到可以不需要女朋友,自己一个人雌雄同体,自我繁衍得了。
不过,郭珮瑢迷糊归迷糊,斗志却是丝毫不减,还在那里跟自己的手机较劲儿,非要找出一个能让纪云深看得上眼的。纪云深看她这样,无奈地苦笑一下,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将手机给夺了过去,一把给合上,然后塞回她包里,劝道:“算了,别找了,像我这样的人,大概这辈子都要打光棍儿了。你就不要管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纪叔叔,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你就来找我妈妈好了。反正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是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初初偷偷插了句嘴,然后立刻乖小孩状地坐好,继续咬肉片儿。
这么几次下来,郭珮瑢已经学会无视初初的话。因为她发现,要是句句都跟他较劲儿的话,自己会活活累死。她托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你说吧,你到底要什么样儿的。纪云深啊,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挑剔了。是啊,你现在是还年轻,是还有点本钱。可是以后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容颜不再,变成一个糟老头子的时候,你看那些现在爱你爱得要死的小姑娘,还会不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她们肯定会奔向更年轻的男人的。”
纪云深毫不在意,端起一盘羊肉,呼啦全都倒进了锅里,然后淡定地说道:“她们还是会想要嫁给我的。因为,我有钱。”
“你……”郭珮瑢本来想反驳几句的,仔细一想也实在觉得没啥可反驳的。纪云深比她厉害,比她更看得透人生,比她更了解女人的心理。是啊,只要他还有钱,就不会缺女人。这世上为钱而嫁人的女人,已经是越来越多了。居高不下的房价,越来越低的工资,搞得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生怕有一天要过上流离失所居无定所的可悲日子。于是,越来越多的女生放□段,放下矜持,开始向那些为数不多的白领金领甚至是钻石领主动出击了。
像纪云深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一颗百年罕见的红钻,争抢的人就更多了。即使他将来老了,不如年轻时水灵了,但天生的气质风度还是在的,丑也丑不到哪里去。更何况,经历了人生历练的男人,有时候会比毛头小子更有味道。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坚信一个道理,有点人生阅历,有点年纪的男人,更懂得疼女人。
郭珮瑢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替纪云深操心的必要。反正这个风骚无比的男人,是永远不会缺少女人的。可是,她执着地还想再努力一把,于是,她搜肠刮肚,想了无数个女性朋友出来,终于把记忆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个女人,跟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样,骄傲又自恋,或许她会对纪云深的胃口也说不定。
于是,郭珮瑢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问道:“那你看,我们家朵朵怎么样?”
30所谓“乱点鸳鸯”
纪云深一听郭珮瑢的话,手一抖,筷子上的竹笙差点就如长了翅膀一样,翩翩而走。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装做不满地怒道:“我说郭珮瑢,你这是请人出来吃饭应该有的态度吗?没让你付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怎么还尽挑些别人不爱听的话来说呢?这个话题至此为止,不准再继续!”
“干嘛生这么大的气。”郭珮瑢心虚的时候,跟初初有点像,都喜欢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真不愧是母子,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曲似的。
纪云深一看她那副样子,仅有的那点怒气也没有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看初初的时候总会觉得很亲切,因为初初那样子,根本就是郭珮瑢以前的模样啊。上大学的时候,郭珮瑢还是个愣丫头,每次挨训或是受了委曲时,就喜欢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骗取同情。她身边的不少人都曾经上过她的当,被她天真无邪的眼神完全给骗过去了。
这次两人再次相遇,郭珮瑢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了,或者说,她已经很好地掩饰起了身上的这一特性,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成熟女人的样子上了。所以当她再次不经意地流露出这个表情时,纪云深觉得格外地珍贵,就好像是捡到了宝一样。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和地位,钱财什么的都已不重要,重拾记忆中美好的过往,才是最让人动心的。
郭珮瑢像条挨了主人骂的小狗似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贡丸,却又不见她吃。她这个样子终于把纪云深给逗乐了,凑上去轻声道:“别戳了,都快烂了。”
“哼,用不着你管,反正也不是你给钱。”郭珮瑢发起了小孩子脾气,看得一旁的初初汗流不止。他早就看出来了,他这个妈妈啊,平时装得一脸精明能干相,其实骨子里,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幼稚起来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差。
纪云深终于举手投降,妥协道:“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识好人心,是我狼心狗肺。郭女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不应该诸多挑剔,不应该自视甚高。我应该立马跪下高呼万岁,同时谢主隆恩。”
“噗!”郭珮瑢忍不住笑了出来,啧啧道,“算了,你还是傲娇一点吧。你这样的妖孽脸孔,配上痞子风格,实在是有点怪异。算了,你不适合走谐星路线。”
纪云深于是收起一脸的嘻皮笑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吧,就算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至少也应该靠谱一点吧。你们家朵朵?就是那个永远没什么表情,冷漠清高的女人,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你把她介绍给我,万一她一时把持不住真的看上我了,那她那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男朋友要怎么办?难道你希望他每天哭着来你家找你,抱着你的大腿哀嚎着‘把女朋友还给我’吗?你以为是在拍搞笑片啊。”
纪云深说得很有趣,描述地也非常恰当,把吴维的那种精髓全都给抓住了。郭珮瑢照着他的描述想像了一下那个情景,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恐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摇头道:“那简直就不是搞笑片,而是恐怖片了。”她一面说着,一面长叹了口气,喝了半口茶,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说道:“可是,我怎么看那个男的也配不上朵朵。这样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儿男人的风骨和气度,比我们女人还喜欢掉眼泪。我怎么也想不通,朵朵条件那么好,怎么会找这么样一个男人呢?”
“她说那个男的很老实。”初初在旁边回答道。
“哦,对,她是这么说过。可是,这年头老实的男人多了去了,也不必非找一个这么像女人的男人啊。纪云深,你是长得像女人,可是脾气性格还是个正常的男人样。那个吴维就不同了,长得倒是一副男人脸孔,怎么说话做事总是透着股女里女气呢。我一看到他就起鸡皮疙瘩,朵朵是不是脑子抽筋了,才会看上他啊。”
“别人的爱情,你管那么多呢。或许那个朵朵,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觉得只有这样的,才能满足她的女王欲啊。她那么冷漠又高傲,寻常的男人哪里敢近她的身呢,也就吴维那种脸皮厚,或者说,根本就是没皮没脸的,才能经受得了她的冷傲,才能锲而不舍,最终追到她。世上的人就是这样的,谁配谁都是命中注定了的,你硬把他们拆开,是不合适的,是有违天理的。”
纪云深说到最后,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化身成一个神棍,开始传道授业了。他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道:“再说了,你说过她是个大学生吧,家还是本地的,看样子也不是个穷人,居然会来当保姆。这本身就说明了,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找那么样一个男朋友,你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哦,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是真的。”郭珮瑢赞同着点头,“她这个人,确实有点怪。可是,可是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啊,长得漂亮教养又好,还能烧一手好菜,配吴维那个家伙,实在是浪费了。”
“吴维也算是个好少年啊,能屈能伸,能言会道。除了偶尔眼泪多一点外,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出他有什么太大的缺点,不是吗?难道你还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郭珮瑢本来还不觉得,经纪云深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对了,我怎么把这个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朵朵说了,这个吴维不老实,已经跟他分手了。”
“你确定他们真的分手了?你可要知道,分手跟离婚一样,一般都会反反复复好几次。今天分手明天复合的情侣多得是。这种浑水你居然要拉我下去淌,你当真以为我纪云深没人要么?追我的男人女人都排到海河入海口了,我凭什么要委曲自己去找一个还没弄清楚到底分没分手的女人呢?”
“谁说的,谁说离婚会反复好几次的,我就一次离了的,一点儿都没拖泥带水。”郭珮瑢很骄傲地抬起头,丝毫不以为耻。她的脑子在纪云深面前,似乎就有点够用了,总是说着说着,就会表现出天然呆的一面来了。
“你那是情况特殊。抢班夺权的人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你要不让就没命了,你说你能不痛快地离婚吗?再耗下去也没意思了,到时候耗到容颜老去,可就真的嫁不掉了。”
纪云深一针见血,指出了郭珮瑢闪电离婚的内幕,气得她恨不得端起满锅的底料,直接往他脑门上扣去。这个人,怎么说话总是这么直接,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初初在旁边捂嘴“咯咯”笑,差点笑断过气去。一顿火锅餐,就这么吃得七零八落,最终还是剩下了小半桌的东西。纪云深看看郭珮瑢,问道:“剩下的要打包吗?回去你跟初初还能当顿夜宵吃。”
“算了算了,家里没有电磁炉,吃火锅不方便。”
“那就让那个能干的朵朵小姐,把它们做成一锅汤好了。”纪云深不由分说就按铃叫来了服务员,吩咐她们给打包起来。那些个女服务员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帮忙,热情得都有点过分了,无非就是为了多看纪云深两眼。同时也为了多看郭珮瑢两眼,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本事,居然可以勾到这样绝色的美男子。
回家的路上,初初小朋友不出意外地又很乖地睡着了,仿佛是故意给郭珮瑢和纪云深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整个人缩在郭珮瑢的怀里,慢慢地流着口水,一脸满足的样子,看来今天这一顿,吃得那是相当饱。
郭珮瑢看着前面开车的纪云深,后视镜里照出的他的脸,少了平时常见的娇媚,倒是多了几分柔和,在街道路灯照进车内的光线照射下,显出了几分平和。今天纪云深没有戴眼镜,反倒给了一种不太刻意的感觉,五官显得特别分明,给人一种眉目如画的感觉。
郭珮瑢发现,纪云深这个人,似乎在变化着。每一次见面,他都会给自己一种新的感觉,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了解。学生时代的纪云深,多少有些叛逆,也有些桀傲不训,有时候会让人觉得难以相处。对于一些事情,他总是抱着一种懒得解释或是不屑于解释的态度去应对,在与人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从来不屑于词汇,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是一朵孤傲的玫瑰花,浑身都长满了刺。
现在的纪云深,看着更像一朵牡丹,更为富丽堂皇,却也更为平易近人。他今天跟自己吃饭,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都让人觉得,他身上的刺已经拔掉了不少,没有以前那么尖锐了。如果郭珮瑢能知道,这样的纪云深,只在她的面前展示,在其他人,比如乔湛的面前,他会变得比以往更尖锐更尖刻,更不留屋面时,不知她会做何感想。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要有另一个主要人物出场了,嘻嘻。
31心口不一
纪云深的车开到了郭珮瑢家楼底下。他已经对这条路很熟悉了,对于接下来的动作也很老练,从他抱初初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熟练工。
郭珮瑢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这般如此,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好意思。两个人抱着孩子正准备往上走,却被迎面开来的一辆车子的大灯给晃花了眼睛。
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这种亮光后,这才重新打量起那辆车来。那车子是银色的,很嚣张的跑车造型,里面似乎只坐了一个人,看不清脸孔,却能感觉得出来是个男人。而在车子的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慢慢地走着,似乎也不着急,对这辆车跟在自己旁边,丝毫没有反应。
“啊,那不是朵朵吗?”郭珮瑢愣了一下,立马就认了出来。她冲着对方招手道:“花芊朵,你这么晚了,跑哪儿去了?”
花芊朵没想到会在门口撞见郭珮瑢,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回答道:“初初不在,我给自己放了假。可以吗,老板?”
郭珮瑢哭笑不得,心说你都出去回来了,还问我可不可以?再说了,你只是保姆,又不是奴才,没有卖给我郭珮瑢,做完份内的事情后,不需要整天围着我和孩子打转的。她这么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去瞟后面那辆车,小声问道:“那人是谁啊,你们一起回来的?怎么你走路他开车啊?”
花芊朵连头都没回,只淡淡说了句:“不认识。”就准备要上楼去。
后面那辆银色跑车终于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长得很不错,这么大晚上都让人觉得帅气逼人,只是看着年纪挺小,一副二十刚出头还在读书的样子。他走上前来,一把拉住花芊朵,说道:“就这么要上去了?不请我去坐坐吗?好歹我也请你吃饭了。”
花芊朵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冷笑道:“早知道要听你这么多没营养的废话,我才不会去吃这顿饭。难道我还穷得吃不起一顿饭吗?好了,饭既然吃过了,你就可以滚了,别再来烦我了。”
郭珮瑢在一旁睁大了嘴,拉过纪云深,凑到他耳边说道:“我的天,我第一次看到朵朵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平时话少的经常用一两个字就打发我的,现在面对这个男人,她居然可以说这么长的句子,太了不起了。”
纪云深仔细看了一下花芊朵和那个男人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低下头,靠到郭珮瑢颈边,吹着气说道:“好了,这下你的如意算盘不用打了。正主儿已经出现了,或许这个男人能解释,花芊朵为什么会找吴维这样的男人。”
纪云深在郭珮瑢颈边吹气如兰地说着话,搞得她心里乱乱的,脖子也痒痒的,尴尬地摸了摸脖颈,喃喃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男人,一看就不老实。只怕花芊朵以前在他那里吃过闷亏,所以才会心如止水,找男人只求老实,不求别的。”
“是这样吗,你肯定?”
“不能肯定,但至少有八成的把握。”纪云深坏笑着继续道,“怎么样,要不要来赌一场?”
“不用了,我没钱。”郭珮瑢断然拒绝,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一对小朋友身上。只见那个小帅哥一脸不在乎地笑道:“无所谓,不上去就不上去吧。反正我知道你住在这里,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走了哈,bye-bye。”说罢,他潇洒地一个转身,跳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花芊朵扫了郭珮瑢和纪云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上前来抱过初初,就径自上楼去了。
郭珮瑢颇为同情地看着花芊朵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朵朵怎么命就这么苦呢,怎么成天都有死缠烂打的男人找上门来呢?这下好了,一个不算还成双了,要是吴维和那个小帅哥碰上了,你说会怎么样,打起来吗?”
“不会,他们肯定打不起来。刚刚那小朋友,一看就是个打架高手,而吴维,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跟人打架的。他除了哭,大概就没什么其他的法宝了。”
纪云深说到这里,转过头来,借着月光和路灯的光线打量了郭珮瑢几眼,然后失笑道:“你刚刚说那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幸灾乐祸。我看你不是觉得花芊朵命苦,是嫉妒她命太好了,成天有男人追着她跑,是吧?”
郭珮现毫不犹豫,立马扔给他一个“你去死”的表情,然后一手甩在他胸口,笑骂道:“快滚吧,我就不留你喝茶了。天色晚了,怕你回去路上被人劫财又劫色。”
“啧啧,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住你们那一间屋子里的女人,个个心都这么硬啊。”纪云深笑着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一脸无语的表情。
“也不是啊,还有个唐敏芝,每天都对她男人非常好。这不你看,她肯定会叫段莫上去喝茶的。”郭珮瑢指着迎面过来的肉麻二人组,调侃着说道。
唐敏芝跟花芊朵,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算上也刚到不久的郭珮瑢,这整个家一晚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说起来也是,大好的周末,不出去寻开心,难道还窝在家里看电视?只有孤单寂寞没人要的女人才会这么凄惨吧。郭珮瑢暗自庆幸,还好拖着纪云深出去吃饭了,不然自己陪着初初在家里吃泡面,这光景未免也太惨了。
“姐,你也刚回来吗?”唐敏芝最近心情一直很好,见到郭珮瑢跟纪云深站在楼下,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段莫一见郭珮瑢,只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再世恩人,立马拍着马屁上前笑道:“啊,珮珮姐,你又谈恋爱啦,恭喜恭喜啊。这位帅哥给介绍一下吧,怎么看也比乔湛强多了啊。”
“段莫,你有这贫嘴的功夫,赶紧把唐敏芝给我娶回家去。她整天赖在我家里,什么都跟我抢,抢吃的抢穿的,还抢我的床,连我雇的保姆她都要抢来用。这样的妖精,我这座小庙供不起,您老赶紧她接走吧,婚前同居也行啊。”
“姐!”唐敏芝害羞起来,蹭到郭珮瑢身边发嗲,“你说什么呢,不要乱说啊。没结婚前,我才不会跟他一起住呢。”拜托,好歹还有个纪云深在旁边,怎么能让郭珮瑢这么毁自己形象呢。
唐敏芝想假装圣女,郭珮瑢却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着继续揭发她:“哦唷,你装什么装啊,你们两个不是在新房都已经……唔。”郭珮瑢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人给捂上了,唐敏芝在她耳边低声哀求道:“好了,姐,别再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这个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唐敏芝软硬兼施,恳求与威胁并用,终天成功地封住了郭珮瑢的嘴。然后她一个转头,示意段莫道:“好了,你也不要送上去了,很晚了,赶紧回去吧,我跟姐姐先上去了。”
她这是话外有话呢,是在暗示纪云深可以离开了。纪云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了,当即笑了笑,跟大家挥手道了别,就开车离开了。段莫站在那里,还有点恋恋不舍,郭珮瑢一把拉下唐敏芝捂在自己嘴上那只手,冲段莫恶狠狠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没听到小敏说的吗?不早啦!”
这下子,倒换唐敏芝扭捏起来了,小小声地说:“其实,也还好,还没到十一点呢。”
“你闭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郭珮瑢毫不留情,凶狠地说道,“段莫,你赶紧滚蛋,快点把事情都办好了,然后把这女人给我带走。”
段莫于是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唐敏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面往楼上冲,一面气呼呼道:“姐,你有必要这么报复么?不就是我赶走了你的男人,你就要赶走我的来解气啊。”
郭珮瑢装出一脸无辜样,摊摊手道:“咦,不是明明你让他走的吗?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唐敏芝,这个黑锅我可不替你背啊。”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敏芝气得直跺脚。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小姐,你又不是皇帝,你说的话我还得揣摩圣意啊。差不多点就得了啊,别再作了。以后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搞到最后不称你心了,又要郁闷一整晚。那样很容易老得快的,你看你跟段莫,为了什么离婚,不就是因为彼此不够坦承嘛,现在把话说开了,多好啊,甜得跟蜜似的,我说你还求什么呀。”
一提到段莫,唐敏芝又眉开眼笑起来,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美着:“嗯,段莫是真的蛮好的。这次我们两个合好,我发现,他比以前对我更好了。姐,我老实跟你说,我那时候第一次看到纪云深,还想过移情别恋呢,后来看段莫对我这么痴情,我也就算了,就把那个极品妖孽让给你算了,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郭珮瑢暗暗好笑,心想那是你让给我的吗?人家好像压根儿也没看上过你吧,怎么这话一到你嘴里,就说得好像你可怜我才让给我似的。想到这里,郭珮瑢愣了一下,趁回房前赶紧澄清道:“有一点我再声明,那个纪云深不是我的男朋友,OK?”
32所谓“攀比心理”
因为周六那天郭珮瑢要带初初去跟纪云深吃饭,所以乔妈妈逗弄孙子的行程就被迫推迟到了星期天,气得她上下牙齿直打架,磨得那叫一个“豁豁”作响,乔湛在一边偷偷跟乔爸爸开玩笑说:“得了,以后我们家菜刀也不用专门买磨刀石了,只要等老妈生气时,往她老人家那咧开的嘴里一送就得了。”
乔妈妈耳朵贼尖,千里之外就听见了儿子的混话,立马尖叫着冲了过来,随手抓起什么就往他身上扔,其中居然还有一个乔爸爸的烟灰缸,搞得满屋子烟尘滚滚。她一面扔,一面臭骂道:“你还不去郭家把人给领回来,你晚去一分钟,我就少一分钟见孙子的时间!”
乔湛一面躲避母亲大人的攻击,一面笑着拎起西装外套,出去开车去。乔妈妈看着儿子那一脸无赖相,不禁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没办法,谁让这件事就是她家混蛋儿子不对呢,现在孙子被判给了妈,人家就有灵活机动的时间,肯给你看孙子就算不错了,至于晚个一两天,你除了在家里抱怨抱怨,也没别的办法可行了。
郭珈瑢正在厨房里做早饭,一早就听到婆婆那大嗓门了。一听得初初要来,她头就大了。一方面是觉得婆婆对孙子过分宠爱的态度让她很别扭,好像初初一来,她在这个家仅有的那么点地位也给消去了。另一方面,初初这孩子也实在是鬼灵精,他要是每次来都冲着郭珈瑢又打又踢,或者骂她几句,她可能还会觉得自在一点。偏偏这孩子总是装着一脸无辜样,脆生生地一声一声“小姨”叫着,有时候还会问一些令人吐血不止的话:“小姨,你跟我爸爸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吵架呀?因为你,我都不能天天见到爸爸了呢。”然后,就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曲的嘴脸来,活活能把人气成内伤。
所以,郭珈瑢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早饭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想溜上楼去休息。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对初初那童音叫出来的那声“小姨”非常过敏,一听就直起鸡皮疙瘩。
可是乔妈妈老奸巨滑,又怎么会放地她呢。她可不管郭珈瑢是真有病还是装出来的病,反正她都有活儿分配给她。一见郭珈瑢准备往楼上走,她就悠悠然地开口叫住了她:“我说珈珈啊,家里零食都快吃完了,你赶紧去买点吧,一会儿初初来了,见不着好吃的,又得闹了,你可就休息不好了。”
乔妈妈最近比较喜欢用“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原则,这一番话说的,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我是为了你好,到时候孩子闹你睡不着,你自己也吃亏啊。”
郭珈瑢心想,我管孩子闹不闹,我本来就不想休息,只是想在屋里待着罢了。可是她既然话说出了口,打着休息的名号,也就不能再改口。于是只能在乔妈妈充满深意地笑容里披上外套,去附近的超市买零食。
她故意在超市里磨了半天,拿着袋腰果看看,以不太新鲜为理由又给放下了。转到水果摊去想买西瓜,又以太重自己拎不动为由走开了。其实,什么借口都是假的,多磨掉点时间才是真的。
她一个转身,又晃到冰淇淋柜,看到那里摆着的花花绿绿的包装,郭珈瑢自己也有点馋了起来,这下子,她倒是没有磨洋工,反倒是认真地开始挑选起来了。看看这个想吃,瞅瞅那个也不错,一会儿想着替乔湛省点钱,不要太大手大脚。一会儿又觉得气愤难当,反正是为了讨好他宝贝儿子,不花白不花,完全不用替他心疼。一直到这会儿,郭珈瑢才深刻地体会到,嫁给一个二婚头的男人,尤其是个有孩子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令人烦恼的事情。
他或许可以为了你跟前妻反目成仇,一夜夫妻情尽失。可是,他却不可能为了你不管儿子,那毕竟是流着他的血液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里能说断就断得了。郭珈瑢一面在那里挑冰淇淋,一面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就盼着自己也赶紧怀一个,好将乔湛放在初初身上的父爱给转移过来。以她婆婆那股子疼孙子的劲儿,郭珈瑢敢肯定,自己一旦怀了孕,她一定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这一逛,郭珈瑢就在超市里足足逛了两个小时,等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乔湛早就把初初给接来了,家里三个人,老的老壮的壮都围着这么个小屁孩,在那里笑得眉开眼笑。乔妈妈一面给初初剥橙子,一面还不停地吩咐乔爸爸去拿饮料来,简直就是一副众星捧月的姿态。
郭珈瑢见此情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然后脱了鞋上去打招呼道:“哎哟,初初来了,正好我买了不少零食,赶紧来吃吧。”
初初小朋友一点儿都不受利益所驱动,直接一抬头,一脸天真地望着郭珈瑢,笑道:“小姨,我上次让你帮我拿的那一袋零食,就是出门的时候奶奶给我在路上吃的,你没有还给我。”
郭珈瑢愣了一下,“啊”了一声,然后脱口而出道:“有,有吗?”她哪里还记得那种事情啊,一包破零食,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可能肚子饿的时候顺手拿来吃掉了也说不定。
初初却对这种小事记得很清楚,因为在他的生命里,这就算是大事了,大人们所谓的那种大事,他目前还不需要考虑。于是,他眼睛一垮,肩一松,装出一脸委曲状,轻声道:“有的,真的有的,我没骗人。不信问爸爸,爸爸也看到的。”
乔湛看自己老妈一副立马要开火的样子,立马打圆场道:“有的有的,爸爸记得的。初初啊,你那个时候走得太急了,所以忘了给你了。今天这些东西,你吃不完全带走,好不好?”
“好。”初初答应得很爽快,一副很大度不记仇的样子,扑到那几大袋零食面前,开始挑挑捡捡起来。郭珈瑢知道这个小祖宗不好糊弄,从小就吃好的穿好的,所以不敢买太次的东西,都是挑的贵的买。反正花的是乔湛的钱,她也不在乎。
初初得了好吃的,暂时就放过了郭珈瑢,不再找她的麻烦,而是继续绘声绘色地给乔湛他们讲述郭珮瑢的新恋情。“所以说啊,纪叔叔现在总往我们家跑,对我可好啦,给我买的零食特别好吃,很多我以前都没有吃过哦。”
乔湛一听这话,立马就变得酸溜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这一方面,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自己出轨了不算,心里还盼着前妻对他守身如玉誓死不嫁,非要等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思量思量,他老婆连离婚都跟火烧眉毛似的,哪里还会惦记着他,一颗心早就扑到寻觅下一次良缘上去了。
乔爸爸心地还算善良,知道是自己儿子对不起初初妈,所以听到她现在有人追,表现地很是高兴,往初初嘴里塞了块苹果,然后笑着问道:“那你那个纪叔叔,你妈妈喜欢吗?”
“嗯,喜欢的,妈妈昨天还请他吃饭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火锅,真的很像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呢。我发现,一起排队的小朋友都特别羡慕我,因为纪叔叔长得真是太帅了,美得冒泡啊,他们肯定羡慕我有这么好的一个爸爸。”
“嗯哼,咳咳。”乔湛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快要被那个纪云深给取代了。也是,现在纪云深一周要见初初好几次,还总是用各种美食和游玩来“引诱”他,完全就是采取了金钱攻势,不像乔湛,一周最多见一面,初初哪里还会惦记着他呢。
郭珈瑢在一边陪坐着,百无聊赖地嗑瓜子,听得初初说纪云深对自己姐姐紧追不舍,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总是自诩比姐姐年轻漂亮有魅力,当年那么玩命儿地追纪云深,他也不为所动。现在这家伙居然拉下脸来,主动追求她姐姐。要知道,她当年可是黄花闺女,而她姐姐现在,充其量就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还是个带拖油瓶的。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郭珈瑢对此相当怀疑。
乔妈妈看着儿子媳妇那一个个脸色僵硬的,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她对郭珮瑢本就没多大好感,现在对她客气无非是因为孙子在她手里。以她小市民的心态来讲,虽然是儿子对不起初初妈,但是她还是非常执着地希望自己儿子能过得比前儿媳妇好,现在听到初初这么推崇那个什么“纪叔叔”,搞得她老人家心里非常不平衡,于是就在那里阴阳怪气地问道:“初初啊,奶奶问你啊,你那个纪叔叔,多大年纪了?是不是有五十岁了?”
初初毕竟还小,听不出奶奶话中有话的意思,但回答起来却很直接,二话不说猛摇头,拼命维护纪云深:“不是的,我纪叔叔很年轻的,比爸爸看起来还要年轻呢。而且,纪叔叔长得真是太帅了,而且,他真的好有钱好有钱啊。”
33所谓”耍无赖“
初初这个崇洋媚外有奶便是娘的小家伙,在乔家被当上帝般地侍候了一整天,晚上还顺带着被留宿一晚。乔妈妈将老公赶去了书房,自己搂着乖孙子睡了个踏实觉,就好像把钱搂在怀里才能睡得安稳一样,初初对她来说,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初初跟奶奶躺在一起,虽然身在乔家,心里却记挂着家里的妈妈,不知道纪叔叔有没有给她打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说什么?他们会不会背着自己偷偷去约会,在没经过自己的允许下进行牵手、亲嘴乃至更为深入的活动。初初小朋友平时真是跟着唐敏芝看了太多的电视剧,想像力已经丰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别说在他这样的年纪里没有小朋友像他这样,就算是初中生高中生,纯情一点的也没他这么敢想。
初初想着想着,脑袋往枕头边一歪,就沉沉睡去了,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梦里也在幻想着不纯洁的东西。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二他小人家起床的时候,稍微痛苦了一点,被奶奶好说歹说的拉了起来,给他穿衣服的时候,眼皮子还在打架。
初初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平时早上起床,不是妈妈风风火火地在那里催,就是花芊朵冷着一张脸在旁边等着。如果是妈妈来的话,他基本上还可以偷个懒,反正妈妈一着急,就会冲过来把衣服裤子胡乱往他身上套。可要是碰上花芊朵的话,初初非但不能偷懒,还得手脚利索,在规定时间内穿戴整齐才行。要不然,下次再有什么玩具搞不定或者游戏不会打时,花芊朵就会袖后旁观,理都不理他。
于是,到了奶奶家,初初隐藏着的惰性立马就爆发了出来,任何别人“小祖宗”“小少爷”地叫,他自岿然不动,坐着也能睡得很安祥。
好不容易搞定一切后,匆匆吃罢早饭,乔湛就抱着初初准备送他去上学。今天是周一了,初初再不愿意也得上学去。乔湛为此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当一回合格的老爸,在学校老师面前也算是露一露脸。
可是,两人才刚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极其嚣张,车里坐着的那个年轻男子,打扮地很时髦,衬衫领口都快开到肚脐眼了,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肉,再配上那副周边镶钻的墨镜,十足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
初初见此情景,立刻大乐,在乔湛的怀里扑腾着就要往前冲,嘴里大叫道:“朵朵,朵朵姐姐,我在这里。”那样子,路过的不知情人还以为他是被人给绑架了,急于寻找亲人。
花芊朵站在那辆跑车旁边,冲初初招了招手,并没有打算过来。她的意思,自然是要初初自己走过来。不过乔湛却有些不满,略带了几分醋意,轻轻地掐了掐儿子的小屁股,骂道:“你怎么见了谁都这么兴奋,唯独见了你爸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哎呀爸爸,我俩谁跟谁啊,我穿开档裤的时候就跟你一起玩了,你就不要吃醋了,难道我跟你,还要装熟吗?”初初冲乔湛抛了个“媚眼”,一脸诚恳的样子。
乔湛终于体会到了郭珮瑢那种一口血要吐出来的感觉了,怎么几天不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升级成人精了。他真想问问孩子妈,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教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乔湛瞪了初初一眼,出于礼貌还是走了上去,对花芊朵道:“你不用特意来接他上学的,我会送他的,你回去吧。”
“不用了,给我吧。”花芊朵的口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式,她跟乔湛虽然无仇,却也无情,知道他是个抛妻弃子勾引妻妹的人渣男,所以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乔湛有些怒了,心想这毕竟是他的儿子,难道自己还要听一个保姆的不成。于是二话不说,抱着初初就要走。花芊朵也没有上前拦,只是冲着车里坐着的年轻人看了一眼,那小帅哥立马就跳下车来,直冲到乔湛面前,一面笑着一面抢孩子:“哎哟大哥,您就把孩子给我们吧,我们不是人贩子,您放心。您看我这车,都够买你家半栋别墅了,哪能拐卖你家孩子呢。您忙您的去吧,上班要迟到了吧,孩子我们来送,保证毫发无伤。我这车性能好,孩子坐着也舒服些,您就安心去吧。”
那小帅哥叽哩呱啦话还挺多,手上力气也不小,趁乔湛被他说得有些眼晕的时候,一把就夺过了初初,把他往花芊朵怀里一扔,然后豪气地一挥手道:“来,上车!”
两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就这么上了那辆跑车,连招呼都没跟乔湛打一个,就这么绝尘而去了。初初那个死没良心的小鬼,还很激动地大叫:“啊,敞篷车,太棒了太棒了,我要让纪叔叔也去买一辆。”
花芊朵敲敲他的头,教育道:“你纪叔叔那辆车,比这辆更贵,不识货。以后记得多坐坐。”前头的小帅哥听了这话,禁不住额头滴下一滴汗来,心想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培养他的攀比心理吗?
那一边乔湛站在大门口,看着空空的两只手,胸闷得说不出话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自己家门口,儿子让一个陌生男人给抢走了。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嚣张,一个比一个张扬。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觉,自己家儿子这么受欢迎。怎么一离婚,那些个有钱男人全都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乔湛气得啐了一口,恨恨地走掉了,连着一整天心情都很糟糕。
那一边,初初的心情实在大好,他靠在花芊朵的身上,看着前排一边哼歌一边开车的小帅哥,讨好地笑道:“哥哥,你是朵朵姐姐的男朋友吗?你长得好帅啊。”
小帅哥一听之下大乐,心想这孩子真上道,转头冲他友好地一笑,回答道:“是啊,你看我跟你朵朵姐姐,是不是很相配啊。”
“当然啦,特别相配,简直就是那个什么豺狼彪豹啥的。”
“什么,豺狼彪豹?”花芊朵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初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笑着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说错啦,是男才女貌呀。”
“你安静点,不许说话。”花芊朵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命令前方的小帅哥道,“你专心开车,不要说话。早知道你话这么多,就不让你来了。”
“哎呀,朵朵你可真无情,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又磨了半天嘴皮子,厚着脸皮跟着你来了。你看我是多么地有诚意,你说我梁靖珂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么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不就为了你花大小姐嫣然一笑嘛,你说我容易嘛我。”
“废话真多。”花芊朵懒得再理他,转头去看路边的风景。车子开得很快,风吹到脸上脖子上,顺着衣领钻进了身体里,花芊朵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心情也平静了很多。只是眼光一瞟到前座的梁靖珂,就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送完了初初,花芊朵站在校门口,扫了梁靖珂一眼,然后摆摆手道:“好了,你回去吧。”
“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花芊朵转身就走。
“喂,朵朵,你别走啊,你现在要怎么回去啊。”
“搭车。”花芊朵一指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台,说得很自然。她一向都是坐车送初初的,这里离家挺近,也不过四五站路的距离。
“既然我有车,你又何必非要坐公交车呢。”梁靖珂上前拉住了花芊朵,想把她往自己的车子那里拽。花芊朵却很用力地甩开了他,冷冷地说道:“那是你的车,与我何干。”
“我的就是你的嘛。”梁靖珂小声地说着,说得有些心虚。
“哼。”花芊朵冷笑一声,如刀锋般的目光割过梁靖珂的脸,然后大步离去,留下梁靖珂一人站在那里,尴尬地嘀咕道:“真是的,怎么这么记仇啊,难道我还不够死皮赖脸?到底要怎么样才行啊,算了,回去再研究一下,实在不行,就更无赖一点好了。”
摸了摸鼻子,梁靖珂苦笑一声,跳上自己的车,开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站在公交车站等车的花芊朵,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花芊朵送完孩子,给郭珮瑢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好让她放心。郭珮瑢当时正在那里研究公司女孩的花名册,也没空管儿子的事情,只是“嗯嗯”着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所谓天大地大,八卦最大。做为一个刚刚受过情伤的女人,像郭珮瑢这样的立马就奔赴情场开始八卦的女人,还真不多见。她在那里仔细地观察一圈办公室里的姑娘,甚至还借口工作去其他部门流窜了几次,将所有的未婚姑娘们都扫了个遍,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一个女生的身上。那就是,大老板的千金宝贝。
34所谓“不合拍”
这位千金小姐,是老板年轻的时候跟前妻生的。后来离婚娶了现在这个美貌老婆后,对女儿大概心存愧疚,所以一直非常宠爱她。加上老板再婚后并无孩子,膝下就这么一女,自然是准备让她接班的。所以这位小姐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公司,倒也是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做到了现在这个职位。
她应该算是郭珮瑢的直接上司,虽然能力经验还不足,毕竟是未来的老板,升职还是相当快的,不过二十七八岁,就能当上部门总经理了。不过她倒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那样,既不能吃苦规矩又多,反倒很随和,甚至有些脱线,说话大大咧咧,做事也有些毛糙,所以郭珮瑢时不时总要帮她善一下后。好在那些都不是大问题,两个人相处地倒也算愉快。
郭珮瑢仔细分析了一□家背影,年龄外貌什么的,觉得这位小姐已经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拿的出手的。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五官端正秀气,很有点魅力的女孩子。反正纪云深的条件已经够好的了,就算老婆略逊一筹,也是不会影响到下一代的。毕竟,她郭珮瑢也没个本事,给他老人家找个环球小姐出来啊。
锁定目标之后,郭珮瑢就想着要怎么开口了。做媒这个事情,事实是蛮冒险的,尤其是给领导做媒,真的是吃力又不讨好。所以她想来想去,决定不直接开口,采用旁敲侧击的手法,一整天跟老板千金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这么一来,势必要说到纪云深。等到小姐对这个男人略微感兴趣时,她再添油加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吹上一番,于是,便成功地在小姐的眼睛里看到了光彩。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小姐主动向她打听这个男人有没有结婚,是否单身,并且非常直接地提出说想要见上一面。郭珮瑢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从小就生活优越,所以胆子也大,看准了的东西就立马出手,从来不会扭捏不前,错失良机。
搞定了小姐之后,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就是纪云深了。郭珮瑢觉得,自己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挨骂是肯定的,被拒绝也是必然的,可是她是不会放弃的。这个欠了的人情是一定要还的,不还她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所以,她怀着必死的决心,拨通了纪云深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纪云深正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的一批货出了点问题,他正在不停打电话了解情况打通人脉,接到郭女侠的电话后,本来还捺着几分性子,好脾气地听她讲完。等到听完后,他想也没想,直接回了一句“你看着办吧”,就匆匆挂断了。他根本无意于找女朋友,更对这种相亲不感兴趣。本来以为那天吃饭的时候态度已经表示地很明确了,却没有料到,这个固执的郭珮瑢,还就铁了心要在媒婆这个有前途的工作上,死耗到底了。
纪云深这边摔掉了手机后,接着忙自己的事情。那边的郭珮瑢讲了半天得到这么一句指令,倒是有些迷糊。所谓的“你看着办吧”,理解是多种多样的,在纪云深的理解来看,那意思就是:郭珮瑢你别多管闲事,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多少带了点威胁的意思,潜台词就是:你要是再瞎操心,小心我揍你。
可是,这句话在郭珮瑢那里,却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她觉得,既然纪云深让她看着办,那就是交由她全权负责了,就是全由着她去处理了。于是,郭珮瑢兴奋异常,浑身几乎颤抖着去找女上司小姐商量见面时间,安排地妥妥当当后,才给纪云深又打去了电话。
那个时候,纪云深刚刚解决了麻烦,正想喘口气喝杯咖啡,一看手机响了,郭珮瑢的来电,他的头“嗡”地一声就大了。知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打来电话,绝对不是来慰问他关心他讨好他的,她打过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说服他去相亲。
纪云深猜中了大部分,却没有猜中精华。当他接起电话正准备吼回去的时候,却听得那头传来了郭珮瑢打了鸡血的声音:“喂,纪云深,我都安排好了,这个周日,晚上七点,雅韵大酒店。你不要迟到哦,记得要穿得正式一点,要打扮一下,我这个女朋友姓方,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长头发,微卷,眼睛大大的。她说她到时候会穿一套红色的洋装。你记得认清楚了,对了,我把你手机给她了,你也记一下她的手机吧,实在不行,你们就电话联系好了。”
郭珮瑢说话语速极快,中间都没个停顿的,噼哩啪啦说了一大通,完全不给纪云深任何插嘴的机会。一直到她说完之后,纪云深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呈现出短暂的大脑空白时间。
郭珮瑢见半天没人说话,以为自己打错了,忍不住又“喂”了几声:“纪云深,纪云深,喂,是你吗,你有在听吗?”
纪云深深吸一口气,猛得灌下一整杯无糖咖啡,人才算清醒了过来,强忍着杀人的怒气,咬牙切龄道:“嗯,我有听,但是,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郭小姐,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啊,怎么了,你听不明白吗?”郭珮瑢不太理解,他这么聪明的人,会听不懂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吗?明明不是很难懂啊。
“是,我不明白,你可以不可以解释一下,到底是谁允许你这么擅做主张,替我安排相亲的?”
“是你啊。”郭珮瑢觉得有点委曲,难道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我?”纪云深愣了一下,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明白问题大概出在哪里了,“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同意,而是拒绝,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你要是拒绝的话,干嘛还说什么让我全权处理的鬼话,你直接说‘我不愿意’是会死吗?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让别人误会了。现在怎么办,我都安排好了,人家女主角也知道了,去准备了,你现在才说你纪大少爷玩了个高深的文字游戏,结果小人我领会错了精神,会错了意,你难道想让我背这个黑锅吗?”
郭珮瑢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一句时,几乎要尖叫起来。她是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走的电话,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往她这里看,都以为她这个“被离婚”的女人,又再次遭遇了情变。
纪云深听着郭珮瑢在电话里逐渐变成了一只失控的老母鸡,不禁又笑出来,想要臭骂她一顿又觉得有点舍不得,只能放柔口气,解释道:“我那天吃饭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相亲,你这又是何必呢。万一不成,两方都埋怨你,你也没什么好处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会成的。”郭珮瑢发挥出自己做生意时的那种推销本领,揪住纪云深不放道,“你放心,你只要见了我这个朋友,绝对会爱上她的。我跟你说,她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庸脂俗粉,那可是我认识的人里头最极品的一位,配你纪大少爷绝对不委曲。你只要见上一眼,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人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有气质有品味,也懂生活,性格脾气又好。娶回去做老婆,那绝对是最佳选择的。”
郭珮瑢说的时候不觉得,事后想想又觉得有些心虚。虽然方家小姐人是不错,但也没到她所说的那么灵光。事实上,这位方小姐线条是略粗的,考虑问题不太细心,也时常会迷糊的犯一点小错误,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十全十美天上有人间无的极品女人。不过,郭珮瑢依然觉得,她配纪云深也是够可以了。纪云深这种有着不良前科的男人,有女人要就应该要知足了。
纪云深被缠得没法子,又觉得她这么积极的样子很有意思,想了想,只能答应道:“好,我可以去见她一面。不过,事先说好,要是我看不上的话,你可不许硬性推销,不许逼我娶她。”
“那是那是,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嘴上答应得起劲,郭珮瑢的心里却是在想,说不定见了一面后,不用我逼,你就整天跟在人家女生屁股后头不肯放了。
“郭珮瑢!”纪云深突然提高了音量,扯着嘴角笑道,“我怎么听着你有点敷衍我的意思。说,是不是想在背后搞什么花招?”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郭珮瑢立马信誓担担地保证。这是实话,她除了给人约约见面外,也实在没想过要做进一步的推手。总不至于给人做媒还要包生儿子吧。
两方都商量好之后,最激动的人不是男女双方,而是郭珮瑢这个媒人。这不是她平生第一次给人做媒,但却是最为重量级的一次,男女双方的条件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一个历史的最高点。只怕在她的有生之年里,再也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了。
于是,她的心里开始挣扎起来,到底要不要去偷看他们的相亲会,成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头等重要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场相亲只是一个过场,下集就没了,我汗。
35所谓“XX心做祟”
这位方小姐,其实并不是第一次相亲。像她这样的家世背景,大学还没毕业家里的门槛就让人踏破了。也曾被逼着去相过几次亲。不过,见过几个或美或丑的男人之后,她就暗中留了个心眼儿。于是,在最近几年相亲会上,她总是不忘要带一个闺蜜出场。
她的这个闺蜜,年纪与她相仿,长得远远没有她漂亮,只能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扔进人堆里完全就会被周围的环境同化。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生,却有着一个相当不普通的能力。那就是,她拥有一双异常毒辣的眼睛,几乎能在看到一个男人的第一眼时,就告诉方小姐,对方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还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方小姐对她的这个功能相当之满意,几乎是以一种迷信的姿态在崇拜着她。甚至有考虑过,等哪一天自己的终身大事搞定了,就把这个女性朋友介绍给其他的友人,让她助她们一臂之力,在众多良莠不齐的男人中,挑出最适合她们的那一个。
因为有这个闺蜜陪着,以前还对相亲有些发悚的方小姐,现在倒是变得积极了起来,准备在寻找合适的人生伴侣上奋起直追了。
她跟纪云深见面之前,并没有看到照片,不过光听郭珮瑢的描述就很让她心动了。所以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她特意请假在家休息一天,去做了美容和头发,特意换上最新买的套装,然后又请人给自己化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淑女妆,然后便带着自己的女性朋友,浩浩荡荡向酒店出发了。
郭珮瑢那一天也很激动,一直在家里魂不守摄的,时不时地拿起电话来,想给方家小姐打电话,又想打给纪云深问问情况。以她的判断,基本上,方小姐对纪云深,是百分之百会满意的。就不知道那个纪大少爷是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若是看不上人家的话,她估计又得准备一箩筐的话去教训他了。
她的这种焦躁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家里的人。唐敏芝忙着约会去了,暂时没受到波及,花芊朵对什么都冷感,只当郭珮瑢是更年期发作,陪着初初在那里看动画,只顾自己吃东西,连看都懒得看郭珮瑢一眼。
只有初初,被妈妈在面前来回地走动,晃得眼睛都晕了,在忍了又忍,实在无须再忍之后,他终于开口叫了起来:“妈妈,你能不能坐下来啊,不要再走了,我要晕过去啦。”
郭珮瑢站定,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不孝!”
初初翻了记白眼,悄悄地问花芊朵:“这跟不孝有关系吗,朵朵姐姐?”
“没关系,别理她。”花芊朵将初初的头扳正,强迫他将注意力全放在电视上。可是,初初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冲妈妈吐嘈道:“妈妈呀,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孩子懂什么,什么都不懂就不要瞎说!”郭珮瑢又一次拿起了手机,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刚过八点,觉得现在打过去实在太早,只能又悻悻然地将手机给放下了。
“妈妈,我觉得你真的是自讨苦吃呀。”
“为什么这么说?”郭珮瑢跑过去揪初初的耳朵,“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我说啊,你既然不想纪叔叔看上那个女生,为什么又要帮他们做媒呢?”
“谁跟你说我不希望他们成功的,我明明非常希望的。”
初初指指花芊朵,很不讲义气地说道:“朵朵姐姐说的,说你自什么愧来着,说你怕不上纪叔叔,所以才硬把他介绍女朋友。你这是自卑的表现,妈妈,这是很要不得的呀。”
“花芊朵!你整天都跟我儿子灌输些什么东西啊。”郭珮瑢跳了起来,立马就从初初那儿蹿到花芊朵旁边,想要揪她的耳朵,手举到一半,觉得心里害怕,没敢揪,只能又给放下,改成摇晃她的身体,咆哮着。
花芊朵被晃得有些晕,但还是保持着一张女阎王的冷峻脸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事实。”
“什么事实,哪里来的事实!”
“事实就是,你装聋作哑,自欺欺人,明知道纪云深在追求你,你还故意把他往外推,给他介绍别的女人相亲,幼稚。”
郭珮瑢愣愣地张大了嘴,喃喃道:“天哪,朵朵,我太感动了,你居然一下子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我记得你,你只有上次对那个开跑车的小帅哥说过一连串的废话。没想到,我竟能跟帅哥一个档次,实在是太令我激动了,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那是个人渣,跟他一个档次,不用太高兴。”花芊朵冷冷吐出一句话,成功地看着郭珮瑢在自己的面前石化。
郭珮瑢的石化状态只持续了片刻,就立马自动解除了,因为她还在纠结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朵朵,你错了,我虽然知道纪云深在追求我,但是,我不要他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他实在是个烂人。你不知道吧,他以前在学校里,搞大了女生的肚子,居然还不肯负责任,直接让人去打胎。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要呢?”
“你不要,就塞给你的上司?你不准备要饭碗了?”花芊朵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你要真觉得他是个人渣,就不会给他做媒。你无非就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既害怕和他在一起,又想卖他个顺水人情。”
郭珮瑢的脸拉了下来,她受伤了,很受伤,看着站起身来去倒水的花芊朵,她终于忍不住怒吼道:“花芊朵,你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比你可爱一点。”花芊朵说完,走到沙发边来拉初初,命令道,“回房睡觉。”
“你不许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能临降脱逃呢。”
花芊朵回过头来,幽幽地说了一句:“今天说话太多,真气消耗太大,要去补一下。”说罢,拉着初初一溜烟蹿进了房里,快得让人眼前一闪。
“补气!你以为你在玩仙侠游戏啊!”郭珮瑢气得抄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就朝门口扔了过去。
那一整晚,郭珮瑢的手机就没有响过,一直到过了十二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她越等越没有勇气主动给当事人双方打电话,深怕打过去直接就是一顿臭骂。但她同时也想到,这两人没一个给她打电话,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互相看对了眼,聊得正起劲,甚至已经进展神速,纪云深那个有前科的无耻之徒,也许会用什么甜言蜜语把方小姐哄回家去也说不定。
十二点,过了十二点居然都没个电话来,她简直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去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想到这里,郭珮瑢的情绪就有点低落。她觉得,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纪云深做牛做马地侍候着她和儿子了。生活里已经习惯了多出这么一个人来,现在,这个人或许以后很少再会出现了,也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会将自己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对于她这个媒人,哪怕不会被扔过墙,最多也就是结婚的时候,发来一张红色炸弹,请自己赏脸光临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如花芊朵所说的那样,因为自卑心做祟,明明对纪云深有些不舍,也要装模做样地往外推?不是的,明明不应该是这要的,自己不是急着找寻第二春吗?可是为什么春天来临的时候,她却躲在寒冬里不肯出来呢?
郭珮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的矛盾总也解不开,抑郁了大半晚,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天空发亮的时候,才算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可是,她觉得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手机尖锐的零声就直接把她吵醒了。她看都没看,直接拿起来就没好气地吼道:“喂,谁啊?”
“哟,起床气还不小啊。”电话那头是方小姐的声音,“嗯咳,郭珮瑢小姐,现在已经过了北京时间九点半了,请问您大小姐今天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不准来了呢,至少也要请个假是吧。不要以为给我做过一回媒,就可以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了!信不信,把你这个月奖金全扣光!”
郭珮瑢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找衣服穿,可是又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晕晕的,嗓子也有些发痛。于是,她重新又倒回了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对不起,老板,今天怕是来不了了,我请一天假,可以吗?”
“可以。”方小姐答应得很爽快。事实上,以郭珮瑢现在还没睡醒的状态,指望她能在中午前赶到公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郭珮瑢刚想谢主隆恩,又想起来了昨晚相亲的事情,忍不住补上一句:“主子,昨晚事情进行得如何?还满意吗?”
“这个嘛,你去问纪云深吧。”
“啊,怎么了,难道小纪子得罪主子您了?”郭珮瑢心道不好,听上去,方小姐的声音并没有很雀跃。纪云深这个小子,关键时刻,不会给自己拆台吧。
“别问了,反正你去问纪云深就行了,他会跟你说的。”方小姐笑着把话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接下来要进行感情戏了,我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啊……
36所谓“发病”
郭珮瑢听完方小姐的话后,呆呆地握着手机,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了。她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觉得嗓子口依旧干干的,刺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觉得有点烫,可又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发烧了。正在那里寻思着要不要去倒杯水来喝喝,就觉得身子一抖,紧接着便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就算不发烧,这冒也是感定了。难怪身体无力,头晕眼花的,该死的唐敏芝,昨晚肯定又抢自己被子了。看来真的要赶紧把她嫁出去,一刻也不能迟疑了,段莫感冒总好过她自己难受。再说看段莫的小身子骨,偶尔冻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郭珮瑢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张张嘴,叫了几声花芊朵,也没有人应。也不知道是不在家还是她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她躺回到床上,挣扎了几下,眨巴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考虑到生病对小朋友的危害,郭珮瑢毅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厨房里去倒水,顺便找找有没有感冒药可以吃。出了房间后,她才发现,家里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花芊朵送完初初后,直接去买菜了。
郭珮瑢一手捏着手机,用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捏着水杯来到客厅,坐下后便拿出了药箱,一面在那里翻腾感冒药,一面给纪云深打电话,完全不顾人家是不是在上班,有没有在开会。反正她对于纪云深,一向是考虑甚少的,而且在她看来,那可是他的终身大事,比起什么做生意赔钱,可是重要得多了。
纪云深却好像早就知道郭珮瑢会打给自己似的,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就放在手边,方便一响起来就能接到。因为接得有点过快,郭珮瑢在电话那头还愣了一下,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接了,知道我会打电话过来吗?”
纪云深眉眼都是笑,可惜郭珮瑢看不到。只听他用略带磁性的声音回答道:“你是媒人,不应该打来问问情况吗?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晚才打来。怎么,刚刚在公司,挨方莹雅的骂了?”
方莹雅就是郭珮瑢安排跟纪云深相亲的那位大小姐,听纪云深的口气,两人似乎已经很熟,直呼起名字来丝毫没有见外和客气的感觉。郭珮瑢不禁皱了皱鼻子,嗡声嗡气道:“嗯,早上被她的电话吵醒的,威胁要开除我。问她相亲的情况,居然什么都不肯说,让我自己来问你。喂,纪云深,你是不是没把人家大小姐侍候好啊?”
“嗯咳嗯咳,”纪云深捂嘴轻咳几下,正色道,“我去相亲是为了娶老婆的,不是为了去侍候人的。你们女人还真是奇怪,成天嘴上嚷着男女平等,骨子里却是最喜欢搞阶级分化,非得把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让男人把你们当成公主来对待,是吧?”
“怎么,不愿意是吧,那你就别指望娶老婆了。”
“目前看来,你好像比我更着急,我是无所谓结不结婚的,倒是你郭女侠,好像年内不把我销出去就有点不罢休似的。”纪云深说着笑了几下,接着道,“不过,只怕这次你是要失望了,我跟方莹雅这辈子是不可能做夫妻了,大概要等下辈子了。”
“怎么了,难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郭珮瑢听到手一抖,手里那盒药“啪嗒”就掉在了茶几下,她也没顾得上去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了。
“那倒不是,她要真有男朋友,也不会来跟我相亲了。这年头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毕竟还是少数。”
“那是为什么?就算见一次没感觉,也不代表培养不出感情啊。”
“可是我跟她,都见过好几回了,要是有感觉,大概早就有了,不至于到今天还要开始培养。我认识她,可比你早多了。”
“啊,原来你们两个认识。那我给你们做媒时,你们怎么谁都没说啊。”
“你连照片都没给,就给了个名字和相亲地址,谁能料到,对方是我认识的。我跟她,也就是在生意场上见过几次,连名字都不是很清楚。一直是方小姐方小姐地叫着,昨天算是我第一次正式问起她的名字,也算是托你的福了。”
“哦。”郭珮瑢懒懒地应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好像两者兼而有之,是一种矛盾复杂的心情。
“怎么了,不高兴了,没做成媒人,怕没有谢媒酒喝吗?”
“不是,只是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啊,怎么什么人都能让你纪云深给碰上。相亲相到老朋友,也算是一件八卦新闻了。看来你真的是天煞孤星,注定要孤独一辈子了。”
“呸呸呸。”纪云深笑骂道,“你可不要咒我,我虽然没看上方莹雅,不代表我准备皈依我佛,一辈子清心寡欲了。怎么,你听上去有些泄气,是以后都不准备再替我折腾了。”
郭珮瑢叹了口气,捂嘴咳嗽了两声,苦笑道:“至少目前是不行了,没力气,折腾不动。等过了今天再说吧,今天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奇…纪云深从刚刚起就觉得郭珮瑢的声音不太对劲,只是聊得入神,一时没想起来问她。现在听她这么想,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今天是不是没去上班,现在在家吗?”
…书…“嗯,请假了,有点感冒了,肯定是唐敏芝那个女人半夜抢我被子。真想直接把她打包,塞到段莫手里去。”郭珮瑢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害得她立马尴尬地跟纪云深说抱歉,好像感冒病菌会通过听筒直接传染给对方似的。
…网…纪云深收起了调笑的心情,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样,不要紧吗?家里有没有人照顾你?”
“家里就我一个,朵朵大概买菜去了,或许很快就回来了。我准备吃点药,然后去睡觉。难得在家闲一天,也没捞到啥好处,全都给睡觉占去了。”
“吃点东西,”纪云深的语调变得很温柔,“先吃点东西再吃药,然后去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就会好了。”
“哎呦,你的声音真有催眠效果,被你这么一说,我还没吃药就开始犯困了。算了,你的终身大事就先放一边儿吧,我得赶紧去躺着才行。”匆匆挂断电话后,郭珮瑢拿着那盒感冒药发了会儿呆,记起来了纪云深的话,起身去倒了杯牛奶喝下,然后才吃下药,滚回房间裹着被子睡大觉去了。
大概是药力的作用,她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人就开始迷迷糊糊起来了,连有没有人进屋来都不知道。睡到半梦半醒间,她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觉浑身的燥热立马就减去了很多,整个人都冰爽了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只是这冰冰的东西,似乎不准备久留,只放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郭珮瑢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直接伸手就去抓,一把将那冰冰的东西给拉了回来,重新放回自己的额头上,舒服地享受着。
享受了片刻后,郭珮瑢就有些清醒了过来,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她依旧闭着眼,伸手去摸额头上的冰东西,只觉得它似乎软软的,滑滑的,而且还能变温。这会儿感觉起来,似乎就没有刚才那么冰了,反倒有点温热的感觉,不过,依旧很舒服。
郭珮瑢摸了那东西半天,猛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忍不住“啊”地尖叫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床头正一脸笑意的纪云深。几秒的呆滞之后,她一把扯下了那个放在额头上的东西,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居然是纪云深的手。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硬是抢了过来,郭珮瑢的脸上就烧得厉害,好像一下子就病得更厉害,轻度感冒直接上升为重度肺炎了。
纪云深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任由它被郭珮瑢捏着,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再次探了探她额头,若有所思道:“嗯,有点发烫,看来得去医院扎一针了。”
“我不打针!”郭珮瑢吓了一大跳,扔掉纪云深的手,往被子里一缩,立马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似的,开始耍起赖来了。
纪云深失笑,这个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听到打针,就吓得天地变色,就好像要拉她上断头台似的。“怎么,不想打针吗?”
“嗯,不想。”郭珮瑢整个身体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纪云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是不打针,病好得太慢,你不怕传染给初初吗?”
“这个……”郭珮瑢愣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拖着被子往床角缩去,小声道,“我离他远一点好了。”
纪云深失笑道:“你怎么了,躲什么呀?怕我把你连人带被子扛起来去卖吗?”纪云深一面说着,一面爬上了床,冲着郭珮瑢伸出了罪恶的魔爪,一脸“□”道,“来吧,亲爱的,别害怕,这一关,你总是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想休息一下的(我知道我这么说,肯定要挨揍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吊人胃口也不太厚道,还是更新吧。
37所谓“霸王硬上弓”
花芊朵开门进屋的时候,只听得从郭珮瑢的房里传出了一记尖利的叫声。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鞋都没脱就走到房门口,拍拍门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出来开门的竟然是纪云深,只见他悄悄拉开了一点门缝,露出半张英俊的脸,冲花芊朵笑道:“没什么,闹了点别扭,我能搞定。”
花芊朵扫了他一眼,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只是撇撇嘴道:“注意点,她胆小。”然后,扭头就走了。留下郭珮瑢一个人缩在床头咬被子,心里大骂:“花芊朵你这个没义气没人性的,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帮我一把!回头一定要扣你工资,扣工资!”
发泄完心中的怨气后,她抬起头,正对上往回走的纪云深,那一脸坏笑的表情和那双眼中绽放出来的光芒。郭珮瑢只觉得,他整张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你死定啦!
“不要过来,不准过来!”郭珮瑢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无力,越说越觉得自己处境堪忧,到最后,她只能小小声地哀求起来,“求求你,不要过来,放过我吧。”
纪云深却跟个电影里最经典的地痞流氓似的,露出一脸放荡的笑容,慢慢地走近郭珮瑢的床边,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然后就开始扯她的被子,一面扯还一面说道:“来吧,快点,要听话。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这么紧张这么害怕呢。我跟你保证,一点不会疼的。”
“你骗人,你胡说!明明就会很疼!”郭珮瑢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轻点轻点。”纪云深伸出手,温柔地捂住了郭珮瑢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要让花芊朵听到了,万一她去告诉唐敏芝,你的脸就丢尽了。她要是心眼儿再坏点,去告诉初初,你这个当妈的形象,就荡然无存了。”
正在厨房榨果汁的花芊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暗想这是哪个不要脸的,敢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房里的郭珮瑢,却是急得快要哭了。偏偏纪云深的声音很有魔力,在她耳边说的时候,搞得她心猿意马的,尤其是他那带着香味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喷到她的脖颈里,搞得她整个人越来越热,一种成年女人特有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她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纪云深。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端详这张脸,鲜嫩地仿佛能滴出水来,一点儿也不像是过了三十的老男人的脸孔。看着是如此地美好,如此地诱人。搞得郭珮瑢一时意乱情迷,看着纪云深那两片微张性感的嘴唇,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她当时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想法:一定很好吃。
纪云深趁着郭珮瑢迷恋美色无心恋战的当口,果然地抓住了时机,一把将被子从她身上给扯了下来,潇洒地往地上一扔,然后二话不说,立马将郭珮瑢给抱了起来,跳下床来,开门往外走。
“啊……”郭珮瑢总算从色心里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让人给公主抱着出了房间,迎面还正好撞见拿着杯果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花芊朵。郭珮瑢尴尬地几乎想死,想也没想就把脑袋往纪云深的怀里一钻,当起了鸵鸟,仿佛这样,花芊朵就看不到她了似的。
花芊朵难得地冲纪云深扯了扯嘴角,暗中给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表示佩服。纪云深则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直接往门口走去。花芊朵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立马巴结地走上前去,替他开了门,一副恨不得把郭珮瑢塞进纪云深怀里,请他永远带走的模样。虽然她脸上还保持着一贯的冷漠,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纪云深暗叹花芊朵真是仗义啊,然后冲她礼貌地点点头,接着便下了楼,走到自己的车边,将还在那里闹别扭的郭珮瑢,给塞进了副驾驶座。
郭珮瑢直到这时,才算是有点活了过来,闹着要下车回家。结果手刚碰上车开关,就直接被钻进车的纪云深给当场“镇压”,一下子给扳了过来,然后被强迫系上了安全带,车子一启动,直接就冲了出去。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半分钟内搞定,快得郭珮瑢根本没有反对的机会,就已经坐上了押送她去医院的车上了。
“喂,纪云深,停车,我要下车!”郭珮瑢还在做无用的挣扎。
“不停,想下车就跳下去吧。”纪云深突然boss化,一脸阴沉地瞪着郭珮瑢,满脸杀气,看得她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就往椅子里缩,颤声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去医院,打针。”纪云深不容反驳地回答道。
“可不可以不打?我请你吃饭好了。”
“你可以请我吃饭,但针还是要打。”纪云深妖孽地一笑,倾国倾城,身后开出了朵朵黑玫瑰,美艳又邪恶。
“我不要打针啊……”郭珮瑢哀嚎一声,头埋进双手里嚎啕起来。干嚎了几下后,见纪云深没有反应,态度丝毫没有软化的意思,只能认命地抬起头来,准备继续装可怜,却在此时看到自己的一身装束,再次惊叫起来:“糟了,你怎么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了。我还穿着睡衣呢。”
“挺好看的。”纪云深转头打量她一番,笑道,“想不到你还这么幼稚,居然穿这种带卡通的睡衣睡裤。你难道不知道,结了婚的女人睡衣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要性感,要朦胧,要若隐若现。你穿成这样,难怪乔湛要移情别恋了。我估计郭珈瑢勾引他的时候,直接就上雷丝丁字裤了,你居然还捂得这么严实。”
“哼,那种蕾丝内衣什么的,都是小三用来勾引男人了,有几个正妻整天穿那种东西啊。你们男人还真是奇怪,难道不穿成这样,老婆就不是老婆了,就不是自己追得要死要活求着娶回来的女人了?难道一件衣服就把感情都给抹煞了?我们女人可从来不在乎自己的丈夫穿什么睡衣,偏偏你们男人就喜欢找歪理,明明是自己犯贱对不起老婆,嘴上还说得好听,硬要将责任都推到女人甚至是一件衣服身上。哼,全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好好好,我们男人犯贱,我们男人不要脸,您大小姐消消气,你本来就病着呢,不要气坏了,病得更重。要是病情加重了,你就要打更多的针了。”纪云深好脾气地哄着郭珮瑢,一点儿都没生气。女人骂男人的时候,总喜欢一锅端,不论好的坏的,用一个统称“你们男人”,就算是一股脑儿全打击了。聪明的男人懂得绝对不要跟女人计较,因为这个东西,计较来计较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们只是在发泄,那就最好由着她们去发泄,等怨气都发完了,她们依旧会搂着“你们男人”中的某一位代表,对他亲亲热热,嘘寒问暖,并且幻想着他一定是一个独一无二语众不同的好男人。
郭珮瑢一听到“打针”二字,立刻就进入了休战状态,抖抖嗦嗦地在那里哼哼:“真是多管闲事,我明明睡一觉就好了,干嘛还要去打针。”
“打针可以让你好得快一点,少受些罪,也可以避免病情恶化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
“我愿意多受罪,你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乖哦,听话。”纪云深宠爱地摸摸郭珮瑢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只小狗,然后又再次打量了她身上的睡衣几眼,笑着道,“你放心,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无论你穿什么睡衣,就算你穿的是麻袋,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我穿什么睡衣,关你什么事情。”郭珮瑢故意凶巴巴地说着,然后转过脸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纪云深对她,似乎有点太过关心了,已经到了她很难再自欺欺人的程度了。
纪云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为即将到来的打针担心,于是便笑了笑,再次拍拍她的脑袋,然后一言不发,专心开车。这种沉默的气氛,对于郭珮瑢来说,极为难熬,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敲响警钟,提醒她离医院越来越近。郭珮瑢感觉呼吸变得很重,有些困难,紧张地心跳疯狂加速。纪云深的车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又没人说话,安静地只听到她“咚咚咚”的心跳声,感觉那颗小小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直接跳了出来。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郭珮瑢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和状态,决定还是说几句话来得好。她缩在那里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就跟被拔了毛的公鸡似的,立马就炸起毛来,指着纪云深,怪叫道:“对了,你是怎么进的屋子!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38所谓“情深不寿”
纪云深看郭珮瑢鼓着脸,一副包子样,真是觉得她越看越可爱,明明已经是个有孩子的“中年妇女”了,却总是时不时地露出些孩子气来,搞得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这反向弧可是够长的,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如果我的坏人的话,只怕你现在,已经**了吧。”
郭珮瑢抬用就打了他一下,质问道:“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朵朵比你晚回来,家里又没其他人,难道你是爬窗户进来的?”
纪云深满脸黑线,扯扯嘴角道:“你以为我是蜘蛛侠吗?爬窗户?你自己那天也说了,你们家在六楼,我至于为了你一个感冒,就冒这么大的险吗?”
“哦,那倒也是。”郭珮瑢继续缩了缩,纪云深怕她冷,打开了空调,调了几下,体贴地问道:
“怎么样,舒服一点了吗?”
“嗯,好点了,很舒服,所以你赶紧交代犯罪过程吧。”
“这个嘛。”纪云深深藏不露地笑了笑,然后就开始自恋起来了,“不得不说,有时候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还是有好处的。你们家楼下的管理员,一听说我要借钥匙开你家的门,二话不说就双手奉上了,都没问我是什么人。果然,我一看就是好人啊。”
“浅薄!”郭珮瑢咬牙下了结论,“管理员大叔真的是太浅薄了,居然没有透过你的外貌看到你的本质,看来还是修炼不够啊。改天把他打回去重新练!”
“你现在看起来精神蛮好的嘛,怎么,感冒都好了?”纪云深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郭珮瑢立马上钩,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全好了,真的全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请你吃饭去。去吃……啊嚏!”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一出,郭珮瑢立马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郁闷道:“居然失手了,气死我了。”
“行了,你就认命吧,不管你好没好,这一针你都是非扎不可的。”纪云深加大了油门,不给郭珮瑢任何反抗的机会,不多久就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郭珮瑢几乎是被他给硬拖下车的,下车的时候还一脸的尴尬,看着自己那一身睡衣,整个人都羞得红彤彤了。她虽然已经是少妇了,但也不代表她有这个勇气穿成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好在这是医院,大家对任何装束都不会感到奇怪,别说她就穿了个睡衣,经常还有衣衫不整昏迷不醒地人被送过来,大家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排队、挂号、看病,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平时一直要排很久的队的医院,今天似乎生意特别冷清,特别是去看病的时候,推开医生办公室,里面居然只有一两个病人。那医生年纪不大,大约也就三十来岁,长得很清秀,看到纪云深后,就冲他招招手,示意他略坐一会儿。看样子,两人像是认识。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就轮到郭珮瑢看诊。医生仔细地帮她做了检查,然后拉下了脸来,闷闷道:“感冒了,应该是着凉引起的,有低烧的症状,打一针就好了。”说罢,他就冲纪云深瞪了一眼,纪云深则对他抱以一个笑容。
郭珮瑢一听打针就慌了,情急之下抓着年轻男大夫的手,问道:“医生啊,可不可以不打针,吃药好了,我吃点药就会好的。”
“不行,一定要打针。”医生还没拒绝,纪云深就在旁边斩钉截铁道。
年轻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无奈之下只能折衷道:“要不这样吧,挂两天盐水吧,比打针虽然慢一点,不过比起吃药来,效果会好一点的。”
“好好好,那就挂水吧。”郭珮瑢一口答应了,只要不打针,什么都好商量。她是个很奇怪的人,非常怕打针,却对同样要扎针的挂水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一坐几个小时,有点无聊。
年轻医生看了纪云深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纪云深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挂水吧。”
医生得了命令,唰唰唰地开始写病历单,然后交给一个小护士道:“帮他们去取一下药。”
服务真好啊,郭珮瑢忍不想,第一次看病居然有人帮着拿药,这种被服侍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医生开完单子,又冲另一个护士道:“你带她进去先躺下,看她是想要坐着挂,还是躺着挂。”
等人都走了后,他悄悄地踢了纪云深一脚,笑骂道:“你小子派头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让我一个内科副主任,给人看感冒这种小病,还提前打电话来让我空出时间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极大的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有多少病人因此耽误了看病啊。”
纪云深拍拍他的肩,坏笑道:“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小子看病最挑剔,再说了,你这是专家门诊,本来一天也没多少病人。我们国家的人民群众,生活水平还没有普遍提高到人人都可以请专家看病的程度。你这么闲,帮着多看几个病人,减轻一下其他医生的负担,我这是在为国家的医疗体系节省资源,知道么。”
“行行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谁不知道你纪大少爷是出了名的能言会道啊。”年轻医生站起身来笑了笑,冲里屋一努嘴:“怎么样,趁她在挂水,你我出去喝点什么?”
“你上班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不要整天乱跑。真不知道你这个副主任是怎么升上来的,听说最近还要给你升主任。你们医院是不是实在招不到医生了,把你这样的居然当人才重用。”
“我本来就是人才。”医生笑得一脸和煦,看着让人极为舒服,可惜在纪云深面前丝毫不管用,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本质是什么,所以不会犯和郭珮瑢家管理员大叔一样的错误。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纪云深看着盐水给送进来了,就陪着一起进去,嘴里说道:“我去看看去,她胆子太小,我怕会哭。”
走到里面一看,郭珮瑢正好好地坐在哪里,虽然精神不算太好,神色倒是很镇定,一点儿都不觉得紧张。看到纪云深来,还冲他笑了笑。
纪云深走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护士给郭珮瑢扎针,问道:“怎么,不需要躺下来吗?累吗?”
郭珮瑢笑着摇头道:“不累,我已经比别人待遇好多了,能在私人休息室里挂水,没有跑来跑去的人吵着,不错了。再躺下来就说不过去了,我也没这么金贵。”
看着小护士所完针,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后就走了出去,郭珮瑢凑近了纪云深,小声问道:“你跟这个医生,是不是认识的?”
“唔,你看出来了?”
“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发现你认识的人还真多。去吃火锅能碰到老板,来看病还能碰到熟人在当医生。看来各行各业都有你的好朋友。怎么,这人也是我们大学的学长?”
“他不是,医大毕业的,以前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跟我一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怎么样,看不出来吧,长得可是很斯文干净啊。”
“哈,”郭珮瑢捂嘴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居然这么评价自己。不过,你说自己就算了,不要把人家也拖下水。人家医生一看就是正经人,不像你,整天在外面乱玩。”
“我有吗?没有吧,我一向都是正人君子来着,最近除了跟你厮混在一起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切,你以前还不是把你们辅导员的肚子给搞……”郭珮瑢说得兴起,顺嘴就说了出来,一直到话都快说完了,才想起来要住嘴,略微有些尴尬地望着纪云深,有些怕他会突然发怒,甩手走人。
纪云深却只是略微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伸出手来理了理郭珮瑢额前的头发,声音温和地说道:“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会留意点滴的量的,挂好了叫你,好不好?”
郭珮瑢自知闯了祸,哪里还敢说不好,乖乖地点了头,就把身子往躺椅里缩了缩。纪云深很贴心地帮她把椅背放低了,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守在旁边,看着郭珮瑢闭上了眼睛,若有所思起来。
郭珮瑢本来只想借睡觉来化解那种尴尬的气氛的,没想到,这一闭眼,困意就袭了上来,只觉得手上虽然冰冰的,身上却很暖和,屋子里空调打得不错,她眯着眯着,就真的睡了过去。
纪云深坐在旁边,一直没有离开,顺手拿起摆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慢慢地翻了起来。其间,那个年轻的帅哥医生进来过一趟,看着这样一幅画面,忍不住腆着脸笑道:“瞧瞧,看看,我都快嫉妒死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个耐心啊,以前大学的时候,偶尔让你陪我去买包烟都推三阻四的,现在居然在这里陪着女朋友挂水,还一副二十四孝男朋友的样子。我说纪云深,你是不是真的准备一头栽进去,永远不出来了啊?”
纪云深合上杂志,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我很久之前就栽进去了,而且,从来没打算出来过。”
39所谓“睡衣”
郭珮瑢这一觉,睡得还真沉,连纪云深跟帅哥医生的对话,也是一句都没听见。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觉得,那种冰冰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一次,她知道,是纪云深在摸她的额头。于是,她便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很自然地握住纪云深的手,笑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总是这么冰呢?你冷吗?”说着,就要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他。
“不用了,你盖着吧,马上就要好了,我不冷,手冷是天生的,你以前不知道吗?”
“我以前跟你又不太熟,你总是以学长的身份压迫我,奴役我,使唤我,我总是忙得团团转,哪里有空管你手冷还是手热啊。”
她一面说,一面从椅子里坐起来,想要调整下椅背,纪云深已经眼明手快地调好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建议道:“我去叫护士进来,把针给拔了,顺便再量一□温吧。我刚刚试了试,好像降下去了。”
郭珮瑢看着纪云深忙碌出门的身影,看低头闻了闻带有香水气味的外套,觉得这个男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他可以对自己做到这样,哪怕自己不给他好脸色,骂他,讽刺他,甚至会动手打他,可他似乎总在忍让。那他以前为什么会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呢?
郭珮瑢的记忆里,虽然纪云深在学校的花边新闻一向很多,可是大学时接触下来,她能感觉到,做为一个学长,他人还是不错的。那么又怎么会搞大辅导员的肚子又不负责呢?她很想问清楚,可是又不敢问。刚刚随口这么一提,纪云深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不太想提起的样子。看在他对自己还不错的份上,郭珮瑢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了。提起别人的糗事,总是不厚道的。
纪云深很快就带了护士进来,看着她拔掉了针头,量了□温,笑着说道:“36.5,基本正常了,明天再来挂一次就可以了。”
纪云深谢过了护士,又出去跟帅哥医生打了声招呼,就带郭珮瑢走了。那帅哥医生跟在后面,不依不饶道:“你小子欠我一顿饭,可得记住啦。”
纪云深转过头去,笑道:“行了,欠着吧,债多不愁。”说罢,拉着郭珮瑢的手就离开了。走出了门诊大楼,去取车的路上,纪云深问道:“怎么样,肚子饿吗?我看你没怎么吃早饭吧,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纪云深指指她的肚子,取笑道:“你挂水的时候睡着了,你的肚子一直叫,叫得还很响,非常打扰我看杂志呢。”
“你!”郭珮瑢脸涨得通红,伸手要打他,低头看到自己那一身睡衣,立马就泄了气:“算了吧,穿成这样怎么吃东西,估计人家餐厅都不会让我进去的。”
纪云深不置可否地笑笑,拉她上了车,然后直接开到一家服装店门口,二话不说,非常强势地把她拉进去,挑了件基本款的毛呢裙子和一双皮鞋,扔到她头上,命令道:“去换上。”
郭珮瑢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情,就茫然地拿着裙子进了更衣室。等到她换好出来之后,纪云深居然连钱都已经付了,请女店员帮郭珮瑢把裙子的标牌给剪了,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出了服装店。这前后速度之快,不超过十分钟。
一直到坐进了车里,郭珮瑢才想到哪里有太对劲,惊叫道:“啊,惨了,我把睡衣拉在那家店里了。都怪你,我还没想要不要呢,你居然直接拉我走了”
她说话那功夫,纪云深已经一脚油门把车给开出去了,只见他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能送你一条裙子,自然也可以送你一套睡衣。”
“谁要你送了,我买就是了,你告诉我,这衣服多少钱,我还给你。”
“忘了。”纪云深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睁着眼睛就说瞎话,而且说得非常自然。
“怎么可能会忘。”
“真的忘了,我从来不记衣服的价钱。我在开车,你不要吵我,一会儿车子飞出去,我跟你都会没命的,你想让初初叫别人做妈妈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郭珮瑢心里恨恨地想着,不就说几句话,何至于就连车子都要飞出去了,明明就是想堵自己的嘴,故意这么说的。当时也就懒得跟他计较,先填饱肚子要紧。
两人去了一家不算特别高级的餐厅,不过里面装饰得很温馨,做的菜也很地道,郭珮瑢已经饿了一上午,早就眼睛发昏了,一看到端上来的美食,也不顾自己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很没形象地吃了起来。
纪云深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有点食欲,把外套一脱,衬衫袖子一卷,也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丝毫不顾忌自己的美人形象。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吸引了餐厅里不少人注意的目光,大家吃着吃着,都发现那里有个漂亮的男人在吃饭,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搞得纪云深在深深的注视中,吃完了那一餐饭。
郭珮瑢吃饱之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不用回去上班吗?虽然你是公司老总,但就这么翘班出来,似乎不太好吧。万一公司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需要出面吗?”
“如果有事情,会有人打电话给我的。手机一个早上也没响过,就证明……”
“证明无事发生?”
“不,”纪云深笑道,把手机掏出来摆在桌上,“证明我关机了。”
“你疯了,干嘛关机,想玩人间蒸发吗?”郭珮瑢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果然不亮,真的关机了。
“不用担心,公司里经理助理一大堆,要连一点点小事情都搞不定,我还雇他们做什么呢?难得出来休息一下,不想被工作给束缚住了。”
郭珮瑢撇撇嘴,小声道:“有你这样的老板,真不知道那个公司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唔,还算好,还一直撑着呢,而且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势。赚的钱大概足够养活一千个你了。”纪云深结了账,拉着郭珮瑢走出餐厅,看看外面舒服的好天气,建议道,“要不,出去玩吧,晚上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人,初初还没下课。”
郭珮瑢斜他一眼,立马做柔弱状:“我还在生病,我不去。我要回家睡觉。”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不要再睡了,你又不是猪。”纪云深也变得小孩子气起来了,强行拖着郭珮瑢上车,兴奋地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电影。看完两场去接初初下课,然后一起去吃晚饭。怎么样,很不错的提议吧。你赶紧给花芊朵打个电话,告诉她,下午不用去接孩子了。”
“纪云深,你不要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好不好!”郭珮瑢一个头两个大地叫道,“我才刚刚挂完水,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啊。都说了要回家睡觉了,你居然自说自话把节目都排到晚上了。”
纪云深笑着翻下驾驶座前的一间储藏阁,里面是个小冰箱,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把帅哥医生开的药掰出两粒,连水带药塞进郭珮瑢手里道:“吃了吧,吃了你就有精神了。难得有个假期,你也就该陪孩子吃吃饭,不是吗?你现在平时总要上班,只有周末有时间。偏偏周末还得拨一天出来让他去陪乔湛,你算算看,你能有多少机会带他出去吃饭。他跟花芊朵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你长吧。”
纪云深说话的语速不快,又轻又柔,就跟这午后的阳光似的,虽然不刺眼,却很温暖,照得人心里暖暖的。这个纪云深,总能说出一大堆的道理来,让人无法反驳,心服口服。郭珮瑢无奈地吃下药片,嘀咕道:“一会儿看电影,我肯定会睡着的。”
“放心吧,我特意让小许开的不瞌睡的药。”纪云深拿回矿泉水,很自然地就喝了一口。
“哎……”郭珮瑢出言想叫住他,已经迟了,只能在心里腹诽道,“那可是我喝过的。”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添上一句:“看电影可以,可是,不许挑鬼片看。”
“怎么,你怕啊?”
“当然怕了,以前念大学时,被你骗去看了一回,还跟我说一点儿都不恐怖,害我回来后连着一个礼拜睡不好觉。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劣,明明长得一张看上去还算诚实的脸孔,心眼却是坏透了。”
“哈哈哈哈。”纪云深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想起那一次,到现在都忘不了。你当时吓得,我看都快尿裤子了,到最后几乎要逃出电影院了。后来在学校里,每次见到我,我一跟你打招呼,你就把头别向一边,故意假装没看到我,然后跑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这么地不和谐。”车子在电影院门前停下时,郭珮瑢下了这样的注解。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开始约会了,接下来会很甜蜜呀。
40所谓“接吻”
结果,当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只看了一部片子,而且,还是一部恐怖片。这实在不能怪纪云深,因为他把挑电影的权力下放给了郭珮瑢,只能怪郭女侠意志力太不坚定,看到某部恐怖片的海报和简介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着反正有个男人陪着看,于是就壮了胆子,领着小跟班纪云深,不要命地去看了。
于是,在那个不大的放映厅里,一部两个小时左右的片子,在播放的过程中,尖叫与抽气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属于女同胞发出来的。纪云深对片子本身并不怎么感兴趣,觉得拍得太假,逻辑太乱,情节也不太给力,看得几乎要睡着。可是他却很乐意欣赏身边那些女性,尤其是郭珮瑢的表情。这就像是一支提神剂,大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睡意全无。
看着郭珮瑢在黑暗中不停地往自己这边缩,可是又不敢向他求助的样子,纪云深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声来。想要伸的搂住她,又怕她大小姐炸毛,把他错当成色狼还没什么,最多打他几下,要是以为真的是不知名的东西从哪里伸出只手来搭在了肩膀上,只怕这小妞,会当场吓晕过去的。纪云深这才发现,郭珮瑢的胆子,真是一点儿都没长,还是跟麻雀那么小,估计连初初都不如吧。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郭珮瑢腿软得都快走不动了,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再看下一部了。纪云深看她这样,只能去买了些零食来给她吃,陪着她在那里休息,一面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郭珮瑢还是被吓坏了,坐在那里不停地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恐怖画面。
纪云深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抱着她的脑袋晃了晃,说道:“好了,别想了,看过就算了,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郭珮瑢苦着一张脸转过头来,哆哆嗦嗦,一脸要哭的样子:“完了,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
“不要紧,你白天睡得很多,今天的睡眠足够了。”
“可是,我接下来至少要一个礼拜睡不着了,怎么办啊,我白天还要上班呢。”
“你不是跟唐敏芝一起睡吗?夜里害怕的话,就抱着她吧。”纪云深一想到可怜的唐敏芝夜夜被“骚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珮瑢听到这个提议,却跟见了鬼似地脸色煞白,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那样我会更害怕的,怕小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对着我笑,然后脸就变成了刚刚电影里那个鬼的模样了。”
纪云深觉得自己算是彻底被打败了,要看那片子的是这姑娘,看完后吓得没了魂的也是她。他就是想不明白了,那个无聊又漏洞百出的电影,到底哪里可怕了?不过,他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看郭珮瑢嘴唇一直哆嗦,有些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糟糕,好像又有点烧起来的样子。都怪我不好,不应该拉你来看电影的。算了,不要再看了,我们回去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不行,得先去接初初。”郭珮瑢拉着他的衣服,说道,“说好了去接他,还要带他去吃牛排的。”
“改天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牛排,吃龙肉都不香了。我给花芊朵打电话,让她去接孩子。她现在出发,正好赶得及初初下课。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回去,或者,去吃点东西?”
郭珮瑢无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胃不太舒服,想喝点东西。纪云深便带她去了电影院附近的一家茶馆,点了壶清茶加几样点心,让她暖暖胃。不过,郭珮瑢还是没吃多少,因为当她发现端上来的炸春卷上居然淋着血淋淋的番茄酱时,脑子里一下子就涌上了电影里杀人分尸的场景,恶心地她一时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两下。结果服务员立马报以“恭喜”的微笑,以为她是怀孕了,气得她真想翻白眼。
这莫名其妙的一天,散心不像散心,约会不像约会的,一直闹到了下午四点钟,纪云深才算是把身心俱疲的郭珮瑢给送回家。看着她走路有气无力的样子,纪云深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在郭珮瑢下车的一刹那,直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再次将她给抱了起来,嘴里还调戏道:“既然今天是我抱你出门的,那我就再抱你进门吧。”
郭珮瑢一愣,第一反应是用手遮住裙摆,以防走光。然后就在那里挣扎着想要去脱只鞋下来,用它来砸纪云深的脑袋。
纪云深何等聪明的人,一看她的举动就知道,直接就冷冷地威胁道:“你要敢打我一下,我就直接在这里放手,让你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一向惜命的郭珮瑢立马就老实了,手脚缩得紧紧的,两只手牢牢地揪着纪云深的手衣服,深怕他把自己给扔下去。这个男人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别看他长着一张和善的脸,但一笑起来,妖气就全部出来了。这样妖孽的人,心眼是不可能好到哪里去的。
看着郭珮瑢乖乖听话的样子,纪云深满意地笑了,然后稳步上楼。大约是为了表示他的身体很好,他老人家居然选择了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还非常有幸的在上到六楼的时候,与隔壁家的小李撞了个照面。
小李正出门准备去买东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男人。看着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女邻居,不禁激动不已,东西也不买了,马上调头开门,一头扎进了房间,打开原本休眠状态的电脑,开始上天涯去发帖。
她上次那个帖子效果极好,追随者众多,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所以这次一出手,打的是上次妖孽男续篇的名头,立马就惊起无数潜水者,大家纷纷冒头,对此事的手续发展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小李在这方面很有些天赋,渲染气氛水平一流,把人胃口吊得足足的,先只说碰上了那个男人,怀里抱着那个“被离婚”的前妻。前妻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至于为不自己走路而让人抱上来,她则表示不太清楚,欢迎大家踊跃猜测。
就像是往粪坑里扔进了一个炸弹,一时之间,群情激“粪”,纷纷开始猜测加演绎起来。据不完全统计,到了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帖子里关于前妻不走路的故事,版本已有几百多个,而且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惊悚,看得小李都自叹不如。
郭珮瑢不知道,自己忙着跟纪云深博弈的时候,居然悄悄的,又一次做了一次网络热帖的女主角。不过,主角什么都不重要了,那都是浮云。她现在最关心的,要怎么打发掉纪云深这条粘人的橡皮鱼。
事实上,纪云深把郭珮瑢放下来,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一手拦在门前,将郭珮瑢逼进了死角里,然后开始拼命放电,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好了,到家了,今天这一天,也跑了不少地方了。郭小姐,准备怎么谢谢我呢?”
“呵呵,改天请你吃饭好了。”郭珮瑢讨好地笑着,想要寻找突破口,从纪云深的包围圈里逃出来,却发现敌人相当之猜测,包围圈做得严丝合缝,丝毫没有任何破绽。
“没诚意,每次都说要请客,到最后,我一次也没吃成。”
“明天就请,怎么样?餐厅随便你挑,就算你想吃香格里拉,我也认了。”
“不稀罕。”纪云深傲娇地昂起头,“我难道没钱,吃不起吗?”
郭珮瑢无语了,搭拉着脑袋问:“那您到底要怎么样呢?您老比我有钱得多,我能给得起的,大约您都能花钱买到了。你总不至于要我把儿子给你吧,目前看来,我有的你没有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了。纪云深,做人要厚道,是你自己跑来非要带我出去打针的,也是你拉我去看电影的。你不能硬给我下个套子,让我往里钻,然后把套口一收,说不给钱就不让出来吧。你耍无赖哪。”
郭珮瑢说到气愤处,忍不住就想挥舞着拳头,冲着纪云深漂亮的脸孔直接砸上去。一直躲在猫眼后面偷看的小李,兴奋地几乎要尖叫起来,危机之下忍痛割爱,将自己的右手塞进了嘴里,强行咬住,以免自己激动过头发出些不和谐的声音,破坏对面两人现在如此暧昧的气氛。
纪云深听到郭珮瑢的指控,忍不住笑得更欢了。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双唇,摇头道:“不不,你除了初初外,还有一个东西可以给我。事实上,你今天已经算是给过我的了,不是吗?”
“啊,什么?”郭珮瑢愣了一下,查看自己周身的东西,不觉得曾经给过纪云深什么。当然了,如果他指的是耳光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免费给他几下。
“还记得那瓶矿泉水吗?你喝过之后我又喝了,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呢?”纪云深简直乐开了花,趁着郭珮瑢发愣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魅惑地说道,“好了,那个只是餐前小点,现在,我要享用正餐了。”
作者有话要说:绝对不是标题党,我发誓!
41所谓“儿童不宜”
这可真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吻啊。妖孽男将前妻压在了墙上,双手拦住她的去路,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那一刹那,我真是觉得日月无光天地变色,整栋楼都在那里晃了起来,看得老娘我血脉沸腾,头脑发热,恨不得开门冲出去给他们拍几张照留念一下。
看得出来,前妻一开始有些挣扎,试图想要推开妖孽男。可是妖孽男明显不给她这个机会,半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霸道地进行着探索。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前妻明显放弃了挣扎,态度从拒绝转为接受,甚至开始了迎合。哎哟我的妈呀,看得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妖孽男也太会吻了吧,居然吻了有十来分钟,可怜我躲在门后看得辛苦,腿都站麻了。
以前评论摘自小李同志所发的八卦帖,鉴于当事人在花痴兼激动的情形下,言词粗陋,敬请谅解。
实际的情况是,撇开其他不说,小李有一点还是说对了。纪云深的吻技,那真是相当高超。这么长时间吻下来,郭珮瑢居然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美妙。吻到最后,她几乎不想放开,不想离开那两片诱人的嘴唇,只想一直沉浸在这片漩涡中,沉沦着不要出来。
一直到最后,纪云深终于停止了深吻,开始浅吻低啄时,郭珮瑢才惊觉自己是如此地投入,甚至已经到了主动的地步。听着自己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纪云深那两臂圈出来的空间里久久地回响着,郭珮瑢只觉得,自己就像只煮熟的虾子,已经从头到脚都红了。
看着纪云深那张俊美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放大,体会着他和自己一样快速而又剧烈地心跳,感受着他那温热的气息吹到自己的脸上,带来一股男人特有的香气。郭珮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醉了。如果说,纪云深是一杯毒酒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算是中毒,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了。
可是,纪云深却不是一杯毒酒,他更像是一场过分美好的梦境,梦中的情景再美,也还是要有醒过来的一天。郭珮瑢只在这梦里沉醉了十来分钟,就被一阵开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郭珮瑢反应极快,纪云深还在那里流连于她的双唇,轻啄着不肯离开,她却已经伸出手,一把将他给推开了。她的理智,失去得快,回来得也很快。
纪云深也立刻就收起了心神,恢复了一脸的笑意,冲着开门出来的初初招手笑道:“啊,你已经先回来啦,不错啊,小朋友。”
初初狐疑地盯着纪云深看了一眼,问道:“纪叔叔,你怎么说话有点喘气呢,你很累吗?”
纪云深倒没什么反应,郭珮瑢一听到儿子的话,立刻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这真是太尴尬了,要是初初见到自己刚刚和纪云深在门口激吻的情景,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会不会给他的心理,留下巨大的阴影?
郭珮瑢这一咳嗽,就把初初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他一见之下,大惊道:“啊,妈妈,你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你要不要紧啊?朵朵姐姐说你生病去看医生了,你是不是病得很重啊,你是不是快要死了啊?妈妈啊,你不要丢下我啊,我不要让别的臭女人当我的后妈啊。”
郭珮瑢听了,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出言呵斥他几句,无奈咳岔了气,一时顺不过来,根本顾不上开口。还是纪云深体贴,一面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面对初初笑道:“你妈妈只是有点感冒发烧而已,不要紧的,睡一觉,再吃点药就好了。“
虽然嘴巴不能说话,郭珮瑢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纪叔叔,我妈妈要吃什么药呢?”初初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纪叔叔,你今天可不可以留下来我家住,不要回去啊?”
“为什么呢?”纪云深心想,我是真想留下来,一辈子都不走呢。可惜,你妈一定会把我打出去的。
“因为,我刚刚看你给妈妈吃药,要嘴对嘴地喂。我怕你走了之后,没人给妈妈喂药,妈妈会死掉。所以,你留下来,好不好?”
OMG!郭珮瑢觉得自己整个人简直都要爆炸了,就算眼前这个小子是自己最爱的儿子,她还是忍不住上前打了他一记爆粟子,骂道:“你小孩子家的,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初初摸着后脑勺,委曲地看着郭珮瑢,“我刚刚明明从门缝里看到,纪叔叔嘴对嘴地喂你吃东西了。你们喂了好久啊,我本来想叫你们的,又怕吵着你们,所以一直等着呢。朵朵姐姐说了,喂药的时候不能打断的,不然,药就白喂了。”
花芊朵!郭珮瑢在心里怒吼,瞧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有你这么教坏小孩子的吗?郭珮瑢气得冲进门内,一头撞见花芊朵冰冷的脸孔,吓得一哆嗦,刚刚积聚起来的满腔怒气,顿时灰飞烟灭,嘴里只顾得上说一句:“朵朵真不好意思,本来我想接初初去吃晚饭的,没想到,热度没下去,只能回来了。”
花芊朵点点头,打量了她一下,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裙子不错。”然后,就冲初初招手道:“初初过来,不要吵着你妈妈。刚刚喂完药,她需要休息。”
啊哦。郭珮瑢的脸再次拉了下来,她发现,这个花芊朵,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克她的,比她那个难缠的妹妹更不好对付,每次说话都云淡风轻的,可却总是扎到她的痛处,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不给她。
纪云深靠在门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只是领带已经被他给扯开,松松地挂在脖子里,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个,露出一小截锁骨。那半倚在门边的姿态,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
郭珮瑢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让这个妖孽在家门口待着,她的病,就别想好了。因为自从刚刚接吻起,她就觉得自己的体温持续升高,一刻也没有往下降过。于是,她走上前去,一面将纪云深往门外推,一面说道:“好了,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先别急着赶我。”纪云深一把将郭珮瑢抱个满怀,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一面轻柔地摩挲着,一面笑道,“明天请我吃饭吧,上次欠的那顿还没还呢。”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现在的他,总是在找任何可能的借口,来跟郭珮瑢见面。
郭珮瑢也不推开他,只是声音闷闷地说道:“刚刚不是让你吃过正餐了吗?你不要太过分了,既要我卖艺又要我卖身的。”
“哎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么。刚刚那顿,我没吃饱啊,最多只能算半饱。那这样吧,你让我再亲一下,明天那顿就免了,怎么样?”说罢,纪云深俯下头来,准备再来一次深情激吻。
郭珮瑢吓得身子一蹲,从纪云深抱得并不太紧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警觉地捂着嘴巴,摇头道:“不行,一次已经很亏了,不能再有第二次。行行,我明天请你吃饭,一定请,行了吧。”
“嗯,好,那我去订位子,明天我接初初下课,顺便去接你下班,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郭珮瑢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纪云深,于是满口答应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回去吧。”说着,她就上前去关门,纪云深伸手拦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两根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轻轻一抹,然后又往郭珮瑢的双唇上一按,说了句“明天见”,就转身潇洒地走掉了。
郭珮瑢关上门后,还站在那里发愣,回味着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吻。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吻得这么投入这么疯狂过,以前就算刚谈恋爱的时候,和乔湛在一起,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激情。当时他们两人,都带着几丝羞涩,不像今天,两个人完全都放开了。难道说,感冒还有这个功效,可以让人胆子变大,脸皮变厚。
“怎么样,感觉好吗?”花芊朵像女鬼似地突然出现在身后,阴森森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双眼就直直地盯着郭珮瑢,一副要把她完全看穿的表情。
郭珮瑢心虚地缩缩脖子,勉强笑着打了几下哈哈,就溜回房间去了。她现在可真有点怕了花芊朵了,这小姑娘的眼神锐利地就跟要吃人似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脱她的眼睛。
在房间里借口换衣服,郭珮瑢一直待到大门门铃响起为止。似乎是有人来了,她听见了花芊朵和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便整整衣服走了出去。一出门,就见到花芊朵把门给关了起来,来人似乎已经走了,只是花芊朵的手上,多了几个大大的纸盒子。
“怎么了,谁来了?”郭珮瑢指指花芊朵手里的盒子,“那是什么?”
“送餐的人来过了,说里面是牛排。”
“牛排?谁订的?”郭珮瑢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纪云深,一定是他,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他却完全记住了。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让人感动到心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要有热闹看了,嘻嘻。
42所谓“冤家路窄”
唐敏芝坐在客厅里,无聊地翻着杂志。难得今天段莫要加班,没空陪她吃饭,她正准备回家来当个称职的表妹和小姨,陪着郭家母子以及小保姆花芊朵吃顿久违了的晚饭。却不料回到家里,看着空空的房子,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打电话给郭珮瑢,说是被纪云深接去外面吃了,再打电话给花芊朵,这位更直接,响了几下之后,直接就给挂了。唐敏芝气急,再打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爽快地关机了,摆明了就是不想接她电话,不想被打搅。
一想到自己今晚居然被全世界给放了鸽子,独守空房,还要饿肚子,唐敏芝气得肺都要炸了。郭珮瑢也就算了,花芊朵这个小保姆,怎么可以连晚饭都不做,就偷溜出去跟人约会呢。她也不想想,她自己成天野在外面,已经连着十多天没有回来吃晚饭了,在这个家的吃饭名单上,早就被除名了。既然郭珮瑢携子外出进食,花芊朵自然没理由再做晚饭,活该她唐敏芝没饭吃。
郁闷的唐小姐几乎快翻烂了手里的杂志,也没有等到花芊朵回来,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去厨房,下了碗泡面裹腹。越想越不甘心,终于忍不住再次致电郭珮瑢,冲她连声抱怨。郭珮瑢今天心情大好,也不跟她计较,还好言安慰她,说自己一会儿吃完后,会给她打包一份回去,这才算是堵住了唐敏芝那张啰嗦的嘴。
接到电话的时候,郭珮瑢正坐在纪云深的车里,一手搂着儿子初初,一手打电话。等到电话挂断,纪云深正好也停好了车子,下来帮他们开车门。两个人很自然的一人牵初初一只手,就像一家三口似的,走进了纪云深预定好的饭店。
郭珮瑢一看这饭店的气势,就知道价钱不便宜,心里暗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个纪云深,生活水平还真不是普通的高,下次请他吃饭一定要切记,饭店得自己来挑,不能全权交由他处理。要是真交给了他,他会完全不考虑请客人的预算,而只以自己的味觉为主。自己要是再多请他几次,只怕乔湛给的那点“青春损失费”,都要变成食物,跑进纪云深的肚子里去了。
初初倒是一点金钱观念也没有,只是张大了嘴巴,不停地仰头去看那高高的吊顶,以及上面那些个光灿灿亮晶晶,能闪瞎人狗眼的水晶灯,嘴里还不时发出这样的感慨:“哇,好气派啊,好漂亮啊,这里的东西,肯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