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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妙手重生》》 · 蓝梦袖儿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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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有一个十岁的弟弟啊。”蓝莲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哦,”郭副司令不再说话,他看向刘县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席间的气氛也莫名的变得沉重起来。罗院长看了看两个心事重重地男人,于是将话题引开。郭副司令又询问了罗家的近况,当他们说到罗达远和刘星梅都长大成人的时候,郭副司令好一顿叹息。

听他们的谈话,蓝莲才知道这个郭副司令原来就是当年剿匪三雄的顶头上司,是他一手组建了剿匪大队,并任命刘县长他们三个人分别为大队长,副大队长和党委书记…当年罗达远和刘星梅的爸爸死了以后,是他派人镇压住那些土匪,后来也是他派人将刘县长找出来的。

知道了这一切,蓝莲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对刘罗两家如此亲近!要知道在战场上这种超越了生死的情谊是无比珍贵的。

郭副司令虽然和罗院长她们闲聊,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蓝莲身上。见她时而凝神,时而恍然的样子,他的唇角忍不住逸出一抹笑容。

“莲儿。你考虑好了吗?”郭副司令突然重提刚才被大家岔开的话题。

“哦,这个啊。”蓝莲从刚才他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过很多遍。

当初韩中医提出来让她在省城上学的时候,她不是不动心的。但是那时候她有顾虑,毕竟那时候唐老师一直【奇】对老妈虎视眈眈,她根本不可能【书】撇下老妈不管,自己一个人去【网】走那康庄大道。所以才会断然拒绝师傅,陪着老妈回到县城里,后来看见师傅为了教自己学医,不辞辛劳的来到这个小县城里,这让蓝莲很是感动。

不过,现在老**麻烦已经解除了。自己难道还要师傅陪自己在这个小县城里呆着吗?师傅总要去往北京上海等地,这样师傅会很累,自己又于心何忍。去省城学习的话,、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这都是眼前的这些事情,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蓝莲知道三年自然灾害一旦过去,那“文化大**浪潮”就要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到那时,不光中央的好多首长受到波及被迫害致死,只怕刘县长他们都会受到牵扯。

而蓝家在批斗地主这些年,之所以能够一直保得平安,显然是有人在保护蓝家。虽然蓝莲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保护着蓝家,但是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斗争中,只怕光庇护地主这一条。就能要了那个贵人的命。到那时,蓝家真的会像一只波涛巨*中的小船儿,一个轻微的浪头,就会将它击打得粉碎。

如果自己一再固守在县城里,只怕将来是没有能力保护蓝家的。现在只有走出去,寻找一把能依仗和保护的大伞,才能让蓝家平安的度过去这场浩劫。而要想走出去,这个老首长和师傅倒是不失为一个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蓝莲冲郭副司令甜甜的笑道:“我大表哥就在省城上学的,他一直说省城那儿的条件有多好,所以莲儿当然想去省城上学啊。”

“嗯。那就好。“郭副司令闻言喜不自禁,”莲儿,只要你答应去省城上学,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全部让郭伯伯来给你安排就是了。“罗达远想不到蓝莲竟然答应要去省城,他抬眼看了看蓝莲,张了张嘴,却只是喊出一声“莲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心事重重的垂下头去。

蓝莲看了看他,也没有接话。倒是罗院长和刘县长看着两个孩子,然后若有所思的相视了一眼。

吃完饭以后,蓝莲和刘英将饭桌收拾下去,因为惦记着他们上课的事情,刘县长于是催促他们快走。三个人向老首长他们辞行后,退了出来。

一直走出刘家大院,罗达远始终都怏怏的不说话。

蓝莲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结,她轻声喊道:“达远,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罗达远犹豫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她,郁闷的道:“莲儿,上一次你师父让你留在省城,你都没有答应,今天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要去省城上学了?在这儿,有我和英子陪着你,不好吗?”

蓝莲还没有说话,只听刘英道:“罗达远,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其实上一次莲儿就想留下来的,只是因为惦记我的事情,她才断然拒绝了韩老中医。现在我的问题解决了,咱们不能再把莲儿拖在咱们身边,她能有老首长他们扶携,那她前面就是一条敞亮的康庄大道,咱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高兴,当然高兴。”罗达远的话里却听不出丝毫的喜悦。

睨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爱脸红的男生难过,蓝莲心中有一丝隐隐的疼惜。她伸手拉住罗达远的胳膊,轻声道:“达远。你和英子姐都知道我有异能,自然是一心想要将异能开发出来的。而师父也是想要将我的异能开发出来,所以才会不辞辛劳的来到这儿教我行医。你看我师父每天挺忙,却还要为我的事情跑到这个县城里来。现在唐老师被判了刑,我英子姐安全了。我也该为师父着想一下的,是不是?而且你们也不可能在这个小县城呆一辈子的是不是?你和英子姐都要好好上学,我在省城等着你们,好不好?”

听了蓝莲的话,罗达远沉默下来。良久,他抬起头来,坚定的道:“嗯,莲儿,你说的我都明白,只要这是你想要过的生活,那你就去吧。不过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朋友,永远支持你的朋友。”

蓝莲闻言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涌起一阵感动。她伸出拳头轻轻地擂了一下罗达远的胸膛,笑道:“当然。你罗达远永远是我蓝莲最好的朋友!”罗达远脸色微微一红,也跟着释怀地笑了起来。

“嘘……”刘英突然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然后冲前面努了努嘴。

蓝莲和罗达远抬起头来,只见刘星梅正迎面走过来,刚才蓝莲和罗达远“亲昵”的样子落进她的眼底。她挂着脸,脸上写满了嫉妒和失落,然后狠狠地一跺脚,转身向学校里跑了回去。

睨着刘星梅远去的背影,蓝莲想起了罗院长的那句话,她不禁微蹙起眉头,这个被刘县长和罗院长娇惯出来的刁蛮女孩子,怎么可能配得上温润如玉的罗达远?

上午的事情发生以后,刘英这是第一次出现在班级里,同学们看见她,不禁都议论纷纷,不过更多的同学佩服她的坚贞和不畏**,都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刘英刚开始有些拘谨和别扭,不过很快她就抬起头来,坦然面对同学们的褒贬之声。

睨着老妈从容的神情,蓝莲心中暗自高兴。经过这件事情,老**脾气秉性终于所改变了,变得坚强。独立而又勇敢,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她遇见挫折的时候,再也不至于像前世那样逆来顺受,以至于最后崩溃了。

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本来是唐老师的语文课,但是同学们纷纷猜测,究竟会是谁来给他们上课?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众人纷纷探长了脖子,想要看新来的老师。

很快,只见刚荣升校长职务的刘老师走了进来。她扫视了一下众人,目光在蓝莲身边停留了一会儿。蓝莲顺着她的目光扭脸看过来,这才发现身边的位置竟是空空荡荡,原来唐希尧竟然一直没有来上课。

蓝莲不由得一怔,她想起上午在唐老师的宿舍里,害怕唐老师伤害自己,唐希尧第一个挺身站在自己面前,和罗达远一起紧紧地护在自己;在唐老师冲自己扬起巴掌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了保护自己还被他叔叔大声叫骂。显然他的本性并不太坏。

090 托付老妈

虽然说他曾经在学校里是那种混混。不过自从上一次在小巷子里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就收敛了许多。而且也看的出来,他一直在想要做一个好人,只不过是那个家庭环境熏染了他。

而且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情,那个让他一直引以为荣的叔叔在突然间被沦为**犯,而且还被判处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他怎么接受得了?他现在只怕是既怨恨又自卑。也无颜见大家,所以才会躲起来了、。

蓝莲正在沉思,只听刘老师道:“同学们,今天发生的事情, 想必大家也都看见了。我知道,同学们对一向严肃厉害的唐老师在突然间,变成十恶不赦的一个**犯人这一件事情很难接受,不过,这一切都是唐益民老师咎由自取,他不配教师这个光荣的称号。而同学们以后一定要以此为警戒,千万不要被自私自利,肮脏邪恶的念头操纵了自己。我们一定要做一个干干净净,本分老实的人。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不管是法律容不得你,群众雪亮的眼睛也容不得你。”

刘老师这一顿话说得慷慨激昂。这无疑给那些还处在震慑和惊憾中的同学们一剂强心针。大家纷纷露出唾弃的神色,然后又个个发誓,要做一个内心干净纯洁,对祖国有用的人才。

看着同学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激情和活力,刘老师清楚这件事情给同学们留下来的阴影已经被自己清理扫除,她的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直到放学,始终都没有看见唐希尧的出现,蓝莲望着他空荡荡的桌位,心中有一丝隐隐的忧患。唐希尧毕竟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现在他就好比是站在悬崖边上,如果没有人拉一把,或者是轻轻推一下,他就会堕落下去。如果他心中开始怨恨大家,到那时的话,可是给老妈和刘老师留下极大地隐患。

蓝莲一边寻思,一边随着同学们向教室外走去。走到教室外面,却见刘老师正站在外面等着她们几个。看见她们,刘老师微微一笑,道:“英子,莲儿,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你们只管放心踏实的学习,别的都不要多想。你们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嗯。”刘英点了点头,眼底涌上一层氤氲。她哽咽着嗓音道:“刘老师,谢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安排和设计,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揭发唐益民的丑恶行径。”

“傻孩子,这种衣冠禽兽。人人都有责任将他揪出来的啊。”刘老师心疼的拉起刘英的手,道:“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可怜的孩子,如果你的母亲知道了的话,一定该心疼死了。对了,刘英,我们学校里为了正风气,决定借这件事情开批判大会,想要树立你为与恶势力作斗争的小英雄,你看怎么样?”

蓝莲闻言忍不住一笑,感情刘老师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呢!

刘英闻言脸色一变,她连连摆手道:“不,不,刘老师,我不要将这件事情扩大。万一传到我娘耳朵里头,只怕我连学都上不了了。”

“没事,这一切有老师呢。”刘老师笑道,“我们会亲自去你家,做你母亲的工作。” 谁知刘英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了刘老师的安排。这让刘老师和罗达远纳闷不已。

刘老师见刘英断然拒绝,有些无奈的看向蓝莲道:“莲儿,你劝劝你英子姐。不要这么固执嘛。其实这是好事呀,为什么不同意呢?”

蓝莲闻言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情,她其实也不赞成将老妈推出去做英雄。因为她却明白,老妈顾虑的不只是姥姥那儿,还有蓝家的上上下下。本来蓝家上下就很反感她,现在,她出现这种事情,只怕蓝家老太太正好借此事来阻拦他们。

而且蓝莲还有另一层考虑。现在老**贫下中农身份其实蛮好,如果一旦罩上了光圈,虽然能够轰动一时。不过,唐老师虽然被判了刑,但是他还有那个在省城的大伯。看见老妈因为她的侄儿判刑而出名,他心中一定会充满怨恨。在几年以后的文化大**中,正是那些奸人当道的时候,唐部长一定会掀起风浪,到那时首当其冲的只怕就是老妈。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嘛,更何况是在那个年鬼蛇神横行的特殊年代。

如果说就这让这件事情就这样慢慢淡下去,最后销声匿迹,谁也不再提起,反而对老妈比较好。

想到这里,蓝莲摇了摇头,道:“刘老师,英子姐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娘一个寡妇将她一手拉扯大,现在突然听说有人一直对她的女儿虎视眈眈,她肯定会很担心。据我对她娘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让英子姐来上学,到那时。英子姐因此缀学,老师反而是好心办坏事。想必这样的事情,老师也不愿意看见发生的吧。”

刘老师闻言,不禁有些失望,而且蓝莲给她扣上的这个大帽子,分量可是格外的沉重。万一真的因此让刘英失学的话,那她和那个唐老师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她于是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这样做,咱们就当没有这个提议好了。”

“嗯,谢谢老师。”刘英的脸在瞬间开朗起来。

蓝莲看了一眼刘英,然后抬眼看向刘老师,笑道:“对了,我英子姐的那个‘娃娃亲’呢,他可帮了我们很大忙,我们是一定要谢谢他的。” “去,莲儿胡说什么呢?”刘英脸色一红,轻轻一推蓝莲道,“人家那可是正派的解放军同志。”

见她急着澄清两个人的关系,蓝莲和刘老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嘿,军民一家亲,有困难找解放军,这句话倒是一点也没有错的。”蓝莲叹息了一番。然后抬眼看向刘老师道:“刘老师,您是在哪儿找来这么有正义感,而且又会演戏的解放军同志?”

“呵呵,那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儿,在部队上的文工团里。前些天回来探亲,听我说起你们的事情,他很气愤。于是决定帮助你们,所以才会配合刘英演这场戏的。”刘老师说到这里,想起唐老师那副丑陋形态,忍不住笑道,“我却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的演技这么好。竟然能**得唐益民这个城府极深之人如此失控。” 蓝莲闻言却是暗暗好笑,刘老师却没有想想,虽然说他们演技好,但是光凭他们只是在一起,以唐老师那么深沉的心机,是绝对会控制自己,不会让自己在那种场合下兽性爆发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她才会设计让他病倒,然后将自己配制的一味性质与*药差不多的药丸给他掉包,不过这种*药又与别的*药不一样,因为它需要引子,那就是洒在老妈身上的那些馥郁的粉末。

这种药只有在那种香气的勾引下,才能发挥出它的药性来,这也是为什么早晨吃完药,唐老师却一直没有发作的缘故。如果说他不靠近刘英的话,那他也不会情绪失控。后来蓝莲之所以泼他们凉水,正是冲去了老妈身上的粉末,而唐老师的药性也就破除了。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人根本就查不出来被人动了手脚。

望着蓝莲怪异的神色,刘英心中一动,她指着蓝莲道:“莲儿,你……”

“嘿嘿,英子姐,我没事。”蓝莲连忙截住她的话,有些事情,烂在自己肚子里就好。

她冲老妈笑了笑,然后抬眼看向刘老师,岔开了话题道:“刘老师,我这几天要转学了,我英子姐就拜托刘老师多多照顾了。”

“转学?”刘老师一愣,“莲儿,你去哪儿?”

“嘿嘿,刘老师,我们莲儿要去省城上学了。”刘英在旁边接话道,“郭副司令和她的师傅都要接莲儿去省城上学。”

“郭副司令接你去省城上学?而且,而且你还有师傅?什么师傅?”刘老师惊愕的看向蓝莲,这一刻,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身子羸弱的女孩子。

“嗯。”蓝莲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前些日子在省城拜了一个中医为师父,正跟着他学习中医呢。师傅说让我去省城,刚才郭副司令也让我去省城上学,他说给我安排一切。”

“原来是这样。”刘老师恍然大悟,她欣喜的拉起蓝莲的手,鼓励道:“莲儿啊,这是好事,老师支持你,。中医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你一定要好好学啊,将来做一个好医生,造福于百姓。至于你英子姐,我知道你们情同姐妹,不过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有了刘老师这句话,蓝莲的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说老妈现在已经学得坚强和独立,不过,有人照应着总是好事情。她满怀感激的看向刘老师道:“嗯,谢谢刘老师。”

望着蓝莲,又看了看刘英,刘老师忍不住叹息道:“莲儿,英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将老妈托付给刘老师后,蓝莲决定回家一趟,这一次,她一定要将蓝莲表姑和刘县长的关系理清楚了。

091 跟着去蓝家

听说蓝莲要回家去,郭副司令看向刘县长道:“小刘啊,你叫我下来视察民情,这一次我就跟着莲儿一起到乡下走一遭,正好体察一下民情。”

“老首长,到垭口村的路很远,而且又不通车,只怕——”

刘县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郭副司令道,“怎么?小刘是担心我走不到垭口村啊?还是担心别的呀?”

听郭副司令话里有话,蓝莲忍不住抬眼看向刘县长。对上她们两个的目光,刘县长讪讪的笑了笑,“呃”了一声,不再说话。

虽然说刘县长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但是郭副司令下乡去视察民情,他又怎么能不跟着?在罗院长和小李的百般反对下,刘县长还是坚持陪郭副司令去跟着蓝莲去垭口村视察。小李本来是要安排一队人跟随老首长的,但是被郭副司令拒绝了。

于是郭副司令在刘县长和小李的陪同下,跟随蓝莲向垭口村走去。一路上指指点点,很快来到十八洞坡前。

郭副司令忽然站了下来,望着十八洞坡沉吟了良久,然后他幽幽的道:“小刘啊,你说这个十八洞坡里面七弯八绕,究竟有多少洞穴啊?”

刘县长摇了摇头,然后叹息道:“一直到现在,我也闹不清里面究竟有多少洞穴,不过我知道在这儿,牺牲了我们太多的同志,包括我最好的兄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莽撞惹的祸,所以这儿是我心底永远的痛。”

蓝莲想起罗院长说过的话,知道他是想起了罗达远的父亲和刘星梅的父母,才会有这样一说。看着他沉痛的脸色,蓝莲忍不住劝慰道:“干爸爸,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要总是耿耿于怀。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总是要还要活下去的是不是?”

“是啊。”郭副司令点头道,“还是莲儿说得对,虽然说当年的指挥有错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些年你一直照顾他们的孩子。也算是尽了你的兄弟情分。以后的日子还得过下去的是不是?你不要总是陷在深深的自责里,那自己绑在那份过去的往事里,你有权利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刘县长喃道,“我的生活早就在十几年前,被我自己亲手放弃了。”

郭副司令闻言,抬眼看了看蓝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蓝莲不想看见刘县长陷入往事里痛苦不堪,她于是笑道:“提起这儿,我和英子姐还曾经在这儿差点没被吓破胆呢?”

果然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刘县长的注意力。他抬眼看向蓝莲,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看见刘县长忘记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蓝莲心中暗暗高兴,她于是笑着将那一次和刘英两个人天黑路过这里,自己被一座新坟上的那个纸幡差点没吓死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到她吓得浑身打颤,郭副司令忍不住哈哈大笑。

“莲儿,那天在救刘英的时候,你可是毫不畏惧,胆子大得很呐。想不到竟然会被一个纸幡吓坏了,看来你总归是一个小孩子。”他意味深长的看向蓝莲,然后又鼓励她道,“多恶的人你都不怕,却偏偏害怕死去的鬼魂。其实莲儿你却不知道,世上并没有鬼,所以你不要去害怕那莫须有的东西,倒是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更让人感到恐惧,譬如你们班的那个唐老师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嗯。”蓝莲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刘县长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头。他伸出手去,温柔的抚着蓝莲的头,语气里溢满浓浓的不舍:“莲儿,想不到你这么小小年纪,却要经受这种恐惧和折磨,如果这件事情被你母亲亲知道的话,只怕该心疼死了。唉,都是干爸爸不好。没有能好好照顾你……“听见他又在内疚,蓝莲连忙道:“嘿嘿,干爸爸不要这样嘛。我没事呀,那天看见我们回去晚了,我大表哥和我二表哥都来接我们了呢。”

“哦。”刘县长点了点头,提起蓝家人,刘县长再次沉默下来。

一行人说话间已经越过十八洞坡,来到了垭口上的黄角树下,蓝莲指着山坳里的蓝家祖屋道:“喏,那儿就是我家。”

刘县长和郭副司令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回眸看向蓝家祖屋。两个人还没有说话,就听“砰”一声响,将几个人吓了一跳,他们连忙收回目光,却见一个孩子从黄角树上跳了下来。

那孩子一把拉住蓝莲的手,欣喜的地嘟囔道:“莲儿表姐回来了,建业呢?建业回来了吗?”

蓝莲这时已经看出是蓝建国,她有些惊诧的道:“咦,是建国啊,建业去北京了,过些天才能回来呢。对了,你在这儿做什么?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吧,你怎么不在课堂里好好呆着,却跑到树上来做什么?”

“哦,这样子啊。”听说建业先不回来,蓝建国的脸上挂上一层失望。现在又听蓝莲的问话。他于是怏怏的答道,“还上什么学啊。昨天学校里饿昏倒了三个同学,其中有一个一直没有醒过来。那个校长见此情景,吓得赶紧给我们放假了。”

蓝莲闻言,虽然心中痛惜,但是她在亲眼目睹了慧静师太和罗小兰的饥饿,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反而不是很震惊。相反,郭副司令却震慑不已。

“你说什么?饿得昏倒?”只见他一把钳住蓝建国的肩膀,急促的追问道,“小朋友,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蓝建国并不认识郭副司令,见他突然亲近自己,他不禁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闪,猛地一把拂落他的手,纳闷的道:“你是谁?摸我做什么?”他不停地在几个人身上来回巡梭,一双清澈的双眸里溢满了狐疑和困惑。

“建国,”蓝莲连忙阻止道,”你不得无理,这可是市里的郭副司令和咱们乐毅县的刘县长,你不要胡说八道。“

092 轰动

“司令?是解放军里的那个司令吗?”蓝建国的一双眼眸直视着郭副司令,神色里多了一种敬畏。

几个大人闻言忍不住相视一笑。郭副司令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就是解放军里的那个司令。怎么?你小小年纪,便知道解放军吗?”

“当然!”蓝建国满脸崇拜的道:“书上说了,解放军可是我们中国人民的大救星,有了解放军,才有我们新中国。而解放军里,司令是最大的干部了。我那天和建业说这个,我们都说了,等我们长大后也要去部队当司令。”

“哈哈,想不到小小年竟有这样的志向,真是不得了啊!”郭副司令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蓝莲清晰地记得,前世的幺爸可是读完中学以后就退了下来,和二爸蓝兴元在家里种地,并娶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幺婶。后来改革开放以后,幺爸一个人去省城成都做生意,发了财以后在成都买了房,把一家人全部带去了成都。

那时候。蓝家人都夸他是最有商业头脑的一个人,但是谁也想不到幺爸小时候还有这样的志向。蓝莲心里暗自嘀咕着,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蓝建国见大家都打量他,不仅小脸一红,“莲儿表姐,自从小姑姑和小建业走了以后,奶奶这些天脾气特别大,动不动就训斥人,现在看见你回来,她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说着,他拉起蓝莲的手向家里走去。

郭副司令他们也在后面加快了脚步。走了一会儿,只听小李“咦”了一声,道:“刘县长,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好受?”

蓝莲和郭副司令闻言,回过脸来。只见刘县长心事重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望着刘县长苍白的脸色,蓝莲担心的问:“干爸爸,你没事吧?”

“呃,我没事,没事。”刘县长冲她笑了笑,紧走了几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抬头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指着那些在路边地里干活的人们道,“老首长,你看这些人们,咋一看去。一个个劳动积极性很高的样子,其实多数人都在偷奸耍滑。”

众人于是顿下脚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在远处山坡上,人们正在地里收割麦子,每个人都在的镰刀都挥得很高,但是却不见往前移动。、郭副司令睨着这一切,忍不住连连摇头,叹息道:“莲儿的分析果然是没有错的。平均主义让所有的人思想都变得懒惰起来。唉,窥一斑而知全貌,可以想象全国人民的劳动积极性只怕都和垭口村的这些老百姓差不多。照这样下去,即使不闹天灾,只怕老百姓也会自己毁了自己啊!”

“恩,老首长说得有道理。”刘县长点了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改变这个现状。把老百姓们的劳动积极性都调动起来。”

“不过,人们群众中也有那积极地分子,郭副司令,刘县长,您们看。”一直默默听他们说话的小李突然指向地里的两个人。

只见这两个人不言不语,埋头苦干,不一会儿已是将所有人都远远地的甩在了身后。在磨洋工的一群人中。这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相视了一眼,还没有说话,只听蓝建国已经高声喊起来:“小姑夫,二哥,我莲儿表姐回来了。”

那两个埋头苦干的人并没有听见蓝建国的喊声。倒是这边磨磨蹭蹭的众人闻言,都纷纷抬头向这边看过来。看见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和蓝莲站在一起,那些人眼里露出惊奇的目光,然后低声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卡布衣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人群里站起身来,蓝莲认识他,他就是这个生产队里的队长李铁蛋。

“你们快干活,谁也不许耍奸。”李铁蛋冲众人嚷嚷了一句,这才回身向蓝莲她们走过来。身后留下了那些人的 一片讥笑声。

但是众人却依然是我行我素,有的小后生甚至拾起地里的一个土坷垃向李铁蛋扔过来。正好砸在这个男人的后背上,这个小生产队长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了几句,满脸恼火中却也夹杂着些许无可奈何。

他把这满腔的怨愤撒在这几个外来者身上,于是他远远地就怒声呵斥道:“你们是哪儿来的人?去队里登记没有?没有的话,赶紧去,不要在这儿影响大家干活。”听那意思,竟是撵着他们走。

“登记?为什么要去队里登记?”郭副司令闻言不禁一愣。

蓝莲笑道:“这是规矩,否则中午咱们是没有饭的。”

“哦,怎么会这样?”

“嘿嘿,没有办法。”刘县长点了点头,苦笑道:“这就是大食堂的独特之处。“郭副司令听了之后,不禁蹙紧了眉头。

李铁蛋一边吆喝着,一边走近他们。等他看清人群中的刘县长和小李时,他的脸色突然有几分尴尬,人也僵在那儿。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刘县长,是你们……““李铁蛋,你这小子,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刘县长冲他说话的口气极为熟稔,。听了刘县长的话,那个李铁蛋不好意思的抚着后脑勺憨笑起来。

望着两个人的神情,蓝莲不禁一愣。看样子两个人极为熟悉了。

李铁蛋抬眼看向刘县长身边的郭副司令,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是……“小李在旁边接话道:“李队长,这是省里下来的郭副司令。到你们垭口村来视察民情来了。““啊!司——司令员?!“李铁蛋惊诧的张大了嘴,久久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神情也变得谦卑和恭敬起来:“郭副司令,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还抽空来到乡下视察老百姓的生活,真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呀。您就是戏文里那为百姓谋利益的包青天包大老爷。”

听着他的一番话,蓝莲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这个李铁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但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这一套却将他们扯在一起。

听了他驴唇不对马嘴的赞美之词,郭副司令和刘县长他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县长笑骂道:“你这个李铁蛋,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爱拍马屁。告诉你,我们郭副司令可是不吃你这一套。你赶紧给我收起你这一套虚假的东西。”

“嘿嘿。嘿嘿。”李铁蛋被刘县长的话戳穿了心思,他讪讪得笑了起来。

这时。就听远处响起两个声音:“莲儿,你怎么回来了?”

几个人抬起头来,只见远处那两个割麦子的人站起身子看向他们这边,而蓝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跑开去,正站在他们那儿不停地说着什么。

原来那两个人竟是蓝莲的爹爹和蓝兴元两个人,蓝莲于是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爹爹,二表哥。”

那两个人见此情景,遂扔下镰刀走了过来。

等到了近处看清蓝莲身边的刘县长他们,蓝莲的爹爹脸色刷的沉了下来。一双朴实的眼眸里此时盛满了戒备的神色。而刘县长望着他,脸色也凝重起来。

听见蓝莲喊爹爹。郭副司令的目光刷的落在了他身上。蓝莲她爹的戒备也落进他的眼底,郭副司令回头看了看刘县长,眼里不禁露出复杂的表情。

蓝莲自然也觉察到了爹爹和刘县长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因为上一次在县城里,她就已经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所以今天刘县长要跟着来这儿,她是一直反对的。但是刘县长却铁了心要跟来,她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好由他了。

李铁蛋看了看刘县长,然后突然回头对蓝莲的爹爹吩咐道:“蓝家福,你现在去食堂,告诉他们今天咱们队上有贵客来,现在就宰一只猪,中午好好办一桌酒席。““宰猪?”蓝莲的爹爹一愣,他抬眼看了看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然后嘟囔道,“李队长,咱们队里只有两头下小猪仔的老母猪了吧?那可是咱们全队的经济来源。吃了它,咱们队里就更没有指望了。”

李铁蛋想不到他竟然当着老首长和刘县长的面说这样的话,他脸色一变,沉声呵斥道,“老蓝,咱们两个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蓝莲的爹爹闻言不再说话,他深沉的眸子看了郭副司令他们一眼,然后紧抿着嘴唇走了开去。

“回来!”郭副司令突然出声阻止道。

蓝莲的爹爹回眸不解的看向他们,只见郭副司令冲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抬眼看向李铁蛋道:“李队长,首先,我们来这儿并不是大吃大喝来的,所以你们平常吃什么,我们就跟着吃什么就好。第二,我们也不是在队里吃饭,你们只要多做上四个人的饭,一会儿端到蓝家去就好了。行了,现在你忙你的去吧。让蓝莲的爹爹跟着我们走走就好了》”

“呃——这个——这个——”李铁蛋显然没有想到郭副司令会这样安排,他不禁一窒,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溜须拍马的劲头。

刘县长好笑的呵斥道:“什么这个那个的。还不快按照副司令吩咐的去办!”

“是!”李铁蛋抬眼怪异的看了蓝家父女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开去。

蓝莲的爹爹也是没有想到郭副司令会这样安排,他不禁怔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女儿,这才心事重重的道:“郭副司令,刘县长,想必你们是跟着莲儿来家里做客的了。那咱们去家里吧。”说着他径直在前面带路,向蓝家祖屋走去。

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相视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而蓝兴元这才有时间和蓝莲说话。

“莲儿,今天也不是星期六呀,你怎么回来了?而且,他们——”蓝兴元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前面的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然后轻声道,“他们怎么也跟来了?”

“哦,”蓝莲抬眼看向他,“我回来找外婆有些事情要说。他们正好下乡来视察,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只是顺路吗?真的就这样简单?”蓝兴元的话里透着深深地疑惑,“对了,莲儿,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上学却跑回来找奶奶?”

“唔,这个,这个。当然是有事情啦,一会儿再告诉你好了。对了,你和小琼姐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蓝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话题岔了开去。按照蓝兴元的个性,只怕听到自己要离开县城的消息,他一定会失控起来。到那时,反而不利于自己去和蓝老太太说话。

蓝兴元听见她说起自己的事情,他脸上的神情有些阴郁起来。蓝莲看在眼里,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年轻的二爸又开始犯倔了。

果然,在他们前面蹦蹦跳跳的蓝建国回过脸来,笑道:“莲儿姐,人家小琼姐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小琼姐的爹爹还说,只要奶奶和娘亲没有意见,那向家也没有意见的。而且小琼姐还留在咱们家玩儿了好多天呢。奶奶一个劲儿的夸赞小琼姐好,人好脾气也好。你看,这是小琼姐给我做的布鞋,漂亮不漂亮?”说着,他伸出脚来,让蓝莲看他脚上穿的一双黑色布面的新布鞋。

“唔,真的好漂亮哦。”蓝莲钦佩的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小琼的针线活做的真好。加之她脾气又好,而且能吃苦耐劳,怪不得二婶在坚持了多年以后,终于能够换来这个倔强二爸的爱。

“嘿嘿,莲儿姐,娘亲说了,我这双鞋比起小琼姐送给二哥的那双鞋,还算是糙活儿了。”蓝建国神秘兮兮的道,“人家给二哥做的那才叫一个好,里面还有一双绣花鞋垫,上面还绣着两只小鸟……”

“小鸟?”蓝莲一愣。

“恩,是小鸟啊。”蓝建国点了点头,然后又重复道,“可是,娘和奶奶说了,那不是小鸟,是什么羊?”

“什么羊?”蓝莲疑惑的看向蓝兴元,却见本来阴沉着脸的蓝兴元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蓝莲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有什么羊?是鸳鸯吧。”

“对,对对,就是鸳鸯来着。”蓝建国连连点头,“我还听奶奶对娘亲,小琼这个女孩子不错啊,过几天就跟他们把婚事定下来,也好过一二年给他们把婚事办了,也好早日抱重孙子啊。”

“哦,外婆真的这么说的么?”蓝莲闻言,喜出望外,这简直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许多。

“莲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望着蓝莲的笑脸,蓝兴元叹了一口气,瞪着蓝建国呵斥道,“你这个混小子,满嘴胡咧咧个啥,你不说话,会有人拿你当哑巴卖了还是咋的?以后再敢胡说,看我不揍你?”说到最后,他还不忘扬起胳膊来,冲蓝建国挥舞了几下。

“嘿嘿,我哪有胡说,莲儿姐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奶奶嘛。不过,二哥好像没有答应下来。”蓝建国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向前跑了开去。

“这个臭小子,真是欠揍。“望着他的背影,蓝兴元在后面忿忿地嚷了一句,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回眸看向蓝莲道,“莲儿,你不要相信他,他简直就是在胡说呢。”

蓝莲顿住脚步,望着蓝兴元,诚挚无比的道:“二表哥,我相信他不相信他都不重要。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向晓琼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只有你们都幸福起来,我才会有快乐,你知道吗?”

蓝兴元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莲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上一次去县城,我才知道你拜了师傅学医,后来我问了一下他们,才知道你的师父竟然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医生。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可以给你最好的一切。不过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你的世界不是我所能为你支撑起来的。莲儿,我知道,你不是在这个小山村里打转的人,你有你的心思,我不能拖你的后腿,不过你一定要记得,无论你走到那儿,我永远是你的哥哥,永远支持你。”

听了蓝兴元的话,蓝莲常常的舒了一口气。她知道,以蓝兴元这个倔强的个性,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就证明他确实是想通了,蓝兴元能有这样的认识和变化,这让她感到很高兴。毕竟再过几天她就要走了,她不希望蓝兴元还陷在那份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泥潭里无法自拔。现在他能看通透,虽然自己走了他会牵挂,但是那是亲人间的牵挂,是温馨的而不是绝望的。而且有向晓琼陪在他身边,他也不会感觉到孤独和绝望。

两个人随着话,再抬起头来,却见爹爹已经带着郭副司令和刘县长他们走到蓝家祖屋门口了。蓝兴元抬眼看了几个人一眼,轻声道:“莲儿,你看小姑父和刘县长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093 刘县长一进蓝家祖屋

“恩。”蓝莲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蓝莲到了近处,只听爹爹恭谨的道:“郭副司令,刘县长,您们是贵客,能到我们蓝家来做客,真是我们蓝家的荣幸,请进去吧。”

“我们来已经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再莫说什么贵客之类的话了。”郭副司令谦和的笑着,他又回头看了看蓝莲,然后笑道,“更何况我们和你的女儿可是很投缘的,今天来也算是上朋友家来拜访了。”

听见郭副司令如此说话,蓝莲的爹爹脸色一变,谨慎的道,“郭副司令这样说,我可不敢当。倒是小女在城里,给刘县长添麻烦了。“难念的爹爹将小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引得郭副司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刘县长的脸色则变得有些苍白。

蓝莲见此情景,连忙迈步走过去,微微一笑道:“郭伯伯。您们快屋里请。”

郭副司令微微点头,跟着蓝莲迈进了蓝家祖屋的大门。刘县长抬眼看了蓝莲的爹爹一眼,也跟了进去,只剩下蓝莲的爹爹站在门外望着他的背影发愣。直到蓝兴元追上来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他抬眼看蓝兴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甘,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急匆匆的向屋里走了进去。

蓝兴元望着脚步急促的小姑夫,不禁纳闷的嘟囔道:“奇怪,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看见小姑夫慌过手脚,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这个什么司令吓得胆子小了?“蓝莲领着郭副司令刚走进院子,只见蓝老太太早已经迎候在门厅下。在蓝海洋的娘亲搀扶下,她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的立在那儿,竟是比上一次蓝莲回家来的时候,苍老了许多。

蓝莲看见这副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痛。她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蓝老太太关切的道:“外婆,您这是怎么了?”

“莲儿啊,外婆没事,你不要担心我。”蓝老太太伸出手来,宠溺的拍了拍蓝莲的手背,然后又道,“莲儿啊。我听建国说你带客人来咱们家了、。”

“恩,蓝莲点了点头,道,“外婆,您看这是咱们省里的郭副司令郭伯伯,这位是……”

蓝莲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蓝老太太的浑身突然颤抖起来。

蓝莲不禁吓了一跳,连忙会回眸看向蓝老太太。只见她张嘴结舌的望着刘县长,浑身不停地颤抖,那摸样犹如看见鬼一般惊悸。

而蓝兴元的娘亲也是满脸的惊恐,她抬眼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蓝莲的爹爹,然后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出话来,不过眼里深深地恐慌却是泄露了她心中的慌乱和震撼。

蓝莲虽然知道刘县长的出现一定会给蓝家造成震撼,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蓝老太太和蓝兴元的娘亲反映竟会如此大。

只见蓝老太太伸出手指来,颤颤巍巍的指着刘县长,嘴里磕磕巴巴的嚷道:“你,你,你是……”

蓝莲的爹爹走过来,见此情景连忙过去搀着老太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道:“娘。这是刘一枪刘县长。他们今天只是来视察工作的。正好和莲儿通路,他们就一起回来了。““视察工作?”女婿脸上的笑容让蓝老太太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刘一枪,果然是你,我没有看错,果然是你啊。”

刘县长表情复杂的望着蓝老太太的一举一动,半晌,他压下心头的情绪,点了点头道:“我是刘一枪。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老太太一切可好?”

蓝老太太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得人,她很快从惊悸中挣扎出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这才神色冷淡的道:“谢谢刘县长的关心,这些年来,我们蓝家的人一直过得很好。”

蓝老太太冷淡的神色让刘县长的面色也冷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蓝莲,有些郁闷的低下头去。

这时响起郭副司令爽朗的笑声:“哈哈,这位想必就是莲儿的外婆,蓝家的当家人蓝老太太了?”

“恩,你是……”蓝老太太这才抬眼看向郭副司令。脸上神色有些茫然。

蓝莲见此情景,知道她刚才只注意到刘县长,竟是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她不得不在介绍一次道:“外婆,这是省里的郭副司令,来咱们县里视察工作的。”

“啊?省里的干部啊?快屋里请,屋里请。”蓝老太太大吃一惊,一扫刚才的冷淡和漠然。她恭敬的将郭副司令往屋里请。

蓝兴元的娘亲也不敢怠慢,迅速向厨房走去,走出几步去以后。,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看刘县长。

到屋里坐定。郭副司令四下打量了一眼古色古香的蓝家堂屋,然后道:“这屋里的布置和格局倒是很不错的,古色古香的很有韵味。”

本是一句夸赞的话,但是蓝老太太闻言却是脸色一变,她连忙道:“这都是以前的老破家具,只是凑合着用罢了。又何来古色古香之说,郭副司令不要取笑我蓝老婆子了。”

见她神色如此慌张,郭副司令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道:“老太太太多虑了。我先声明一点,今天我可不是代表任何人,任何身份来蓝家。”

虽然他说的极为恳切,不过蓝老太太却依然神色戒备。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绕下去,而是神色纳闷的看向蓝莲道:“莲儿,刚才建国还说,、今天不是星期六,你怎么回来了?而且,而且还是他们走在一起?”说着,她还不忘瞟了郭副司令和刘县长一眼。

这时,只见蓝新元的娘亲端着几杯茶水走了进来。她将茶水递给刘县长时,一双手竟是有些许颤抖。

睨了一眼神色慌乱的舅妈,蓝莲这才解释道:“哦,这趟我回来是有事情要告诉外婆的。”

“事情?”还未等蓝莲件事情说出来,只听蓝老太太突然紧张的道,“莲儿。你现在突然跑回来,是不是你母亲和建业在北京来信了?快拿出来念给我听听。唉,这些天因为你母亲和你弟弟的事情,我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啊。只要一想起她们娘儿两个在那个地方无依无靠的,我心里就疼得难受。”

“呃,娘亲她们才走了几天,信不会回来地这么快。”望着恍若苍老好几岁的外婆,蓝莲心中一阵疼痛。她连忙安慰道:“外婆,您放心吧。我师父那个人性子特随和,而且他在北京那么有能耐,我娘和小建业到了那儿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而且我娘又不是小孩子,所以请外婆不要担心她们了。”

“恩。”蓝老太太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凭韩式中药堂的威信,她们母子两个是觉不会吃亏上当的。可是莲儿你不知道,虽然说你母亲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而且你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是你母亲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更何况是出去这么远过,让我怎么能够不惦记呢。”

蓝莲闻言一阵默然。老太太的话让她突然想起那首古诗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犹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无论是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母亲,那份慈爱却都是相同的。

这时,蓝莲的爹爹在旁边道:“莲儿,好好劝劝你外婆。你看这几天时间她不吃不喝的,只是一心惦记着你母亲和你弟弟,照这样下去,身体又该拖出毛病来了。”

“恩,我爹说的是。”蓝莲站起身来,轻轻为蓝老太太捶打着后背,嘴里还乖巧的道:“外婆既然如此担心她们,那过几天我就去一趟北京,将娘换回来把。”

蓝莲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就听蓝老太太断然道:“不行!!”

她也不管身边还有郭副司令望着她们。已是反手一把握住蓝莲的手,急促而坚决的道:“莲儿,你母亲这一次出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外婆再也不会将你放出去了。”

蓝莲闻言一愣,老太太这一句话把她想要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望着老太太慈祥的面容,蓝莲一时间好生为难。

这时,就听郭副司令道:“蓝老太太,其实我今天和蓝莲顺路走过来。也是有一件事情要和您老人家商议的。”

“噢,郭副司令找我一个农村的老太婆能有什么事情?“听见郭副司令提起有事情,蓝老太太疑惑的抬眼看向他。手里却依然紧紧握着蓝莲的手。

郭副司令淡淡一笑,道:“蓝老太太,我这次来到县城里,才发生你们家的莲儿不但勇敢善良,而且她聪明智慧,是一个很好的人才。所以我有意将他接到省城去上学,老太太你意下如何啊?”

“什么?你要将我家莲儿带走?!”;蓝老太太倏地一变,她也随之站起身来,指着郭副司令冷冷的道:“郭副司令,我敬重你是一个人才。所以才会让你进屋喝茶。谁知您竟然也是早已预谋的。”

094 坚决反对

想不到好端端的蓝老太太突然之间变了脸。郭副司令不禁愣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旁边的刘县长,只见他正冲着自己苦笑不已。

蓝莲连忙道:“外婆,您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蓝老太太冷冷的扫视了郭副司令一眼,这才回眸看向蓝莲,而她一直抓着蓝莲的手没有放开:“莲儿,你答应外婆,你不离开外婆,不离开蓝家的是不是?”

蓝莲望着老太太渴盼的目光,她真的说不出拒绝她的话来。其实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她疼自己,舍不得自己离开是一回事,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老太太一直将自己当做蓝家的护身符,只要听说自己离开蓝家,在她心中,蓝家就好像是失去了庇护一般。

不过,她又哪里知道,自己正是为了在未来的十年浩劫中,帮助蓝家寻一个庇护所,才要出去的啊!蓝莲暗暗叹了一声,看来今日想要说动蓝老太太放自己出去。只怕是要费一番口舌的了。

“外婆,您先冷静下来,听莲儿慢慢跟你说好不好?”蓝莲拍了拍蓝老太太的后背,安抚她坐下来。然后缓缓地道:“外婆,其实我也不是去别的地方,而是去省城和大表哥在一起,您看, 到了那儿我们还相互有一个照应。所以您放心吧。”

“我放心?我怎么可能放心?”蓝老太太烦躁的摇了摇头,“就连你大表哥在外面,我都不放心。我和你舅妈说了多多少次,要把你大表哥弄回来,你舅妈却偏偏就当是不听。你看现在,就连莲儿你也动心了不是?可是你和你大表哥又不一样。他毕竟是一个男孩子,在外面我们不会太担心。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女孩,身体又这么单薄羸弱,到了那儿谁来照顾你?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的。莲儿,如果你想你大表哥的话,那我就将他叫回来,哼,看我这个奶奶一发话,他敢不听!”

蓝莲闻言一阵汗颜,感情老太太以为自己是想大表哥了,才会想要去省城的。她连忙解释道:“外婆,不是啦。您也知道我的师傅是韩式中药堂的传人,前些天因为我不去省城。他就来到县城,每天教我学医。而他是很忙的,每一次去北京上海帮人看病的时候,都要车辆来县城接他,这样很不方便的啦。我心里也很不忍心。所以才会决定去省城里上学的。”

“呃,”蓝老太太闻言,沉吟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神色固执的道:“莲儿,如果说给那个韩中医添麻烦了的话,那我们就不学这个劳什子医术了。你看你母亲和你大表姐什么都不学,不照样活得好好地吗?而且,”蓝老太太语气一转,她抬眼看了看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然后俯身在蓝莲耳边低声耳语道,“而且咱们蓝家还有钱,这你也是知道的呀,你这一辈子都不用操心钱的问题,知道吗?”

蓝老太太笃定的语气,让蓝莲想起了她那卧室里的那个暗室。里面可是藏着蓝家老祖爷给自己留下来的那百分之八十的财产,所以老太太才会这样从容的了。不过,她又哪里知道。自己出去并不是为了钱。

看来自己想要说服她,是有些难度了。蓝莲沉吟了一会儿,只见她眼珠一转,轻声道:“好了,这件事情咱们先不说了,让我考虑考虑再说吧。外婆,我大姨和慧静师太呢?我想要去看一看她们。”

蓝老太太听她虽然没有答应自己,不过也答应会考虑。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还真怕莲儿会执拗地固执己见,因为这些年来,只要莲儿一耍倔脾气,她就没有办法,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

她笑道:“你大姨和慧静师太都在佛堂里。不过,自从上一次慧静师太从莲花庙回来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唉,真担心她会熬不了几年啊。”说到最后,蓝老太太的语气里隐含着一丝悲凉。

蓝莲闻言,想起上一次看见慧静师太几乎饿死的事情,心中也是一阵悲哀。她正要说话,只听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蓝兴元连忙走出去,,很快,李铁蛋队长跟在蓝兴元身后走了进来。

看见是他,蓝老太太“咦“了一声,她抬眼看了看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眼眸一闪,然后不冷不淡的道:“李队长来了。”

李队长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看见郭副司令脸色和悦的看着老太太,他于是也显得亲热的道:“哦,蓝老太太好。”

“李队长的问好。我老婆子可是不敢当。你是来接这几位贵客的吧。我们这儿屋子又小又乱,你还是把贵客请到队里去吧,否则怠慢了贵客的罪名我们蓝家可担待不起。”

蓝老太太刚开始很热情的接待郭副司令,不过在得知他要将蓝莲接走以后,她的态度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向郭副司令他们的神情也冷得如一块寒冰。

蓝莲见此情景,只得苦笑着向郭副司令和刘县长摇了摇头。而郭副司令却是一副淡然的神色,正饶有兴趣的望着蓝老太太。

蓝老太太淡淡的语气也让李铁蛋很是尴尬。他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回眸看向郭副司令,态度恭敬的道:“郭副司令,您老人家为了我们老百姓,不辞辛劳来到我们这儿。我刚才已经派人去报告大队和乡里,一会儿大队长和乡长就会来的。您们请随我去队支部里面等他们去吧。”

“ 报告大队?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郭副司令脸色一沉,严厉的道:“李队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来朋友家走走看看,也一起看看老百姓的生活状况,谁让你去惊动大队和乡政府的?“李铁蛋本来以为自己办了一件漂亮事情,还等着郭副司令夸奖呢,谁知却挨了一顿训斥。他脸色一变,有些惶恐的道:“我——我——)我只是以为——““你以为什么?自作主张。“郭副司令冷哼了一声。

刘县长突然出声道:“老首长,既然来了,而且老百姓也知道您来了,不如就趁机给大家伙儿开个会,鼓励一下大家嘛。也好让老百姓们心中有些亮堂啊。“郭副司令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咱们就开个会。”

小李闻言在旁边道:“李队长,你还不快去安排大会的事情。“李铁蛋闻言,脸上这才喜笑颜开来。他喜滋滋的道:“这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请郭副司令和刘县长去队里就是了。至于今天中午的午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副司令已经打断他的话,他冷着脸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今天在蓝家吃饭。 ”说到这儿,他突然回过脸来,抬眼望向紧抿着嘴唇的蓝老太太,微笑道:“老太太,我们想在你家吃顿饭,您该不会介意吧?”

蓝老太太面无表情的道:“郭副司令只要不嫌弃我蓝家又小又乱。那就尽管留下来好了。”

“恩,那就好。”郭副司令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对李铁蛋沉声道:“李队长,平日里老百姓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如果你敢去杀猪宰羊, 大摆筵席,当心我叫人撤了你的职。”

望着郭副司令冰冷的脸色,李铁蛋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说什么。

郭副司令抬眼看向蓝莲道:“莲儿,你先在家好好陪你外婆,郭伯伯先去开会,一会儿就回来。“蓝莲正惦记着去看望慧静师太,于是点了点头。郭副司令又向蓝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率领着刘县长和小李向外走去。从来每一次大会,所有生产队员都要到齐的,更何况今天是省城里的郭副司令要给大家开会。于是蓝莲的爹爹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而平日里对开会特别有兴趣的蓝兴元,今天却根本就没有挪步。他只是把目光一直停留在蓝莲身上。

等他们走远以后,蓝老太太一把拉住蓝莲道:“莲儿啊,这一次去省城,是不是那个刘一枪唆使你去的?要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呀。唉!”说到最后,蓝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嗫嚅道,“老爷啊,你说这个世道究竟怎么了?当年咱们萱儿的幸福已经被毁在这个人手里,难道说十多年以后,咱们莲儿又要被他毁掉吗?”

蓝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蓝老太太的意思是指刘县长。她心里一动,追问道:“外婆,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娘怎么了?”

蓝老太太猛的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对上蓝莲的眸光,她连忙掩饰自己的情绪道:“没——没什么。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对了,你不是还要去看望慧静师太和你大姨吗?快去吧。”

见她转移话题,蓝莲暗暗好笑,其实她本来也就没有指望能从蓝老太太的嘴里知道真相。她于是道:“那我去佛堂了。”说完,她退了出来,径直向后院的佛堂里走去。

“莲儿,莲儿。“蓝兴元在后面追了上来。蓝莲等他到了身边。两个人这才并排向前走去。

只听蓝兴元心事重重地问道:“莲儿,你是真的要去省城吗?”

“恩。”蓝莲点了点头。

“唉。”蓝兴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莲儿,真的是像奶奶说的那样,去找大哥吗?”

“不是!”蓝莲摇了摇头,纳闷的问,“二表哥,即使我去找大表哥也没事的呀。怎么了?”

蓝兴元眼眸里闪动着一种犹豫的神色,半晌,他道:“莲儿,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是去找大哥的话,其实挺好的。你守着大哥,也免得他胡思乱想,而被别的女孩子抢了去。”

蓝莲闻言,心中不禁暗自嘀咕,二爸,你有没有搞错,唉,那可是我的老爸啊!

只听蓝兴元又道:“莲儿,奶奶刚才说过一句话,人心隔肚皮!你就是太小也太善良,根本就不会提防别人。你一心为别人好,却不知道人家正卯足了劲头想要和你抢东西呢。”

望着脸上溢满心疼和怜惜的蓝兴元,蓝莲心中一阵感动。她明白蓝兴元所指的正是老妈刘英,看样子,如果自己不幸福的话,他依然会埋怨和愤恨老**。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看来自己要解开他这个心结才是。

蓝莲想到这里,于是直截了当的道:“二表哥,你是在说英子姐吗?其实我觉得大表哥和英子姐真的挺般配啊。”

“莲儿!”蓝兴元倏地顿住脚步,瞪圆了眼眸,难以置信的望着蓝莲。

“我怎么了?”蓝莲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蓝兴元迈开大步紧追上来,挡在蓝莲面前,道:“莲儿,我真是服了你,你的未婚夫都被你的好姐妹抢走了,你怎么还这样从容镇定?”

“嘿嘿,”蓝莲微微一笑,道,“二表哥,你想我既然不会答应你,又怎么会答应大表哥?”

“为——为什么——”蓝兴元张嘴结舌的望着她。

“因为我们是亲表兄妹嘛。,法律上规定这是根本不能成亲的啊。”

“这不是理由。人家好多人都是表兄妹成亲的。”蓝兴元固执的道。

蓝莲想起来现在法律上还没有这一条规定呢,怪不得蓝兴元会不相信。

蓝莲想了想,道:“二表哥,你也知道我是学医的。所以我知道,表兄妹如果成亲是属于近亲婚配。而近亲婚配的夫妇有可能从他们共同祖先那里获得同一基因,并将之传递给子女。如果这一基因按常染色体隐性遗传方式,其子女就可能因为是突变纯合子而发病。因此,近亲婚配增加了某些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疾病的发生风险。”

“呃,什么染色体,隐性疾病啊?”蓝兴元对蓝莲说的话表示困惑。

蓝莲无奈的摇了摇头,仔细解释道:“由于近亲结婚的夫妇,从共同祖先获得了较多的相同基因,容易使对生存不利的隐性有害基因在后代中相遇(即纯合),因而容易出生素质低劣的孩子。你也不想咱们蓝家出现痴呆儿,小傻子一类的吧?”

095 诵经文指点迷津

“小傻子?痴呆儿?”蓝兴元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蓝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有些愣住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佛堂前面。只见佛堂的门敞开着,大姨正跪坐在观音菩萨的塑像前,闭着眼喃喃的诵着**。蓝莲走过去,挨着大姨身边坐了下来。

大姨觉出异样,睁开眼来看见是蓝莲,她不禁微微一笑。然后继续闭上眼朗诵**,蓝莲也不打搅她,只是安静的等着她诵经。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大姨的声音慢慢落下来,她再次睁开眼睛来看向蓝莲,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莲儿回来了。”

“恩。”蓝莲点了点头,四下里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见慧静师太,她不禁奇怪的道,“大姨,我听外婆说慧静师太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就过来看看。师太现在在哪儿?““师傅刚才在这儿诵了一段**,就感觉疲乏,所以又躺下去了。”提起师傅,大姨的脸色有些凝重。“自从上一次从莲花庙回来以后,师傅的身体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真让人担心啊。”

“哦,我去看看。“蓝莲说着站起身来,和大姨向内室走去。

进到屋里,只见慧静师太正躺在床上望着她们,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掩饰不住疲惫和憔悴。

看见蓝莲,慧静师太微微一笑,就要欠起身子来。大姨连忙紧走一步,搀扶起她来斜倚在床头。她虚弱的喘了一口气,这才轻声道:“莲儿回来了。““恩。”蓝莲望着虚弱的慧静师太,心中好不难受。她走上前去伸手握住慧静师太的手,心疼的道:“师太,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老了,就是老啦。”慧静师太抬起手来宠溺的给她捋了捋发丝,然后诙谐的道,“莲儿都成大姑娘了,我这个老僧尼怎么可能不老呢。”

“师太,您不老啊。”蓝莲安慰着她,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还记得去年刚看见慧静师太的时候,她的容貌很是年轻,虽然是六十开外的人,但是看容貌也却只不过是四十出头,和大姨差不多上下。自己当时在知道她的真实年龄时,还想要去问她有没有什么养颜驻容的秘诀呢。谁知现在还不到一年时间,她却已经憔悴了许多。

望着蓝莲激动地样子,慧静师太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莲儿乖,不哭。人世间生老病死本就是寻常之事。所以莲儿不要掉泪哦。”

蓝莲听了慧静师太的话,眼泪更加遏制不住了。她哽咽道:“师太,我不要您说这样的话。您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傻孩子,人到百岁总有一死。”慧静师太伸手替她轻轻擦拭着眼泪,她柔声道,“莲儿不要悲伤,人有生死轮回,如果有缘,咱们总还是会相见的。”

“生死轮回?”慧静师太的一句话让蓝莲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她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却见慧静师太本来暗淡无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蓝莲心中一动,从自己看见这个师太开始,她每说一句话,总是隐有所指。自己也曾经闪过问她的一丝念头,但每一次都被琐事所累,忘记了询问。不过看师太的精神如此虚弱,只怕再不问就没有机会问了。

想到这里,蓝莲追问道:“师太,您说人真的有生死轮回吗?”

慧静师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当然有。佛经里经常说因缘二字,彼此因缘未断,因此就会在下一个轮回中相遇。这时一点都不会错的。”慧静师太说到这里。喘了一口气,然后深深地看着蓝莲道,“莲儿慧根深植,其实就是不用老尼来说,你也会懂的是不是?““恩。”蓝莲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得点了点头。

果然是一位有修为的师太,看来她是知道许多东西了。蓝莲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往下问。如果说自己这算是前世轮回的话,那么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穿越到蓝莲表姑身上?这是她一直想要弄明白的问题。

“那——我——”蓝莲抬眼看了看在身边的蓝兴元和大姨两个人,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不过慧静师太像是已经明白她要问的话。只见她淡淡的笑道:“莲儿啊,地藏经里有一段**,我诵来给你听听,你就会明白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不到慧静师太要诵**给自己听,蓝莲不由得一愣。她抬眼看向大姨和蓝兴元,只见他们也是满脸困惑的看向慧静师太。

慧静师太坐正了身体,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极为虔诚的诵读起**来。

蓝莲屏息聆听。只听她诵道:“像法之中,有一婆罗门女,宿福深厚,众所钦敬,行住坐卧,诸天卫护。其母信邪,常轻三宝。是时圣女广设方便,劝诱其母,令生正见。而此女母。未全生信。不久命终。魂神堕在无间地狱时婆罗门女,知母在世,不信因果,计当随业,必生恶趣。遂卖家宅,广求香华,及诸供具。于先佛塔寺,大兴供养。见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其形像在一寺中,塑画威容,端严毕备。时婆罗门女瞻礼尊容,倍生敬仰。私自念言:佛名大觉,具一切智,若在世时,我母死后,傥来问佛,必知处所。时婆罗门女垂泣良久,瞻恋如来。”

诵到这儿,慧静师太停了下来,喘息了一下。只听她又继续诵道。

“忽闻空中声曰:泣者圣女,勿至悲哀,我今示汝母之去处。婆罗门女合掌向空,而白空曰:是何神德。宽我忧虑。我自失母已来,昼夜忆恋,无处可问知母生界。时空中有声,再报女曰:我是汝所瞻礼者,过去觉华定自在王如来,见汝忆母倍于常情众生之分,故来告示。婆罗门女闻此声已,举身自扑,支节皆损,左右扶侍,良久方苏。而白空曰:愿佛慈愍。速说我母生界。我今身心将死不久。时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告圣女曰:汝供养毕,但早返舍,端坐思惟吾之名号,即当知母所生去处。时婆罗门女寻礼佛已,即归其舍。以忆母故,端坐念觉华定自在王如来。经一日一夜。无毒合掌启菩萨曰:愿圣者却返本处,无至忧忆悲恋。悦帝利罪女生天以来,经今三日。云承孝顺之子,为母设供修福,布施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塔寺。非唯菩萨之母得脱地狱,应是无间罪人,此日悉得受乐,俱同生讫。鬼王言毕,合掌而退。”

慧静师太抬眼看向蓝莲,道:“莲儿,现在你可曾明白了?”

蓝莲摇了摇头,虽然说她在前世博览群书,不过对于**却从无涉猎,加之慧静师太朗诵**用的那种诵唱的腔调,所以她根本就听不出来她朗诵的是什么,对**的含义更是一窍不通。

她看向慧静师太,道:“师太,这段**说的是什么含义啊?”

“这是说的一个婆罗门族的孝顺女子,宅心仁厚,广结善缘。而母亲的恶业深重,所以早逝。而婆罗门女子因为母亲早逝而心中悲伤,于是祈求神明,让她寻得母亲投生之地。后来她的祈祷感动了如来佛祖。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母亲从业海中拯救出来。”大姨粗略的解释完以后,不解的看向慧静师太,“师傅,您给莲儿诵唱这段**做什么?”

“徒儿啊,这就是因缘。”慧静师太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蓝莲道:“我今天给莲儿诵读这段**,也是因缘所为。”慧静师太的这一番话将大姨和罗达远说得稀里糊涂。

而蓝莲听了大姨简略的阐释以后,宛如一束光芒照在她的灵台上。这段**和她的遭遇是多么相似。自从老爸去世,老妈犯病之后。她白日里照顾老妈和忙碌两个人的生计。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坐下来,心中想起曾经那一段幸福的生活,她就会想老爸现在会在哪儿?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仰望星空,祈祷自己能够回到从前,帮父母重新开始一段幸福美满的人生。

想不到一次车祸竟然成全了自己的荒诞的祈祷。难道说冥冥中,真的有一股未可知的,神秘的力量,就像是**中那个法王如来一般的神秘力量!在帮助自己吗?

蓝莲越想越是感觉不可思议。她抬眼看向慧静师太,想要问得更多一些,但是只见慧静师太满脸疲乏,正闭着眼在哪儿养神。显然刚才那一段**耗去了她不少的精神。

蓝莲实在不忍心再问下去,“师太,您先躺着下歇会儿吧。”蓝莲伸出手去搀扶慧静师太,想要让她躺下。谁知当她的左手搭在慧静师太的后腰时,她的脸色不禁一变。

原来她的左手无意中搭上了慧静师太的后腰尾椎骨,而且她习惯性的将意识放在了左手上面。她惊悸的发现,在慧静师太的尾椎骨处的直肠发生了病变。

只见直肠结节状充盈缺损,在直肠的内侧壁,圆形光滑或轻度分叶,局部肠壁僵硬,凹入。而且在肠壁外,盆腔内有菜花状肿块,较大,表面不平,分叶明显,其底宽,肠壁僵硬。还有不规则的环状狭窄,管壁僵硬,黏膜中断,分界截然;以及不规则的腔内龛影,三角形、长条形等,较浅,周围环堤宽窄不均。

蓝莲仔细的观察这一切,然后她又打量着消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慧静师太,心中是暗暗吃惊不已。因为直肠发生这种变化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直肠癌。怪不得慧静师太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竟然消瘦得不成人形。一直以来,还只以为她是饿成这个样子,但是现在看来,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竟然是直肠发生了癌变。

这一刻,蓝莲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慧静师太连续病了两次,而在自己的劝说和游说下,都是将她接到家里来了的。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到去帮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等到今天发现的时侯就已经晚了。

一股热潮从胃口倏地冒上来,穿过喉咙,直冲进蓝莲的眼底,在眼底氤氲成雾,然后化成泪珠儿在蓝莲的眼眶里打转。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蓝莲闭上眼,将泪珠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她继续将左手不着痕迹的在慧静师太后腰上慢慢抚摸游移,但是左手异能显示出来的情景确实让她越看越是心惊。

从清润程度观察,只见癌变细胞沿肠管纵轴四下侵润,越过癌肿边缘大2~3公分。而且侵润肠管的1/4周,并向邻近组织及器官蔓延,已经于周围组织脏器粘连固定住。

而直肠齿状线以上的淋巴引流分上、中、下三组方向。向上沿直肠后淋巴结或骶前淋巴结经髂总血管旁淋巴结或系膜根部淋巴结达腹主动脉淋巴结。中组,向两侧延盆膈肌内侧,经侧韧带内淋巴结扩散至髂内淋巴结而后上行。下组穿过盆膈肌经坐骨直肠窝内淋巴结向上达骼内淋巴结,向下穿越括约肌、肛门皮肤至腹股沟淋巴结。一般距肛缘8公分以上的直肠淋巴引流大部向上、中方向行走,但淋巴管已经癌细胞梗塞,于是它向下引流。而距肛缘8公分以下的直肠淋巴引流则大部分向下。

由此可见,慧静师太的直肠癌已经开始转移了,现在别说不知道这个年代究竟有没有直肠癌切除手术,即使是有,也已经晚了。

如果说刚才发现慧静师太患上直肠癌让蓝莲难过得想哭,但是现在发现她的癌变病灶已经扩散转移的时候,蓝莲却只是望着自己的左手,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见她只是望着自己的左手发愣,大姨不禁暗暗奇怪。她过去扶着师傅躺下,这才抬眼看向蓝莲,轻声道:“莲儿,你这是怎么了?”

096 占卦1

“唔——我——”蓝莲看了看面目憔悴的慧静师太。实在不忍心将自己发现的病情说出来。情急间她道,“我本来是来请师太帮我一个忙的,但是师太的精神这么差,唉,算了。”

“请师父帮忙?”大姨愣了一下,纳闷的问,“莲儿有什么事情,师傅能够帮上忙的?”

这时,就见慧静师太慢慢睁开眼睛来,轻声道,“莲儿,你可是说当初你拜托我的那件事情?“蓝莲想起当初自己拜托她点拨蓝老太太,解除蓝莲表姑和老爸的婚约,于是点头道:“是啊,不过,现在不光那一件事情啦。”

“恩?还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蓝莲于是将自己要去省城上学,而蓝老太太却坚决反对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姨闻言不禁蹙紧了眉头:“莲儿,别说你外婆会阻止你去省城,就是我也不会赞同你去那儿的。你和你大表哥不一样,毕竟你是一个小女孩。虽然说那个什么司令官职很大很了不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凭什么要管咱们?还有你的那个师傅,他不是跟着你母亲亲去北京了吗?而且你母亲一直到 现在都没有回信,你看把你外婆惦记得吃不下说不着的,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随便相信呢?”

听见大姨也持反对意见,蓝莲叹了一口气。蓝兴元在旁边看见蓝莲叹气,他连忙帮她解释道:“大姑,莲儿的师傅是可以相信的。他为了教莲儿学医,还专门跑到乐毅县来,在那个刘一枪刘县长家住着,每天教给莲儿学医呢。而且小姑却也北京的事情,就连大哥也亲口说了是好事的,所以您们就不要总是埋怨莲儿了。““刘一枪?”大姨脸色一变,倏地看向蓝莲,“莲儿,你和刘一枪有接触?”

“是啊。”蓝莲点了点头,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大姨,“而且,而且刘县长现在就在咱们家啊。““啊?”大姨身形一颤,跌坐在慧静师太的床边,嘴里不停地嗫嚅道,“坏了,这下子可坏了!”

慧静师太望着神色慌乱的徒弟,摇了摇头道:“徒儿啊,凡事皆有定数,你又何必如此惴惴不安。”

大姨抬眼看了看蓝莲。然后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师傅言之有理。不过徒儿就是担心娘亲她老人家……”

“唉,”慧静师太叹息了一声,悲悯的道:“虽然是过去了十几年的事情,你母亲却一直耿耿于怀,只可惜你母亲这个人平日里一直是开朗爽快之人,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面固执己见,看不透彻。”

听见她们的言行,显然对当年的事情都是知道的。蓝莲心中一喜,她于是趁机道:“师太,大姨,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咱们蓝家对刘县长会如此大的隔阂?”

“这个——”大姨窒了一下,随即道,“莲儿,你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要问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对了,刘一枪怎么会到咱们家来的?”

“哦,他是跟着郭副司令下来视察民情的,而郭副司令非得跟着我来咱们家,他所以就跟着来了。”蓝莲解释完以后,又道。“大姨,其实刘县长这个人真的很好呀。为人豪爽正直,心中惦记着老百姓,去年他为了那西山坡村的“白痨鬼事件”,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后来还是我输血给他,才将他救过来。你们说这样的好人,为什么咱们蓝家却都避之如蛇蝎呢?““是啊,我们也没有说刘一枪不是好人呀。不过人总是有很多面的,不是吗?”大姨点了点头,突然她一把抓住蓝莲的手臂,紧张的追问道,“莲儿,你刚才说什么?你输血给他?你母亲亲可曾知道这件事情?”

嘿,果然有隐情!蓝莲心中暗暗一笑,然后摇头道:“我娘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我娘去北京,临走的时候却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刘县长来着。”

“啊?”大姨震惊得张大了嘴,久久没有回过味儿来。

“孽缘,孽缘啊!”慧静师太轻声叹息起来。

“师太,大姨,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您们就告诉我吧。”蓝莲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两个人。

“这个——”大姨看了慧静师太一眼,犹豫着摇了摇头。

蓝莲伸手一把握住大姨的手,眼眸里闪烁着坚定地光芒:“大姨,莲儿求您了,您就告诉莲儿吧,我已经长大了。我发现,自从那天娘亲与刘县长相遇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而且临走的时候。还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刘县长。我之所以问这些,是因为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我娘如此不快乐?而且我爹爹和我干爸爸也不快乐。”

“干爸爸?”大姨惊呼起来。“莲儿,你管刘一枪叫干爸爸吗?为什么?”

“呃,当初我病了,去医院拿药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他非得要收我做干女儿,我一想咱们家本来是地主成分,有靠山总比没有靠山强呀,于是就答应了做他的干女儿。”蓝莲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大姨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她沉声呵斥道::“莲儿,什么靠山一类的话?你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怎么也变得如此擅于心机了?难道你们上学,老师就教你们溜须拍马,逢迎讨好吗?”

长这么大,就没有见大姨大嗓门说过话,对蓝莲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她却突然训斥起蓝莲来,这把蓝兴元不禁吓了一跳。他虽然也震惊于蓝莲认干爸爸的事情,不过他已经顾不得去追问蓝莲,而是连忙劝大姑道:“大姑,您不要生气嘛,莲儿刚才不是说了吗。最一开始是那个刘县长非得要收莲儿为干女儿,又不是莲儿去求着认他做干爸爸的。所以你不要责怪莲儿了。”

“我怎么可能不怪她?”大姨气呼呼的道,“这个干爸爸岂是能随便认得,怎么能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呢、她也太擅作主张了。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万一被别人利用了怎么办?”

大姨的话不无道理,蓝兴元一时间也沉默下来。

“莲儿,你——”大姨还要训斥,却被慧静师太拦住。

“徒儿啊,你不要责怪莲儿。”慧静师太道,“难道你忘记了莲儿刚生下来的时候。为师曾经给她占了一卦。”

“唔,怎么可能不记得。”大姨态度恭敬的回答道,“师傅说莲儿是蓝家的护佑神,而且命中有劫数,只要度过了那场劫数,那么莲儿就会显露出她的能力来,保佑蓝家平平安安。”

“对啊。”慧静师太微微笑道,“既然你清楚的记得为师的卦象,那你怎么还不明白莲儿这样做的良苦用心啊?你还要责备孩子。”

大姨一愣,半天才吭哧道:“呃,师傅是说莲儿这样做是为了蓝家好吗?”

“恩,“蓝兴元在旁边接话道:“大姑吗,难道你没有听莲儿说嘛,莲儿是因为考虑到咱们家是地主成分,想要找一个靠山,所以才会答应刘县长的。”

听他一个劲儿的为蓝莲开脱,大姨不禁瞪了他一眼,不过蓝兴元的话也是不无道理,大姨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中。

而听见慧静师太的话,蓝莲却是震惊不已。以前也听说过卦象的事情,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早在蓝莲表姑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慧静师太精确地算出现在发生的一切,难道说这个慧静师太也有知晓前世今生的能力?那么自己也可以告诉他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了?如果告诉她自己的打算,让她去劝说蓝老太太,以她在蓝老太太心中的威信,蓝老太太一定会改变态度。

想到这里,蓝莲与当时抬眼看向慧静师太道:“师太,您怎么连我想什么都知道,那么师太也明白我去省城不是小孩子的一时冲动了?”

慧静师太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她点了点头道:“莲儿啊,你托我要办的就是这件事情吗?”

“是啊,是啊。”蓝莲连连点头。

“好,”慧静师太抬眼看向蓝兴元,“新元啊,你去外面请你奶奶进来。我有话对她说。”

“恩。”蓝兴元恭顺的走了出去。

慧静师太又看向蓝莲的大姨:“徒儿,你给为师设上香案,为师今日要为莲儿,为蓝家再占一卦。”

“师傅,您的身体这么虚弱,还是不要了吧?”蓝莲的大姨担忧的望着师傅,要知道占卦可是很费心力的一件事情,刚才师傅只是诵了一段**,就累成那样子,如果在诵读**,只怕她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你不要担心我,快去准备。”慧静师太摆了摆手。

大姨见她心意已决,无奈的出去安排香案。

慧静师太冲蓝莲招招手道,“莲儿,过来,你扶我起来。”

蓝莲连忙伸出手去,握着慧静师太的手,慧静师太细细的摩挲着蓝莲手心里的那块胎记,嘴里喃喃有词:“蓝莲啊蓝莲,你既然跟了这个女孩,那么就跟着她去展示你的智慧吧,不过,你可一定要护佑她平安!”

097 占卦2

蓝莲闻言一愣,她想起以前韩老中医曾经说起过自己的胎记的事情。说是一本古书上面有记载。不过,她一直没有看到那本古书。而现在慧静师太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听她的语气,竟然是比师傅他们知道得还要详细得多。

蓝莲岂肯错过这次机会,她迅速追问道:“师太,这个蓝莲胎记究竟有什么秘密?”

“莲儿啊,这个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谁知慧静师太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扶着她的手站起身来,道:“好了,咱们走吧。你外婆一会儿该来了。”

蓝莲正要再追问下去,只听外面响起蓝老太太惊奇的声音:“师太啊,听兴元说你在准备设香案占卦,是真的吗?”话音还没有落地,只见蓝老太太已经颤巍巍的疾步走了进来,因为走得急促,她竟然有些喘息。

慧静师太点了点头,扶住她笑道:“是啊。”

蓝老太太激动地道:“师太的卦象精准无比,这也是莲花庙一直香火鼎盛的原因之一。可是自从十多年以前你给莲儿占完那一卦以后,就再也不给人占卦了。今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要立案占卦了?”

“呵呵,当年给莲儿占卦的时候,因为莲儿的紫薇命格非同寻常。导致卦象难测,所以我就在佛像前发过誓,我要用以后的十五年来换取那个卦象的准确。后来那个卦象果然精准,于是我也兑现了自己的誓言,不再给人占卦。而今年正好是第十五年头上,刚才我给莲儿掐指算了一下,她的命格今年会有动荡,所以我才决定再次立案占卦,为这个孩子再占卜一次了。”

慧静师太淡淡的一番话却像是一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水里,让蓝莲心中一荡。她想不到当年为了给蓝莲表姑占卜那一个预测未来的卦象,竟然让慧静师太付出了十五年的时间。可见这个慧静师太对蓝莲表姑的爱护和怜惜绝对不亚于蓝家的每一个人。

“是啊,这个孩子今年遇见许多怪异的事情,而且脾气也改变了许多。我还正在苦恼呢。现在听师太这样说起来,原来竟是她的命里注定要经历这一切的。”恍然大悟的蓝老太太望了一眼蓝莲,然后又看向慧静师太,喜悦的道:“刚才在外面堂屋里,我还在想,如果师太能够再给莲儿算上一卦就好了,不过也觉得不可能,毕竟师太这么多年来早就封卦了。正在遗憾呢,新元就去告诉我,说师太要立案占卦了。我立马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慧静师太闻言但笑不语,只是在蓝老太太的胳膊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在蓝莲的搀扶下向外面佛堂里走去,蓝老太太也随后跟了出去。

只见大姨在香案前又摆了一张小案几,上面有一个卦筒,里面有一把竹签。

慧静师太来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虔诚的拜完菩萨,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这才折身来到小案几前面。大姨拿过两个蒲团来,一个安放在屋子正中间,另一个则放在小案几的旁边。慧静师太在蓝莲的搀扶下盘腿坐在香案前面。而大姨则坐在了案几旁的蒲团上,她又示意蓝莲跪在屋子中间的那个蒲团上。

然后,她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专注的小声祷念起来,蓝莲细听之下,里面夹杂着生辰八字,想必就是蓝莲表姑的生辰八字了。

半晌,她抬起头来,对着大姨朗声道:“安放太极。”随着慧静师太的话音,只见大姨伸出左手将数好的五十根竹签拿在手里,又用右手取出一根竹签放在正前方。

慧静师太微微颔首,又诵道:“二以分象。”大姨将剩下的四十九根竹签很随意的分开,握在左右手里。而右手拿得竹签放在案几上面。

慧静师太又诵道:“挂一象三。”就见大姨右手拿取刚才放在右边竹签里的任意一根。挂在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之间。

慧静师太朗朗道:“四以象四。”随着师太的话语声,大姨以右手四根一数去数左手里的竹签,最后剩下四根根竹签。

“归奇于扐以象。”大姨闻言将那四根竹签挂在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之间。

随后,拿起右边的竹签,又从“二以分象”开始,大姨将刚才的动作又重复做了一遍。最后剩下四根竹签挂在了左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

只见大姨将刚才得出的那九根竹签放在右边,又将剩下的四十四根竹签握在左手里,在慧静师太的主持下,大姨又将刚才的那一套动作从头做了一遍,得出了八根竹签。依次类推,又得出了八根竹签。

慧静师太望着在案几上依次摆放的竹签分别为九根,八根,和八根。她凝重的脸上溢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来。

蓝老太太一直紧紧地望着慧静师太和女儿的动作,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仿佛出一口气就会将卦象改变一般。现在见慧静师太露出笑容,她这才紧张兮兮的问道:“师太,卦象上面怎么说?”

慧静师太抬起眼来,笑道:“此卦乃是老阴卦,意为‘阴极变阳”。这意味着莲儿现在已经度过了她生命中隐晦的那一段时光,从此走上光明之路。““光明之路?”蓝老太太一愣,“师太的意思是……”

“嘘,老太太莫急,这还只是第一爻,咱们再接着算第二爻。”慧静师太慢慢站起身来。

蓝莲这才发现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烧尽。只见慧静师太又续上三炷香,这才坐下来,继续算第二爻,第三爻……

一直算完六个爻。慧静师太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望着案几上的卦象陷入了沉思。众人也屏住呼吸,只等慧静师太来解说卦象。

“此卦乃是一个吉卦。预示着莲儿命中有贵人相助。”慧静师太抬眼看了蓝老太太一眼,道,“在今后几年中莲儿会出门远行,虽然风雨飘摇,但是莲儿的生活上一帆风顺,而且在医术上会有所建树。蓝家也会因为莲儿的步步前行而保得平安无事。这也正符合了十几年前老尼给莲儿占卜的那个卦象。莲儿只有如此,才能庇护蓝家。”

蓝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她嘴里喃道:“果然要出门吗?必须要远行吗?”

“是的。”慧静师太点了点头,“莲儿的命格中注定了她要出门远游。这是任何外力也无法阻挡的,如果要人为地阻挡,只会徒增莲儿的烦恼而已。不过,从卦象上来看,莲儿一直有贵人相助,所以这一点老太太尽管放心就是了。”

“恩。”蓝老太太历来对慧静师太的话奉若神明,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心中有千般不舍,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师太,那这卦象上可有占出莲儿和海洋的婚姻来?”蓝老太太看了蓝莲一眼,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做梦都盼着两个孩子把事情办了。那我即使死了,也好去见蓝家的列祖列宗啊。”

听了这句话。蓝莲的心情突然紧张起来,她看向慧静师太,却见慧静师太只是望着卦象沉思,她也忍不住向案几上看去。但是对于卦象,就像对刚才慧静师太诵唱**,她是扁担吹火——一窍不通啊!

在蓝莲的忐忑中,只听慧静师太诧异的道:“说也奇怪,在莲儿的命格中,竟然没有婚姻这一项。”

“啊?!”蓝家所有人都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只以为自己听错了。蓝老太太更是不相信的质疑道:“不可能,师太。我们家莲儿怎么会没有姻缘?”

“不。”慧静师太摇了摇头,更正蓝老太太的话道,“莲儿的命格中有姻缘,是没有婚姻。”

大姨纳闷的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慧静师太点了点头,道,“姻缘,即是能够成就婚姻的那种缘分,不过,能不能完成婚姻却是在于婚姻格。而莲儿却没有婚姻格。”

“那我们莲儿和海洋不能成亲吗?”蓝老太太脸色一变,她一把抓着慧静师太的手,紧张的问道,“那我们莲儿和海洋没有成亲吗?““是的。”慧静师太点了点头,劝慰道:“老太太,从莲儿一落地那一刻起,咱们都知道莲儿命相奇特,所以卦象中出现这种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蓝老太太闻言不禁沉默下来。而蓝兴元则脸色一沉,追问道:“师太,,没有婚姻,那莲儿岂不是孤独一生吗?”

“这也不一定。”慧静师太摇了摇头,她指着卦象中的几个偶数道:“这都是姻缘中的阳爻,因此从卦象中应该看出,莲儿并不是孤独一个人的,应该有人一直陪在她身边。按理说在婚姻格里,应该看得出对方命格的蛛丝马迹。但是在莲儿的这个婚姻格里,却丝毫也看不出来,可见陪在莲儿身边的这个人非比寻常。实在是我的卦象所不能算出来的。”

蓝兴元忍不住嘟囔道:“会是谁这么非比寻常?竟然连师太的卦象都不能算出来他?”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慧静师太答应着,她抬起头来看向蓝老太太,“那就是莲儿和海洋不会结为夫妻。所以老太太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不,不。”蓝老太太固执的摇了摇头,“这可是老爷子临死前留下的遗言,我怎么能不去完成它?”

“唉,”慧静师太叹了一口气,蹙眉道,“如果老太太非得逆天行事的话,只怕对莲儿和海洋都不是好事情。而且莲儿的命格如果被老太太强行改变了。只怕一切都会跟着改变,到那时,莲儿庇护蓝家的能力也会随之改变啊。”

蓝老太太闻言,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案几上的卦象,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她那个样子,显然此时处于矛盾之中。

蓝莲微微一笑,过去轻轻地捶着蓝老太太的后背,柔声道:“外婆 ,您不要不高兴嘛。我虽然说不能和大表哥结为夫妻,但是我们是兄妹啊。大表哥一样会疼我照顾我一辈子的,就像二表哥有了小琼姐,一样会疼我照顾我一辈子一样。”说到这儿,蓝莲回眸看向蓝兴元,问道:“二表哥,将来你结了婚以后,你会不再照顾我吗?”

“不,当然不会。”蓝兴元肯定道,“莲儿,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是最疼你的二表哥,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听着他宛如起誓一般的言辞,一股暖流在蓝莲心中荡漾开来。

“二表哥,谢谢你。”蓝莲冲他感激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蓝老太太道,“外婆,您听见了吗,即使不是夫妻,大表哥和二表哥依然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莲儿啊,你还是孩子,所以不懂,男人一旦成了家,他心中永远只会把自己的妻子放在第一位。”蓝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外婆是担心你将来受委屈啊。”

“不会的。”蓝莲摇了摇头,她听见蓝老太太的语气,知道她的念头已经有些动摇,于是又道,“更何况刚才师太在卦象里也说了,我的命格中没有婚姻格,我不可能强行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大表哥可是蓝家的长孙,难道您忍心将大表哥和莲儿拴在一起,毁了大表哥的一生吗?”

“这——这——”关系到蓝家长孙的幸福,蓝老太太不禁有些结舌。

望着蓝老太太犹豫的神色,蓝莲抬眼看了一眼慧静师太。

对上她的目光,慧静师太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她道:“是啊,老太太,莲儿说得没错。有些事情,是上天早已经注定好了的,咱们何必要逆天行事。”

“师太之言,我也明白。”蓝老太太道,“可是从他们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将这两个看着是一对,也是支撑蓝家的顶梁柱,但是 现在却突然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我这心里怎么接受得了?”

098 娘亲的往事1

“呵呵,老太太。看开一些吧。总有许多事情不是我们所能操纵的。只要孩子们能够快乐幸福,也就是了。”

慧静师太的语调轻柔和缓,宛如一阵微风拂面。蓝老太太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恩,师太的话也有道理,既然命中如此,强求也是不可能的了。我知道我那个大孙子在外面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只是苦了我的莲儿。”说到最后,她心疼的抬手抚摸着蓝莲的发丝。

听老太太的意思已是默默认可了这桩婚约的解除,蓝莲微微一笑道:“外婆,莲儿并不苦啊。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对快乐的诠释。就像大姨进入佛门,心中很祥和快乐一样,莲儿只要咱们蓝家每个人都幸福,莲儿就很开心啊。所以外婆不要莲儿担心了。”

“唉,傻孩子。”蓝老太太看了看大女儿,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莲儿啊,既然卦象上如此说,那外婆以后也不勉强你们了,一切随缘吧。不过,关于你要走出去的事情。外婆是真不放心啊。你看你母亲走了以后,外婆是吃不下,睡不着,如果莲儿要是出去的话,外婆更加担心了。”

蓝莲握住蓝老太太的胳膊,信誓旦旦的道:“外婆,您老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在省城上学,和大表哥在一起,相互也有照应,所以您们尽管放心好了。倒是您们在家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蓝莲想起刚才蓝老太太对生产队长李铁蛋的冷漠,于是提醒道:“外婆,我这些日子在城里,每日里听那些干部的议论,还有报纸上面的新闻,估计以后时局会动乱几年,比起前几年的右派运动要动乱得多。咱们家本来是地主成分,所以一定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在言辞上和政府有所冲突。否则,只怕到时候咱们蓝家想要保得平安无事确是有些困难。”

刚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莲儿,突然间像一个熟络政治的政客,不过预测出将来的事情,还指出蓝家将来该怎么做。这让蓝老太太不禁有些愕然。

大姨惊诧的道:“哎呀,莲儿你怎么知道几年以后政局的走向,还说出保护蓝家平安无事的的事情吗,莫非这就是卦象中所说的庇护蓝家的能力?”

蓝老太太闻言心中一动,她望向蓝莲,只见她的眉宇间露出一股与她的面容和年龄极为不符的成熟和坚毅。

对上老太太的目光。蓝莲趁机又劝慰道:“外婆,莲儿多说一句话,有些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何必要留在心中来折磨自己。在这个混乱的年头,咱们只要能蓝家平平安安就好,别的事情也好,恩怨也罢,都暂且搁置一边吧》”

显然蓝莲的话触动了蓝老太太的心底那可敏锐的神经,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然后看向蓝莲道:“莲儿,趁你爹爹不在身边,我且来问你,你和那个刘一枪很熟吗?”

“是的。”蓝莲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我去年在学校里生病了,到医院里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刘县长。看见我让他很惊诧,当时我的钱不够取药,还是他帮我垫上。后来我去还钱的时候,他就提出来要收我为干女儿。那时候咱们家正因为队上来搬粮食的事情闹得慌。于是我就想,有一个靠山的话,也许对咱们蓝家也有好处。而且这个刘县长又是一个清正廉明。一心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干部,于是我就答应了下来。”

听了蓝莲的话,蓝老太太脸色阴沉下去,久久没有说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蓝莲道:“莲儿,这样你就认他做干爸爸了是吗?”

“恩。”蓝莲点了点头,刚才大姨都那么生气,可见老太太一定也很生气。与其把老太太气病了,还不如自己坦言承认错误比较好。

于是她乖巧的拉住老太太的手,柔声道:“外婆,这件事情其实莲儿也有错误。”

“恩?”蓝老太太拉长了声调,语气中有一丝隐隐的气恼,“你有什么错误?”

“我当然有错啊。”蓝莲讨好的道,“我遇见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告诉外婆,这是我的不对。外婆就不要生气了。如果外婆气病了的话,莲儿会心疼和自责的。”

“哼!看见外婆生气了,你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啊。如果今天刘一枪不来,外婆也不追问起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外婆啊?”蓝老太太一声闷哼,不过话音已经柔软了许多。

看见老太太软下来的态度,蓝莲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谄媚的道:“不是啊。我本来就想要告诉您的,否则,我今天也不会领着他们来家里了。”

“唉,你哟!”蓝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下一次再有什么事情记得提前通知家里一声。““恩,我会的。”蓝莲柔顺的点了点头。想起刚才他们看见刘县长那恐慌的神情,蓝莲于是道:“外婆,刘县长对我很好啊。可是为什么您们大家看见他却会是那样的表情呢?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您告诉我吧。”

“去。小孩子家问起这些做什么?”蓝老太太固执的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她又嘱咐道,“对了,莲儿吗,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你母亲亲哦。”

望着蓝老太太紧张的样子,蓝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道,“外婆,娘亲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临去北京的时候,她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干爸爸来着。”

“你说什么?”老太太一把抓住蓝莲的胳膊,神色急促的追问道,“莲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蓝莲语气缓慢,一字一句的道:“娘亲已经知道了我认干爸爸的事情,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干爸爸啊。”

虽然她知道告诉蓝老太太这件事情,一定会让老太太大吃一惊。不过,只有这样,老太太她们才有可能放下顾虑,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果然,蓝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唉,过去了这么多年,萱儿这个丫头还是想着他呀。怪不得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萱儿啊,都是爹娘害了你啊。”

望着蓝老太太满脸的懊悔,蓝莲的大姨心疼的喊道,“娘……”

蓝老太太摆了摆手,阻止了大女儿的话。只听她道:“你们不知道,每一次看见萱儿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就会很自责。如果当年我不站在你爹爹那边,而是帮助萱儿逃出去的话,那萱儿就不会嫁给家福。也不会生出小建业这个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家福对萱儿是好得没话说,这让萱儿心中的苦闷更是无法说出来,她不得不把自己的情绪掩饰起来,但是面对患有疾病的建业,她却是心力憔悴。每一次看见萱儿为建业伤心垂泪的时候,我就好后悔。”

说到这儿,蓝老太太突然抬头看向蓝莲道:“对了,这个刘县长现在有几个孩子了?一定都很健康吧?““不,”蓝莲摇了摇头,“干爸爸一直就没有结婚。这些年来,他一直抚养着一位去世了的战友的女儿。他和那个小女孩相依为命。”

“没有结婚?”蓝老太太闻言身形一颤,嘴里自言自语的嗫嚅道:“果然是一条汉子,他果然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老爷子,你在天上有灵,一定也看见了,这个男人用十多年的时间来证明他和萱儿是真心相爱的,当年是咱们的固执,将一对相爱的人活生生的被拆散了。现在看来,是咱们错了 ,一直都是咱们错啊。你和我都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爱萱儿的人,但是现在才知道,是咱们两个毁了萱儿一生的幸福和快乐。如果当初不逼着她嫁给家福,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逼着娘亲嫁给爹爹?”蓝莲惊诧的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蓝老太太摇了摇头,一双昏花的眼眸越过蓝莲,望向佛堂外那白得刺眼的阳光。良久,她幽幽的道:“说起来话就长了。”

“当年解放军打土匪,整个乐毅县里一片混乱。而我们蓝家因为是乐毅县里最大的财主,你舅舅又在外面购买了许多的枪支回来,家里也养了许多家丁护院,把整个垭口村这一片全部保护起来。,所以那些土匪也不敢来随便侵犯蓝家。而且你外公一直乐善好施,周围的老百姓都得了蓝家的实惠,因此在政府打土匪,黑白两派对峙的时候,他们都不来咱们这个地盘。因此咱们蓝家和垭口村倒也相安无事。后来,城里的政府突然派兵围剿十八洞坡的土匪窝。那一场战争打得天昏地暗,周围获得老百姓都跟着遭殃了。”

蓝莲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当初罗院长告诉过她,因为刘县长的一次失误,而导致刘星梅的父母和罗达远的父亲全部惨死,解放军也死伤无数,而刘县长却是失踪了的。

099 娘亲的往事2

全县人都以为刘一枪被土匪打死扔进了十八洞坡的某个山洞里。谁知过了多半年以后。他突然从十八洞坡走出来。当时大家都在猜测他究竟去了哪儿?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说,只是带着刘星梅默默地工作过日子。

蓝莲兀自想着 只听蓝老太太又道:“你外公不想被这场战争牵扯到,于是吩咐蓝家所有人和垭口村的所有乡亲,谁也不许去掺和这场战争里,但凡是从十八洞坡里出来的伤病员,无论他是政府的还是土匪的,一律不许管,也不许放他们进到垭口村里来疗伤。这样的话,两边都怪罪不到蓝家头上来。“蓝莲闻言点了点头,在那个混乱的日子里,蓝家老祖这一条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后来在某一天,家里的管家来报,说查出家贼来了。有人将家里的大米和白面偷出去。你外公勃然大怒,于是将那个偷粮食的贼抓来审问,谁知那个贼却死不吐口。你外公很是生气,于是下令要将他乱棍打死。这时候你那刚从省城的女子学堂回来的娘亲站出来,坦言那粮食都是她指使人偷的。当时大家都愣住了。在我和你外公的逼问下,并威胁要将她软禁起来,你母亲亲才告诉我们。前两天她在去往莲花山的时候,路上遇见一群受伤的解放军。其中的那个干部病得很严重,而垭口村外面还是土匪的天下。那些解放军如果出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你那善良的娘亲就将他们藏在一个山洞里,而且还请求慧静师太帮她挖草药来给这些人疗伤。”

“毕竟是二十多口人,需要吃饭啊。于是你母亲亲就让人去家里搬粮食。时间长了,那粮食眼看着嗖嗖的往下去,管家这才向你外公通报。听了你母亲亲的话,你外公又气又急。他命令你母亲亲将他们交出来,然后把他们赶出垭口村。免得引进土匪来,这样才不至于把垭口村的安宁打破了。谁知,一贯温顺的她这一次竟是特别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他们的藏身之所。你外公无奈,于是下命令要地毯式的搜查附近所有山洞。”

“你母亲亲也着急起来,她以死相逼你外公,说如果你外公敢将他们赶出垭口村去,那她也就不活了。你外公想不到你母亲亲竟然为了一群不相干得人,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胁迫他,他几乎没有气昏过去。当即下令要将你母亲关起来,并且还要家法处置。还是在我和你舅舅的劝说下,他这才作罢。因为从小对你母亲亲的宠爱,所以我和你外公什么事情都依顺着她。说要对她家法处置,也只是你外公的一种恐吓罢了。其实他怎么舍得去处罚她呢。”说到这里,蓝老太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唉,真要动起手来,只怕第一个心疼的人就是你外公了。”

蓝莲闻言,忍不住深深地看向蓝老太太。这一声叹息中包含了父母对女儿浓浓的爱意,但只怕正是这份爱毁掉了女儿的幸福。

“你外公拗不过你母亲亲。只好和你舅舅商量,让你舅舅去劝说你母亲。你舅舅其实也很赞成你母亲的做法。他说胜利迟早会倒向政府这边。蓝家不可能做永远的土霸主,早晚是会被政府驯化的。所以现在救下解放军来,也算是向政府示好,将来也多一条路子。你外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一边派人给那些解放军送去粮食和药材,另一方面又下令封锁消息,谁也不许将解放军在垭口村里的事情说出去,否则的话,就会被永远赶出垭口村。”

“因为战乱,外面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垭口村里受蓝家的庇护,又有谁会愿意被轰出去。于是众人都闭了嘴,竟是将消息牢牢地封锁起来。这一封就是整整半年。这半年里,你母亲对那些解放军照顾得一直很用心,在你母亲亲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将那个解放军干部从阎王爷手里拉了回来。而你外公则紧紧地关注着外面的战局,眼看着土匪就要被政府消灭掉,你外公总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等土匪消灭那一天,你外公就好将这支解放军送回到政府去。谁知,还没有等到土匪消灭那一天。你母亲却出事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蓝老太太的脸色变得铁青,身体微微颤动,嘴唇也哆嗦起来。竟是激动得无法再说下去。蓝莲连忙伸手轻轻抚摸着蓝老太太的后背,藉此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半晌,蓝老太太才缓过劲儿来。她哑声道:“我和你外公都没有想到,我们蓝家在想法救他们,谁知道——谁知道他们竟然向救命恩人伸出了魔掌。”

看见蓝老太太如此激动,蓝莲的大姨连忙出声阻止她道:“娘……”

“嘘……”疲乏的慧静师太在旁边轻轻睁开眼睛,轻声道:“徒儿,不要打断她,等她说出来,心中的结也就解开了。”

“恩。”蓝莲的大姨点了点头,不无担忧的望着蓝老太太。

蓝老太太陷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对她们师徒的言谈置若罔闻。半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慨的情绪,这才又继续说下去。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从来不吃辣椒的你母亲,突然间超乎寻常的爱吃辣椒,而且经常是吃完了吐出来,马上又要再吃。我只以为你母亲犯了什么病,因为战乱去县城很不方便,所以我只好请英子的娘亲帮你母亲检查身体。谁知英子的娘亲号脉之后,脸色大变。她又连续给你母亲号了三次脉,最后,她才确定你母亲怀孕了。当时,我还怒声骂她,我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有孩子?这分明就是毁谤我i女儿的名声。英子的娘被我骂了一顿,却并不还口,只是提醒我千万不要声张,毕竟这关系着你母亲的声誉问题。”

“英子他娘的提醒让我慢慢冷静下来。于是回到家,我将你母亲叫到屋里一顿责训,这才知道她在解放军里那个受重伤的干部诱拐下,两个人做出那种事情来,因而有了身孕。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我只觉得天崩地裂,这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啊,就这样被这个畜生给毁了。以后她要怎么样做人?她要怎么样去面对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蓝莲一愣,“我娘以前有未婚夫吗?”

“是啊,”蓝老太太点头道,“莲儿有所不知,你母亲在两三岁的时候,邻县你外公的一个陈姓拜把兄弟带着他的儿子来咱们家做客,那人的孩子看见刚会走路的你母亲。顿时喜欢的不得了,当即许下诺誓言,长大了要娶你母亲为妻。于是那人就向你外公提亲。你外公和我见那个孩子长得眉清目秀,说话办事也沉稳,而且他家是书香门第,等你母亲长大了到了他家也不会受委屈,于是就答应下来。后来他家还专程送来一对祖传的玉镯作为聘礼。对了,后来这个玉镯你母亲不要。前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戴在手腕上了。”

蓝老太太的话让蓝莲想起自己手腕上的确有一个玉镯,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觉得是蓝莲表姑留下来的东西,所以她一直没有取下来,而且因为自己前世的时候,手腕上也佩戴一副手镯,所以觉得是天经地义,也就一直没有当回事。现在听来,这竟然是娘亲的娃娃亲定情物。

蓝老太太见她低头看手镯,于是也拉过蓝莲的手。仔细审视着蓝莲手腕上的那个玉镯,。半晌,她幽幽的道:“只可惜这个男孩子了。一片痴心的对你母亲亲。当时他在外面上大学,并说好了上完大学就会回来迎娶你的娘亲。谁知道后来你母亲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实在没有脸去见他家的人。就托人去告诉陈家人,说你母亲病死了。陈家那个男孩听了消息以后,还从外地赶了回来。亲自来到家里。我们无奈只好做了一座假坟,那男孩祭拜了一番之后,就将那副玉镯也留下来,说是永远陪着你母亲。真是一个好男孩啊。可惜你母亲走错了一步,就再也与人家无缘了。”

蓝莲只猜到娘亲和刘县长之间会有事情,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娘亲还会有一个书香门第的未婚夫,不过,娘亲这等优雅高贵,还真是得有一个非比寻常之人来匹配她才是。如果当年娘亲没有遇上刘县长,只怕娘亲现在和她的那个未婚夫一定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吧?

“我曾经逼着你母亲去把孩子打掉,”说到这儿,蓝老太太抬眼,神色怪异的看了看蓝莲。蓝莲豁然想起老太太嘴里的这个孩子可就是蓝莲表姑——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老太太当时是想把自己拿掉呢,怪不得她的神色会这样的怪异。蓝莲于是冲她微微一笑。

对上她的笑容,蓝老太太放松了不少,她点了点头继续道:“我那样做也是为了你母亲好,如果此事被你外公知道了的话,只怕他会活活被气死。而且他还会去和那个解放军拼命。你母亲只怕也会被他活活打死的。但是你母亲却固执着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在半夜的时候,她竟然偷着逃跑了。早上起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情。我找到解放军藏身的山洞里,才知道那些解放军也偷着逃跑了。我这才明白两个人竟是私奔了。情急之下,我不得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外公。顿时,你外公暴跳如雷。他迅速派出人去,将所有的路线全部封锁起来。很快,将你母亲和那些解放军包围在一个山凹里。”

“那个干部向你外公跪下,请求他把女儿嫁给自己,并许下誓言,一辈子只爱你母亲一个女人。但是你外公认定他做下了无耻的行径,再也不信任他。而且在震怒之下,竟是要将那些解放军全部打死。却被你母亲拦住。你母亲当时也是急疯了。她一把抽出那个干部腰上的一把手枪来,对着自己的头部,威胁你外公将那些解放军都放走。否则她就打死自己。一直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母亲还如此护着他们,这可把你外公气得七窍生烟。他举起枪来向那个解放军干部对峙,但是两个人同时开枪,你外公平安无事,而那个干部却当场中枪。事后才知道那个干部是出了名的神枪手,从来就是弹无虚发,当时他只是没有开枪,所以你外公才会平安无事。”

“而你母亲见此情景,就要开枪自杀。却被你爹爹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手枪打落。你爹爹和你舅舅以及所有人都跪下来哀求你外公。其实你外公生气归生气,真的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他又于心何忍。于是他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将那些解放军放走。不过他要那个解放军干部发下毒誓,一辈子不许回来找你母亲。如果胆敢回来寻找你母亲,那么你母亲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死于非命。而现在不答应的话,那么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解放军都会死,而他死了的话,你母亲也不会独活。那个干部为了部队上的二十多口人,也为了你母亲,他只得答应了你外公的条件,发下毒誓,永远不来垭口村寻找你母亲。““等他发完毒誓,你外公这才将他们放走。而他则把你母亲带回蓝家。为了你母亲的声誉问题,你外公和你舅舅将那知道这件事情的所有人以及他们的家口都调到外省的商号里去。再也没有回来。因此除了给你母亲做检查的英子她娘和你爹爹之外,周围再也没有人知道你母亲和那个解放军之间的事情,更不知道你母亲怀孕的事情。可以说你外公为了这件事情煞费苦心。等他把这一切都压下去以后,你外公这才找到你母亲,要她把孩子打下去,但是你母亲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无奈之下,你外公只好将她送到莲花山,并且暗暗找到英子她娘,让她抓一副打胎药给你母亲吃。”

100 三个客人还是三桌客人?

这一段蓝莲倒是知道的。娘亲为了生下自己。吃尽了苦头。每一次外公去往莲花山的时候,她都必须躲出去,只是因为怕给外公看见了腹中的孩子。因此整整十个月没有与自己的爹娘见面。然后在莲花庙里生下了自己,可是还不能诏告天下自己是孩子的亲娘,不得不让慧静师太说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因为和蓝家二小姐有缘分,所以在山上拾来的孩子。

望着脸色沉重的蓝莲,蓝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因为你母亲亲的事情,你外公一直郁郁寡欢,从此一病不起。有一**外公突然听见人们传言莲花山上蓝家二小姐得到天上的神仙为孩子的事情,他于是支撑着病体去往莲花山。到了那儿,他看见在襁褓中的你,不由得又惊又怒,当场要将你摔死。而你母亲则死死护着你。正在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慧静师太告诉你外公,这个孩子命格奇异,而且手心里的胎记说明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外公半信半疑,于是、慧静师太决定开坛占卦。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慧静师太的卦象是极为准确的。你外公于是点头同意下来。”

、“慧静师太占完卦象之后,告诉你外公,因为你的命格特殊。所以你的命中有劫数,但是你却注定了是蓝家的保护神,只要你在,蓝家则会平安无事,如果你有三长两短,那么蓝家也会随之灭亡。当你外公听说你是蓝家的保护神时,你外公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虽然没有说让你回家的话,不过却再也没有说起要将你弄死的事情。后来,在你一岁多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思念,于是在我的说服下,你外公终于答应将你和你的娘亲接回到蓝家祖屋。那时候你刚会走路,还不会说话。”

“也就在那个大年初一的早上,所有人都在祭拜祖先,谁也没有发现厨房里的着起火来。你本来是躺在屋里睡觉,谁知突然间哭了起来,并歪歪斜斜的从卧室里跑出来,非得拽着你母亲去外面。大家都在纳闷,你外公更是闹得心烦,还训斥了你一顿。谁知你不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无奈之下,你外公只好让你母亲跟你出去。于是你牵着你母亲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你母亲喊“救火”的惊呼声。大家愣了一下,连忙跑出去,才发现厨房里火光冲天,原来是你五岁的大表哥去厨房里端蜡烛,谁知摔了一跤。将手里的蜡烛跌落在柴火里,因此引着了大火。如果在晚出去半柱香的时辰,只怕那火苗已经将整栋蓝家祖屋全部烧着了。也就是从那以后,你外公终于彻底相信了慧静师太的卦象,也相信你有保护蓝家的能力。““于是,你外公写下遗书:第一,将你婚配给你大表哥,第二,就是将那蓝家家产的百分之八十送给你。而且还留下遗言,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至于你母亲亲,因为在外面已经说过她病死的,自然不能去外面给她找夫婿。但是垭口村里都是贫穷的老百姓,别说你母亲,就是我们也没有能看上眼的小后生,所以她的婚姻问题倒是成了一件愁事。”

“这样一直拖延了几年。后来,你舅舅在去商号的路上,被战争牵扯到中了冷枪。是家福拼死将他救回来。但是回到家没有几天,你舅舅就一命呜呼了。我和你外公无法承受这丧子之痛,于是先后都病倒了。经过调理治疗,我的病慢慢好了起来,但是你外公的病却一日比一日严重。”

“在弥留之际。 你外公还惦记着你母亲和你母子两个人,于是他将你们两个托付给家福照顾。家福当场答应下来。而你母亲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她不忍心看着你外公为了她而死不瞑目,于是只得答应下来。你外公一定要亲眼看见你母亲和家福拜了天地,进了洞房他才安心。你母亲不忍拂了他的意思,于是一切只好顺了他的心意,在你母亲和爹爹成亲那天晚上,你外公就放心的撒手而去了。”

蓝莲闻言,豁然明白过来。自己还一直纳闷,以娘亲这么灵秀的女子,怎么会嫁给一个收养的家丁,怪不得爹爹一直对娘亲敬重有加,而娘亲也很疼惜爹爹,但是两个人之间却总是相敬如宾,根本就没有夫妻之间该有的亲昵。原来娘亲和爹爹的婚姻竟然是蓝家老祖一手促成的,根本就没有爱情可言。

“唉!“蓝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自从成亲以后,你母亲一直郁郁寡欢,我这做娘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无能为力。后来,你母亲生下建业以后,本以为她就会快乐起来。谁知道小建业却有一种先天性的怪病,只要犯上病来,随时就会昏死过去,从那以后,蓝家就一直笼罩在一层愁云惨雾中。而你母亲则变得异常的沉默。只有每一次在建业睡着以后,她才会偷偷垂泪。唉。这一切都是我和你外公害了她呀。”

听着蓝老太太含着深深懊悔的叹息声,蓝莲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娘亲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恐怕只有娘亲自己知道了。而刘县长也守着那份对爱的坚贞和执着,这么多年来才会一直单身,就连罗院长那么优秀的女子他都拒绝掉。而日日夜夜守护在娘亲身边的爹爹就一定幸福吗?蓝莲摇了摇头,在这场阴差阳错的婚姻中,只怕三个人谁也没有幸福可言吧!

蓝老太太突然伸手一把握住蓝莲的手,道:“莲儿,千万不要让你爹爹知道你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他这件事情。自从你外公和你舅舅去世后,这个家里多亏了你爹爹支撑着,否则咱们蓝家孤儿寡母的造就支撑不下去了。他是咱们蓝家的恩人,只可惜有一个孩子还患了病。唉!”

“恩,”蓝莲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唉!自己自然是不会告诉爹爹的,即使是自己知道了又能怎样?这十多年的感情纠葛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明了和解决。身为一个晚辈,无论是身为蓝莲表姑的亲生父亲刘县长,还是继父蓝家福,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孝顺他们了。

果然如慧静师太所言,将这积压在心底十多年后的事情说出来以后,蓝老太太的神情轻松了许多。她拉住蓝莲的手,细细的问道:“刘县长——呃——不——你干爸爸——也不对,你爸爸他——他对你好吗?”

听出蓝老太太话里的犹豫,蓝莲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干爸爸,我还是叫他干爸爸好了。我干爸爸对我挺好的,一直很照顾我。所以外婆您放心吧。”

“恩,那就好,那就好。”蓝老太太微微颔首,细声喃道,“想不到他竟然为了萱儿,一直没有成家。现在看来,倒是一个痴情的男儿。唉,只可惜—— 这些年他一定恨透了我们。”

“外婆您不要胡思乱想。其实干爸爸那个人真的很好,而且他心怀宽广。应该不会记恨才对。”蓝莲摇了摇头,望着老太太愧疚忐忑的脸色,她又笑道,“再说了,当年他也有错的不是吗?如果他能够多为娘亲想一想,也站在您们二位老人的立场上多考虑一下,事情也不会这么僵啊。我估计这些年来,他也一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外婆就不要总是耿耿于怀了。”

“恩,就是。”听见莲儿为自己说话,蓝老太太不禁连连点头,“如果当年他能想到莲儿所说的这些,正大光明的来蓝家提亲的话,以你外公这么疼你母亲亲的心,他最后也许会答应也说不一定。”

看见老太太缓和的情绪,蓝莲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时,只见让蓝小丫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嘴里高声道:“奶奶,奶奶,队里食堂送饭菜来了。一共是好几桌呢。”

“好几桌?”蓝老太太愣了一下,突然一拍额头,道,“唉,看我这记性,刚才那个郭副司令说了要在咱们家吃饭来着,我怎么就给忘记了。对了,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吗?怎么会出来好几个桌?”说着,她抬眼看向蓝莲。

蓝莲也是些愕然,随即道:“对了,估计是大队和公社里的人要作陪。”

“呃,是这样啊。”蓝老太太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可能是因为刚才情绪太过激动,她的腿一歪,身子向旁边倾斜过去,蓝莲连忙伸手搀住她。

蓝莲想起刚才蓝老太太对那几个人的冷淡,于是道:“外婆,这一次大队长和乡长到咱们家来聚餐。可都是冲着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的面子来的。外婆,以后咱们蓝家若是想要保得平安,这倒是可以藉此立信的机会,外婆可千万要把握住,不要因为一些私人的恩怨而错失了良机啊。”

感情莲儿还是在担心蓝老太太对刘县长的事情耿耿于怀。蓝老太太拍了拍蓝莲的手背,道:“嘿,莲儿你就放心吧,这些年来,我们蓝家能够保得平安无事,你外婆我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而且你是蓝家的保护神,说话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一切都听你的就是。”

101 女儿红款待恩人

因为送饭的人都在外面等待。蓝老太太急匆匆的向外走去。蓝莲连忙跟上去。走出佛堂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慧静师太的病情,于是她又折回身来,拉着慧静师太的手,道:“师太,谢谢您为莲儿做的一切,莲儿全部记在心里。您的身体不好,一定要好好休息啊。““恩,”慧静师太点了点头,慈祥的脸上露出明了的笑容,“莲儿,你也是一样,以后的人生要靠你自己走,而且保护蓝家的这个重担落在你肩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师太送给你几句话,遇事多掂量,大路走中间,不偏也不倚,左右皆逢源!切记,切记!”

“遇事多掂量,大路走中间。不偏也不倚,左右皆逢源。”听了慧静师太这颇有深意的话,蓝莲忍不住嘟囔了好几遍。不过一时半会儿她却是参悟不透,于是点头道:“谢谢师太,莲儿记住了。”

然后她从大姨使了一个眼色,转身向外面走去。大姨愣了一下,随即跟了出去。

拐过一个墙角,直到确定慧静师太看不见她们,蓝莲这才停下来,面色凝重的道:“大姨,我今天看师太的精神很不好。刚才我握住她的手腕时,趁机给她号了号脉,才发现师太病的不轻呀。有没有给她吃药啊?“大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黯淡下来。她摇了摇头道:“莲儿说得没错。师傅她自去年开始就拉血,可是她老人家一直没有说,这些日子不但拉血,而且还会疼痛,常常在半夜痛得她无法睡觉。有时候都不能去厕所。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师傅老人家拉血。我一直劝她去医院检查,但是师傅总是固执的说,生死有命,一切随缘。师傅不去医院,即使我去了医院也没有用,人家也不给开药。无奈之下,我只好请英子的娘亲帮我抓了几付草药,师傅喝了以后,虽然说不见好。不过倒也能止疼,最起码晚上她可以睡着觉了。”

“哦,”蓝莲想起前世的时候,一般直肠癌都是动手术,不过现在医疗技术水平不行,而且慧静师太的身体也很虚弱,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了,\而保守治疗最好的办法就是吃中药。

想到这儿,蓝莲点了点头,道:“大姨莫急,我回去以后就给师太开药单子。”

“你?”大姨惊诧的道,“这才几天时间,莲儿就可以给人开药单子了吗?而且你还可以买出药来吗?”

嘿嘿,我早就可以看病了,莲儿现在心中暗暗好笑。不过她又有一些遗憾。如果那个蓝莲玉佩在手里的话,现在就可以给慧静师太治病的。不过想要将那玉佩找到,只怕是大海捞针一般困难的了。

对上大姨惊诧的目光,蓝莲故意语气轻松的笑道:“大姨难道忘记了我的师傅是韩式中药堂的传人了吗?他一直在手把手的教我,如果现在我还不能看一些小病症,那我岂不是拜拜辜负了我们师傅对我寄予的厚望。拿药就更不是问题了,大姨难道忘记了我的干爸爸是刘县长。谁敢不卖给刘县长面子。哼,那他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恩,也有道理。”大姨闻言点了点头。

蓝莲将一切交代仔细,这才转身急匆匆的向堂屋走去。

进到堂屋里,只见屋里安排了四张桌子,周围坐满了人。每张桌子上摆着米饭和几个简单的炒菜。而郭副司令他们则在中间的那张桌子边落座下来。

看见蓝莲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这时,就听郭副司令爽朗的嗓音响了起来:“哈哈,两耳出来了。快过来,快过来挨着你爹爹和你干爸爸做坐。”

蓝莲抬起头来,只见在堂屋中间的那张八仙桌边,郭副司令和刘县长,还有小李他们坐在中间,同一桌的还有蓝老太太以及蓝莲的爹爹蓝家福。另外还有两个蓝莲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坐在那儿。而郭副司令正冲她招手呢。

看见郭副司令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热络,那两个中年男子相互纳闷的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道:“莲儿啊,真好听的名字,快过来坐。”

蓝莲笑着向大家点了点头,这才径直来到桌子边,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刘县长和蓝家福的中间。

郭副司令看了蓝莲一眼,然后对蓝老太太道:“今天,我本来只是想要跟着莲儿来蓝家拜访的,至于查访民意的事情,本来是两码事。但是却稀里糊涂的将这两码事情混淆了,给老太太带来麻烦了。”

“呵呵,”蓝老太太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道,“郭副司令太客气了。今天如果不是副司令来到蓝家,乡长。党委书记们怎么会登我蓝家的门口,这是蓝家的荣幸,我这个老婆子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是麻烦?”

听见蓝老太太客套而谦礼的话语,郭副司令和刘县长忍不住相视一眼。同时抬眼看向蓝莲。

蓝莲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刚才他们走的时候,蓝老太太可是满脸的愤恨,谁知过了两个时辰不到,她的态度竟然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上他们纳闷的眼神,蓝莲挑了挑眉,冲他们扬起一抹调皮的笑容来。“看见她调皮的笑容,郭副司令和刘县长已经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郭副司令连忙客气的道:“老太太快请做下,只要不嫌我们烦就好了。”

这看着蓝老太太坐下去,这时坐在蓝家福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他先向郭副司令和刘县长鞠了一躬,这才抬眼从众人脸上慢慢扫过去,道:“今天郭副司令和刘县长能光临在咱们乡的垭口村进行指导工作,是咱们垭口村人的福气,也是咱们全乡老百姓的福气。本来我们是打算在乡里请司令和县长吃饭的,不过,郭副司令一再强调要到蓝家来吃饭,我们就按照首长的要求,来蓝家吃饭。在这里,要谢谢蓝家对大队工作。对乡里工作的支持。我在这里代表全乡的老百姓谢谢蓝老太太了。”说着,他向蓝老太太点了点头致意。

“周乡长太客气了。“蓝老太太摆了摆手,“这些年以来,蓝家还要多亏了各位干部的照顾,蓝家才会一直平平安安,我一直就想感谢乡长和党委书记来着,不过一直没有得空,今天难得大家聚在这儿,老婆子就在此向大家表示谢意了。”

说完,蓝老太太站起身来向众人团团鞠了一躬。

蓝莲明白,蓝老太太指的就是这十多年来。别的地主可都是挨批斗了,只有蓝家没有挨批斗,而且出工的时候,蓝家的妇女不用去,只要每个月拿钱出去抵押那些亏欠的工分就是了。蓝家人一直就很感念政府对她们的照顾,所以老太太才会如此诚挚的向大家道谢。

“老太太向我们道谢?哈哈,”那周乡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道:“老太太,感情您还一直不知道当初是谁下了命令,要好好善待蓝家。说蓝家是保护解放军的大功臣,是共产党旗帜下的好群众,无论是什么运动,都不许碰蓝家分毫。否则就是伤害共产党和群众的亲密关系。”

蓝莲闻言不禁暗暗点了点头,自己猜得果然没有错,果然是有人在暗中保护蓝家,否则在五十年代那个横扫右派的特殊时期,蓝家不可能平安无事。

而蓝老太太却是惊呼起来:“啊?谁下了这样的命令?周乡长,麻烦你告诉我老婆子,这可是我们蓝家的大恩人啊,我一定要登门拜谢。”

周乡长闻言笑道:“嘿嘿,蓝老太太,你守着真像不拜佛。你的恩人就在你面前,你却嚷嚷着要去登门拜谢。你想要去哪儿登门拜谢?”

“恩人在眼前?“蓝家所有的人都惊呆住了。他们顺着周乡长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刘县长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呃,自己咋就没有想到是他呢?蓝莲抚额叹息,蓝家有他最疼爱的人,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折磨的了。

“是——是——是你——“蓝老太太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嘴唇也不禁哆嗦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与蓝家有着恩怨纠葛的男人,竟然会是下令保护蓝家的恩人。

而蓝莲的爹爹也是惊愕了,半晌,他才想起来该对人家道谢。于是对刘县长磕磕巴巴的道:“刘——刘县长——谢谢-谢谢你了。”

刘县长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啊、就是将当年蓝家救解放军的事情上报了政府,于是上级领导下来了批示,说一定要好好感谢这样的好群众,还说,如果天下的群众都像蓝家这样爱惜解放军,那中国一定会早解放十年。这样的群众一定要保护起来。所以我就下了这样的命令喽。”

听他风轻云淡。并不以此为傲。想起十多年以前蓝家对他们作出的一切,而他却以德报怨,。蓝老太太再一次折服于他宽阔的胸襟。她喃喃道:“可是,还是要谢谢你哦,当年我们……”

“呵呵,其实说起来,是我们应该谢谢蓝家才对,只是当年都没有来得及向你们好好说声谢谢。”刘县长打断了蓝老太太的话,然后他看了郭副司令一眼,笑道:“如果老太太执意要谢的话,那就谢谢当年下发批文的那个首长吧。他就是咱们的郭副司令。”

那些干部闻听蓝家竟然是郭副司令亲自下命令要保护的人,不禁都吃了一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蓝老太太和郭副司令身上,对上郭副司令淡淡微笑的神色,大家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郭副司令来了以后,既不去乡政府,也不去大队,而是认定了蓝家。原来他一直对蓝家的评价这么高。一时间,所有人对蓝老太太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蓝老太太自然没有想到一个堂堂的首长,竟然会亲自下令来保护蓝家,如果说刘县长下令保护蓝家让她感动的话,而郭副司令的命令则让她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离开桌子,颤颤巍巍的来到郭副司令面前,感激的向他道:“郭副司令啊,谢谢你一直对蓝家的厚爱。老婆子代表蓝家所有的子孙向您磕头致谢了。”说着她就要跪下去。

郭副司令连忙搀扶住她道:“老太太,这可使不得,这这可使不得。您老这么高龄,向我下跪,我哪受得起啊。咱们有话慢慢说,慢慢说就好。”

蓝老太太又说了一顿感激的话,然后扬声冲屋外的蓝兴元喊道:“兴元啊,去告诉你母亲,让她把当年你爷爷给你小姑埋下的那坛女儿红酒取出来,今天咱们要好好招待咱们的恩人。”

“女儿红?”郭副司令一愣。

“是啊。这是小女刚出生的时候,埋下的一坛女儿红酒。但是后来——后来——”蓝老太太抬眼看了看蓝家福和刘县长两个人,然后又道,“后来就忘记了取出来喝,所以一直在地底下埋着,因为在地底下埋着,所以才会一直保存到今天。而蓝家也没有别的东西拿的出手来,正好把这坛酒取出来给招待恩人。”

说话间,蓝兴元已经抱着一坛子酒兴冲冲的从外面走进来。打开酒坛盖,顿时一股芳醇的酒香味儿飘溢在堂屋里。众人不禁纷纷暗自庆幸今日有口福,才能喝得这般好酒。

一顿杯酒交错下来,众人对蓝老太太的态度在亲近中透着几分恭敬。蓝老太太岂会不懂这都是因为郭副司令的面子,于是对郭副司令更加感激了。

把众人都打发走后,郭副司令再次提起蓝莲去省城的事情,想不到蓝老太太竟然爽快的答应下来。并且还一直叮嘱蓝莲要好好听郭副司令的话。

她的转变让郭副司令和刘县长既惊讶,又高兴。于是几个人在堂屋说话,蓝莲自己回去小跨院里收拾行李。

102 暗室

她想着这一次还会去北京看建业。也该给娘亲和建业收拾几件衣服,于是她折身走出卧室,却见爹爹正一个人蹲在门口,闷闷的抽着烟卷,袅袅的白烟升起来,将他笼罩在中间,蓝莲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起爹爹和娘亲他们之间的那些往事,蓝莲的心中隐隐作痛。她走过去蹲在蓝家福的身边,轻声道:“爹爹,以后我和娘亲都不在家,您一定要自己多保重啊。”

“莲儿,”蓝家福慢慢抬起头来,深深地注视着她,道,“这些年来,爹爹一直很疼你的是不是?”

蓝莲虽然并没有参与到蓝莲表姑的前半生,但是她知道爹爹一定不会错待表姑的,于是她点了点头,肯定的道:“当然,爹爹最好了。”

“那——那莲儿出去以后,会不会嫌弃爹爹是农村人。而不再理爹爹了啊?”蓝家福诺诺的说出这句话,一张憨厚的脸上挂满紧张的神色。

蓝莲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说、他已经觉察出什么来了吗?蓝莲沉思了一下,自己也一直没有露馅的地方呀。突然她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郭副司令冲她嚷了一句:“过来,在你爹爹和你干爸爸中间坐。”当时只顾着盯着老太太,却是忘记了去看爹爹的神情,怪不得一顿饭下来,他一直闷闷不乐。

蓝莲知道自己不能介入他们老一代人的恩怨情仇中去,但是她不忍心看见这个善良的男人伤心。也不想看见他有思想负担。于是她轻笑道:“爹爹开什么玩笑?我永远是您的女儿啊。您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等着女儿有了出息,在外面挣了钱,就回来接您去北京旅游,好不好?”

“恩,好,好。”蓝家福连连点头,声音里竟是有些许哽咽,他撩起衣袖来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道,“莲儿啊,虽然说你大表哥在省城,但是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所以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还有,你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虽然大家都说什么劫数一类的话,不过那终究是没有依据的事情,你还是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才好。”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嘱咐,蓝莲鼻子一酸。虽然不是亲生父亲,但是他的爱却不比亲生父亲的爱少。现在他的内心一定备受煎熬吧!

蓝莲点了点头,笑着道:“爹爹,您就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对了,我这一次跟着韩老中医学医,小建业的病我一定会想法给他治好的,等再回来的时候,一定给爹爹送回来一个健健康康的建业。”

听着蓝莲信誓旦旦的话,蓝家福欣慰的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抚摸着蓝莲的头发,眼里溢满了慈爱:“莲儿啊,记住喽,你和建业是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两个才是最亲最近的人。还有 ,你母亲亲这一辈子不容易,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孝顺你母亲,记住了吗?”

“恩,记住了。”蓝莲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抬眼看向爹爹,发誓一般坚毅的道。“爹爹,莲儿不但记住要孝顺娘亲,也要孝顺爹爹。”

毕竟是夏天,衣服都是薄薄的,所以包袱也相对变得很小。看着蓝莲又轻又小的包袱,蓝老太太不禁蹙起了眉头。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是以莲儿跟她去往卧室里。

望着神色严峻的蓝老太太,蓝莲脑子里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个蓝家暗室。不知道今天老太太带自己来这里,是不是要让自己见识一下暗室里面的宝贝?

想到这里,蓝莲身体里的好奇因子被勾了起来。她兴奋而又有几分忐忑的期待着……

果然蓝莲没有猜错。倒了屋里蓝老太太将大门关紧。然后按照上一次的步骤,将床铺板子掀起来。然后指着那个暗室的入口吩咐道:“莲儿,那把钥匙呢?去拿出来将暗室打开。”

蓝莲微微一笑,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绳子,只见绳子上赫然拴着那柄钥匙。

蓝莲一脚迈进床铺里面,然后蹲下去轻轻拨弄那个钥匙眼。对准了以后,在蓝老太太的吩咐下,蓝莲左右转动了几圈,那个盖子被她掀了开来。

蓝莲低头向里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

“诺,给你。”蓝老太太伸过手来。

蓝莲抬眼一看,她不由得一喜,原来蓝老太太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个手电筒。

蓝莲接过手电筒,向暗室里照去。一个小小的楼梯出现在蓝莲眼前。她又向里面四下照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个暗室竟然出奇的大。在上面只是依稀看见里面有柜子,架子一类的东西,但是却看不清楚,想必当初建造这座蓝家祖屋的时候,蓝家老祖可是费了不少劲儿的。

“莲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快下去。”蓝老太太催促道,“在北面第三个柜子里,你打开来看。”

蓝莲一依言,将手电筒夹在腋窝里然后双手攀着楼梯向下走去。

一直下了七个阶梯,蓝莲这才踩在暗室的地面上。

她站在屋子中间,手电筒的光将暗室照得清清楚楚。她不禁被这屋里的宝贝惊呆了。只见在屋子中间一字摆放着八个博古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玩和瓷器。而在屋子里的每一个墙边,摆放着三个多半人高的大箱子。

蓝莲有心想要去看看那博古架子上面的古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蓝老太太在上面不停地催促道:“莲儿,你看见了吗?北面的从左往右第三个箱子,你看仔细了。不要开错了箱子啊。对了,。那密码是你的生日号。”

蓝莲闻言抬起头确定了一下方位,于是找到屋子的北面。她从左边数过去,来到了第三个箱子面前。站在那个箱子面前,蓝莲却犯难起来,她怎么记得蓝莲表姑的生日号码?

久久听不见蓝莲打开箱子的声音,老太太不禁急道:“莲儿,你在干什么呢?快一点,一会儿该来人了。”

“可是——可是——我——密码——”

“唉!”听见蓝莲的嘟囔,蓝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莲儿啊,你说你连自己的生日号都记不住,外婆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闯荡?”

蓝莲可不想听见她后悔的语气。于是道:“外婆,您快告诉我密码呀。”

“呃,是零八零八。”

蓝莲闻言有些愣怔,零八零八,蓝莲表姑的生日怎么和自己的生日竟是同一天呢。‘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蓝莲摇了摇头,将刚才的思虑抛之脑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迅速开锁然后掀开了盖子。

等蓝莲定眼看去,她不禁愣住了。只见映入蓝莲眼底的竟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箱子金条,足足有二十根之多。就听蓝老太太道:“莲儿,你拿出两根。然后再把箱子盖好。”

蓝莲从愣怔中猛地惊醒过来。她连忙从上面拿出两根金条,然后又将箱子盖好,这才急匆匆的爬上了来。

将一切都回归原位,蓝老太太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道:“莲儿啊,虽然说你去省城,你师傅和郭副司令都说了会负责你的全部费用,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咱们蓝家也是身份的人,才不要去别人家过乞讨般的生活。”

“呃……”

蓝老太太看了一眼蓝莲,然后从蓝莲手里拿过那两根金条道:“莲儿,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师父是一个极其喜欢收藏古董的老者。我在想这金条他一定也有办法换来钞票的。其中的一根换来给你做生活费,另一根就权当送给你师父做师资吧。而且你师父一直在北京照顾你母亲,还给建业治病,这一切恩德又岂是一条金条都打不住。”

听见蓝老太太这样安排,蓝莲倒也觉得合理。,如果说师傅不喜好古董,那么这个办法是绝对行不通的。偏偏师傅酷爱古董,那么这金条到他手里一定能出手,到那时,不但自己的生活费有着落,就连蓝家人的生活费都由着落了。蓝莲又抬眼看了看床铺那边,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这些财宝,只怕够蓝家在北京那个地方买好几房产的了。嘿嘿,过上几十年以后,那可都是黄金路段啊。到了自己和哥哥姐姐那会儿,就光是指着地皮就能过活了。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蓝莲还是忍不住臆想了一番,然后将金条放好,这才和老太太一起走出了卧室。

蓝莲临走的时候,叫上了蓝兴元。到了县城,她给慧静师太开了几服药。然后又嘱咐蓝兴元好好照顾家里人,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多去佛堂里关照一下慧静师太。因为她知道,以慧静师太的身体状况,只怕是熬不过多长时间去了。即使是华佗转世也治不好她到的病,现在就只能祈祷自己找到那块玉佩,也许还来得及救慧静师太。

103 诱走唐希尧

让蓝莲开心的是。娘亲从北京寄来了一封信。信里说她和建业一直住在韩老中医的家里,过几天就要给建业做会诊,然后针对建业的病情,会专门设计一套治疗方案。不过听医生们的口气,应该是可以治好的,而且她们母子在那儿,就像住在自己家里一般方便。所以让家里人尽管放心,不要担心她们母子两个。

蓝兴元看见小姑保平安的信,也是开心得很。但是他并不放心蓝莲,于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蓝莲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于是向他承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蓝兴元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去了。

将蓝兴元送走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蓝莲这才向学校里走去。 虽然说那个唐老师已经被抓起来,但是要把老妈一个人留在县城里,她还是有些挂牵。

蓝莲刚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地看见门口出来一个人影,垂头丧气的往前走。

“唐希尧?!”看清此人,蓝莲不由得顿住了脚步。自从前几天唐老师被抓以后,就一直没有看见唐希尧的身影,自己一直还怕他成为隐患来着。 想不到竟然在这儿看见他。

却见唐希尧拐过一条街道,向公园那边走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蓝莲蹙紧了眉头。她 沉吟了一下,迅速追了上去。

快要走到唐家别宅的时候,唐希尧的脚步慢了下来。蓝莲正要开口喊他,忽然她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从公园那边跑过来,向唐希尧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指了指公园那边。

唐希尧点了点头,跟在那个男孩身后走了过去。蓝莲顺着他们的身影抬眼看向公园门口,她这才发现公园门口站着一群十五六岁的男孩。竟是那些整天在乐毅县城里闲逛的小混混们。蓝莲不禁一愣,连忙闪身躲进前面的一个巷道里。

因为离对面的公园门口并不远,而且这个时辰,既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四周一片静寂,所以那些人说得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屏息细听,只听那些小混混七嘴八舌的道:“大哥,一定是有人陷害唐老师,咱们往下查吧。”

“恩,就是,一个堂堂的老师被他们突然说抓就抓起来了,一定有阴谋。”

“大哥,如果查出是谁干的,我们一定饶不了他。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就是,就是。”剩下的小混混们跟着随声附和起来。

蓝莲闻言,一颗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如果他们查下去的话。只怕刘老师和老妈她们会遭殃了。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往下查。

蓝莲这边兀自寻思着,就听唐希尧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闭嘴。人证物证俱全,就连我大爷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蓝莲探出头去,只见唐希尧面冲着这边,正满脸懊恼的呵斥着那一帮小地痞们。

那些人见老大发起怒来,不禁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一时间,公园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半晌,只听唐希尧蔫蔫地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大家是为我好。不过我最近很烦,所以说话冲了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咳咳——大哥,这件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何必心烦?”

“啪”一声响,刚才那人被唐希尧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后背上。只听唐希尧烦躁的道:“你说得轻巧,这是我二叔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我们唐家的脸都丢光了。我要怎么样在这儿呆下去呀?我那还有脸去见老师和同学们。”

“老大,一码归一码。”人群里响起一个粗狂的嗓音。“哼,老大尽管安心去上课。谁如果敢讥笑老大,我们兄弟头一个就不敢,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们也要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乱嚼舌根。”

“打,打,你就知道打。”唐希尧瞪了那个粗嗓门的男孩一眼,然后脸上逸出一抹苦笑。

“就是,小三子,你这个粗人,怎么知道老大的心思?”另一个尖嗓门的男孩谄媚道,“咱们老大是觉得没脸去见他的心上人呢。”

“唉!”唐希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你们都回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那些男孩闻言默默地转开身去。那个尖嗓门的男孩再次提道:“大哥,无论你怎么想,反正我们兄弟几个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只要你发下话来,我们就一定给大哥查个水落石出。”

蓝莲在暗处,越听越是心惊。虽然说自己设计的这个陷阱万无一失,而且还很成功的将色狼捕获,但是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真被这群混混追查出来的话,只怕刘老师和老妈她们全部被抓起来。

她探头紧盯着唐希尧,只见他面色犹豫,嘴里嘟囔道:“这个……”

看那样子竟是有些被说服。不过千万不能让他发下话去。否则的话那些人真要查起来那可就麻烦了。蓝莲眼珠一转,迈步走了出去。

她装作没有看见唐希尧他们一般,径直向前走去。

看见蓝莲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只听其中一个人惊奇的道:“咦,这不是老大看上的那个小妞吗?”

蓝莲抬起头来,装出一副这才看见他们的样子。对上唐希尧的目光,她故意“哼”了一声,然后扭过脸去。

唐希尧的脸色倏地变得异常尴尬。他回头冲那个人怒声道:“什么小妞?说话这么难听。真该死!”说完他还不忘抡起胳膊冲那个人就是一拳,那个人痛得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蓝莲瞥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然后转身走了开去。而你只听见那个尖细的嗓音催促道:“老大,快去追呀。”

“我——我——”唐希尧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随即懊恼的垂下头去。

“老大,快看,她的东西掉出来了。”

唐希尧抬起头来,只见在蓝莲身后一个信封落了下来。

“莲儿,你的东西。”唐希尧猛的跑过去,拾起地上的信封追了上去。而蓝莲的嘴角则逸出一抹轻笑。

她回过身来,那抹笑容已经不见 ,而是冷挂着一张脸,冷冷的望着唐希尧。

对上她冰冷的目光,唐希尧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瞬间又消失殆尽。他递过那个信封。嘴里喃喃道:“莲——莲儿——这个——这是你掉的东西——”

冷眼撇着唐希尧的沮丧,蓝莲心中忍不住暗暗好笑。她接过信封,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她轻声道:“唐希尧,这几天怎么没有看见你去上学啊?““我——”唐希尧窒了一下,抬眼看见蓝莲柔和的神色,他也放松下来。然后懊恼的道,“莲儿,我叔叔出了这种事情,我那还有脸去上学啊!““哦,原来如此。”蓝莲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她说道,“唐希尧,你想的太多了。你叔叔是你叔叔,你是你,两者不要混淆一谈嘛。”

“恩?”唐希尧惊诧的抬眼望向蓝莲,他急促的道,“莲儿,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真的不在乎我叔叔那样吗?”

“哼,我当然在乎。”蓝莲鼻子里一声鄙夷的嘲讽声,“我怎么能不在乎,一个堂堂的教师竟然对一名女学生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来。那天是因为我们大家都在那里,阻止了事情的发展,如果没有人知道呢,那么英子姐岂不是就被他侮辱了?”

唐希尧本来放松下来的神情,在霎那间又黯淡下去。他垂下头去,低声喃喃道:“对,对不起。我,我——”

蓝莲“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道:“唐希尧,犯错误的人又不是你,你干嘛要一个劲儿的道歉?而且又不是我被色狼侵犯,你向我道歉做什么?”

唐希尧闻言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蓝莲的神色,他被她忽而愤慨,忽而轻松地情绪闹蒙了。

睨着唐希尧懵懂的样子,蓝莲心中暗暗好笑。她往前走了几步,唐希尧也不自觉地跟了上来。

直到确定后面那些人听不见自己说话了,蓝莲这才停下来,正色道:“唐希尧,你这几天一直没有去上学啊?”

“恩。”

“为什么?是怕同学们奚落你吗?”

“哦,不,因为——”唐希尧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蓝莲道,“莲儿,我是怕你会看不起我。我叔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心里一定会鄙视我的,对不对?”

蓝莲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好的男孩,心中涌起一阵悲哀。唐益民啊唐益民。你做那些龌龊之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的儿孙辈会为你的行为感到耻辱,他们会活在你的阴影中走不出来。

蓝莲摇了摇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嘛,事情又不是你做出来的,你何必内疚。而且你不能因为你叔叔的事情而耽误了你自己,知道吗?”

“恩。”听了蓝莲打的话,唐希尧重重的点了点头,“莲儿,班里别的人怎么看我才不在乎,而且我估计他们也不敢乱嚼舌根子,我只是在乎莲儿的感受。既然莲儿你这样说了,那我明天就去上学。”

“恩,这样就对了。”蓝莲笑着道,“对了,唐希尧,我今天跟你告辞了哈,以后我不在一中上学了。”

“不上学了?”唐希尧一愣,“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上学了?”

“哦,我上学,只是不在这儿上而已。”

“那你去哪儿上学?”唐希尧紧紧地追问道。

“我去省城上学。”蓝莲淡淡的道。

“省城?”唐希尧惊呼起来。

‘“是啊。”蓝莲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一副纳闷的样子问道,“唐希尧,我问你,你二叔在这儿又搞得这么臭,这个小县城里,既憋屈又被人鄙视,而你的大爷在省城,你为什么还不回省城去上学?”

而唐希尧一扫刚才暗淡的神色,脸上洋溢着一层轻松和喜悦:“莲儿,有所不知。我大爷走那天就要我和他一起走的。但是我因为惦记着莲儿你,所以才会固执着留下来。但是后来 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无脸见你,所以只好逃课,大爷来两封信了,催我回去,但是要让我走,我又舍不得。”

说到这儿,唐希尧语气轻松的道:“现在好了,莲儿既然要去省城,那我还留在这儿做什么。我也回省城去。对了,莲儿,你去省城哪一所学校?对了,有人给你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让我大爷帮咱们两个安排同一所学校。你看怎么样?”

听见他说要离开县城,蓝莲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他竟然还想着和自己在一所学校,蓝莲暗暗摇了摇头,她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是师傅他们安排的。到了那儿才知道。”

“师傅?”唐希尧愣了一下,然后追问道:“莲儿的上师傅是谁?”

蓝莲点了点头,“哦,是韩式中药堂的传人。”

“你说什么?你是韩中医的学生?”唐希尧惊诧不已。

“是啊。”

“呃,”唐希尧久久没有说出话来,好半天,他才喃喃道,“呃,是这样的啊。那——那到了省城再说吧。其实省城也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咱们完全有可能遇上的,莲儿放心。我这就回去让大爷帮我联系,只要莲儿进那所学校,我就进那所学校就是了。”

“恩。也好。”蓝莲点了点头,无论他是不是和自己在同一所学校,只要能把他引出乐毅县,不跟老妈和刘老师他们添乱就行。

当蓝莲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正好放学。看见蓝莲,刘英和罗达远他们都围了上来,只有刘星梅讪讪的退了开去。

蓝莲望着刘星梅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和大家打招呼。罗小兰羡慕的望着蓝莲道:“莲儿,想不到你要去省城念书,真让人羡慕呀?”

“就是,我都不知道省城在哪儿呢?“罗小兰也不无羡慕的道。

104 走出县城

“就是,我都不知道省城在哪儿呢?“罗小兰也不无羡慕的道。“如果有人帮我出钱,哪怕只是让我去省城玩一趟,我就很知足了,想不到人家莲儿竟是要被送去学习呢。真羡慕死人啊。”

面对这些小屁孩的羡慕,蓝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大家不要这样嘛,你们好好上学,等再过一年就中考了,我在省城那儿等着你们。”

“啧啧,你以为省城的那高中是这么好考进去的吗?”李玉美叹道,“莲儿,全省的人加起来有多少你算过没有,不是拔尖的,又怎么考得进去?我和小兰是没有希望的了,不过英子和罗达远一定可以考上的。”

“呵,不要这么悲观嘛。”望着李玉美和罗小兰黯然的样子,蓝莲安慰的拍了拍两个人的胳膊。

又寒暄了一会儿,两个人走开去。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罗达远道:“莲儿,一切都安排好了吗?““恩,郭伯伯说了,明天就走。所以今天来和你们辞行。”蓝莲点了点头。

听见说她明天就走。罗达远沉默下来。

蓝莲望着这个性格温和的男孩,这一年来经历一幕幕像演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闪过。每一幕中竟然都有这个男孩子陪在身边。如果不是他的支持和鼓励,只怕老**事情也不能如此顺利的解决。为了自己,他甚至不惜和罗院长决绝。这样的感动自己怎么可能不铭记在心深处?!

“达远,你和英子姐都要努力学习,明年我在省城高中等你们好不好?”

“恩。”罗达远肯定的点了点头,“莲儿,虽然说那边有郭副司令和韩老中医,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很忙的人,所以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罗达远说得对,以后我们两个都不在你身边,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刘英有些哽咽起来,话语里带着无限的惆怅,“唉,在咱们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分开过,想不到今天竟然要分开了。”

蓝莲一把将老妈搂在怀里,笑道:“英子姐,你放心,那儿还有我大表哥呢,他如果敢不照顾好我,外婆就不会饶过他。对了,罗达远,我走了以后,我英子姐就拜托你了。”说到最后,她回脸看向罗达远。

罗达远点了点头:“莲儿你放心吧。”

“恩。”蓝莲又道:“英子姐,罗达远,你们两个没事的时候。就常去我干爸爸那儿,他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们帮我好好照顾一下他。”

“莲儿,刘县长那儿有刘星梅呢。我们去得太勤的话,只怕她……”

蓝莲摇了摇头,想起刚才刘星梅的背影,她心中暗暗苦笑,这个刁蛮的小女孩,只怕不会想到照顾刘县长的。别说刘县长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即使不是,冲他这么照顾和怜惜自己,自己怎么可能抛得下他呀!

罗达远轻轻推了推刘英,然后道:“莲儿你就放心去吧。刘叔叔那儿有我们呢。”

蓝莲感激的冲他们道:“恩,谢谢你们了。”

“唉,人与人真的是不一样。”罗达远突然大发感慨。

刘英好笑的道:“罗达远,好端端的你怎么又发起感慨来了?““我这是有感而发嘛。”罗达远道,“刘星梅本来是刘叔叔的亲生女儿,但是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听她关心过她爸爸一次,而莲儿虽然说是刘叔叔的干女儿,但是说白了,却是没有一丝关系的。却能如此细心体贴的惦记着刘叔叔,。所以说有时候‘血不一定浓于水’。”

其实你们哪里知道,我和刘县长才是真正的血肉相连的父女啊!蓝莲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幽幽的别过脸去。她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心中的秘密。

忽然,操场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只见他站在操场上向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学校。怔怔的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蓝莲不禁想起那天在大家面前,他一直维护自己的那个场面,也不知自己去了省城,他会怎么样?

晚上,蓝莲又细细嘱咐老妈,不要做勤工俭学,认真学习,争取过年靠进老爸的那所学校。

刘英笑着告诉她,刘老师已经把自己申领补助的名额报了上去,只要那个批准下来以后,自己每个月就会有几块钱,到那时,自己就不再做活计,而把心思全部用在学习上。

蓝莲听后,很是高兴。现在家里一切都安排好了,至于到了省城怎么做,她心中也已经粗略有了盘算,所以这一夜她睡得异常的踏实。

早晨,天刚亮,蓝莲就爬起来。她梳洗完毕之后,又跑到厨房里给老妈和那两个女孩打来饭菜,站在老**床边,默默地看了老妈好一个会儿。这才提着行李悄悄地离开了宿舍。

到了刘县长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部队用的吉普车。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持枪的解放军在旁边守候。蓝莲狐疑的打量着这辆车,她记得上一次省城来车接师傅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军用吉普车,可是那时候有解放军保护的。莫非说师傅比起郭副司令的权利和身价还要高吗?

蓝莲愣了一会儿神,这才转身要向屋里走去。谁知她还没有迈步,却见刘星梅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她,刘星梅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怔了怔,就要走过去。

“刘星梅,“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蓝莲出声喊住了她。

刘星梅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喊自己,她身形一窒,顿住了脚步,回眸看了蓝莲一眼,她幽幽的垂下头去。

蓝莲回过身来,望着她道:“刘星梅,我今天喊你不为别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你爸爸的身体很虚弱,希望你能多多关心他。其实他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我——”刘星梅顿了一下,随即忿忿而又不甘的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关心我爸爸?真是狗拿耗子,多管……”

见她依然一副刁蛮的样子。蓝莲不禁厉声呵斥道,“刘星梅!”

每一次两个人起冲突,蓝莲总是不言不语,这样厉声呵斥还是第一次,刘星梅不禁浑身一颤,抬起眼来看向她。

“刘星梅,我没有时间和你吵架。我只是要你明白你爸爸的身体状况,他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你现在大了,而现在他正需要人照顾,所以你不要只顾着自己贪玩儿。”蓝莲狠狠地瞪着她。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是学医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有特异功能的,所以我说的话你不要不当回事。”

刘星梅刚开始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在听了蓝莲最后一句话,她面色凝重起来,半晌,她看向蓝莲怯怯的问道:“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蓝莲气恼的道,“我和你开这种玩笑做什么?““哦,知道了。“刘星梅怅然地答应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开去,脚步却多了一份沉重。蓝莲看在眼里,心中道:这一次,估计这个女娃子就知道自己肩膀上该担的责任了。

她走进屋里,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站在屋里,向郭副司令说着什么。而郭副司令和刘县长的脸色一片凝重,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

“呃,莲儿过来,那咱们就可以走了。”看见她进来,郭副司令脸色缓和下来,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个男子不要再说话。

从早晨来就看见老首长的脸色严肃,现在突然缓和下来,这让那个男子暗暗奇怪,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蓝莲。那郭副司令道:“小高,这就是要和我们一起去省城的莲儿。对了,莲儿啊,这是小高,你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他去就好。”

看见他们的样子,蓝莲估计这是郭副司令的警卫员。对上小高审视的目光,她也仔细打量起这个人来。只见他肤色黝黑,浓眉大眼,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脸上从左眼角到耳际有一个刀痕,虽然不太显眼,但是本来英俊的脸庞因为这一趟刀痕,却是破了相。

她看不出小高的实际年龄。不过礼多人不怪嘛。叫叔叔总是没有错的,于是蓝莲冲他点了点头,笑着打招呼道:“高叔叔好。”

“恩,你好。”听见她尊称自己叔叔,小高一怔,对这个懂礼貌的小姑娘好感倍增。而且从郭副司令慈爱的目光中,小高已经看出来,这个小女孩深得首长之心,于是他又道:“莲儿,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就是了。“蓝莲心中暗暗好笑,不过到了那儿确是需要建立起自己的人脉。于是乖巧的答应道:“恩,谢谢高叔叔了。”

被她左一句右一句叔叔喊得小高发蒙,他难为情的道:“呃,莲儿,你叫我小高就行了……”

“可是……”

郭副司令哈哈大笑:“哈哈,莲儿啊,小高才二十六岁,你叫他叔叔,岂不是把他叫老了。”

“啊?”三条樱桃小丸子的黑线出现在蓝莲脑门上。

105 蹊跷的郭家

想不到他才二十六岁。不过看他满脸的沧桑,还以为他有三十多岁了呢。蓝莲这个汗啊。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改口道:“你才二十多岁呀,以后我就叫你高大哥好了。““恩,嘿嘿,“小高连连点头,然后抚着后脑勺憨笑起来。

“哈哈……”而旁边的郭副司令笑着拍了拍刘县长的肩膀,“啧啧,小刘啊,你的脾气那么倔,莲儿这嘴可是比你强何止百倍啊!”

“那是,那是。”刘县长笑着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一层骄傲。

在刘县长不舍的目光中,蓝莲跟随郭副司令上车,向省城而去。

一路上,郭副司令脸色凝重的望着窗外荒芜的田地,半晌,他才心思重重地道:“小高,到了市里,我就在医院下车。你负责把莲儿送回家。”

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的小高回眸看了看蓝莲,点了点头道:“哦,好的 。”

“去医院?”蓝莲望着郭副司令凝重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道,“郭伯伯,谁病了?”

“哦,你郭伯母病了。”郭副司令回过脸来看向蓝莲道,“莲儿啊,你在家里不要到处去,你毕竟对这里不熟,不要走丢了。等我晚上回到家在给你安排上学的事情。”

“恩。不急,不急。”蓝莲点了点头,然后道,“郭伯伯,我跟着你一起在医院下吧。我也去看看郭伯母。”

“你……”

郭副司令还没有答应,就听小高道:“首长,就让莲儿去吧。我也正好一起照顾你们两个。而且她回去也是……”说到最后,小高欲言又止。

“呃,”对上小高闪烁的目光,郭副司令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然后点头道:“好吧。就一起到医院里好了。”

蓝莲望着郭副司令和小高的神色,又想起刚才在刘县长家的时候,郭副司令的怪异,她心中不禁暗暗奇怪,这个郭副司令和小高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吧?

车子驶进市里,直奔人民医院而去。望着这条熟悉的道路,蓝莲心中暗暗自嘲了一番。自己来到这个时空一年了。加起来也来省城有六七回了,每一次都是直奔人民医院。本以为这一次不会先进医院了,谁知到头来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关。

进到医院里,郭副司令下了车,都顾不得和蓝莲说话,径直急匆匆的向里走去。望着他急促的脚步,蓝莲连忙紧跟了上去。

看见郭副司令,一名护士转身向里走去。不一会儿,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迎了出来。蓝莲因为经常来这个医院,所以认识这是人民医院的夏院长以及医院的领导班子。

夏院长看见郭副司令,笑容满面的道:“郭副司令来了,快里面请。”

郭副司令摆了摆手,急促的道:“夏院长,我们家那口子现在在那所病房里?”

“哦,郭副司令不要太着急,钟书记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郭副司令您们跟我来。”夏院长转身领着他们向里走去。

听夏院长说钟书记,蓝莲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司令夫人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书记?

很快,他们在一处病房门口站住。夏院长轻轻推开门,郭副司令疾步走了进去。蓝莲也随之跟进去。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中年妇女。正在闭目养神。虽然头上缠着纱布,而且已入不惑之年,可是依然能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美女。

听见脚步声,那妇女睁开眼来,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老头子,你回来了。”

望着虚弱的老伴,郭副司令脸色一紧,他微微俯下身子,紧张兮兮的问道:“娅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啊?”

钟书记微微摇了摇头,轻声笑道:“老头子,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当心被小辈儿们笑话。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

“你还嘴硬!看都伤成什么样子了?”郭副司令握住老伴的手,略带一丝责备,“每一次我说把他送走,你总是舍不得,你看还是出事了吧?”

钟书记扫视了众人一眼,连忙冲郭副司令使了一眼色。郭副司令抬眼看了看大家,于是不再说话。大家好像都在避讳着什么,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下来。

钟书记的目光从大家身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蓝莲身上。蓝莲冲她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钟书记也露出一个祥和的笑容,然后道:“老头子,这个小姑娘是谁?莫非就是莲儿?”

“是啊,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对你说起的那个小姑娘蓝莲啊。”郭副司令一边回答老伴,一边回身冲蓝莲招了招手,“莲儿,你过来见见你郭伯母。”

蓝莲乖巧的走过去。冲着钟书记道:“郭伯母好。”

“恩,好。”钟书记点了点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蓝莲。

钟书记的目光犀利,像是要直视进蓝莲的心底。蓝莲心神一凛,她连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镇定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却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半晌,钟书记颔首笑道:“老头子,这莲儿果然是一个有灵气的姑娘,而且在我的注视下,她竟然能够镇定自若,从容不迫,这份镇定可不是一般孩子所有的,难怪你在电话里把她好一顿夸赞。”

听见老伴的赞赏和评价,郭副司令忍不住笑道:“娅慧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且也不是要去你们文工团上班,所以不要拿出你那党委书记挑剔的目光来审查她,当心吓着孩子。”

听见郭副司令话里提到文工团三个字,蓝莲突然明白过来,感情这位司令夫人竟是文工团的党委书记。

钟书记闻言嗔道:“你这老头子,我怎么就吓着孩子了?”

“哈哈,谁不知道文工团钟书记的目光犀利。只要她挑去的演员,个顶个的有出息。大家说是不是呀?”郭副司令的话里毫不掩饰对妻子的赞美。周围的人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你这老头子也不管在什么地方,就没个正形。”听见老伴的夸赞,钟书记嘴里嗔怪着,脸上却露出一丝小女般的娇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色,她抬起手来握住蓝莲的手,关切的问道:“你今年几岁啦?上初中几年级了?学习怎么样?“蓝莲对这对感情至深,却又毫无官架子的夫妻颇有好感。于是笑吟吟的一一回答了钟书记的问题。钟书记见她不卑不亢,说话也条理分明,对答如流。不禁更是喜爱。

看见老伴对蓝莲怜惜有加,郭副司令也露出笑容来。他回头看向夏院长道:“夏院长,钟书记她的病情……”

“哦,报告郭副司令,钟书记只是头上有一个大口子,别处并无大碍。”

“恩?”郭副司令纳闷的道,“没有大碍?怎么会昏倒的?”

夏院长连忙解释道:至于昏倒,是因为太过着急,才会昏倒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哦,”郭副司令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回眸望着老伴,眼眸里多了一层心疼和无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钟书记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夏院长道:“我既然没事了,那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恩。”夏院长点了点头,嘱咐道,“您只要记住过几天回来换药就是了。”

说到这儿,夏院长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对夫妻二人吞吞吐吐的道,“钟书记,郭副司令,总这样下去怎么行?您们应该考虑一下别的办法。钟书记,我对您说的那些话您应该考虑一下。”

“恩,我回去和老郭商量一下再说吧。”钟书记急促的打断了夏院长的话。

看得出来,她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这让蓝莲不禁暗自奇怪,这个和蔼可亲的书记究竟在隐瞒什么?而且这显然不是一般的事情,否则就连一向爽朗的郭副司令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收拾好了以后,两夫妻急匆匆的出了医院,径直向家里赶去。蓝莲坐在车里,望着外面的景致,她只觉得这条道路很是熟悉。终于,当她看见前面那扇大铁门和门上的那个大红五角星时,她恍然明白过来,这竟是去年老爸领着她来过的军委大院。唉,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郭副司令是部队上的老首长。自然是应该在军委大院里居住的。

随着车辆驶进军委大院的门口,并慢慢滑过白家的房子,蓝莲心中浮起白凌寒的脸孔来。当初他去县城一中的时候,指名要和自己坐在一起,却不知道几个月以后,自己竟然会在他家住的大院里出出进进。不知道他在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想?

想起白凌寒,蓝莲又不禁想起那天在学校里,他一直维护自己的情景。当初自己还只以为他是一个小地痞,所以一直懒得理他。也许是前世被陈易伤过的缘故,即使是在每一次他维护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总是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所以一直不相信他。直到后来在唐老师的事情中,他挺身而出,并一直将自己护在身后,自己这才有些相信他的真诚。不过,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好?这一点却是存在蓝莲心中的疑问。

“莲儿,咱们到家了。”钟书记轻柔的喊声将蓝莲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抬眼看向钟书记,只见她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抬眼望着前面的一处房子,面色凝重,显得心事重重,而郭副司令也同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上她探究的目光,郭副司令和钟书记相视了一眼,然后,郭副司令缓慢的道:“莲儿,一会儿回到家里,无论看见什么,你都不要害怕,有我和你郭伯母在你身边,记住了吗?”

面对郭副司令郑重其事的叮嘱,蓝莲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这两个见过世面的人如初惴惴不安?

汽车在一栋房子面前慢慢停了下来,下了车以后,小高和郭副司令急匆匆的走在前面,把蓝莲和钟书记甩在了后面。钟书记走了几步,又回身拉着她的手,慢慢向屋里走去。

望着神色诡异的钟书记,蓝莲的心却像是有一只大手揪拎着被提了起来。她紧张的搀着钟书记的胳膊,小心的迈进郭家的大门口。

但是,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耳听得钟书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蓝莲的心情也莫名的轻松下来。她抬眼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这才发现原来这竟是一栋屋中楼。下面一层是大客厅,摆着一套藤椅,墙上还挂着一副巨大的毛主席画像,而客厅的一角,摆着一件让蓝莲倍感亲切的物件——一台小小的电视机,看样子估计也就只有14英寸大小。

这个小小的物件却勾起她对于那个物质及其丰富的二十一世纪的想念,因此蓝莲的目光忍不住在那台小小的电视机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钟书记看她总是盯着那台电视机,于是笑着解释道:“莲儿,那是一台从苏联进口来的电视机,上级部门统一配备的。通上电以后,咱们就能够知道国家的新鲜事了。对了,莲儿只要喜欢,以后郭伯母就总插着电,让莲儿看个够。”

蓝莲听她郑重其事的向自己介绍一台电视机,她心中忍不住暗暗好笑。如果告诉他们自己是从未来来的,所看过的都是25英寸,32英寸的彩色电视机,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的摄像机,手机等等,不知道她们会做何想法?

蓝莲点了点头,继续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只见在客厅旁边有一处楼梯盘旋着向上。蓝莲抬起头来,却见郭副司令和小高正神色轻松地从二楼的一间屋子里走出来。

郭副司令笑着冲钟书记摆了摆手,道:“娅慧,放心吧,一切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身后的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啊!放我出去!”

106 患病的郭晓北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小北。不要啊。”

蓝莲被这冷不防的嘶喊声吓了一跳,她回过脸来,只见钟书记脸色‘唰’的一变,身形也跟着微微颤抖了几下。

郭副司令和小高相视一眼,迅速转身向屋里跑去。

蓝莲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就见钟书记已经急速冲上了二楼。见此情景,她连忙追了上去。

蓝莲冲进那间屋子,就见郭副司令和小高在窗前死死抱着一名男子,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正满脸惊慌的向钟书记解释道:“钟书记,小北这样不行啊。您看刚才如果郭副司令和小高不在家,那我一个人怎么阻止得了他?万一跳下去就惨了。钟书记,明天我,我不来了,您们还是另外找一个男子看护他吧,”

“别,别啊。”钟书记连忙焦急的挽留道,“小陈啊,你千万别不来啊。我们家小北换了许多保姆,只有你他还能接受,所以我们才又去把你请回来的,如果你现在要走了。我们可就真的为难了。”

“可是——可是——”那个姓陈的阿姨看了看郭副司令他们摁着的那个男子,然后犹豫的道,“钟书记,您和郭副司令都是好人,按理说能给您们家做保姆,而且小北也不排斥我,这是我的福气,可是小北每天除了伤害别人,要不就是伤害自己,您看今天早上把您打伤了,而现在又要自己跳楼,万一那一天真的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那该怎么办啊?”

“恩,总这样下去的确不行,小陈你放心,我和郭副司令商量一下,会想出一个好办法来的。”钟书记一把拉住陈阿姨的手臂,几乎哀求的道,“小陈,你答应我,不要辞退,不要辞退啊!”

“唉!”那个陈阿姨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您就是了。”

听见陈阿姨肯留下来,钟书记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她这才顾得看向丈夫和儿子他们。蓝莲也抬眼向郭副司令他们那边看去。

只见郭副司令和小高已经把那名男子摁在床铺上。说也奇怪,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男子这一刻却闭着眼,就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神态很是安详。

但是经过这一番撕扯,郭副司令和小高已是满头大汗。郭副司令气喘吁吁的凝望着男子,疲乏的脸上满是心疼和焦虑。

钟书记放轻脚步走过去,与郭副司令并排站在床边,凝望着男子安静的样子,夫妻两个久久没有说话。半晌,只听钟书记嗫嚅至自语道:“唉,如果总是这样安静的睡觉,该有多好呀!”

“是啊,如果能够总这样安静,该有多好啊。”郭副司令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半晌,他转脸看向妻子道,“娅慧,夏院长说得没错,咱们是该想办法解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对他对咱们都没有好处,万一哪一天他出了事。只怕咱们也会崩溃的。”

“老头子啊,我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钟书记黯然的道,“每一次他犯病的时候,我们总是说想办法,然后商议着把他送进医院去。但是等他醒过来以后,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你说咱们怎么狠得下心来,将一个正常的孩子送到那个地方去。你会说趁他昏迷的时候将他送走,但是老郭你有没有想过,等儿子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和一群那样的人在一起,那你岂不是告诉他自己有那种病?那他会不会崩溃?老郭你说,他会不会崩溃?”到最后,钟书记的情绪竟是有些激动起来。

“好了好了 ,娅慧,咱们不送就是了。”郭副司令连忙握住她的胳膊,企图安抚妻子焦躁的情绪。

蓝莲在旁边细细的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过来。显然这个男子有精神病。不过,如果说是精神病,但是为什么他们排斥将他送进精神病院?而且听钟书记的话,这个男子不犯病的时候,完全是一个正常人。这一点倒是和前世的老妈有些相似。

钟书记在丈夫的柔声安慰下,激动得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回眸愧疚的看向蓝莲道:“莲儿,对不起,第一天来就让你看见这个,一定吓了一大跳吧?”

蓝莲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呃,没事。这个哥哥只是生病而已。等病好了就没事了。郭伯伯,郭伯母。你们也不要太着急了。”

刚才突然听见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的确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当她看清只是一个神经病的时候,她的心中反而淡定下来。毕竟在前世,她每天和患病的老妈生活在一起,所以这种失控的场面她可是经常遇到过。

她还知道身为病人家属,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比起病人自己要重得多。这一刻,她突然很同情郭副司令和钟书记夫妻两个来。

郭副司令望着蓝莲镇定的表情,眼眸里也多了一些赞赏。毕竟面对儿子犯病的时候,即使是大人都很难镇定面对,而这个小丫头不但不惊慌,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份镇定和从容还真是一般人所不具备的。

“不愧是刘一枪的女儿,果然是有气魄,有胆量。”他冲莲儿微微一笑,然后回眸对妻子道,“娅慧,我在这儿守着小北就是了。你先去给莲儿安排屋子吧,孩子坐车估计也累坏了。”

“恩,”钟书记点了点头,拉起蓝莲向外走去,出了门口,顺着走廊向前走去。过了第三个门口。钟书记轻轻推开门道:“莲儿,昨天傍晚,你郭伯伯才告诉我你会来的事情,这是早晨起来我吩咐陈阿姨收拾出来的,不要嫌弃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千万不要拘泥,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

“我一个不相干的人,突然跑到您们家里来,倒是给您们添麻烦了。我感谢您们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嫌弃?”蓝莲说着,极为诚恳的向钟书记道谢道。“谢谢郭伯母了。”说完还不忘向钟书记鞠了一躬。反正礼多人不怪嘛,而且现在是在人家屋檐下,客气一点总是好的。

“啧啧,你这孩子,咋这么懂事呢?一点也看不出你是一个乡下孩子,比起市里的这些女孩子还要懂事得多呢。”蓝莲的知书达理让钟书记甚是喜欢。她伸手抚了抚蓝莲的头发,然后道,“莲儿,你看看还缺什么就告诉我,郭伯母会给你买的。你离开爸爸妈妈这么远,以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恩。”蓝莲点了点头,虽然她心中已经另有打算,不过钟书记这样替她安排,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钟书记帮她把行李放好,心事重重地抬眼望了望外面,然后她回眸看向蓝莲道:“莲儿,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这些的。但是今天你也看见我们家小北这个样子,所以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也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以后不至于害怕。”

钟书记拉起蓝莲坐在床铺上,这才慢慢的道:“我和你郭伯伯一共四个孩子。那三个都在部队上,只有十九岁的小北,呃,就是刚才躺在床上的那一个,只有他留在我们身边。本来他说长大了也要像哥哥姐姐一样出去当解放军的,谁知后来出现这种事情,唉!”

说到这儿,钟书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浮上一层心疼和无奈。

“咦,”蓝莲闻言奇怪的问道:“小北哥哥的病不是先天性的吗?““不是。”钟书记摇了摇头,她抬眼望着窗外,幽幽的道,“小北从小学习成绩就好,而且性格也好。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老师更是夸赞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谁知道去年春天,他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当时那几天正好我和你郭伯伯都出差了。家里只有他和那个陈阿姨,据陈阿姨说,他从学校回来以后。一个人藏在屋里,怎么喊也喊不出来。就这样一直在屋里呆了三天,陈阿姨着急起来,给我们打了电话,等我们赶回来砸开门,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说到这儿,钟书记满脸的懊悔,她自责的嘟囔道,“唉,如果我们不去出差,留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他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郭伯母,你不要难过了。”蓝莲阻止她毫无意义的愧、愧疚,继续问道,“病了整整一年多,那你们可曾带他去看过病没有?”

“当然有。”钟书记点了点头,“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就带着他去了医院,但是到了医院以后,他突然清醒过来。让人奇怪的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还问我们为什么要将他送到医院里?我们见此情景,也不敢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只说是让他做一次体检。而医生查了以后,也查不出来结果。所以事情就这样拖拉下来。”

“哦?怎么会查不出来呢?“蓝莲纳闷的嘀咕道,突然她想起现在的医疗设备和医术比起前世都是差很多,估计一些复杂的病情查不出来也不稀奇。她抬眼看向钟书记道,”对了,我师父也查不出来吗?“

107 郭副司令的打算

“你师父?”钟书记一愣。抬眼看向蓝莲道,“你师傅是……”

蓝莲这才想起今天自己和钟书记第一次见面,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师傅是谁了。她连忙道:“哦,我师父就是韩式中药堂的韩老中医。”

“韩中医?”钟书记蓦地瞪大眼睛望着蓝莲,“你说什么?韩中医是你的师父?”

对上钟书记惊诧的神色,蓝莲淡淡的点了点头:“是啊!”

“啧啧,莲儿,你竟然会是那个韩中医的弟子。”钟书记不禁连连称奇,“莲儿,你知道吗?这个韩中医行事孤僻,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行踪,想不到他却收你做了徒弟。”

听了钟书记对师傅的评价,又想起在大街上,碰见师傅怀里抱着磁盘的古怪样子,蓝莲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点头道:“我师父说我们有缘分,所以就收我做了他的关门弟子。为了教我学医,、他前些日子还专门去乐毅县住了一个多月。““哦,“钟书记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些日子你郭伯伯去找他,想请他来给小北看病。却一直找不到人。他家的保姆说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想不到他竟然跑去那个偏僻的小县城里,而且是专门为你去的。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呵呵。”面对钟书记的惊愕,蓝莲却是很淡然,“郭伯母有所不知,当初师傅也曾提起过让我留在市里,好方便我学医,但是那时候我手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所以就没有答应师傅。想不到我回去没有几天,师父他老人家就追去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钟书记看向蓝莲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起来,“莲儿,既然韩中医如此看重你,想必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倒没有,不过只是看书过目不忘而已。只是听师傅说,我好像有医学方面的天赋,所以他才会这么上心的教我。”蓝莲避重就轻,却并没有说出自己有特异功能的事情。不过她这句话已经让钟书记震惊了。

“过目不忘?!”钟书记眼眸里再次闪过惊诧的光芒:“呵,我就知道你不会是一般人,否则韩中医这个怪老头不会随便收你为徒,更不会为了你跑到那个山沟沟里去一呆就是一个月。对了,莲儿,等你师傅回来了,你帮我们说说,请他帮小北治治病好不好?”

“我说?”蓝莲一愣,他们两个一个是军委副司令,一个是文工团党委书记。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怎么还用托自己的关系?

钟书记显然看出她眼底的困惑,她有些尴尬的笑道:“这个韩中医性子孤傲,家里都是他徒弟坐堂,而且他忙得很,我们根本就抓不到他的影子,而你是他徒弟,既然他会为你去县城里,那等他回来,他一定会来找你,所以郭伯母才会这样说的啊。”

“哦,”蓝莲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听见蓝莲允诺把师父韩中医请来给儿子治病,钟书记顿时神色轻松起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只见陈阿姨上楼来告诉中午饭已经弄好,请大家下去吃饭,蓝莲这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吃食堂的。

她们走出门口,只见郭晓北的卧室门则紧紧关着,郭副司令正站在楼梯口。而小高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看见她们,郭副司令露出一个疲乏的笑容,他望着妻子道:“娅慧,小北只要睡醒了这一觉,就不会有事了。你放心吧。”

“恩,“钟书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一行人轻轻地下了楼。还没偶遇进入饭厅,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已经袭入蓝莲的鼻翼,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早上就没进食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