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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妙手重生》》 · 蓝梦袖儿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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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你知道吗?当初我外公留下遗书,说是要我和大表哥成亲。”

“嗯,我知道,这是好事呀。”慧静师太笑道,“莲儿,你大表哥外貌好,人品好,而且还有出息,如果你嫁给他的话,这一生一定会很幸福的。”

“呃!”蓝莲想不到慧静师太也是站在蓝老太太她们那一边,不禁有些泄气。

慧静师太睨着她泄气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莲儿,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你大表哥吗?“嘿嘿,蓝莲嘿嘿一笑,自己的亲生老爸,怎么可能不喜欢!不过此喜欢而非彼喜欢也!

她抬眼看向慧静师太,摇头道:“师太有所不知,我和大表哥是直系血缘亲属,按照科学来说,这样是不允许通亲的,否则将来的孩子会有遗传病。”

“哦,还有这种说法?”慧静师太颇感兴趣的看着蓝莲。

“是啊,是啊。”蓝莲连连点头道,“我们上学的时候学这个,而且老师还说了,将来还会立法来约束人们,近亲是不允许结婚的,政府不办结婚证呢。”

望着蓝莲一本正经的脸庞,慧静师太忍不住笑了起来,“莲儿,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是不是因为你大表哥心中有别的女孩子呀?”

“啊?”蓝莲惊愕的张大了嘴,半晌,她才喃喃道,“师太,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慧静师太半真半假的道:“呵呵,傻丫头,你忘了去年你去莲花庙的时候,在佛祖面前说的话了吗?佛祖后来都告诉我了呀。”

哦,蓝莲恍然大悟,一定是蓝莲表姑在佛祖面前许愿的时候,被师太听见了。所以师太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这样想来,蓝莲表姑一定也是很喜欢老爸的了,想不到她却在明知道老爸喜欢老**时候,还会奋不顾身的去救老妈,到最后,却为了救“情敌”的清白,而丧了自己的性命。如果此事被老爸和老妈知道,不知道他们心中会有怎样的内疚和伤痛?!

“莲儿——莲儿——”

“嗯?”蓝莲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师太了然的目光,她点了点头,既然师太知道这件事情,那自己也没有必要骗她。“是啊,师太,莲儿觉得本来表兄妹成亲弊端就很多,更何况大表哥心中没有莲儿,您们佛经里不也是经常说缘分吗?我想我和大表哥只修了三百年的缘分,所以这一世才会只能做兄妹,而他们可是修了前年的缘分,所以他们才会白头偕老的。”

“咦,你这孩子,竟是懂得这么多道理,真是难为你了。”听着蓝莲的话,慧静师太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嘿嘿,”蓝莲笑得坦然,“师太,莲儿觉得自己还小,将来自然会有喜欢莲儿的人出现,莲儿又何必去掺和他们这段感情?到头来三个人都得不到幸福。啧啧,世人纷纷吵吵,你痴我怨,全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看透这个道理。”慧静师太现在的表情已经不是一个赞赏所能形容的了。她钦佩的望着蓝莲道,“莲儿,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能悟出这么深透的道理,真是了不得。好了,难得你这么明白,我想你外婆一定会理解你的。““可是——”蓝莲为难的道,“师太,如果我外婆有您这么开朗就好了。我就不至于耍这种小聪明了。”

“哈哈,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耍小聪明呀!”慧静师太绽颜大笑后露出那个洞悉世事的神情,然后戏谑的望着蓝莲道,“不过,小聪明虽然能证明你的机智,不过任何事情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哟!适可而止最好!”

018 心底的恐惧

“啊?”蓝莲一怔。随后叹了一口气。有些羞愧的想,看来自己在莲花山上作弊的事情已经被师太发现了。

睨着蓝莲羞腼的表情,慧静师太淡然笑道:“嘿嘿,不过,你的小聪明都是为了别人好,是在修功德,佛祖一定会保佑你一生平安的。莲儿啊,你放心,你外婆那儿我会帮你劝她的!”

蓝莲等了半天就是要的这句话,现在听师太亲口许诺会帮自己去劝说老太太解除自己和老爸的婚约,老太太一定会听师太的话,又为老爸和老**婚姻之路清除了一块绊脚石,她的心情是无比的高兴。

因为是吃大锅饭,所以老百姓的一切活动都要听上面生产队里的安排。

现在是过年,队里于是开会决定,放大家五天假,过了大年初五,就要集体生产劳动。

蓝莲知道以后,决定曾蓝兴元不下地干活这几天,帮他解决他的问题,一块儿也了了自己的心病。要知道。家里是不能放火药的,否则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引爆了。而现在二爸蓝兴元对自己的感情就好比那藏有隐患的炸药,自己一定要趁早清理掉才是。

“英子姐,你认识下口村二组吗?”蓝莲问这个话的时候,正坐在垭口上的那棵黄角树上面。

刘英站在树下摇了摇头,道:“莲儿,你问下口村做什么?”

“呃,”蓝莲眯着眼,望着从蓝家祖屋急匆匆走出来,并向她们走过来的蓝兴元和小建业,淡淡的说道:“我要去那儿找一个人。”

“找人?”刘英一愣,她仰脸望着双腿不停晃荡的蓝莲,“我说莲儿啊,下口村离这儿远着呢,而且咱们在下口村并没有认识的人呀,你跑去那么远找谁?”

“嘿嘿,我也不认识。不过,将来就会认识的。”蓝莲信誓旦旦的道。

记得当初老妈曾经说过,二婶和二爸相亲的时候,二婶可是对二爸一见钟情的, 所以才会在后来二爸对她一直冷淡的时候,她依然几年如一日的爱护着二爸,最后终于感动了二爸。只可惜两个人刚恩爱了没有一年,二婶就难产去世了。

不过,现在有我蓝莲在此,又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蓝莲紧紧地攥住手心里的莲花胎记。望着走近自己,笑意连连的蓝兴元。她心中暗自发誓:二爸,当初蓝莲表姑的死,也是老妈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不过,表姑却是是因为老妈丧了性命,老妈和老爸是亏欠你们,那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为她们补偿你们吧!我想只要你们大家都过得幸福,那蓝莲表姑在天堂也会开心的!

“莲儿,英子姐,你们果然在这儿。”蓝兴元站在树下笑着和刘英打完招呼,然后仰脸望着树上的蓝莲道:“莲儿啊,刚才小建业回家说你找我有事情呀?”

“嘿嘿,兴元,你不知道,莲儿突然想要去下口村二组玩儿,”刘英笑着看向蓝兴元,“莫非你家那儿有亲戚吗?怎么莲儿会想去那儿玩儿?”

“下口村?”蓝兴元愣了一下,摇头道,“咦,奇怪,没有呀。莲儿,你去哪儿做什么?”

“找人呗!你去不去吧?”对于蓝兴元。她可是敢打包票,只要她说去东,蓝兴元一定不会往西,说要让他去打狗,他一定不回去追鸡!

果然被她完全猜中了,只听蓝兴元道:“哦,下口村呀?去,当然去,反正这两天我的任务就是陪着莲儿玩儿。你说去哪儿,咱就去那儿,中不?”

“嗯!”蓝莲对他配合的态度很是满意。

她“嗖”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拉起刘英道,“走,咱们去寻访一个人去。” 看她一副莫测深高的样子,刘英也被她勾起好奇心来,于是也就由着她的性子,随着她向下口村走去。

其实下口村和垭口村是紧邻着的,刘英之所以说远,是因为下口村和垭口村中间隔着一条三叉河,而下口村的居民想要去下口村的话,他们只有渡船过河,否则别无他法。

一行人顺着小河沟向下游走去,河面也原来越宽。虽然是冬天,可是河面依然是那样波澜壮阔,冬季的太阳穿透薄雾洒在水面上,泛着珍珠般的光芒。而两岸的竹子和竹林里掩映的人家显出一种静谧的美来。

蓝莲望着这条三岔河,思绪也随之飘回了前世的小时候。那时候,自己的两个哥哥是出了名的水上漂,经常会来到这条河里捉鱼,然后。家里的饭桌上就会有鱼虾一类的美味。

只可惜后来发生那件事情,才会让一个本来幸福的家庭突然间倾斜……

即使是在前世里,只要一想起他们,蓝莲的心就会撕裂般的痛。

算了,不去想它了。现在自己不是在这儿,而且正在努力的改变一切吗?只要父母的生活轨迹改变了,那兄弟姐妹的生活轨迹一定也会发生变化的。

不过,自己现在既然是和父母同辈,那么到时候,可能就没有自己了!蓝莲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很是矛盾的问题,一种怪怪的感觉从蓝莲心底升起,四下蔓延,然后将她包围起来。

满腹的遗憾让蓝莲情不自禁的挽住刘英的胳膊,不管将来自己还能不能做父母的女儿,现在做父母的姐妹也不错,能陪着他们一起步入夕阳,从另一个角度去守候父母的人生,也是一桩别样的美丽!

至于自己嘛,已经比寻常人多出一段人生来了,自己应该怀着感恩的心认真的活下去才对,怎么还能贪婪的奢望下一段人生呢!这是蓝莲来到这个世间以后,第一次这么深刻的面对自己重生这个问题,也是第一次将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想通透以后。她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蓝莲毕竟没有长能看见未来的慧眼,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有她特殊的安排,有些缘分是老天安排好了的,而生命和人生也是一种奇妙而神奇的事情!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二表哥,你看那河里有鱼在跳,哇,好多哦!”小建业惊奇的喊声将蓝莲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她扭头看向河面,只见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果然有一条条的大鱼儿在跃起,落下。溅起一个个的水花……

蓝兴元回眸看了看蓝莲,然后笑道:“建业想要鱼儿吗?二表哥下去给你抓鱼去咋样?”

“不要!”还没有等小建业说话,蓝莲已经断然否决…

睨着她怪异的脸色,蓝兴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嘿嘿,莲儿今天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表哥的水性有多好,难道还怕鱼将二表哥吃了不成?”

“不行,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二表哥,如果你今天下水,那我以后永远都不会理你了。”蓝莲拉起建业,疾步向前走去,看得出来,一向随和的蓝莲竟有些急了。

要知道以前的蓝莲可是最爱凫水的,虽然身体多病,可是她的水性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自己不下水,就连别人提到下水,她竟然也会这么大的反应!

蓝兴元和刘英对视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嘴里道:“不去就不去,莲儿不要生气嘛。以后二表哥都不下河就是了。”

“嗯,这还差不多!”蓝莲停下脚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对于这条将来会夺去她亲人性命的三岔河,虽然景致极美,但是要提到下河,她依然畏惧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帮二爸找到幸福,她是万万不会来这儿的。

看见蓝莲的脸色缓和,蓝兴元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岔河,顾名思义,地形像一个叉子,河水到了下流,突然分成两股,向不同的方向流去。而下口村,就在那个叉子里面。

在蓝莲的记忆中,河岸边有一个小渡口,与下口村遥相对应。渡口上停着一艘木船,每天往返于两个村子之间。而且这首渡船是公社安排的。所以不会收费。

他们很快来到那个渡口,果然看见一条小船横渡在河边上。一位年约流六十的老者正坐在船上怡然自得的抽着老烟锅子。看见他们几个走过来,那老者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招呼他们上船。

因为家里发生了那种事情,所以蓝莲从小就怕水,即使是当初田埂上的那个缺口,她都胆怯,更别说这么宽敞的河面了。

坐在船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蓝莲一阵眩晕,她连忙闭上眼睛,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蓝兴元搂着小建业坐在船头,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怪异的蓝莲,心中涌起一阵困惑。他不无担忧的道:“莲儿,你怎么啦?”

“哦,我——我没事——”蓝莲摇了摇头,心中只盼着快点过了河就好了。

“哈哈,小姑娘这是晕船呢。”老者哈哈大笑,“不过,小姑娘,我在这条河上摆渡三十年,从来就没有出过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说话间,船儿已经过了河中间,眼看就要到对岸。

蓝莲睁开眼,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忽然远处传来了呼叫声:“救命啊!救命啊!”

019 她会是二婶吗

众人的目光都向那呼救声出看过去。只见在下口村的河岸上,一个女子冲着河里,撕心裂肺的呼叫救命。而河里有一个人影,随着水波浮浮沉沉,慢慢的只剩下一个小脑袋瓜在水面上,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

“建业,莲儿,你们坐好了。我去救人!”

“不要啊……”但是蓝莲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噗通”一声,蓝兴元已经跳入水里,向那个落水的人儿奋力划过去。

蓝莲一时怔住了,她惊恐的望着蓝兴元的身影在水里起起伏伏。

“小姑娘,你们坐好了,咱们也过去救人去。”那老者一扫刚才那轻松的神色,他将船调了方向,径直向落水的人摇去。

刘英和蓝莲则紧紧地盯着在水里的蓝兴元,望着这熟悉的一幕,蓝莲不敢再看,但是心中焦虑和恐惧却让她不敢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拧在一起,这让她几乎窒息过去。

蓝兴元的身手果然了得。虽然是在寒冷刺骨的河水中。却丝毫不影响他划水的速度。他很快就到了那个人的身边,那个人的神智已经开始昏迷,正往水下沉去。蓝兴元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将他提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抓住他,将他高举起来。

小船很快驶到他们面前,老者伸出手去,将那个人先拉了上来,蓝兴元这才翻身上了船。

直到蓝兴元平安无事的站在自己面前,蓝莲一颗提起的心这才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向落水的那个人看去。

只见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此时,他面色特青,肚子微微鼓起,想必是刚才灌进不少水的缘故。睨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小男孩,蓝莲脚跟发软,她一屁股坐在了船舱里,然后趴在船舱边上玩命的呕吐起来,与此同时,滚烫的泪水也抑制不住的往下滑落。

前世里,她看见过这样的一幕,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懵懂,只记得那两张铁青的脸庞和高高鼓起的肚子,还有老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深深地烙印在她幼小的记忆中。

蓝兴元和刘英望着蓝莲怪异的举动,不禁都吓了一跳。

那老者看了蓝莲一眼,然后急声道:“小伙子,快。快抢救他,否则这个孩子就完了。”

蓝兴元脸色一变,顾不得和蓝莲说话,兀自猫下腰去,双手摁在小男孩的胸廓上,按照老者的吩咐,一下、两下、三下……

就听“扑哧、扑哧“,那个男孩嘴里不停地喷出水来……

这时候,船已经靠岸,刚才呼救的那名女子也爬上船来,望着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她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楚,透着无限的恐惧,这让本来就陷入深深的悲哀中的蓝莲更加无法自拔,一时间泪如雨下。

听着两个人的哭声,刘英眼底也闪动着晶莹的泪珠,同时,清秀的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也不知过去多久的时间,就听小建业嚷道:”醒了,他醒过来了。”

蓝莲慢慢止住眼泪,回眸看向小男孩。只见他睫毛微微眨动,然后“嗳”了一声,他慢慢睁开眼来。

“小弟,你总算醒了,你都吓死姐姐了,你知道吗?”那名女子嗔怪着,眼泪又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唔,我还活着吗?”那个小男孩疑惑的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冲他姐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姐姐,不哭,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很好的吗?”

“好什么呀?差点就连命都弄丢呃。”那名女子见小男孩已经平安无事,于是抬起头来看向蓝兴元,眼眸里是浓浓的感激:“谢谢你了,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弟弟的命就算完了。”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蓝兴元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语气严肃的道,“记住,你是当姐姐的,以后一定要把小dd看好了,既然不会水的话,就不要带着孩子来水边玩儿,像刚才那样,多危险呀。” “是,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由着他的性子来的。”姐姐低着头连连称是。

蓝兴元瞥了他一眼,然后越过她们姐弟两个。来到蓝莲面前,不无担忧的道:“莲儿,你以前是从来也不晕船的呀,今天又哭又吐的,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哪儿难受呀?如果是的话,咱们就不去下口村了,咱们回家去吧,你这个样子让人好放心不下。”

“唔,”蓝莲睨着浑身湿漉漉的蓝兴元,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是好不容易过了河,自然是不甘心没有找到二婶就打道回府的。可是现在蓝兴元浑身已经湿透,如果这样穿在身上,在这个寒冷的正月里,不生病才怪。而且,二爸这个狼狈样子就是找到二婶,只怕二婶也看不上他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摆渡的老者道:“大伯,我表哥这个样子也没法去下口村了,你还是送我们过河吧。”

那名女子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们道:“我就是下口村的,你们去下口村做什么?”

蓝兴元和刘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蓝莲身上。他们只知道蓝莲来下口村找人,至于找谁,她可是没有告诉他们。

“哦。我们想去找一个人。”蓝莲说着抬眼看向那名女子。只见她穿着一件带补丁的衣服,虽然是衣衫褴褛,却遮掩不住她圆润的身材。

身材比自己高,但是却比老妈矮一截。虽然肌肤不白,但是长得圆盘大脸,特别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衬得整个人很有精神。

此时,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蓝兴元一眼,迅速回眸看向蓝莲道:“***,你们找谁呀?说出来。也许我认得,可以帮你们去找呢。”她说话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宛如和煦的春风拂面而过,让人感觉很是受听。

蓝莲情不自禁的冲她扬起一抹笑容来,道:“我们这是要去下口村二组,你认识那个队吗?”

“哦?我就是那个生产队的人呀。”女子惊讶的看着她们,“你说你们找的人名字叫什么?我想我肯定认识,我领你们去他家。”

女子这句话可将蓝莲难住了。她出生的时候,她是老爸和老妈四十多岁的时候才添的老闺女,她出生的时候,她的二堂姐已经都十二三岁了。也就是说她二婶也已经去世了十多年,老爸和老妈又怎么可能告诉她二婶的名字?而且,二爸家的那两个堂姐偏偏都长得和二爸的模样差不多,所以想要从两个堂姐身上来找出二婶的踪迹,也是难上加难!

望着蓝莲为难的神色,刘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莲儿呀,你每天和我形影不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在下口村里认识什么人?如果你说想来这儿玩儿的话,也没有人笑话你的,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子奸计越来越多了,偏偏还要整出一个找人的借口来,嘿嘿,我和你二表哥都被你戏弄了。”

“没——没有戏弄你们。”对上老妈戏谑的表情,蓝莲连忙澄清道,”英子姐,我什么时候这么贪玩过?我真的是来找人的,只是一时间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刘英难得见蓝莲急赤白咧解释一件事情,忍不住故意逗她:“哈哈,借口,完全是借口!”

“英子姐,莲儿刚才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要逗她了好不好?”

看着蓝兴元一心维护着自己的表妹,这让刘英忍不住咋了咋舌头,调侃道:“是!我的二少爷!”

面对刘英的调侃,蓝兴元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过脸来看向蓝莲,他柔声道。“莲儿,你再好好想想,究竟这个人是做什么的呀?你说清楚点,也许她真的能帮你找到这个人呢?”说着,他的目光瞟向那名女子。

那名女子的目光一直在蓝兴元身上,现在突然对上他的视线,一抹红晕倏地飞上女子的脸颊,手也情不自禁的捻着衣角。

望着女子羞红的脸颊,蓝兴元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这一下子女子更羞涩了,她幽幽的别开脸去看向蓝莲道:“你叫莲儿吧。莲儿,看你们皮肤这么白,穿得有这么洋气,一定是在外面上学堂的,是不是?难道你们失去找同学吗?我想一下,我们二组有没有在外面上学的哦?”

本来正在冥思苦想的蓝莲闻言忍不住仔细多看了她几眼,想不到这个女孩的观察人竟是如此细致,一眼就能将自己的身份看出来,可见也是一个极为慧敏的女子。睨着她凝神的样子,蓝莲竟对她有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那女子想了一下,她遗憾的道:“哦,可惜我们二组没有在外面上学的。对了,莲儿,你要找的这个人是男是女呀?”

蓝莲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以前老妈听谁家孩子相亲的时候,总会好心提醒人家,“两个人必须是同一个月的,要不就是相差一百天之外,否则其中一个一定会早一步离开的。我家孩子她二爸和二婶就是一个例子呀。”

按照这句话分析,那二婶和二爸是同一年的没有错了。想到这里,蓝莲道:“我们要找一个十五岁——哦——不——现在过完年,应该是十六岁的姑娘,只是我忘记了她叫什么名字了。”

“十六岁的姑娘?”那名女子慢慢低下头去,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来道:“我们二组十六岁的姑娘最少有四个,不知道你们找哪一个?”

“哦,四个呀。”范围从全队人一下子缩小到四个,蓝莲不禁大喜。要知道从这个四个人中寻找自己的二婶就简单多了。

“嘿嘿,怎么会是四个?”一直躺在地上的小男孩显然恢复了体力。他慢慢坐起来,笑道,“姐姐,你今年不也是十六岁吗?分明就是五个,姐姐怎么说是四个呢?唉,看来我教的算术,你又全部忘光了。”说着,那个小男孩还晃了晃脑袋,那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落水的狼狈样子来。

那女子被小dd一顿抢白,她偷着瞟了蓝兴元一眼,然后嗔道,“去,你个小孩子才数不清数呢。人家他们要找人,我就在他们面前,莲儿显然不是要找我,我还算自己在里面做什么?”

“呃,说得也是哈!”小男孩点了点头。

蓝莲闻言心中一动,她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子来。只见她面如圆盘,眉清目秀,依稀间竟是有与堂姐她们相似的神韵。

莫非这个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二婶吗?蓝莲望着女子,心中不禁一阵窃喜。不过,现在也不能做判断,这种事情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这可关系着二爸将来的幸福。毕竟前世的那个二婶是对二爸一门心思的好,将来结了婚,二爸才会有幸福可言。

更何况如果冒昧换一个,那岂不是就没有两个堂姐了吗?要知道,二堂姐虽然比自己大十多岁,不过她可是很疼自己的,只是后来考上大学以后去了新疆工作,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不行!二堂姐不能没有,那二婶自然也不能换。想到这里,蓝莲笑着对那个女孩子道:“嘿嘿,其实说来都好笑,我只是这几天总做一个梦,说是下口村二组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和我特别有缘分,让我去找她认作干姐妹。但是梦里又偏偏没有说清楚她叫什么名字,我又不敢和家里人说,怕大人训斥呗。所以只好和我英子姐还有我二表哥偷偷地来了,就是想看一下那个梦里经常梦见的女子究竟有没有这个人?”

“啊?”船上所有的少年儿童都忍不住张大了嘴惊讶的望着蓝莲,异口同声的道,“奇怪,竟有这种事情?”

望着几个人惊愕的神情,蓝莲这才发现自己随口编造的故事未免太超乎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了。只怪自己说得太逼真,一时间也不好改口,蓝莲只得干笑了两声道:“嘿嘿,嘿嘿,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做什么?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我来这一趟多遭罪吗?如果不是那个荒诞的梦总出现,我何必跑来受这个罪。”

望着蓝莲信誓旦旦的样子,几个人不经半信半疑起来。

020 少女的闺房

“人家有的还借尸还魂呢。做个梦梦见朋友,这算什么稀奇事?”那个摆渡的老者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儿突然接话道:“嘿嘿,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还小,将来会遇见比这个更加离奇一百倍,一千倍的事情都未可知。“老者的一句话总算给蓝莲解了围。那几个少年儿童于是点了点头。

“哦,是这样的啊。”那名女子点了点头,看了蓝兴元一眼,一丝光芒从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然后热情的道:“不如这样吧。莲儿,既然已经来了,我就领你们去见见那几个姑娘。而且你的二表哥为了救我弟弟,浑身都湿漉漉的,等你们走到家的话,也早就感冒了。不如去我家,换一身干衣服再说。”

“不,不,不用麻烦了。”蓝兴元连忙摇了摇头,面对姑娘的热情,他的脸也有些红了。

蓝莲睨着有些难为情的蓝兴元。心中暗暗好笑。她戏谑道:“二表哥,人家可是一片好意,你不要不识好歹哦,而且你这个样子回家去,还不得又被舅妈训斥一顿呀,咱们爽利就去吧。反正现在天还早,咱们帮你把衣服烘干了再回家也不晚。”

蓝兴元虽然不情愿去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家换衣服,不过他对于蓝莲的话从来就是言听计从。现在听她这样说,他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只要莲儿开心就是了。”

“嗯,”蓝莲点了点头,她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蓝兴元的别扭和为难来。她心里暗道,二爸,我这样做可全部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几个人决定下来,于是纷纷下了船,跟在那名女子身后向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聊天,蓝莲才知道,那名女子姓向,名叫向小琼。而那个落水的小男孩名叫向小石。今天两个人本来是要过河去走亲戚,谁知道还没有等到船过去,向小石先掉在了河里。幸亏蓝兴元跳下河里去将小石救上来,否则的话,后果真不堪设想。说到这儿,向小琼很感激的看向蓝兴元。

蓝兴元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本想教训这姐弟俩一顿。但是因为他浑身湿透,所以冻得脸色发紫,还没有张嘴。就已经哆嗦起来。

向小琼看在眼里,连忙道:“唔,咱们快走吧,否则他们两个都该感冒了。”

转过两道土坎,只见前面绿油油的油菜地里坐落着一处青瓦房子。向小琼指着那房子道:“喏,那就是我家了。”说着加快了脚步。

这个年头,能住上青瓦房子,想必家庭也是有些来历的吧,蓝莲一边思忖着,一边和刘英她们紧跟了上去。

到了家门口,蓝莲她们才发现向家大门紧锁,不禁好奇的道:“小琼,你家的大人呢?”

“唔,我娘昨天去外婆家,我爹去公社开会去了。”向小琼笑着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堂屋里坐,她自己则折身进了旁边的一间卧室。

蓝莲四下打量着这处房子,只见这是一溜四间的土坯青瓦房子,堂屋里的墙上贴着君亲师的香位,屋子中间安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四个长板凳。虽然是土地面,却是收拾得干干静静,给人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

默默地睨着这一切。蓝莲脑子里想起刚才向小琼说过的话,她父亲能去公社开会,想必是一个干部家庭了,只可惜不知道是一个什么等级的?不应该是生产队长,毕竟生产队长还不够资格去公社开会,看来不是公社干部也是一个大队干部了。

蓝莲兀自思索着,只见向小琼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草绿色的军用棉袄,还有一条棉裤一起递给蓝兴元:“喏,这是我爹的衣服,你先换上,否则一会儿该感冒了。”

“我——我——”虽然刚才答应了来到她家以后换干衣服,可是真轮到换衣服的时候,蓝兴元突然腼腆起来。向小琼就这样举着衣服,两个人一时僵在那里。

睨着别扭的蓝兴元,蓝莲忍不住暗暗好笑。她伸手接过衣服,道:“小琼啊,你去给小石换衣服,他刚才喝进那么多水去,又一直穿着湿衣服,担心别病倒了。”

“嗯,让你表哥去那间屋子里换吧。”向小琼望着腼腆的蓝兴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拉起向小石向屋里走去。

“二表哥,喏,给你换上去吧。”蓝莲转手将衣服递给了蓝兴元。

别看蓝兴元拒绝别人的话,但是他却从不愿意反驳蓝莲的任何意见,只得乖乖的接过衣服转身进了另一侧的卧室。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蓝兴元就火烧屁股一般。连衣服都没有拿,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一张冻得发青的脸色竟有些泛红。

蓝莲和刘英相视一眼,然后纳闷的道:“二表哥,你怎么了?”

“莲儿,英子姐,这屋里是——是——”蓝兴元话还没有说完,一张脸已经涨红得像一块红布了。

“屋里怎么了?”蓝莲和刘英好奇的走过去,掀开那块碎花布帘子,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屋里逸出来,细看之下,蓝莲和刘英都忍俊不禁。

原来这间屋子竟是女儿家的闺房。屋里还挂着小女儿家的肚兜,怪不得蓝兴元会从屋里跑出来。

“这叫什么事嘛,亏你们两个还笑得出来。”蓝兴元挠着后脑勺,真是哭笑不得。

蓝莲忍住笑,将二表哥往屋里一推,道:“二表哥,让你去换衣服,你又想到哪儿去了?快去,快去,不要让人笑话你哦。”

“我——唉——”蓝兴元无奈的叹了一声,自去屋里换衣服。

“哈哈——哈哈——”外面的蓝莲和刘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向小琼给小石换好衣服走出来,小石拉起小建业两个人自去玩儿。小琼这才顾得问两个人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蓝莲和刘英相视一眼。只是朝她的闺房努了努嘴。向小琼纳闷的抬眼看向自己的卧室,这时候,正好蓝兴元换了衣服出来。看见他,向小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来。

原来蓝兴元本来就和五官清秀的大哥蓝海洋长得差不多,而且这几年在天地里干活,被太阳晒了一身黑黝黝的皮肤。比起大哥蓝海洋来显得更为健壮。这一身草绿色的军装服衬得他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势,怪不得向小琼咋看之下,竟是愣怔住了。

睨着向小琼眼底迷恋的光芒,蓝莲忍不住暗暗好笑。她心中祈愿这个小琼就是自己的二婶,那样的话。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多了。

“咳咳”蓝兴元对上向小琼注视的目光,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声咳嗽将向小琼猛地惊醒过来。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连忙回眸看向蓝莲她们道:“莲儿,你们先在家里等着,我去将那四个女孩找来,你看一下。”

“唔!”蓝莲点了点头,看着向小琼急匆匆的身影,她又连忙喊住她道:“小琼,你千万不要说我做梦的事情,刚才跟你们说,你们都吓一跳,我不想在吓人了。就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到你家来玩的,好不好?”

“咯咯,”向小琼笑起来的声音无比的清脆,煞是好听。她道:“莲儿,我懂你的意思,如果告诉她们这么离奇的事情,万一找到你要找的人,别的女孩只怕心中会嫉妒和生气,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

“嗯,小琼还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子啊!”蓝莲的夸赞让向小琼红了脸,她看了三个人一眼,这才转身向外跑去。

三个人坐在屋里没事,就将蓝兴元的衣服拿出去,蓝莲和刘英两个人使劲的拧了一把,这才晒在外面的晾衣绳子上面。

不大一会儿,只见向小琼从外面的田埂上走过来,身后跟着三名胖瘦不一的女孩,据小琼说,另一个姑娘过河去姥姥家了,今天不会回来了。

不过向小琼领来的这三个女孩都是穿得破烂邋遢,而且腼腆到不得了,看见他们的时候,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更别说像向小琼这样谦逊大方了。

他们来的时候,蓝兴元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将脸别过去看向两个孩子,甚至连多看一样的兴趣都没有。蓝莲知道他是看不上这三名女孩,也难怪,别说蓝兴元看不上,就连她这个性情随和的人都看不上眼呢!想到这里,蓝莲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这可不是光相亲那么简单,看不上眼的话,就可以一拍两散。要知道这还关系着将来两个堂姐的命运呢,这个二婶是务必要选对的,否则的话堂姐就让自己捣鼓没了。这可不是自己愿意看见的结果。

蓝莲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打足了精神和那几个姑娘聊起天来。谁知聊了几句,蓝兴元竟是站起身来,径直走了出去,领着 向小石和小建业到屋后的的树上去掏鸟窝去了。

021 事缓则圆

蓝莲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唉!还真是应了‘皇上不急,急死太监’那句老话了,这叫什么事儿嘛。她有些怨念,但是她却忘了,这一次来找二婶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人家蓝兴元可是毫不知情的。不过,她暂时也不敢让蓝兴元知道,如果蓝兴元知道真相的话,只怕会马上将她扛回蓝家祖屋去。

又闲聊了一会儿,蓝莲才知道这三个女孩子的亲戚都是别的公社的,所以她们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渡过三岔河过。但是向小琼和那个没有来的女孩,外婆家都在三岔河对岸的垭口村里。所以他们倒是经常去对岸玩儿。

而且因为贫穷,这三个女孩从来就没有上过学,基本上是大字不识一个。倒是向小琼上过小学,后来因为学习不是很好,而且上中学的话,每天都要过三岔河,家里也没有人接送。所以,她父亲就让她退学在家里看弟弟了。

望着四个女孩,蓝莲蓦然想起前世里。大堂姐和二堂姐上学走了之后,只剩下二爸一个人在家里服侍奶奶。每一次看见二爸孤单的身影,老妈就会感慨一句话:“唉!可惜你二婶这个人了,虽然文化不高,却是知书达理,为人随和,如果活到现在的话,两个人该是多幸福啊!”

照这样说来,二婶肯定是一个有文化的人,那这三个不识字的女孩儿可以排除了。望着三个邋遢庸俗的女孩,蓝莲不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别说二爸看不上,就连蓝莲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的。

向小琼真的是一个极聪慧的女孩子,看见蓝莲的态度突然冷淡下来,她已经知道这几个不是蓝莲所要找的人,于是又寒暄了几句,就借故将那几个女孩子支走了。

等她们都走了以后,蓝莲这才看向向小琼,现在只剩下向小琼和那个没有来的女娃子了。也不知那个女娃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向小琼笑道:“莲儿,如果这几个人不是的话,那肯定就是向玉华了。”

“向玉华?”蓝莲这才知道那个走亲戚的女孩名叫向玉华。她问道,“小琼,你和那个向玉华很熟悉吗?” “嘿嘿,这还用说,她是我二爷家的孙女,比我大一个月,所以论起来。她是我的姐姐。我们从小时候是一起去上学的,后来也一起退回来。我们两个是最要好的姐妹了。”向小琼说到这儿,忽然眨嘛着眼睛道,“莲儿,我告诉你哦,也许向玉华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她人长得又好,而且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一个农村人,浑身透着一股洋气劲儿,和你们倒是像一路人。不像刚才那三个脏脏鬼儿,活活被她们邋遢死。”说到这儿,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不到她还很幽默,蓝莲和刘英两个人也都笑了起来。不过,刚才蓝莲还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自己的二婶就是向小琼,但是现在听了向小琼的话,她也不敢确定了。

不过今天那个向玉华不在家,想要确定也是很难。蓝莲望了望天色,不知不觉中竟快要到中午时分,她连忙和刘英起身告辞。至于确定向小琼和向玉华两个人谁才是自己未来的二婶这件事情,只好下一次再来了。蓝莲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不过。现在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两个人身上,这让她又有些窃喜。

向小琼本来也是要过河的,现在正好和他们一起。于是三个人锁上门,在房后找到蓝兴元和两个孩子,一行人向河边走去。

蓝兴元和刘英本不知道蓝莲的本意,找不找得到‘那个人’他们并不关心,只要蓝莲开心,他们也跟着高兴起来。过河的时候,蓝兴元想起刚才蓝莲怪异的举动,他于是牵着小建业特意坐在了她的身边。而蓝莲精神已经高度紧张,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倒是向小琼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

当船儿行驶起来,蓝莲心中的恐惧再次升起,她无助的闭上眼睛,只盼着那船儿能快一些过河。

恍惚中,她只感觉一双温厚的大掌搭在她的肩上耳边响起蓝兴元温和的声音:“莲儿不要怕,有二表哥在这儿呢,你什么都不要想。”

那个摆渡的老者已经开了三十多年的船,见多了晕船晕水的人。他望着蓝莲苍白的脸色,朗声笑道:“小姑娘,看你二表哥的水性那么好,别说你一个人落进水里他能救上来,就是你们两个同时落进水里,你二表哥照样能救上你们来……”

老者本来是安慰蓝莲的一句话,谁知蓝莲却脸色一变,她闭着眼语无伦次的道:“不许你胡说,我们才不会掉进水的,我们才不会掉进水里的……”

“莲儿,你怎么了?”她反常的举动把刘英吓了一跳。

蓝兴元连忙将她拥进怀里,道:“莲儿。你这是怎么了?大爷和我们说着玩儿呢,有我在这儿,你怎么会掉进水里?”

蓝莲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举止很异常,会让大家感到奇怪,但是她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惧。面对老妈和蓝兴元的疑问,她无言以对,只得摇了摇头,偎依在蓝兴元温暖的怀抱里,心中的恐惧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幸好,船很快就到了对岸,一直等脚丫子踩在河岸边的泥土地上,蓝莲这才舒了一口气。对上蓝兴元和刘英满眼的疑惑不解,蓝莲尴尬的笑了笑,道:“嘿嘿,奇怪,我现在突然怕水怕得不行,早知道我自己这么恐惧水,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的。”

“你会怕水?真是奇怪了。”蓝兴元和刘英两个人相视一眼,脸上同时浮上怀疑之色。

“怕水就是怕水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呀。”从他们的神色中,蓝莲已经猜到自己的蓝莲表姑一定是一个水性极佳之人,所以他们才会对自己的话表现出如此怪异的神色。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话不足以让人信服,但是蓝莲这个谎必须这样圆下去。别的方面她可以控制,唯独对水的恐惧,她没有办法掩饰。

为了转移两个人的注意力,蓝莲看向向小琼道:“小琼,你外婆是哪个生产组的?”

“哦,是三组。”

“三组?”蓝莲一愣,随即笑道,“哈哈,那岂不是和我们顺路吗?”

原来垭口村三组和蓝家所在的一组是挨着的。向小琼如果要去三组的话,还要从蓝家祖屋房前的大路上经过呢。

向小琼知道以后,又惊又喜。一行人有说有笑的顺着河岸向上走去。

到了蓝家族屋门前。蓝莲邀请向小琼姐弟两个去做客,向小琼偷眼瞟了瞟脸色淡漠的蓝兴元,然后摇了摇头。蓝莲也并不勉强。几个人挥手作别,倒是向小石和小建业两个小男孩这半天有了感情,竟是依依不舍,直到向小石许诺过几天就来看小建业,小建业这才撒手让他跟着他姐姐离开。

望着向氏姐弟远去的背影,蓝莲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从向小琼临走的时候看蓝兴元那一眼,她知道,过几天向小琼一定还会来的,因为自己已经给她留下来蓝家祖屋的借口。

睨着蓝莲嘴角边挂着的笑容,蓝兴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心冒了出来,竟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回到家里,奶奶和舅妈她们看见蓝兴元穿着一身草绿色的棉袄和裤子回来,不禁都奇怪不已。望着她们,蓝莲心中一动。当初二婶和二爸相亲,应该是她们一手安排的。现在是不是应该给她们提个醒?

蓝莲拿定主意,于是将几个人去河边玩,然后蓝兴元下水救落水儿童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着重的还提了一下向小琼,并用轻松地语气说向小琼对蓝兴元很钦佩和感激之类的话,直把蓝老太太和舅妈听得错愕不已。

望着蓝老太太和舅**神色,蓝莲又提起向小琼和她的堂姐向玉华,说两个人的相貌和身段都是中上等,而且人也聪慧,最后侧重说明这两个女孩和二表哥蓝兴元一般大小,那保媒拉纤的意图在明显不过。

“莲儿,你若再拿我和那些人作比较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蓝兴元睨着蓝莲 别有用心的脸庞,忍不住恐吓她一顿,说完以后,也觉得自己的恐吓完全不起作用,不禁气闷的转身走了出去。

蓝兴元对蓝莲的心思,所有的蓝家人都心如明镜一般。往日里,大家都只以为是小孩子,所以也没有当回事情,今日听蓝莲的话,蓝老太太和舅妈两个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经是有了算计。

望着老太太和舅**神色,蓝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心中暗自高兴。她深悉事缓则圆的道理。望着陷入沉思的老太太和舅妈,她牵着小建业退了出去。

小建业跟在她屁股后面,看见大姐心情极好,小建业突然道:“大姐,大姐,我也想去上学。”

“上学?”蓝莲顿住脚步,她蹲下来对上建业清澈的目光,纳闷的道,“建业,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来了?”

“哦,小石哥哥说上学好好玩儿,好多小朋友在一起,而且老师还会教读书写字。”小建业的目光中透出一种渴望,“大姐,我也想去上学,也想和小朋友们玩儿,还想和大姐,大表哥一样出去上学。小石哥哥说了,如果不上学的话,就只能想像二表哥一样,每天挑粪干活。挑粪那么臭,我才不要做那种活计。““哦,是这样啊!”蓝莲随口答应着,然后站起身来,抚着小建业的脑袋,心中却暗自思忖起来。

自从上一次在省城医院取来药以后,她就用自己的异能搭配着药物的治疗,小建业的病倒是减轻了许多,这二十多天都没有再犯过。

这几天蓝莲用自己的透视功能细细查看发现,他肿胀的脾脏也有慢慢消肿的迹象,这个发现让蓝莲兴奋不已。如果总这样发展下去,也许小建业的病情能够康复也未可知。心中存了这个念头,蓝莲更加积极的治疗起小建业的病来。在给他治病的同时,她也有考虑建业的未来。

小建业也不少了,去年是九岁,这过完年以后,已经进入十岁的门槛了。如果再不让他学习的话,只怕将来就真的变成睁眼瞎了。

想到这里,蓝莲点了点头,道:“建业啊,大姐跟你说,人家一年级都是九月一号才招生,所以你在家里再歇半年,等到九月,大姐陪着你去报名好不好?”

“不好,”谁知一贯温顺的小建业突然犟嘴起来,“人家小石哥哥今年十二岁,都上五年级了,建国表哥也上五年级我今年都十岁了,才上一年级,多丢人。我也要上五年级。明年和建国表哥还有小石哥哥一起去上初中。” 听他一口一个小石哥哥,蓝莲忍不住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孩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这个影响倒不是一件坏事。想到这儿,蓝莲又笑了起来。

小建业只以为大姐是在笑话他,不禁撅起嘴来道:“、哼,大姐鄙视人,其实我也会的,大姐去年找来的一年级的书,娘亲每天都有教我,我早就会背了。”

“我给你找过课本?”蓝莲怔了一下,随即想明白这是蓝莲表姑给建业找的书。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好,回去你背给我听听,如果能过关,咱们就去学校找老师去。” 听说小建业要去上学,蓝老太太和娘亲自然是开心得很。而她们的这项举动也是得到蓝家上下所有人的支持。

自从把小建业学习的事情提上日程之后,蓝莲忽然间忙了起来。按理说,十岁的孩子应该上三年级了。可是小建业虽然每天有娘亲教他,却依然基础薄弱。所以蓝莲不奢望一步登天,她每天帮小建业温习一年级的书本知识,只盼着能过一年级的关卡就好。而建业倒也很是聪明,以前娘亲教过的他全部记得,估计过一年级应该没有问题。

022 小女儿的情怀

垭口村是一个有两千人的大村子。所以从解放的时候,上面教育局就在垭口村里建起了小学。蓝莲和娘亲商议决定,在学校头开学的时候,去给建业报上名,如果老师担心他跟不上的话,完全可以考试定论。

初六早晨起来,吃完饭以后,蓝兴元和蓝莲的爹爹去生产队里报道,今天开始就要下地干活去了。而蓝莲则带着小建业去往田坝对面的姥姥家。

蓝莲自从莲花山回来,就一直没有顾得去姥姥家。前几天就听说姥姥家的地基已经挖好,心急的姥姥已经开始请人来夯土墙了。姥姥家盖新房子是蓝莲来到这个世间第一件想要办成的事情。而今日这个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蓝莲自然是要过去亲目睹一番的。

因为是正月,水田里的水早就都放尽了,种上了油菜。此时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黄色的油菜花开得漫天灿烂,清香扑鼻,蓝莲走在田间,鼻翼里充斥着油菜花的清香,好不惬意,她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姥姥家的院坝里。只见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挑土。还有的在夯墙。而房子的基本模型已经出来了。一溜三间,姥姥笑着告诉蓝莲,中间的一间是供奉祖宗的堂屋,两边是卧室,给二娃一间,自己和英子一间。

姥姥脸上的皱褶笑成了一朵花,眼眸里更是闪动着光芒,说话的声音也抑扬顿挫,充满了自信和喜悦。蓝莲静静地望着姥姥,心中的幸福感在蔓延扩大……’

蓝莲正在分享着姥姥的喜悦,就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咦,莲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舅舅刘二娃的声音。

蓝莲猛地回过身来,只见舅舅挑着一担土站在她身后,正笑吟吟的看着她。或许是看见她的缘故,他竟是忘记了将担子撂下。

“哎哟,二娃哥,你不嫌担子沉呀,还不快放下来。”蓝莲心疼的道,“你的病才刚好了,怎么就干这么粗笨的活儿,万一再累得犯了病可如何是好?”

“哎哟,莲儿来啦。”刘英从旁边草屋里走出来,接过蓝莲的话语道:“嗯,就是,我和娘亲说了他,可是他怎么也不听。我看真要累病了怎么办?”

“嘿嘿,你们就不要大惊小怪的了。”刘二娃将担子放下来,然后撩起衣襟擦拭了一把汗,这才道,“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更何况咱们家百年不遇的盖一次房,我怎么可能不亲自上阵呢?”

姥姥笑着解释道:“莲儿,你不知道,自从说起盖房子,你二娃哥的精神比我们还要好。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完全看不出以前生病的样子。”

“嗯,那就好,那就好。”蓝莲笑眯眯的望着姥姥和舅舅,然后话题一转道,“不过,二娃哥你这种病,不能太过劳累,否则复发的概率很大。我想二娃哥也不想那种病复发,然后又躺在病床过一辈子吧。为了你的未来和长远打算,所以你还是听我的一句话,悠着点儿,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刘二娃闻言静默下来。半晌,他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嗯,莲儿,二娃哥听你的。”

几个人正在说话,就听外面响起建国的声音:“表姐,有朋友找你。”

朋友?蓝莲和刘英都愣了一下。这时,就见蓝建国领着两名女孩从坝子外面走了进来。

“啊!小琼?!”蓝莲和和刘英看清来人,连忙迎了过去。

看见蓝莲和刘英,向小琼扬起手里的包袱道:“莲儿,上一次你们走得匆忙,竟是忘记了把你表哥的衣服拿走,我今天是特意给你们送过来的。”

凭自己的记性,这怎么会是忘掉了的。听着向小琼的话,蓝莲心中暗暗好笑。这可是自己故意留在向家的东西,为的就是要将她们引过来的,而且凭着向小琼的善良和热情,她一定会将向玉华领过来的。

果然今天她就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想必这就是向玉华了。

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一样,就见向小琼拉过那女孩来道:“莲儿,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起过的玉华。”

果然是她,蓝莲暗暗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那个女孩儿。

只见她长得身材比向小琼稍微高一些,穿着一件碎花棉袄,下面穿一条黑色的裤子,配着一双黑布鞋。本来在那个年头,人人都梳着两个大黑辫子,偏偏她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皮肤白皙。高挺鼻梁,虽然不是大眼睛,但是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却是细长,眼角往上提,竟是有一种妩媚的味道。

蓝莲睨着她,心中暗叹不已,怪不得向小琼会说她像一个城里人,原来果然是有道理的。

见她总是打量自己,那个向玉华却并不腼腆,她笑着道:“你就是莲儿吧。这几天,小琼天天在我的耳朵边唠叨你们,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还说让我一定要过来看看你们。” “呵呵,欢迎,欢迎!”蓝莲脸上堆满笑容,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那个向玉华抬眼打量着四周,纳闷的道:“咦,小琼不是说你家是很气派的房子吗?怎么又盖新房了?”

“哦,我家在田坝对面,”蓝莲解释道,“这是我英子姐家盖新房,准备盖好了新房给我二娃哥娶媳妇用。”

刘二娃听见提他的名字,于是抬起头来笑着看向大家:“莲儿。英子,来了客人还不让屋里坐,怎么让她们站在这儿呀?”

自从盖新房以来,刘二娃的自卑感也少了许多,说话的语气显得热情而从容。这让蓝莲为他暗暗高兴。她点了点头道:“嗯,二娃哥,你忙你的,不要管我们。”

听见蓝莲喊二娃哥,向玉华和向小琼同时抬头看向刘二娃。只见刘二娃因为刚才挑着担子,白皙的脸上挂满汗珠,而早晨的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射下来。给二娃身上投上一层淡淡的光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感。

以前每一次看见舅舅都是在那间阴暗潮湿的草屋里,所以在蓝莲心中,舅舅只不过是一个虚弱的病秧子,今天第一次看见他沐浴在阳光下,浑身还散发这一层光芒,这让蓝莲不禁看得愣了神。

刘二娃看了蓝莲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孩,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开去。

看见舅舅走远,蓝莲这才回眸看向向小琼和向玉华,只见向玉华的目光一直望向舅舅走过得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同样身为女儿家,而且又两世为人的蓝莲岂会不懂这种小女儿的情怀。嘿嘿,就说舅舅的病治好了以后,一定会有姑娘喜欢的吧!蓝莲暗暗为舅舅开心了一回,然后又在心中暗自嘀咕道,如果不是为了给二爸寻找幸福,这个向玉华倒是可以给舅舅提一下。不过,眼下还是先顾二爸的事情吧,别在这个时候,自己的预定二婶被舅舅迷了过去,历史可就大变样了。

想到这儿,蓝莲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道:“小琼,玉华,英子姐家这儿很乱,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们还是去我家吧。”

“唔,莲儿啊,”一直在旁边静观事态的姥姥突然站出来,颇为热情的笑道:“莲儿啊,这是你们的朋友吗?既然来了,哪有走的道理,英子,快领着你们的朋友去屋里坐。” 蓝莲抬眼看向姥姥,却见她正冲着自己和英子姐不停地使眼色。

蓝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姥姥的意思。她不禁暗暗苦笑。想不到自己的二婶还没有搞定,姥姥就又想要插上一脚。虽然说舅舅和二爸在自己的生命中是一般重要的人,但是这一刻,蓝莲的心中还是想先把蓝兴元的事情搞定,再来想舅舅的事情。

拿定主意,蓝莲于是装着无视姥姥的目光,她笑道:“姑妈,您们忙吧,我领她们去我家玩儿。”

在姥姥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蓝莲和小建业将这两个女孩子带回蓝家祖屋里。

站在蓝家祖屋古朴的门口,向小琼和向玉华相视了一眼,两个人面上闪过一丝犹豫。看样子竟是被蓝家祖屋透出的那股厚重的气息所震慑住了。

“呵呵,怎么不走了?”已经走进大门的蓝莲撒开小建业,回身一把挽起向小琼和向玉华的手腕,然后笑道:“走吧,我家里的人都是很随和的,小琼也知道的啊,我二表哥是多和气的人啊。”

向小琼和向玉华身不由己的被她拉了进来。小建业在前面跑着,嘴里还嚷嚷道:“外婆,娘,咱们家来客人了,咱们家来客人了。”

在堂屋里的蓝老太太高声答应道:“看把咱家建业开心成这样子,是谁来了?”

蓝莲正携着她们穿过天井,向堂屋走去。听见老太太问话,蓝莲连忙答道:“外婆,就是那天我向你提起来的两姐妹。”

“哦——”蓝老太太“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扬声道:“你是说的向家的两姐妹吗?快快进来!”

023 老太太选哪一个

向家姐妹相视了一眼。竟是有些局促不安。蓝莲觉察出她们的忐忑,于是轻笑道:“小琼,玉华,你们不知道我外婆这个人可好了。在我们面前,她从来也不摆老人的架子,所以你们不要害怕。”说话间,她已经拉着两个人走到堂屋里。

站在大门口处,向玉华和向小琼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面目慈祥,身穿寿字团花锦缎棉袄的老太太正端坐在堂屋里的椅子上,刚才跑进来的小建业偎在她怀里,她满脸宠溺的轻抚着小建业的后背。而旁边坐在一个年约四十开外,身穿僧衣的尼姑。想不到蓝家还有这样的人物,向家姐妹有些愣住了。

蓝莲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对那僧尼笑道:“师太早,莲儿这些天都没顾得去佛堂看师太了,难得师太今日没有打坐,过来这边和外婆聊天。”

慧静师太颔首笑道:“莲儿刚才我和你外婆还聊到你,听你外婆说,你这几天忙得很呐!干了一些让你外婆她们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你外婆正在夸你呢。”

“嘿嘿,我只是瞎忙,瞎忙。”蓝莲有些汗颜。

那厢里。蓝老太太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两个女孩,半晌,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蓝莲道:“莲儿,你的朋友来了,怎么也不请她们坐下呀?”

看着老太太满意的神色,蓝莲知道这事情已经有门儿了。她于是笑嘻嘻的过去搬了一条长板凳,请向家姐妹坐下。

向家姐妹两个落落大方的向老太太问了好,这才坐下来。

蓝老太太笑着和她们拉起家常,两个女孩子有问必答,毫不扭捏,这让老太太更加欢喜。细问中,蓝莲才知道,原来向小琼的父亲以前是当过兵的人,从部队上退下来后,公社就委派他做下口村的大队书记。

而向玉华的关系更特殊,她外婆家和蓝老太太的娘家竟有一点亲戚关系,论起来,向玉华还要称呼老太太一声姨婆。因为这层关系,蓝老太太对向玉华更加热情了,只和她不停地唠嗑,比较之下,反而有些冷落了向小琼。

而向小琼本性随和,也不觉得蓝老太太冷淡她,只是微笑着看着老太太和向玉华两个人聊天。

蓝莲睨着热情过度的蓝老太太,心中不仅有些嘀咕起来:“莫非这个向玉华才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 几个人正在屋里聊着天,蓝兴元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嘴里嚷道:“哎哟,第一天干活,就让人们去挖大沟,这不是要累死人么?”

他的话语将屋里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出去。只见他并没有进来,而是嘟囔着站在院子里盛水的大缸边,拿舀子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的一顿猛喝。

睨着他低头喝水的样子,蓝莲若有所思的看向向家姐妹。只见向玉华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而向小琼的目光中则透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其中夹杂着几分崇拜,还有几丝羞涩……

望着向小琼的样子,蓝莲暗自笑道,看样子小妮子是动了春心了。不过看蓝老太太的意思,好像是对向玉华更有兴趣一些。蓝莲叹了一口气,唉,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千万不要弄巧成拙才好!

蓝莲这番思量,外面的蓝兴元却是毫不知情。只见他心满意足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回眸看向堂屋里。对上屋里的目光,他不禁吓了一跳。

“向——向——”他想必是早已经将向小琼的名字忘掉了,接连两个‘向’字,却是说不出话来,一张脸也因此泛红起来。

见他看着自己却一个劲儿的磕巴。一抹红晕倏地飞上向小琼的脸颊,她羞涩的低下头去。

睨着蓝兴元尴尬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羞答答的向小琼,蓝莲忍不住莞尔一笑,她道:“二表哥,你看,小琼可是专门给你送衣服来的。”

“呃——”蓝兴元答应了一声,受到冲击的思维也慢慢恢复正常,他道:“你看我这记性,我那天穿了你的衣服,应该给你家送回去的,后来却忘了,还麻烦你亲自来一趟。”

“哦,不麻烦,不麻烦。”向小琼笑着摇了摇头,这才顾得将手里提着的包袱递给蓝莲,并从包袱里取出两包用红纸包着的点心来,放在桌子上。

蓝老太太看见点心,不禁愣了一下,纳闷的道:“你们来玩儿就玩儿呗,还带东西做什么?”

“哦,外婆,这是我爹和我娘安排的。”向小琼按着莲儿的称呼,落落大方的说道,“我爹和我娘说了,上一次多亏二表哥,我弟弟才能活命,我弟弟是全家人的命根子,救了我弟弟。就是救了我们全家。本来我爹和我娘今天是要和我一起来亲自登门拜谢的,可是大队里临时有点事情,所以他们今天就不能来了,过几天他们再亲自来拜谢。”

“唉,你看你爹和你母亲这么客气,”蓝老太太笑着看向两个女孩道,“我们家兴元就是这么厚道的孩子,无论那天是谁掉进水里,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他的。所以回家的时候,说给你父母,不要将这件事情挂在心上。不过,蓝家欢迎你们经常来玩儿,这倒是真的。”

“嗯,”看着慈眉善目的蓝老太太,向小琼乖巧的点了点头,“奶奶说的话,小琼记住了。”

蓝莲想起刚才蓝兴元嘟囔的话,纳闷的道“哎,二表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挖大沟呀?”

“嘿嘿,今天早上生产队长开会的时候,说要用**精神建设我们的生产,所以派大家挖沟引水。”蓝兴元摇头道。“莲儿你不知道,今年这么冷,那土冻得跟石头一样,根本就挖不动,人们都又累又渴。这不我就偷偷跑回家来喝水了吗?”

“哦,这样啊!”蓝莲蹙眉想了想,突然她转身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二表哥,你等我一下。““唔。”蓝兴元点了点头,转身向屋里走了一步。对上向家姐妹的目光,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从自己房间里抱出那天在向小琼家穿回来的衣服,递给向小琼道:“喏,本来是应该亲自给你家还去的,不过,因为要开始下地干活,所以一直没有空。既然今天你来了,那你就捎回去吧。”

向小琼看了看蓝兴元,脸色一红,低声道:“这衣服就送给你了,而且你穿着也挺合适的。”

“啊?”蓝兴元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道:“这叫什么事。我要你家的衣服做什么?难不成我还缺这一身衣服穿不成?快。快拿回去。”说着蓝兴元将那一套衣服塞进向小琼的怀里。

“哦,不是这样子的。”听了蓝兴元的话,向小琼脸色倏地一变,“二表哥,你误会了,这是我爹娘的意思。”

“小琼啊,你家太客气了。”蓝老太太望着两个争执不下的年轻人,淡淡地道,“小琼啊,你看我们蓝家也不是穿不起衣服的人,所以还是把衣服拿回去吧。”

“不,不是你们想的这样。”向小琼 毕竟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听蓝老太太话音不对,她脸色一红,连忙澄清道,“外婆,事情是这样的,这身衣服是我爹爹在部队上的时候,部队发给的。还从来没有沾过身子。那天听说我送给二表哥穿上了,而且还很合身,我爹爹和娘亲当即表示这身衣服就送给二表哥了。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外婆您老人家不要误会。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蓝老太太恍然道,“不过。这样的话我们更不能要了,这样的衣服外面市面上根本就买不来呢。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们可不能要。“听见蓝老太太如此肯定的语气,向小琼一时间感觉有些无措,她低垂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睨着她无措的样子,蓝兴元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不过,他的脾气可是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因为别人而改变。当然这种情况不包括蓝莲在内。

向玉华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蓝兴元和向小琼,现在看着向小琼无措的样子,她忍不住插言道:“姨婆,今天早上我们来的时候,小琼还担心这件事情,说你们蓝家是大户人家,怕你们不收下这套衣服。其实我大伯和大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莲儿的二表哥救了小石,是我们向家的救命恩人,所以想要给孩子留个念想,而且他们还想让小石来认亲呢。”

听了向玉华的话,蓝老太太的态度突然柔软下来。她道:“呵呵,认亲不认亲的那倒不要紧。不过,既然向家父母是这一个意思,那我们就留下吧。兴元啊,你去叫你姐姐将上一次咱们从省城带来的那个鸡蛋糕和奶糖准备两份,倒时候让两个孩子捎回去,让她们的父母也尝尝。”

向小琼闻言,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然后笑着将衣服塞进蓝兴元手里。

“嗯,”蓝兴元听了老太太的话,只得接过衣服,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他提着两份礼盒走了回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与此同时,蓝莲也走进来。

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草绿色的军用水壶,递给蓝兴元道:“喏,二表哥,我爹胃口不好,不能沾凉,我刚才回去灌了一壶开水,你记得给我爹捎去。”

“嗯,“蓝兴元接过水壶,又看了向家姐妹一眼,然后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一直微笑着看着众人的慧静师太突然对蓝老太太道:“啧啧,莲儿还真是孝顺孩子,这倒是不枉她爹疼了她一场啊!”

“嗯,”蓝老太太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也笑得眯成一条线。她道,“我经常这样对孩子她爹念叨,‘家福啊,你一定要好好疼你这个女儿,将来也许会沾上这个女娃的光呢。’嘿嘿,果不然,你看现在孩子心中就惦记他爹了呢、。”

原来自己的爹爹名叫家福,听着两位老人的话,蓝莲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有些酸涩,如果蓝莲表姑还活着的话,一定也会像这样孝顺爹娘的!现在既然自己代替她活着,那就让自己来尽这一份孝心吧!

向家姐妹又坐了一会儿,就要起身告辞。蓝家老太太自然不会让她们走。于是吩咐莲儿领着她们去生产队的食堂里报道。原来现在村村都是吃大锅饭,而且口粮都是固定的。谁家来了亲戚,都要领着去食堂里报道,让食堂和干部们知道有这一号人,才会做上你的饭,否则的话,就只有饿肚子。

父亲是大队书记的向小琼自然明白这个问题,她连忙拒绝了老太太的安排,和向玉华两个人告辞而去。

蓝莲送她们出去的时候,回眸看了一眼老太太,只她的目光一直盯在向玉华身上,看样子对这个与她有点关系的远房外孙女比较有兴趣。

中午吃完饭以后,蓝莲就见外婆将舅妈和娘亲两个人叫进卧室里,很久才出来。想必是商议此事去了。不过,当着二表哥却也不好开口问。

到了晚上回到小跨院里,蓝莲这才听娘亲和爹爹说起外婆的意思,本来是想等到老大蓝海洋结婚以后,再给老2蓝兴元提亲的,不过,现在看来、蓝海洋还得上几年学,而蓝兴元也不小了,就干脆给他先说一门亲。

爹爹听了很是惊诧,觉得蓝兴元现在还太小,说亲未免太急促了一些。

娘亲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她看了看伏在桌子上教小建业认字的蓝莲,于是说这是老太太的意思,等过一年半载就好给他完婚,也算是了了大家的心事。

爹爹听了个满头雾水,但是蓝莲却是心中如明镜一般,蓝家除了爹爹以外,大家都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他们也是担心蓝兴元会为了自己和老大蓝海洋闹得太凶。只有让他结婚,也断了他的念想。

娘亲看了蓝莲一眼,然后拉起爹爹向卧室走去,到了屋里,只听娘亲又道:“娘已经吩咐大嫂,这几天就托人去下口村提亲去。还说无论人家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看样子,娘对这家的姑娘很满意呢。“蓝莲闻言一愣,却不知道老太太究竟看上了两人中的哪一个?

024 蓝莲的担忧

蓝莲和蓝海洋两个人带着小建业去找了一次小学一年级的老师。本来蓝莲还担心会遇上表姑的启蒙老师。万一被问漏了馅儿就不好了。不过,听建国说一年级的老师是一个新调来的老师,她的心才放下来。

那老师姓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得知了蓝莲和蓝海洋的来意,他一口拒绝了他们。理由就是人家都已经上了一学期,只怕他来了以后也跟不上。

蓝莲对这个问题早就有思想准备。她于是提出要老师给小建业备考让他摸摸建业的底在下定论。

王老师有些不耐烦的告诉他们,历史上就没有这样的例子,所以他也不能开这样的先河。

望着固执的王老师,蓝莲和蓝海洋很是无奈。想要转身走掉,但是看见小建业执拗的样子,他们又忍不下心来不为他办成这件事情。

正在这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走进来,看见蓝海洋他们,老者愕然了一下,随即惊喜的道:“是你们两个?”

蓝莲并不认识他,正在为难之际,就听蓝海洋恭谨的道:“刘校长,很久不见了。您老人家可好?”

“好,好。”刘校长连连点头,然后看向蓝莲道,“蓝莲啊。听说这次考试,你考了全县第一,全县都传遍了。你和刘英真是给我们垭口村小学争光荣呀。我这次还决定开一个表扬大会,找你和刘英回来给同学们树立一个榜样呢。”

老妈年年考第一都没有开什么表扬大会,自己只是考了一个第一,就值得开什么大会树榜样?不过刘校长说什么全县都传遍了,看来又是自己是刘县长干女儿的身份引起来的事端了。蓝莲了然而又极度郁闷的看向刘校长。

刘校长对上蓝莲怪异的表情,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看向蓝海洋道:“海洋啊,那天我去县城碰见你们初中的班主任,她一个劲儿的夸你呢,说你的学习在全省高中是数一数二的。我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能教出你们两个学习拔尖的学生,你们可是我们垭口村小学的骄傲和自豪啊!”

“什么?你们是——是蓝海洋——蓝——蓝莲——”那个王老师露出惊诧的神色,显然对这两个名字颇有印象。

听刚才那老者的话,竟是蓝莲的启蒙老师,蓝莲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她可不愿意与他们再闲扯下去,万一露出马脚来就惨了。

想到这儿,她看向刘校长开门见山的道:“刘老师,我小dd今年都十岁了,以前是因为生病,所以一直没有来上学,今年他的身体已经康复了,所以想送他来上学。““哦,这个没问题,这个没问题。”刘校长连连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老师奇怪的看向刘校长道:“校长,她弟弟可是一天学也没有上过的。”

“一天学也没有上过怕什么?”刘校长眼一瞪。道,“你没有看见他哥哥姐姐的学习都这么好吗?有他哥哥姐姐在前面,你想他的学习能差得了吗?”

王老师想不到一向纪律严明的刘校长竟然会如此没有原则,他犹豫道:“唔,可是这也不符合规矩呀。”

“王老师,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固执呀。咱们垭口村小学究竟谁是校长呀?我说行就行!”刘校长恼怒的看了王老师一眼,转过脸来看向蓝莲,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谦和的笑容:“蓝莲啊,没问题,你弟弟上学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唉!想不到靠山的威力这么大,蓝莲看了刘校长一眼,然后回眸看向满脸愕然的老爸和王老师,她暗自叹息了一声,如果这样的话,只怕王老师会心生间隙,那样的话,小建业也不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想到这里,蓝莲道:“刘校长,王老师的话也有道理。不如这样吧,咱们举行一次考试,看建业究竟能不能跟得上?”

刘校长见蓝莲如此固执。又看了看低着头的王老师,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就举行一场考试。”

于是王老师拿出去年同学们考试的卷子,按照那卷子抄了一份。小建业早就雀雀欲试了,接过卷子,他认真的写了起来。

很快,小建业就将卷子答完了。他从容的将卷子递给王老师,王老师半信半疑的接过卷子检查完以后,脸上不禁露出惊诧的神色。他可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孩子竟然一道题都没有答错。

蓝莲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要知道这一年里,建业就连一年级下学期的课本都学完了的,而且这几天里,蓝莲又着重给他了一些重点,所以考上学期的知识,他是当然没有问题的了。

刘校长接过试卷去看了一遍,又趁机将蓝家兄妹夸赞一顿。

在蓝莲心中,教师一直是一种神圣而又崇高的职业。不过来到这个世间以后,那个混蛋唐老师让她实在是厌恶,现在又看见这个因为关系而阿谀奉承的刘校长,她实在不想看见这些人侮辱自己心目中那份神圣。而且王老师已经认可了建业,于是寒暄了几句,蓝莲就借口家里还有事情,和老爸起身离开了学校。

把建业的事情定下来,蓝莲的心放下来了一半。不过建业的病情虽然稳定下来,但是蓝莲心中却并不乐观。毕竟在蓝莲前世里根本就没有关于小姑婆一家人的记忆,也就是说小建业并没有长大成人。这让蓝莲忐忑不安,她心中常想,也许只有将他的病都医治好了。自己才有可能彻底的松一口气吧!

而且这些天给建业治病以来,蓝莲发现一个让她很担心的问题,这个问题正在慢慢变成一种忧虑,困扰着她——那就是自己的异能好像出了点问题。

还记得当初给舅舅治病的时候,搭配着药物的治疗,蓝莲能发现自己的异能在一点点的增长。就好像是一个宝藏,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而自己正循着那道光芒向宝藏寻去。每往前 走一步,异能就会增长一点。谁知最近一个月,那道微弱的光芒突然消失不见了,而自己也找不到路,只能在原地踏步,所以建业的病,即使是搭配着药物,也只能是刚好控制住病情不加重,却根本就不见好转。

如果说以前没有异能的话,倒也不至于这样患得患失,不过自从有了这个异能以后,蓝莲想到能利用它给父亲诊断病情,并因此改变家里的命运,这让她突然间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后来,用异能给舅舅治好病以后,她的信心就更足了。这也是她在经受这么多磨难后。依然很乐观的面对着这个人生的一个关键原因吧。如果说异能真的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的话,蓝莲不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个特殊的环境中,面对身边亲人的病痛,甚至有可能随时失去他们的时候,自己一个小弱女子还有没有撑下去的勇气。

人就是这个样子,不曾拥有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期待和盼望。不过,一旦拥有过之后,就会滋生出许多的贪婪和欲望来。

自从那天考试通过以后,建业开心得不得了。逢人便说自己要去上学的事情。爹爹更是脸上笑开了花。空闲的时候,他总是会拉住建业,叮咛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到了最后,建业都能倒背如流。

每一次爹爹还没有开口,建业自己就会背诵:“在学校里不要淘气,不要打架,不要欺负人,要好好学习,要像哥哥姐姐一样考出去!”到了最后,爹爹脸上就会露出笑容,嘴里重复着最后一句话:“要像哥哥姐姐一样考出去才是!”

而每当这个时候,蓝莲就会发现爹爹隐藏在笑容后面的 沉重。虽然她不知道这份沉重来自何处,但是这让她总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忧伤和阴郁。

蓝老太太在得知建业通过考试,可以去上学的时候,也很是高兴。当即掏出钱来,让蓝海洋他们去公社的商店为建业买一个他盼望已久的帆布书包。当初建业看上这个书包的时候,正是他的病发作的厉害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不可能活下来,更别提上学的事情了,为绝了他上学的念头,老太太才狠心没有给他买。现在他的病突然间好了,而且还能去上学,老太太第一件事就是想起那个书包。

蓝莲和蓝海洋带着建业来到七里地之外的公社。蓝莲的初中就是在这儿上的。不过现在的公社只有几处房子,其中一处房子的大门横匾上写着供销社几个大字,紧挨着的是一处公社人民政府。旁边还有一个院子,里面有几处房子,院子的大门上挂着公社小学的牌子。

望着这个简陋的公社,蓝莲找不出丝毫记忆中的东西,她愣愣的站在将来会修建中学的那片地方,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人家都是站在时间的尽头往回看,自己却是站在时间的起点往前看,感觉还真是怪异!

不过有一点是不一样的!站在时间的尽头回头,心中会有无限的遗憾和无奈,而站在时间的起点,心中却是充满了从容和希望。

025 布票风波

蓝海洋见她站在一片地头上发愣。表情时而欢喜,时而忧郁,嘴里还叨叨有词,不禁暗自奇怪不已。他联想起这半年来蓝莲的种种怪异,忍不住蹵紧了眉头!

良久,蓝莲幽幽的回眸,对上老爸担忧的眼神,她心中一惊,猛地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蓝莲怕老爸会追问下去,连忙拉起建业向商店走去。

商店里的人并不多,有两个中年妇女在日用品柜台前选购肥皂,火柴一类的东西。而花布柜台前,一位年约六十的老太太正在挑选布料。兴致勃勃的建业直奔角落里的百货柜台而去,望着在柜台里面墙上挂着的帆布书包,建业兴奋不已。

只是一个老土的帆布书包而已,却像是承载着孩子所有的希望和梦想,睨着建业灿烂的笑脸,蓝莲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她抬头正要喊售货员,就听那边突然响起了老太太失声痛哭的声音。蓝莲和蓝海洋相视一愣,同时向那边扭过脸去。

只见刚才站在柜台边精挑细选花布的那位老太太,此时正坐在商店里的一个凳子上痛哭失声。而周围的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那几个售货员更是议论纷纷。

睨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蓝莲心中一痛,她记得前世有一次,老妈突然犯病走失以后,她到处去找,最后在城市公园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她。当时老妈也是失声痛哭,哭声中那种无助深深地刺进蓝莲的心中,让她永世难忘。

现在这位老太太想必也是遇见了什么难事!蓝莲毫不迟疑的向她疾步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问道:“大娘,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那位老太太闻言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这位好心的小姑娘,她抹了一把眼泪,伸出手来将一张纸条颤巍巍的举到蓝莲面前。沙哑着声音道:“小妹崽,你看看,这是我去年分得布票,因为当时家里没有钱,所以没有顾得上来买布。现在有钱了,我那个小孙女也要上学了,我想给她做一身花衣服。于是就拿着这张布票来买布,谁知道布也挑好了,等我付钱的时候,售货员却说我的布票过期了,小妹崽,你说我怎么能不心疼呀。我的布票哦,呜呜……”说到最后,老太太又心疼的痛哭起来。

原本以为发生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想不到却只是因为一张小小的布票。蓝莲哭笑不得的望着老太太。一张布票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老太太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一些。

“大娘,不就是一张布票吗,等过些天 下来布票,咱们再买布就是了,因为这么一张布票,也不值得这么伤心,万一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谁知蓝莲柔声劝解不但未止住老太太的哭声,反而更伤心了,蓝莲一时间有些不知所然起来。

这时,那边的两名妇女走过来,她们低头卡拿了看老太太手里的布票,然后不无惋惜的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对蓝莲道:“小姑娘,看你穿的衣服和说话的气势就不像一个农村人,难怪你会不懂这个票的金贵。这是去年冬天上面下来的新政策,每个人一年只有七尺布的布票,如果布票作废的话,就买不到布了。你看这位老太太的布票是两丈四尺,想必是今年一家子全年的布料了。这一作废的话,全家人今年的衣服裤子都没有了。怪不得老人家会心疼了。啧啧,真可惜。想要买布的话,就需要等到今年冬天发布票了 。”

“嗯,这个大嫂说的对啊,”老太太抽泣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捶胸顿足的哭道,“我老婆子还好说,可惜我的闺女和孙女没有衣服穿,怎么出去见人哦。”

蓝莲闻言,却是如化石一般僵在那里。她虽然知道这个特殊的时代,会遇见一些让她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是因为一张布票作废,而导致一家人没有衣服穿的事情,还真是让她的心一阵阵的抽搐紧缩,她感到自己的心理几乎难以承受这种现实状况。

望着失声痛哭的老太太,蓝莲在悲哀的同时,又不禁暗自庆幸。幸亏去年冬天自己在县城商店里给家里人每人都买了一块布做衣服,如果是赶在这个政策以后,自己没有布票,只怕是一块花布也买不来的了。

其实蓝莲不知道,就是现在她去县城的话,依然能买来布料的,只不过是不能买那么多了。因为这个政策是县级政府执行上面的政策时,先从农村开始实施的,然后才会一步步的落实到县城里去。这也是城里人比农村人优越些的原因吧。

望着仍然在伤心抽泣的老太太,蓝莲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老爸。她突然想起早晨蓝老太太给老爸钱的时候,里面仿佛夹着纸张,当时自己也没有当做一回事,现在想起来。想必就是票证一类的东西了。

蓝莲起身来到蓝海洋身边,向老爸求证了这件事情,得知蓝老太太的确给了他一张布票。于是她伸出手来,向蓝海洋要那张布票。

蓝海洋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布票给了老太太的话,那建业的书包就无法买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建业一定很失望,看了看身边的建业,蓝海洋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蓝莲想了想,俯下身子来,指着老太太对建业说了几句话。建业自然是舍不得不买书包,不过经过蓝莲的开导加许诺,建业终于点了点头。

当蓝莲将可以买三尺布的布票递给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愣住了,商店里的售货员也愣住了。要知道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任何票证有时候比钱还要来得重要些,想不到这个小女孩随随便便的就将一张布票送人了。一时间,那些售货员纷纷议论起来。

蓝莲知道没有了布票,即使有钱,在这个商店里也卖不来东西,于是在老太太的致谢声和售货员的议论声中,她牵着建业走出了商店。

回到家里,蓝老太太看见他们空着手回来。不禁很是纳闷。当她得知布票被蓝莲送人的时候,蓝老太太摇头叹息起来:“唉,记得以前你外公和你舅舅活着的时候,每一年总会施舍几次斋饭给那些佃户和吃不上饭的穷人,只可惜后来你外公和舅舅相继离去,咱们蓝家也因此而没落,现在已经没有那个能力管他们了。不过,莲儿啊,在你身上,外婆又看见了当初你外公的风范。”

老太太顿了一下,道:“不过。建业的书包没有买来一定很遗憾吧。海洋他**,你再拿出一张布票来给孩子,让他们再回去把那个书包买来吧。”

蓝莲只以为回到家老太太会嗔怪自己一顿,谁知道老太太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夸奖了自己一顿。她现在听说书包的事情,蓝莲连忙道:“外婆和舅妈不用担心,我和建业说好了,我亲手给他做一个书包。比那帆布书包要好看得多。”

“哦,莲儿还会做书包?”蓝老太太愕然的看向蓝莲。

蓝莲点了点头,她折身回到小跨院里,取来建业穿小了的一件蓝色的卡布衣服,将衣服拆开来,留下后心的那一大片布料,然后又把前面左右的衣襟剪开并缝在一起。将两块布料重叠放好以后,她按照几十年以后孩子们跨背的书包样子剪好,又用针细细密密的缝制上,临了,她又将从衣服上拆下来的一只绣花小白兔缝在书包上面。最后,在书包上加了两根带子,一个漂亮别致的书包就新鲜出炉了。

那个时代最流行的书包就是斜跨的帆布军用书包,无论是上班的工人还是上学的学生,一律背着那样的书包。这种能在身后背着,样式别致的书包别说建业没有看见过,就连在省城上学,见多识广的蓝海洋都没有看见过。众人不禁纷纷夸赞蓝莲的心灵手巧。小建业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背着那个书包就一直不舍得放下,直把旁边的建国羡慕得不行。

蓝莲望着满脸渴慕,却又不敢张嘴要的建国,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她记得建业一共有两件这样的衣服,于是又找出那一件来,按葫芦画瓢,很快也给建国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书包,这下子建国也开心起来。

而蓝家所有人却又对蓝莲会女红感到奇怪。要知道蓝莲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做过活儿,更别说做缝缝补补的活计了。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蓝莲自然不能告诉她们自己本身就会。她于是告诉她们自己在学校里的时候,英子姐勤工俭学所揽的活计就是做针线活儿。她做的活计就连裁缝店的老板都夸赞不已,是学校里有名的巧姐儿。跟着这样的巧姐儿,自己每天耳染目睹,有时候也会拿起来缝制几针,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哦,学校里的巧姐儿?”蓝老太太惊诧的对两个女儿和儿媳道,“她家的英子不是从小就和莲儿一起去上学的吗?她怎么会有时间学习女红?对了,勤工俭学是什么?”

“是啊,”蓝莲的娘亲笑道,“英子这个孩子特别心灵手巧,不但学习好,而且别的活计也是一把好手。这些天她家盖房,她干的活比那些男子还要多,她娘受了一辈子苦,现在总算是熬出头来了。”

“哦,”蓝老太太颔首道,“平日里看着那个英子沉默寡言的,想不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孝心。”

听见蓝老太太问起老**事情,还夸赞她,,蓝莲心中一动。

她知道后世,奶奶他们和老**关系可是特别紧张,以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以为都是奶奶他们嫌贫爱富,才会不待见老妈。来了这半年,蓝莲终于知道,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当初二爸恨爸妈,是因为蓝莲表姑的事情,而奶奶也有这个一半的原因,现在自己既然替代蓝莲表姑活过来,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因为自己去恨老妈了。既然老妈迟早是要与老爸结婚的,何不现在就在他们面前多说些老**好话,这样将来老妈进了蓝家的大门,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拿定了主意,蓝莲于是笑道:“外婆,您们有所不知,人家刘英可是一个坚强的女孩。这二年来,她抛出学习的时间,自己就让我们老师帮她找些活儿干,必如给老师们洗衣服,纳鞋底,帮裁缝店里钉扣子,这些活她都干。她一个月不但不用向家里要零花钱,她甚至还挣钱养家呢。”蓝莲一边说,一边向站在身边的蓝海洋挑了挑眼。 “是啊!”听见蓝莲夸赞自己的心上人,蓝海洋微微一笑,接收到蓝莲的目光,他于是在旁边接话道,“奶奶,大姑,小姑,你们还不知道呢,人刘英每个月都会向家里交钱,以供她娘给她哥治病,你看现在她家不但将她哥的病治好了,而且今年还盖了一处青瓦房,一般的人还真不能跟这个女孩子想比。”

听见蓝海洋说话,而且还一个劲儿的夸赞刘英,本来兴致勃勃的蓝老太太脸色一沉,斥道:“多干活的就好呀,那也只能说明是一个受苦受累的丫鬟命。我们家莲儿不是不干,你看做的活计不也比别人的不差么。海洋,我可告诉你,脑子里不要胡思乱想,给我好好上学,将来等你考上大学以后,我就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

想不到提起刘英,蓝老太太会这么大的反应,蓝海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蓝莲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巧成拙,看老太太固执的语气,想必师太还没有劝说她呢。不能让她们把事情搞得更糟糕,现在要将老太太的思维先引开才是。对了,她既然说孙子的婚姻,那就说二表哥蓝兴元好了,这几天舅妈去提亲的事情一直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进行得咋样了?

026 说客

蓝莲眼珠一转,连忙道:“外婆。您的心意我们懂,不过,大学生是不允许结婚的,否则的话是会被学校开除的,如果到了那一步,这些年的学就白上了。所以外婆你还是先不要管大表哥了,倒不如先管好二表哥的事情,这样的话,您老人家也能早早的抱上孙子呀。”

听了蓝莲的话,蓝老太太只以为她是护着蓝海洋,不禁心疼的道:“莲儿,你还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你放心,有外婆在,谁敢不心疼莲儿,外婆第一个就不干。”

她就只差点着蓝海洋的名字说话了,蓝海洋忍不住苦笑道:“奶奶,我……”

“你什么你?”老太太抬眼看向蓝海洋,板着脸训斥道,“海洋,瞧瞧。你表妹比你小好几岁,却都知道护着自己的人,你这个孩子呀,让奶奶说你点什么好。”

听见她训斥老爸,蓝莲自然心疼得很。她连忙拉开话题道:“外婆,二表哥的事情怎么样了?”

“唉!”见蓝莲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打转,蓝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儿媳妇道:“这件事倒要问问你舅妈,上一次我吩咐下去以后,她始终还没有回我的话呢,也不知道进展得怎么样?”

一直静默不语的舅妈闻言抬起头,她深深地看了大儿子一眼,然后回眸道:“娘,我正要和您老人家说这件事情呢。那天您老人家吩咐下来以后,我就去了一趟姨娘家,毕竟还是她们近,也好说话的是不是?”

“是啊,”老太太笑着道,“那你姨娘怎么说的?”

“哦,姨娘昨天去了一趟下口村,今天上午回了我的话,说家里大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还是要听孩子自己的意思。”

“哦,大人没有意见,那就好,那就好。”

蓝莲见老太太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外婆,我二表哥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又是干活的好手,难道外婆害怕人家看不上二表哥不成?”

“嘿嘿,话不是这样说啦。”蓝老太太扫视了众人一眼,语气有些沉重起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现在是地主成分,虽然说咱们家的条件比起那些穷人家会好很多,但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但凡是扣上地主成分的大帽子,那就是比别人低下一等,人家贫下中农家的女儿家又怎么肯嫁到咱们这种家庭来?所以我才会担心这个呀。”

“哦,原来如此!”蓝莲恍然大悟,老太太说得不无道理,记得以前看电影电视,每一次批斗的时候,可都是先抓地主,然后再抓富农。想起再过几年,中华大地上就要经历的那场浩劫,她的心里不禁一颤。但愿蓝家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那场劫难吧。

“嘿嘿,娘亲您放心吧。”舅妈胸有成竹的笑道。“这一点我也问姨娘了,她说那边也并不是贫下中农。她家在外面有亲戚,一直以来家底都不薄,所以化成分的时候,她家被化成了富农,和咱们家是半斤八两,她又怎么会嫌弃咱们家。”

“她家是富农啊。”蓝老太太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意料到。

蓝莲望着二人道:“外婆,舅妈,你们到底是想给我二表哥提哪一个呀?”

蓝老太太看着她道:“呃,就是你说的那一个姓向的女孩子呀。上一次来家里,我看她说话爽利,长得也好。所以我一眼就相中她了。而且咱们家和他家还有亲戚关系,俗话说,亲上加亲嘛,所以我和你舅妈一商量,你舅妈也觉得不错,于是就派人去提亲了。”

“呃,”蓝莲抚额叹息了一声,自己还一直以为是向小琼呢,原来果然是向玉华。不过,看样子向小琼倒是对蓝兴元一片深情的样子,莫非自己弄错了?

蓝莲兀自寻思,只听蓝老太太问道:“孩子们那天其实已经见过面了。既然父母都没有意见,那么可曾定下日子来两家见见面?”

“唔,”舅妈点了点头道,“我今天对姨娘也说起这个问题,姨娘说只要咱们这边有时间,什么时候都好。我想跟娘您商量一下。毕竟兴元那个混小子……”

舅妈看了蓝莲和蓝海洋一眼,改口道,“毕竟那个混小子脾气倔,我怕他不会答应。”

“嗯,你说得有道理。”蓝老太太蹵紧了眉头,”这个小子从小就倔,谁的话他也不会听。““奶奶,这一点您就错了。” 小丫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蓝老太太的话,她忍不住笑道,“二弟不听别人的话,但是莲儿的话他却是不敢不听的,难道这一点您们都没有发现吗?”

小丫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蓝莲身上。“嘿嘿,”蓝莲讪讪的笑了两声,道,“好吧,我会想办法说服二表哥的。”

事情正一步步的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走去,即使小丫表姐不说这种话,她也会想办法劝说蓝兴元去相亲。无论二婶是向小琼还是向玉华,她都会为他高兴地。

“呵呵,有莲儿去劝说他,那我就放心了。”听见蓝莲答应劝说蓝兴元,舅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莲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呀?”晚上,吃完饭以后,蓝莲一直跟在蓝兴元身后,这让蓝兴元很是奇怪。

蓝莲笑着点了点头,道:“二表哥,过两天我就要去学校了,所以想和你聊聊。”

“想和我聊?”蓝兴元猛地顿住脚步,回身惊诧看着蓝莲,半晌,他伸手探上蓝莲的额头,嘴里嘟囔道。“莲儿,你今天该不是发烧了吧?”

蓝莲躲开他的手,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二表哥,我这是和你说正事呢。你干嘛要怀疑我生病?” “嘿嘿,”蓝兴元讪讪的笑:“莲儿,你说这些年来,哪一次不是我追在你屁股后面,什么时候轮到你追我过?”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竟是透出一种淡淡的忧郁。

想不到一贯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蓝兴元也会流露出忧郁,蓝莲不禁一怔。

话一出口,蓝兴元也发觉自己说的话太过煽情,睨着怔忪的蓝莲,他连忙道:“莲儿,你刚才不是说找我有事情吗?说出来听听。”

“嗯,阿嚏,阿嚏……”蓝莲刚张口,就被迎面的一阵凉风吹得打了几个喷嚏。

“哎哟,你看你这么凉的天,只穿一件毛衣,这怎么行?快,先上屋里去再说。”说着,蓝兴元拉起蓝莲冰冷的手走进自己的卧室里。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有些发暗。蓝兴元点上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上,拉莲儿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这才道:“行了,莲儿你说吧。”

望着摇曳的灯光,蓝莲暗暗思忖着该怎么样打开这个话题,才不会让他反感并接受这件事情!

望着沉默不语的蓝莲,蓝兴元纳闷的道:“咦,莲儿,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得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睨着蓝莲为难的样子,蓝兴元又道,”咦,让我来猜猜,从小到大,莲儿只有在外面受了欺负的时候,才会主动来找二表哥。在家自然不会有人欺负你,那。那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要欺负你?莲儿,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揍他。”

听他着急的口气,蓝莲连忙抬起头来道:“二表哥,你不要瞎猜,学校里怎么会有人欺负我?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件事情。““哦,没人欺负你就好。”蓝兴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床铺上,身子斜倚在被上面,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才道:“那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

蓝莲看着他道:“二表哥,你还记得那天和向小琼一起来咱们家的那个女孩吗?”

“嗯?”蓝兴元恩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你说向小琼我倒是记得,跟她来的女孩子我没有印象。”

看来他自始至终就没有看人家一眼,蓝莲叹了一口气,又描述道:“就是那个长的白白净净,高高瘦瘦,梳着一个马尾辫的女孩。”

蓝兴元见她反复的说那一个人,不禁纳闷的道:“莲儿今天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提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睨着蚊帐里面二表哥有些阴暗的面孔,蓝莲话题一转道:“二表哥,听说咱们组的狗娃过两天就结婚了。”

“嗯,是啊,”蓝兴元笑出声来,“莲儿,你知道那个狗娃才多大,和我一般大,才十六岁,他娘竟然就要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嘿嘿。不过,两个人认识,所以狗娃这小子很满意。”

蓝莲虽然不赞同早婚早育,但是现在也只得违背自己的心意说话:“哦,娶媳妇是好事嘛。而且两个人又认识,多好啊!”

“嗯,”蓝兴元鼻子里摁了一声,抬眼望着蚊帐顶幽幽的道,“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自然是一桩美事。”

“呃!”蓝莲心中叹息了一声,想起后来二爸和二婶也很恩爱,她于是道:“二表哥,两个人相处得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感情的。”

027 娘亲的秘密

听了蓝莲的话,蓝兴元久久没有回声。只是静静地睨着蚊帐顶。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二表哥……”

蓝莲正要说话,只见蓝兴元猛地坐起身来望着蓝莲,脸上凝着一层郁闷:“莲儿, 你今天来这儿,说这些古怪的话,该不是想要给二表哥说媒吧?”

望着蓝兴元阴郁的面色,蓝莲一窒:“我……”

蓝兴元深深地看着她,沉声道:“看来果然是这样的了。”

蓝莲小心翼翼的道:“二表哥,我这可是为你好,你看那个玉华人长得又好,为人处世又嘹亮大方,难得遇上这样的好姑娘。”

“是啊!莲儿说得对,好姑娘不多,”蓝兴元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莲儿,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上了几天学堂回来,竟然学会说媒了。难道你不怕被奶奶和小姑知道的话,她们训斥你吗?”

“嘿嘿,”蓝莲微微一笑,感情他还不知道老太太她们那一关已经通过了呢。好吧。就借老太太的嘴来说话好了。

“二表哥,这可是外婆提出来的。那天向玉华她们来家里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和她们聊了几句之后,外婆很喜欢向玉华,而且那个向玉华的外婆和外婆好像是堂姐妹,所以外婆就让舅妈去提亲了,人家那边也很满意,所以就想给你们定下来。”

“定下来?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她们凭什么就要给我定下来?我这就去告诉她们,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蓝兴元倏地站了起来,忿忿地迈步向外走去。

“二表哥,二表哥,”蓝莲慌忙站起身来去阻拦他,谁知起得太急,腰一下子撞在了桌子角上,桌子晃了几下,煤油灯火也一下子也熄灭了。

在黑暗中,只听得蓝莲“哎哟”一声,捂着腰又重重的坐回到座位上去。

“莲儿,你,你没事吧?”听见蓝莲的呻吟,蓝兴元顿时慌了神儿。他连忙折回身来,在桌子上摸索出火柴点亮煤油灯。

在微弱的灯光下,只见蓝莲捂着腰,脸色煞是苍白。

“莲儿,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蓝兴元嘴里嗔怪着。却心疼得不得了,“来,让表哥看看撞在哪儿了?”说着,蓝兴元走过来很自然地就要掀起蓝莲的衣服检查伤势。

其实,蓝兴元和蓝莲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这只是一个本能的动作。但是,他却不知道,现在的蓝莲早已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表妹,而是他的有着二十多岁灵魂的侄女。

蓝莲连忙闪身避开他的手,嘴里道:“我没事,我没事。”

蓝兴元见她明明痛得要死,却偏偏躲开自己,他的手不禁停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满脸沮丧地低声喃道:“莲儿果然是长大了,不需要二表哥的照顾了。”

睨着他沮丧的样子,蓝莲心中一紧,她连忙道:“二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你看我这不是真的没事了嘛。”说着,她忍住痛撒开手,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

“唔。没事就好。”蓝兴元答应着蔫蔫的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经过这一闹腾,他也没有了去找长辈的心情。

蓝莲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道:“二表哥,你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气得要死,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蓝兴元沉闷的声音让蓝莲忍不住想笑。不过,现在笑的话,只怕就前功尽弃了。

蓝莲好不容易忍住笑,恳求道:“二表哥,那你也答应莲儿去相亲喽。” 听见她又提起此事,蓝兴元眼底闪过一层阴郁,他想要发火,面对蓝莲清澈的眼眸,他却又发泄不出来,只好沉声道:“我说蓝莲,你才多大的人呀,这些大人的事情就留给大人去办好了。你不要管这么多的事情好不好?”

“啧啧,二表哥,你不要总是以为我没有长大,我好歹也十五岁了。”蓝莲闻言笑了,“二表哥,你相信我,你们在一起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蓝兴元诧异的道:“莲儿,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蓝莲直视着蓝兴元的眼眸,语气坚定而自信:“二表哥,我只是想要你幸福和快乐!我只是想要咱们蓝家所有的人都幸福和快乐,就这么简单!”

“唔。”睨着她坚定的表情,蓝兴元不禁怔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也只是想要莲儿快乐,如果你认为我去相亲,你会快乐的话,那我就去相亲。”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蓝莲见他终于答应了自己去相亲,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他是勉为其难才去的,不过她相信早晚他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她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向蓝兴元,肯定的道:“二表哥,你放心吧,将来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蓝兴元怔怔的睨着她的背影,脸上浮上一层落寞,嘴里嗫嚅自语道:“莲儿,我的幸福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蓝兴元既然已经答应下来,蓝莲决定趁热打铁,把这件事情定下来。这样的话,自己以后心里也踏实了。

在蓝莲的游说下。蓝老太太吩咐蓝兴元的娘去姨娘家,把日子敲定下来。

一早起来,蓝兴元就和蓝莲的爹爹下地去了,而舅妈也早早的就去了向玉华的外婆家。蓝老太太闲着无事,自去往佛堂里与慧静师太还有大女儿闲坐。两个小男孩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娘亲和表姐则在堂屋里绣鞋垫。即使是在冬天,娘亲依然穿着一件夹袄旗袍。蓝莲静静地坐在旁边,睨着神态安详,姿态优雅的娘亲,她的思绪又开始瞎转悠起来。

在家里这一个月里,她看得出来,爹娘之间相敬如宾。娘亲也很疼惜爹爹。每一次爹爹下地回来,娘亲总是会为他沏上一壶茶水。等他歇下以后,她就会坐在旁边,听爹爹说一些乡亲们的趣事,听到有趣的地方,娘亲会淡淡一笑,这时候,爹爹就会很满足。

但是蓝莲也发现,爹爹每一次看娘亲的眼神里,总是有一种仰视的东西在里面。就好像面前这个女子不是他相守相伴的妻子,而是一个神,一个女神。

他们这种微妙的关系让蓝莲感觉奇怪,后来在她的旁敲侧击下,从小丫表姐的嘴里,蓝莲终于找到了原因。

原来爹爹是蓝家老太爷在外面拾得的一个流浪儿。那时候,爹爹才十岁,也就是现在的建业这么大。当时连一个名字都没有,还是老太爷帮他取名字叫家福,并让他跟随蓝家的姓氏。

自从到蓝家以后,他为人憨厚淳朴,深得老太爷和蓝家上下的喜爱。那时候蓝家的小小姐蓝萱儿也才五岁。正闹着要去私塾上学,老太爷心疼小女儿,不忍驳她的意思,又怕女儿到了私塾里受欺负,于是就将家福分派给她,做起了小小姐的书童。

后来家福长大以后,那时候,蓝家少爷——也就是蓝莲前世的爷爷从外面上学回来,并在外面建立了生意上的事情。于是老太爷就派他跟着蓝家少爷出去做生意。一直到后来全国打仗,蓝家的所有家丁和女佣都辞退了,只有家福留了下来并娶了蓝家的小小姐。

每一次小丫表姐说到这儿,蓝莲就会嘀咕,莫非娘亲和爹爹之间是上演的小姐和家仆的老套戏码?不过,看着娘亲对爹爹互敬有余,恩爱却欠缺的微妙关系,她又会将这个想法否定。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在一起,这成了蓝莲心中不解的谜题。

“小姑。您看看我绣的这朵牡丹怎么样?”蓝小丫将手里的鞋垫拿给小姑姑,然后抬眼看向蓝莲道:“莲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分明就是想得娘亲的事情,但是蓝莲却像是被人窥视了自己的秘密一般,连忙摇头道:“唔,没——没什么——”

小丫调笑道:“嘿,这么入神,没想什么才怪。”

蓝莲看向娘亲,只见她正审视着自己,想起自己刚才胡思乱想娘亲的事情,蓝莲更是大囧。正在此时,就听外面突然想起叩门的声音。

“我去开门。”蓝莲逃也似的起身向外走去。就听身后小丫对她小姑姑说道:“奇怪,大清晨的会是谁来呀?”

蓝莲打开门来,看清来人,她不禁咦了一声道:“小琼,小石,是你们呀。”原来是向小琼姐弟和两名中年男女提着两包点心,正站在门口处。

看见她,向小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莲儿,这是我爹和娘,今天专门登门来道谢的。”

“哦,快屋里请。”蓝莲连忙将他们让进来。

“小石哥哥!”听见姐姐喊小石的名字,小建业迅速跑出来,喜不自禁地拉起小石的手,冲院子里喊道:“三表哥,你看小石哥哥来了,这就是我对你说的那个小石哥哥。他真的来了。”

说着,小建业拉起向小石向院子里走去。三个小男孩聚在一起,很是热闹。

听见来客人,蓝小丫和蓝莲的娘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只见向小琼的爹爹身材敦实,穿着一身列宁装,双手倒背在身后,眼眸里闪动着精锐的光芒。而向小琼的娘亲则身穿着一件蓝花布棉袄,下身穿这一条蓝色的裤子,在脑后梳了一个发髻,和向小琼倒是长得挺像。

看见身穿旗袍,姿势优雅的蓝莲娘,向氏夫妇的脸上同时露出一个惊诧的表情。向小琼更是惊艳的望着她,半晌才俯身在蓝莲耳朵边轻声道:“莲儿,这位是谁呀?”

“嘻嘻,”蓝莲看着向家三个人惊愕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了娘亲一眼,颇为自豪的道:“这是我娘和我表姐。”

娘亲和小丫看向向家三口,均露出不解的神色。蓝莲的娘道:“请问这位是……”

蓝莲这才想起上一次向小琼和向玉华来的时候,娘亲和小丫表姐都不在家。她连忙解释道:“娘,这就是上一次二表哥救了的那个小男孩一家人。”

“哦,快屋里请,”关于蓝兴元救人的事情,她们是知道的。蓝莲娘一边让客人往屋里落座,一边回头吩咐小丫去佛堂里请老太太过来。

坐在堂屋里,蓝莲的娘不急不缓的给他们斟茶上水。而向小琼的父亲不停地打量着蓝莲娘,目光中有一种疑惑和探究,像是想要在蓝莲娘的身上找出什么秘密来,这让蓝莲颇为好奇。

在审视了蓝莲娘很久以后,向爸爸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请问一下,您是蓝家的小小姐蓝萱儿吗?”

“嗯?是啊。”蓝莲的娘答应着,抬眼仔细看了向爸爸一眼,略有些纳闷的道:“我并不认识你呀,你怎么会认识我?”

“哦,是这样的。”向爸爸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于是高兴地道,“你自然是不会认识我的,不过你却是当年救过我命的恩人啊。”

向爸爸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惊诧起来,不知道向爸爸这话从何说起。如果不是这个特殊的年代,如果是在大街上,蓝莲几乎要以为向爸爸就是那种看见美丽女人,就找理由搭讪的货色了。

“恩人?”蓝莲的娘也是满脸疑惑的看向向爸爸,但是她再次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是啊,”向爸爸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上蓝莲娘困惑的目光,他笑道:“呃,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我,当然不会认识我,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只不过知道当初那一场剿匪战役中,救我们的是蓝家的小小姐,一位无论冬夏都穿着旗袍的女子。”

蓝莲的娘闻言手一抖,些许茶水从茶壶里溢了出来,洒在桌子上。她连忙拿起抹布,有一丝慌乱的擦拭着桌子。睨着做事从来不乱方寸的娘亲显得有些失措,蓝莲心中更加奇怪起来。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响起蓝老太太的声音:“家里来客人了,小丫快去沏茶,莫怠慢了客人。”

028 蓝向两家的渊源

向家三口人同时站起身来看向门外。

不一会儿。蓝老太太走进屋来,看见向小琼,她笑着点了点头。热情的道:“贵客啊,快快请坐。”】等蓝老太太坐下,向爸爸满怀谢意的道:“那天多亏了你们蓝家的那个孩子将我家的小石救上来,今天我们一家是特意来登门拜谢的。”

“呵呵,向书记何必客气。”蓝老太太淡然道,“遇见那种情况,任何人都会伸手相救的,所以向书记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能不当事,那天如果不是那位孩子出手相救,我们家现在只怕就要面临生死相隔的痛苦境况了。”向书记看向蓝老太太,又解释道,“其实我们早就应该过来这一趟的,不过因为上面下来新政策,所以一直在忙着落实政策的事情,今天才腾出空来,所以就领着全家和小儿过来了。”

“哦,你们干部是大忙人,我知道。”蓝老太太热络的道,“上一次我还告诉这个丫头来着。让你们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嘿嘿,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向书记看了蓝莲娘一眼,脸上堆满了感激:“十多年前是蓝家的小小姐救了我的命,十多年以后,蓝家的孩子又救了我儿子的性命,您说我怎么可能不感激在心?”

听他提起十多年的事情,蓝老太太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蓝莲娘儿两个一眼。蓝莲娘现在的脸色平静,已经毫无刚才的慌乱和失措。

蓝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她岔开话题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就连这一次我家兴元救起你家孩子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

“怎么能不提,”向书记抬头看向院子里,道:“蓝老太太,兴元在哪儿?我要亲自向他道谢。”

老太太摇了摇手道:“孩子下地里去了。道谢就免了吧,向书记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咦,这么早就下地了吗?莫非垭口村比我们下口村上工的时间要早好多。”向书记奇怪的嘟囔了一顿,然后又不无遗憾的道,“我还担心他们下地去走得早,所以早过来一会儿,想不到还是没有错过了。”

“呵呵,是这样子,人家下地的时间是早晨八点,我家兴元勤快,所以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去。”望着向书记疑惑的目光,蓝老太太笑着解释道。

蓝莲和蓝小丫在旁边听了老太太的解释,却也是忍不住相视一笑。要知道蓝兴元之所以这几天下地早,根本就不是老太太所谓的勤快,而是因为那天蓝莲提出要他去相亲开始。他就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也算是一种默默地变相抗议吧。不过蓝家所有人包括蓝兴元自己在内都知道,只要蓝莲不改变主意,那他这种抗议就不会起到任何效果。但是蓝莲这样做可是一心为他好,又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向书记可不知道这内中的缘由,听了蓝老太太的话,他不禁连连夸赞道:“啧啧,自从大集体以后,所有人的思想都变得懈怠和懒惰起来,每天能定时到生产组报道就很不错了。那里找到这样的年轻人,竟然每天提前下地干活,这种思想可是值得我们大力提倡和表扬。如果所有人都有这个年轻人这个思想,那我们的共产主义建设何愁不能实现?”

听了向书记的话,蓝莲忍不住暗暗好笑,不愧是当干部的,随口说出来的话都是与政治挂钩的言辞。

而蓝老太太只是笑了笑,却并不答话。毕竟在这么多年的斗争中,她看多了与政治牵扯上关系,然后挨批斗的事情,而且在她面前的可是一个大队书记,她更不能随便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那向书记本来有意将蓝兴元推出去做一个模范。谁知老太太却不接他的话茬。向书记顿了一下,只好转过话题来道:“老太太,我和孩子他娘在家里就商量好了,你家兴元救了我家的石头,等于是给了我家小石的第二次生命,所以我们想要和蓝家结成干亲,也方便以后经常往来。老太太您可否愿意?” 听见向书记说要和自己家结成干亲,蓝老太太不禁愣了一下,她只以为上一次向小琼说的话都是小孩子随口说着玩儿的玩笑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谁曾想今天竟然从向书记嘴里亲口说了出来,这让蓝老太太怎么会不意外?

睨着愣神的蓝老太太,向书记扬高了声音喊道:“蓝老太太——蓝老太太——”

“唔,这个——”蓝老太太窒了一下,答道,“向书记,我们家是地主成分,怎么敢和向书记论亲戚。还是算了吧。”

“地主怎么啦?”向书记看了蓝莲娘一眼,扬声道:“地主怎么了?难道地主就全部都是坏人吗?当初如果不是蓝家小姐出手相救,我们县里只怕有好多的共产党员早就落入土匪的手里,丧了性命。如果要论起功来,蓝家小小姐的功劳是最大的。老太太,您放心,咱们政府从来就是赏罚分明的政府,更何况,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解放前,垭口村的蓝家是一个乐善好施的财主;解放的时候,蓝家是救国救民的英雄;而解放后。蓝家又是响应国家政策,第一个自愿交出财产和田地的人家。正是因为你们的带头,才会让整个乐毅县的地主都资源的交出田地。别的县城都是武装解除地主的权力,只有咱们乐毅县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将地主的权力下放了。”

蓝莲闻言,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在解放以后,所有的地主和富农都要挨批斗的时候,单单只有蓝家能够平安无事。原来竟是有这么多原因在里面,看来,在对待新政府的态度上,蓝家的老祖先倒是挺明智的。

自从去年生产队和大队里一个劲儿的来家里找茬,蓝老太太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担忧。以至于看见政府的干部,心中拿定主意要敬而远之。现在听了向书记这一番理解的话,蓝老太太好不感动。心中筑起的冰墙也在慢慢融化。

她对向书记激动的道:“谢谢向书记,谢谢政府这么理解我们蓝家。其实我们一直是配合政府的所有工作的。”

“嗯,老人家,我知道,”向书记又看了一眼蓝莲娘,加重了语气道,“我们都知道。”他这句话引得蓝莲的娘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蓝老太太在激动中并没有听出向书记话里的意思来。她不停地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向书记笑道:“老人家,现在您可以答应我们两家认干亲的事情,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吧?”

蓝老太太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岂会不懂有保护伞的好处。现在既然人家书记求着认亲,那怎么会拒绝推辞。她于是笑道:“嗯,只要向书记不嫌弃我们蓝家,那我们蓝家可就高攀了。”

“哈哈,老太太您太客气了。”向书记爽朗的大笑起来,“想蓝家两代人救了我们向家两代人,也是该着咱们蓝向两家有这个缘分,怎么可以说高攀这个词来。”

蓝老太太冲着外面扬声道:“小丫,去二里湾坡地里将你二弟喊回来。”

蓝莲连忙道:“外婆,我去,我去叫二表哥。”

“爹。娘,我也去。”看她往外走,向小琼向父母交代了一句,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走出蓝家祖屋,向小琼一扫刚才拘谨的样子,开心的笑道:“莲儿,我刚才好担心,怕你外婆不会答应呢。还好,你外婆总算答应下来了。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我也可以经常来你家玩儿了。你也要经常去我家玩儿哈。”

这个女孩真单纯!蓝莲心中暗暗感叹着。被她的喜悦所传染,蓝莲也不禁有几分高兴。

不过向小琼刚开心了几分钟,随即脸上又挂满了担忧:“莲儿,你二表哥那人很固执的,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们家认亲?万一不愿意的话,只怕我爹也没有办法。”

睨着时而开心,时而蹙眉的向小琼,活脱脱一个处于相思中的小女儿神态,蓝莲不禁嘘嘘不已。如果她知道过两天二表哥会和向玉华相亲,她心里会怎么想?

蓝莲正在沉思,身后传来小丫的喊声:“莲儿,你们等等我。”

蓝莲猛地顿住脚步,回身看着跑的满头大汗的小丫,纳闷的道:“小丫姐,你来做什么?”

“嘿,你走出门,奶奶和小姑姑她们才想起来,你长这么大也没有去过地里,怎么可能认识二里湾坡在哪里?所以就派我来跟你们一起去喽。”蓝小丫说着看了看路,忽然她惊诧的道,“咦,莲儿,你怎么认识路的?”

“嘿嘿,”蓝莲心里暗暗好笑,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乡,记得小时候经常跟着父母下地的,怎么可能不认识路!

不过,既然蓝莲表姑是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地的大小姐。那自己还是不要说得为好。她嘿嘿一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觉告诉我应该走这儿。”

029 真假“二婶”

“嗯,你的直觉倒是挺对。”小丫对她的直觉深信不疑。“快走,就在前面。”

有小丫跟着,向小琼一时也没了话,于是三个人疾步向地里走去。

远远地望见地头上的人们嘈杂纷嚷,这让蓝莲想起以前电视上那些人们火热朝天的劳动场面,心头不禁涌起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可是等她到了地头细看,却忍不住哑然失笑。

只见那些人虽然热情洋溢,但是锄头举得高落得轻,那些挑土的也是走几步,歇一歇,走几步,歇一歇。完全看不出那种人心凝聚在一起的干劲。

睨着这些淳朴却都耍心眼的人们,蓝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也怪不得人们干活耍滑头,毕竟干多少活儿都是归集体所有,更何况现在人们每天的饭食都定量,就连小孩子和妇女都吃不饱,更何况这些老爷们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怎么可能有干劲儿!

人们看见蓝家的两个姑娘,不禁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来,人们对于偶尔下地的蓝小丫倒是熟络。但是对于这个从小时候就一直被蓝家呵护备至的蓝莲却是极少看见,因此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更有甚者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起来。

“你们看,那不是蓝莲吗?” “嗯,是啊,果然和她娘长得一般标致。”

“啧啧,你们看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只可惜太瘦了一些。”

人们正议论得起劲,从远处倒土回来的蓝兴元听见人们的议论,这才发现蓝莲她们来到地头。

蓝兴元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你们都给我干活,瞎议论什么劲儿。”

“哈哈,哈哈!”蓝兴元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蓝兴元,我们夸你表妹,怎么还不让夸是咋的?”

其中一个愣头青大声嚷道:“蓝兴元,你表妹又不是你老婆,你护得这么紧做什么?”

这一句话正戳到蓝兴元的痛脚上,他脸色蓦地一变,嘴里愤然骂道:“你——你这个浑蛋——”嘴里忿忿地骂着,他攥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然将平日里开朗的蓝兴元说急了眼,众人愕了一下,连忙将他拉住。

蓝莲正在看爹拿起锄头挖土,听见争执声,她和蓝小丫侧过脸来。发现蓝兴元怒气冲冲的要找人打架,她们不禁愣了一下。蓝莲连忙跑过来将他一把拉住,纳闷道:“二表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

蓝兴元忿忿的瞪向那些人,沉声道:“他们胡说八道来编排莲儿,我怎么能让他们胡说八道?”

“哦。”蓝莲点了点头,一双冷冽而淡漠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慢慢滑过,那份冷冽的气势逼得一干人等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

蓝莲嘴角逸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她回眸看向蓝兴元道:“二表哥,家里来客人了,外婆叫你请个假回去。”

“来客人了?”蓝兴元回眸疑惑看了向小琼一眼,心中已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也无暇和那些人在理论,向队长亲了半天假,又过去和小姑夫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和蓝莲她们走了开去。

回到家里,向书记夫妻两个望着仪表堂堂,敦厚淳朴的蓝兴元,不禁连连点头。拉住蓝兴元的手紧紧不舍得撒开。在他们的坚持和蓝老太太的默许下,蓝兴元和向小石结拜成了盟兄弟。

向书记又道:“既然兴元已经是向小石的哥哥,那自然和小琼的称呼也是需要修正一下的。但不知兴元今年多大?”

老太太笑道:“兴元这孩子今年十六了。”

“咦,这么巧?”向书记奇道,“我们家的小琼今年也是十六岁。不过我们家小琼是九月十九的生日。但不知兴元是几月的生日?”

“哦。我们家兴元是八月初二的生日,”

蓝老太太笑眯眯的回答,却是让一边侧耳细听的蓝莲心中一荡。她倏地抬眼看向向小琼。她记得当初向小琼曾经说过,她和向玉华相差一个月,那就是说,向玉华比她大一个月,也是八月的生日。也就是说,向玉华和蓝兴元同是八月的生日,而相反,向小琼才是老妈嘴里与二爸既不是同一个月,又没有超过一百天的二婶。 难怪自己总觉得向小琼对蓝兴元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意味,原来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

这些天一直困扰蓝莲很久的问题在突然间得到了答案,蓝莲心中却毫无半点喜悦。因为她知道,舅妈现在已经去和向玉华的外婆谈相亲的事情了,而且蓝老太太的心中也是认定了向玉华。如果这件事真成了的话,那自己的二婶可就换人了,那也就是说自己的大堂姐和二堂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自己整丢了!

蓝莲哭笑不得地睨着众人,心中好不懊悔,怎么当初就忘记了查询生日,核对月份这件事情?如果当初自己问询一下他们的生辰八字,自己就绝对不会让向玉华出现在老太太的面前,那老太太也不会让舅妈去找人去向玉华家提亲了!

如果说向小琼真的没有和二爸成亲,那么就不会有二个堂姐,那么会不会影响到几十年以后的两个堂姐?蓝莲头痛的叹了一口气,大堂姐,二堂姐,你们在另一个世间里千万不要有任何事情呀。你们要相信莲儿也不是故意要将你老爸老妈拆散的。

向家四口又叙了一会子话,蓝老太太挽留他们吃完饭再走。向书记并没有推辞,而是亲自去往生产组的食堂里。做了自己一家四口的就餐登记。并告诉了生产队长蓝兴元救落水儿童的事情,生产队长大吃一惊,说自己并不知道队里还有这样舍己救人而不留姓名的人。

后来,生产队长不但在全组大会上表扬了蓝兴元,还特意给他加了十天的工分,这让众人羡慕不已,还有让他们羡慕的当然也包括向书记要求着蓝家认亲的事情。

到了吃饭的时侯,舅妈才从姨娘家回来。她看家里有客人,一时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蓝老太太笑着道:“海洋他娘,这以后咱们都是亲戚了,向书记今天是来认亲的,你这个做娘的不在家,我就擅自答应了下来。你不会反对吧?”

蓝莲闻言忍不住暗暗好笑,明明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老太太这时候才来征求儿媳妇的意见,让她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

果然,蓝海洋的娘亲恭敬的笑道:“咱们家娘是当家人,自然是娘说了算。而且能有向书记家这样的亲戚,也是兴元的福气。”

“嗯,那就好。”蓝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向书记他们是兴元这个孩子的干爹干娘,那你就直说无妨。”

向书记夫妇和向小琼闻言同时看向蓝海洋的娘亲,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好。”蓝海洋的娘亲笑着道。“刚才我去姨娘家,已经和她定下来,后天就去让兴元去下口村里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并让对方的父母也看看兴元。”

“见面?”向书记闻言一愣,抬眼看向蓝海洋的娘亲道:“大嫂,你在兴元去下口村和谁见面?”

“哦,就是你家的那个侄女向玉华。”蓝老太太笑道,“我们觉得兴元也不小了,所以想给他定下一门亲事来……”蓝老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向小琼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睨着向小琼愕然和失落的神色,蓝莲心中愧疚不已。她现在只盼着向玉华家不要答应。这样的话,向小琼也许还有机会。

但是昨天舅妈才说过,向家已经答应下来了,只是还没有问向玉华而已。看来事情还要在向玉华身上找突破口才好。

向书记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女儿,随即笑道:“好啊,这下咱们可是亲上加亲了。”

一顿饭下来,向小琼都是闷闷不乐。睨着她郁闷的样子,蓝莲也没有了胃口。

一天的接触下来,向家和蓝家相谈甚欢。临走的时候,蓝莲拉着向小琼悄悄说了半天话,这才让她离去。然后她急匆匆的向姥姥家走去……

因为心中有事,蓝莲这一夜也没有睡安稳。

早晨,天色刚见亮,蓝莲就爬起床铺来。她梳洗完毕,然后对娘亲说今天和英子姐有些事情会去一趟县城,下午就会回来。娘亲得知以后,只是细细的嘱咐她注意安全,就径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蓝莲急匆匆的走出了蓝家祖屋。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一场大雾将天地变得混沌迷蒙。

在雾色中,一男两女行走在通往县城的大路上。男的虽然身姿挺拔,但是一路上却不停地四下打量,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初次看见这个美丽的世界一般好奇和新鲜!

“嗳,这几年做梦都想着自己能亲自走一遭这条通往县城的大路。今天虽然是大雾天气,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景致好美!”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道:“二娃哥,现在你不是已经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吗?”

“嗯,这真的感谢莲儿了。”刘二娃喜悦的声音穿透了大雾,在空气中飘荡。

呆了一会儿,刘二娃回眸疑惑的看向二人,“莲儿,英子,你们不是还要过几天才会上学的吗?怎么今天就要去县城啊?”

“哦,有点事情要去办。二娃哥,一会儿我们到了县城,会去学校里办点事情。你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好不好?”对上刘二娃纳闷的眼神,蓝莲连忙道。“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是不允许男人进去的。”

“嗯,好吧。“刘二娃点了点头,遗憾的道,“其实我一直对你们的学校很好奇,我倒想看看云集了全县所有高材生的乐毅一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学校?”

“呵呵,”蓝莲淡淡一笑,“二娃哥到了那儿就知道了,一中也只是一所普通的房子罢了,说起来,还不如二娃哥新修的青瓦房子漂亮呢。”

提起自己的新房子,刘二娃嘴角扬了起来。他看着蓝莲道,“说起房子来,这一切还真的谢谢莲儿呢。莲儿啊,你是我们刘家的恩人,以后只要有用得上我刘二娃的地方,莲儿尽管说话。”

嘿嘿,舅舅,我只是要你们幸福快乐,我就很开心了!蓝莲心中暗笑了起来。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到了县城。刚走进城里,迎面过来两个女孩。

“蓝莲,是你们?”看见蓝莲她们,那两个女孩又惊又喜的样子。

她们疾步跑过来。蓝莲一直注视着向玉华,只见她在看清在他们身边的刘二娃,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怯的喜悦。

蓝莲心中暗自好笑。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乘二人:“玉华,小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向小琼笑着解释道:“哦,是这样。我爹爹今天来城里开会,所以我就恳请他带着我们来了。咦,这不是那个二娃哥吗?你们来做什么?”

“哦,是你们两个呀,我记得你们去过我家,你们是莲儿和英子的朋友的是不是?”听见她和自己说话,刘二娃抬眼看向二人。对上向玉华羞腆的神情,刘二娃愣了一下神,随即扬起一抹开朗的笑容。他 从容的道:“家里今天盖房的歇了一天,而莲儿和英子又说来学校里有点事情,我一看这么大的雾,也不放心让她们两个单独来,所以就跟着她们两个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向小琼看了向玉华一眼,然后接着道,“啧啧,想二娃哥长得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而且还这样的细心体贴。英子姐你有这样的哥哥真让人羡慕啊。”

“哈哈,是啊,我也觉得有哥哥真的不错。”刘英得意的笑着看向二人,“小琼你没有哥哥,难道说玉华也没有哥哥不成?”

“嗯,”向玉华闻言抬头看了刘二娃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和小琼一样,家里只有两个弟弟。平日里都是我照顾他们,让着他们,每一次有好吃的,我总是想着他们,他们才想不起来还有我这样一个姐姐呢。”

向玉华说到最后,声音里有些落寞,也慢慢低了下去。引得刘二娃抬眼看了她好半天。

030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钓

蓝莲看了向玉华和刘二娃一眼。然后笑道:“好了,我们马上要去学校一趟,二娃哥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吧。对了,小琼,玉华,二娃哥这是第一次来县城,一个人在这儿会有些闷,你们留下来陪着二娃哥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好不好?”

“唔,我答应了小石到乐毅一中去看看,然后回去告诉他的。”向小琼抬眼看了刘二娃一眼,然后对向玉华道,“玉华姐,有莲儿她们,我就可以趁机进去看看这所小学校了。你留在这儿陪二娃哥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出来,你看怎么样?”

向玉华看了刘二娃一眼,正对上刘二娃的视线,一抹红晕倏地飞上她的脸颊,她连忙道:“咦,就一起进去吧。”

“哦,不行。”蓝莲连忙解释道,“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是不允许男人进去的。”

向小琼看向向玉华,软声软语的道:“玉华姐,你就陪一下二娃哥嘛。”

听见几个女孩子讨论,刘二娃笑道:“你们都进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一会儿就是了。“向玉华虽然红着脸,却落落大方的道:“罢了,你们都有事情,只有我和二娃哥是闲人,你们去忙吧,我们这些闲人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听见向玉华终于答应下来,蓝莲笑着冲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刘英和向小琼向学校里走去。

拐过大门来,确定门外两个人看不见自己了,三个人这才停下脚步,然后了然的相视一笑。蓝莲和向小琼正要回身去探头窥视,却被刘英一把拽住。她朝宿舍那边努了努嘴,然后带头向宿舍里走去。蓝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牵着向小琼的手紧追在老妈身后,向宿舍走去。

刘英进到宿舍,直奔最里面而去,原来,在最里面的墙上,有一个二尺方寸的窗户。从这个窗户里,可以清晰的看着校门外的所有一切。

刘英将窗下那三条腿桌子上的东西挪开,然后迈步蹬了上去。她轻轻打开窗户,向外面探头张望过去。

向小琼则和蓝莲坐在屋里床铺上,只见她捂着胸口笑道:“莲儿。你真是太聪明了。要知道玉华姐长这么大,哪一次不是她出主意捉弄别人,什么时候由着别人来捉弄她过?如果她知道今天是莲儿设局,玉华姐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嘿嘿,”蓝莲脸上漾起一抹微笑来,她悠悠道:“小琼啊,我这可只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钓。你想你玉华姐那么聪慧,如果她不愿意上钓的话,我也没有办法的啊。”

“哦。”向小琼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恍然道:“莲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玉华姐对二娃哥有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蓝莲摇了摇头,这感情的事情就是当事人也未必说得清楚,更何况是局外人呢。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不过,咱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嘻嘻,莲儿预料得没错。”刘英站在窗前,窃窃笑道,“你们看我大哥和向玉华聊上了呢。两个人聊得很开心的啦。我敢说,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看见我大哥如此开心过。”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向小琼过去拽着刘英的衣襟。将刘英拽了下来,然后迫不及待的蹬上桌子,踮着脚向外看去。

蓝莲望着那高高的窗户,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瘦小的身材,她极度郁闷。但是这有什么办法?这个世间却确实是太穷了,就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更别说鸡蛋、牛奶一类的营养品了。蓝莲自嘲道,唉,看来自己只好用这副单薄的身躯去闯世界了。

向小琼睨着在校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她再次笑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哈哈,莲儿说得一点没错,果然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钓啊。”

看了看满脸笑容的老妈和向小琼,蓝莲忍不住暗暗好笑,嘿嘿,看来无论在什么社会环境下,无论是饥饿还是寒冷,依然无法阻挡女孩子永远喜欢八卦的那颗心啊。

她望着向小琼道:“说说,他们在做什么?”

“嘿嘿,两个人聊天呗。”向小琼狭促的挤了挤眼,“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有看见玉华姐的脾气如此柔顺过,你看活脱脱一个端庄贤惠的女子。哈哈……”说道最后,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嘘……嘘……”蓝莲连忙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出声,免得搅了窗外的人。

向小琼连忙捂住嘴,一张脸却憋得通红,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蓝莲扫视了二人一眼,然后站起身来道:“看来事情正符合我们的推断。而且也在往咱们预料的那方面行进着。好了,你们两个在屋里等着,我去实施第二步计划。”

“第二步计划?”刘英和向小琼一愣,异口同声的追问道,“莲儿,你又有什么安排了?”

“嘿嘿,保密!对了,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出去哦。”蓝莲嘱咐着,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屋里两个人面面相觑。很快,两个人回过味儿来,同时蹬上桌子,想要看看蓝莲的第二步计划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计划?

她们两个只顾着看新闻,却忘了那张桌子不但只有三条腿,而且已经变成了朽木,又怎么经得起这两具身体的重量。只听“噼啪”一声响起,桌子腿全部折断了。两个正在探头张望的人以四脚朝天的不雅姿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得两个人直翻白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相互无言苦笑。

蓝莲可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向学校外面走去。到了拐角的时候,她顿住脚步,隐在墙后面向外面张望,只见舅舅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自己当初剿匪的事情。而向玉华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是插上一句,两个人聊得好不开心。

望着两个人如此融洽,蓝莲真不忍心出去打搅他们。但是总让他们站在学校门口也不是一个办法,万一被校长和老师们看见的话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蓝莲慢慢踱步走了出去。两个人讲得正入神,竟是谁也没有看见她的到来。

“咳咳……”蓝莲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这才成功的引起了刘二娃和向玉华的注意。

刘二娃打住话,抬起头来关切地看向蓝莲:“莲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感冒了?”

“唔。没有,”蓝莲连忙摇了摇头,她愧疚的看着二人道:“二娃哥。玉华,我们老师刚才看见我们,让我们先留下来做点事情,只怕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刘二娃楞然道;“哦?那怎么办?”

“你们只好等着喽,不过我们的事情估计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做完。”蓝莲说着,看了二人一眼,又道,“二娃哥,玉华,你们也难得来县城一趟,把时间都浪费在这儿等我们也不划算。不如这样,你们两个先去城里到处走走,玩玩,等三个小时以后,你们再回来找我们好了。”

说着蓝莲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塞给舅舅,道:“二娃哥,玉华很少来城里,你们看着爱吃什么就买一些。”

“呃。莲儿,这——”刘二娃有心想要拒绝,不过他抬眼看了看嘴角泛着笑意的向玉华,然后又点了点头,“唔,好吧。你们完事以后不要到处走哦。”

“嗯,知道啦。去吧,去吧。”

望着舅舅和向玉华远去的背影,蓝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一进宿舍就看见破碎的桌子,蓝莲纳闷的看向二人,却见两个人正呲牙咧嘴的坐在床铺上。她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脑子中想象着两个人摔在地上的狼狈样子,蓝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向小琼羞得满脸通红,她娇嗔道:“莲儿,看见我们都摔成这样子,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究竟有没有同情心?”

“同情你们——哈哈——”睨着她们两个哭笑不得的神情,蓝莲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唉,小琼,还不是都怪你。非得一起站上去,”刘英笑着嗔怪了向小琼一句,然后看向蓝莲:“莲儿,你进来了,她们人呢?”

“哦,”蓝莲止住笑,道,“我刚才让她们去玩儿去了,让她们三个小时以后再回来。”

“三个小时?”刘英愕了一下,随即称赞道,“啧啧,莲儿,亏得你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向小琼则托着腮帮子,满脸的好奇道:“我真不知道,两个人在这三个小时里会做些什么事情?”

刘英点了点头,也满脸的期待:“是啊,我也想看看我大哥如何陪一个女孩子三个小时?”

望着陷入臆想状态,满眼冒出红色星星泡泡的向小琼和刘英,蓝莲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是处于十六七岁的青春期,虽然两个人都是性子沉稳随和的人,却依然会对这种男女恋爱充满兴趣和好奇。好吧,为了满足两个女孩的好奇心理,她就做一回猥琐的事情,毕竟她也是需要知道事情发展的进度。

她站起身来,挥了挥手道:“走,咱们也去逛逛!”

031 情投意合

刘二娃和向玉华径直往前走去。向玉华本来就不是拘泥之人,更何况在这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个年轻人少了许多的忌讳,因此聊得更加欢畅。他们说啥也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三双眼睛死死盯上了。

不过,蓝莲害怕他们发现,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于是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远远的跟着,谁让能看见他们的神情,却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

两个人转悠了一会儿,刘二娃抬起头来看见商店门口贴着的一张画报,他站住了脚步。然后和向玉华低低说了几句话。向玉华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进去商店里,向小琼有心跟过去看看两个人买啥,却被蓝莲一把拉住。蓝莲摇了摇头,三个人悄悄躲在远处的房子后面。

不一会儿,只见两个人磕着瓜子从商店里走了出来。刘二娃生病以前,是在外面当兵的人,曾经路过了县城好多次。而且这几年县城的变化并不是很大,所以他也算是熟悉县城的环境。抬头看了看地形,和向玉华急匆匆的向东街走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蓝莲有些楞然。要知道乐毅县并不大,只有一个简单的十字街。西街是学校和医院,北街是县政府,南街是菜市场和商店,而东街有什么,她还一直没有去过。

等他们走远以后,三个人来到那家商店门口,看清墙上贴的画报时,刘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抬头看向两个人远去的方向,调笑道:“嘿嘿,想不到我大哥竟然还是一个很有情调的人呐。”

“嗯?”蓝莲纳闷的看向老妈,“英子姐,此话怎么说?”

“喏,你们看嘛,”对上蓝莲和向小琼疑惑的目光,刘英指着墙上的画报解释道,“这是电影宣传报,上面写着今天上演电影《白毛女》,再有二十分钟就要开演了,电影院在东街,他们买了瓜子一类的东西,又急匆匆的向东街走去,除了去看电影,我想不出他们还能去那边做什么?”

“哦。”蓝莲和向小琼恍然大悟。蓝莲望着墙上的电影海报,嘴角漾起一丝笑容来,嘿嘿。看来跟踪人的事情还真是有趣,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可能坐在五十年代的电影院里看一场《白毛女》?

到了电影院门口,只见刘二娃和向玉华正走进影院门口。三个人莞尔一笑,连忙跑到售票处。得知一张电影票才五分钱时,蓝莲将她和前世一张动辄上百上千的电影票相比,不禁再次将物价通货膨胀感慨了一番。这才买了三张电影票,三个人悄悄溜进了电影院里。

因为电影马上就要开演,所以影院里一片漆黑,只有从大门口处传来的一点光线照得影院里若隐若现。蓝莲她们三个借着这一点微弱的光线四下仔细寻找。很快他们就发现就刘二娃和向玉华就坐在前面的四排。蓝莲于是拉着两人在理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影院的门被关上,屏幕上也出现了《白毛女》三个大字。蓝莲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曾经在学校里排演过白毛女的戏剧,而自己就是白毛女喜儿的扮演者。当时为了揣摩白毛女的心态,她可是看了许多遍白毛女的电影,现在再次看见这部电影,勾起了她对前世的所有记忆。一时间,一股酸涩在她的心间蔓延扩散……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那首《北风吹》的插曲也随着凄凉的音乐在电影院里飘荡开来。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我盼爹爹快回家,欢欢喜喜过个年,欢欢喜喜过个年。”屏幕上,只见喜儿偎依在身穿一件破棉袄的杨白劳身边,而杨白劳手里拿着一根红头绳,正仔细的给女儿扎着头绳,嘴里也唱起歌来:“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你爹我钱少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我给我喜儿就扎起来,哎~~扎呀嘛扎起来……”

听见这凄凉而哀婉的音乐,蓝莲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楚,潸然泪下……

还记得当初为了帮自己练习好这场话剧,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爸就会配合自己一起演。那时候,每一次老爸唱这首曲子的时候,老妈就会跟着合唱起来,望着爸妈那副琴瑟相合的样子,她总是会忍不住开怀大笑,还会奚落老爸太煽情一类的话。本来是一出悲悲切切的戏码,在她家却是充满了欢乐和笑声。

可是自从老爸生病离开她们,她再也没有听见过老妈那样忘情地唱过歌儿,她也再也没有那样欢畅的笑过……

蓝莲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几乎忘了此行来的目的。而向小琼和刘英两个人却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对于她们来说,这真人版的戏剧远比那电影里悲悲戚戚的白毛女更有吸引力。所以两个人的目光一直盯在刘二娃和向玉华身上。

“咦,”向小琼突然惊诧地低声道,“玉华姐哭了耶。”

“嗯,是啊是啊,莲儿,你看,”刘英推了一下蓝莲,道。“你看我哥还掏手绢给她擦眼泪来着。”

蓝莲收起自己的情绪,向前面望过去,在微弱的光线下,只见向玉华望着屏幕不停地流泪,而刘二娃则举着手绢帮她擦眼泪,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伸手揽住向玉华的肩膀。向玉华顿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影在黑暗中靠近了一些。

在前世里,两个情投意合的人依偎在一起,并不算什么,所以蓝莲并不觉得有什么。而刘英有恋人,自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谁知向小琼却惊愕的喊出声来:“莲儿,你快看看,刘二娃搂着玉华姐呢。”

在那个思想保守的年代,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可是很引人眼球的一件事情,这个词语也因此很敏感。向小琼大惊小怪的声音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和纷纷议论。

蓝莲扫视了周围一眼,连忙拉起向小琼和刘英两个人向外面走去。

“啧啧,真是没有想到呀。”一直回到学校的宿舍里,向小琼依然处于惊诧中。

“呵呵,小琼,两情相悦,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刘英笑着看向她道。“不过你刚才那一声诈唬却是很吓人的哦。”

很淳朴的向小琼振振有词:“嘿嘿,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想到一贯正儿八经的玉华姐也会和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这和平日里我认识的玉华姐完全不一样,所以才会惊讶嘛。莲儿,你说是不是呀?”

“哦,这就叫一见钟情啊!”蓝莲笑睨着她,“照你这样说,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总是要一本正经才对哦。”

“嘿嘿,莲儿说得对,”刘英趴在床铺上。打趣道,“小琼一定还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吧。等将来小琼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也会板着脸对他。”

“唔,这个——这个——”向小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苹果脸倏地染上一层红晕。

蓝莲自然明白她想起来了什么,望着羞涩的向小琼,她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三个人在宿舍里躺了三个小时,这才走出去。到了外面,只见刘二娃和向玉华正坐在校门外面的街道边,有说有笑的好不惬意。

看见蓝莲她们出来,两个人连忙打住话题,站起身来。还不等三个人询问,只听向玉华说道:‘哎哟,你们可算出来了。我们在街上溜了一圈,实在是没啥好玩的,所以就又回来了。”

向小琼和刘英本来忍不住想要上去调侃他们。不过蓝莲早就嘱咐了她们两个,千万不要说出跟踪并知道他们行踪的事情,于是三个人一直忍着,现在却见向玉华一种欲盖弥彰的样子,两个人再也忍不住,一顿哈哈大笑起来。

向玉华和刘二娃被她们笑楞住,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你们——你们笑什么?”

蓝莲也是被向玉华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笑了。她抬头望了望已到头顶的太阳,已经中午时分了,大家都还没有吃饭呢。

蓝莲于是领着大家去了包子铺里。端上包子来时,刘二娃第一个捏起包子来,顺手递给了向玉华,柔声道:“那时候就听见你的肚子咕噜噜响,一定饿坏了吧。喏,快吃饭。”

向玉华很自然的接过包子来,笑着道:“嗯,你也吃。”

睨着两个人,向小琼和刘英惊诧的忘掉了吃饭。本来是答应了蓝莲不奚落他们,但是这一刻向小琼还是忍不住调笑起来:“啧啧,你们只是聊了一会儿,就这么了解了?”

向玉华闻言,脸上涌起一层慌乱和羞涩。刘二娃看了向玉华一眼。然后嘿嘿一笑,又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向小琼道:“喏,小琼也饿了吧,吃包子,吃包子。”

蓝莲和刘英相互看了一眼,也了然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蓝莲冲向小琼挑了挑眼,问她们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向小琼岂会不明白蓝莲的意思,她道:“哦,我既然遇见你们,我就去告诉爹爹,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外婆家。”

刘二娃闻言一愣,道:“那玉华怎么办?”原来,虽然垭口村和下口村紧挨着,不过,垭口村的人去县城的话是走山路,而下口村紧挨着的三岔河河道一直通往县城,所以下口村的村民去县城的话,都是坐船走水路的。这些刘二娃都知道,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他看了看向玉华道:“不如你也和我们一起回垭口村吧。”

向玉华摇了摇头:“不,我今天一定要回去,因为早上我娘说了,今天我外婆和外公都去我们家的。”

“哦,”刘二娃见她语气如此肯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蓝莲看了看他们两个,道:“玉华一定要回去,可是你一个人走我们也不放心。不如这样吧,让二娃哥送你回去。我们三个走山路回垭口村,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嗯,好。”向小琼和刘英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而向玉华看了刘二娃一眼,只是笑却并不说话。刘二娃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好吧,就按照莲儿说的这样办。”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向玉华在刘二娃的护送下,向县城里唯一的码头走去。睨着二人的背影,蓝莲得意的笑了起来。本来这些天绞尽脑汁是为了寻找二爸的幸福,谁知道二爸的幸福还没有一撇,而舅舅的幸福却被自己找了出来,人家都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看来果然是这个样子的啦。

第二天早上起来,蓝莲梳洗了一把,就急匆匆的向堂屋走去。她记得前天舅妈可是说了,今天会带着蓝兴元去往下口村里相亲。如果那边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她只好想法让舅妈答应她跟着了。到了那儿再想办法好了。

还没有进堂屋,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本以为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等到昨天晚上我才告诉小丫头。谁知道那个小丫头却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她爹娘从小疼爱这个孩子,所以也不好太拗着她的意思,不过看那姑娘的意思,好像是心里一惊有人了。于是让我来告诉她表嫂一声,很对不起了,让你们去说别人家的姑娘吧。”

这一番话虽然是出自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蓝莲耳朵里却犹如天籁一般动听。还好,还好,幸好纠正过来了,终于没有铸成大错,她站在院子里,拍着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早早就被老娘叫起来的蓝兴元本来是脸色难看,现在闻言,他一扫阴沉的神色,兴冲冲的向外跑去。看见站在院子里喜盈盈的蓝莲,他愣了一下,随即握住蓝莲的双肩,开心的嚷道:“莲儿,人家不见我,你听好,可不是二表哥不去见她,二表哥可是没有食言哦。”

堂屋里的蓝老太太和舅妈闻言,两个人相视一眼,脸色变得异常的凝重。

032 蓝老太太的心病

等蓝兴元下地走了以后,蓝老太太睨着儿媳妇道:“海洋他娘,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办好呢?”

“唉,”蓝兴元的娘亲叹了一口气道,“本以为给他定下一门亲事来,让他收了心,免得再把那份心思用在莲儿身上,谁知道人家的闺女竟然会不愿意呢。看来上一次那个闺女来没有看上咱们家兴元。”

提起这件事情,蓝老太太心中就郁闷:“你姨娘不是说了嘛,那姑娘心中已经有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儿,竟然将咱们家的兴元比下去了。”

“不知道。”蓝兴元的娘亲道,“要不明天我去问一下,看究竟是谁家的小子……”

蓝莲听她们议论舅舅,没等舅妈把话说完,就连忙接过话去道:“外婆,舅妈,人家既然辞退了,咱们又何必去找那个没趣儿。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女孩子比那个向玉华更合适》““谁?”

“就是向小琼呀。”蓝莲笑着道:“外婆,舅妈,你们看向小琼性情随和,不正好适合我二表哥这个暴躁脾气的。而那个向玉华听说脾气也很急躁的,如果她和二表哥成亲的话,那还不是每天都会争执吵闹啊。”

“嗯,别看莲儿小小年纪,分析得倒是很有道理。”蓝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过莲儿你刚才说谁?向小琼?就是向书记家的那个女儿吗?“蓝莲见她心中对向小琼有印象,于是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

“嗯,这个姑娘也不错。而且我看兴元倒也并不排斥这个丫头。当初之所以选择那个向玉华而不选择向小琼,主要是因为觉得向小琼家是干部家庭,不会看得上咱们家。而向玉华家和咱们家有亲戚,再加之她家的成分和咱们家差不多,所以一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谁知道人家闺女已经有心上人了呢。如果早知道向书记这个人这么好,而且并不嫌弃咱们家,我当初就托人去向书记家提亲了。现在可倒好,干哥干妹子的还怎么张口提亲呀。”蓝老太太嘟囔着陷入了沉思中。

“嘿嘿,外婆不用着急。”蓝莲笑着道,“干亲联姻,不正好是亲上加亲么。”

舅妈闻言连连点头:“是啊,莲儿说得有道理。咱们家兴元是和向家的小石头结拜,所以和他家闺女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吧。”

“嗯,”蓝老太太沉吟了一下,道:“莲儿说得虽然有道理,不过咱们去向玉华家提亲的事情向书记已经知道了。咱们暂时也不好去开口提亲,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也好,”蓝莲点了点头,“我下一次看见向小琼的话,就让她经常来咱们家玩耍,时间长了,二表哥看见她的好,自然就会接受她的,到那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就连外婆和舅妈你们都省心,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要得,要得。”蓝老太太和蓝兴元的娘亲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蓝莲一直悬起的心在两位老人的笑脸中慢慢放了下来。又说了一会子闲话,舅妈起身出去忙活计去了。堂屋里只剩下蓝莲和蓝老太太两个人。

蓝老太太睨着一脸轻松的蓝莲,她招了招手,蓝莲于是过去乖巧的偎依在老太太的身边。

老太太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道:“莲儿啊,听你母亲说,明天你们就开学了是吗?”

“嗯。”蓝莲点了点头。想当初刚放寒假的时候,自己还担心这一个多月要怎么去与蓝家的人朝夕相处?现在看来这完全是自己瞎操心了。

而且这个寒假里做成了几件事情让她也很欣慰。首先是姥姥家的房子盖起来了,而且舅舅也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还有小建业能上学去了,而且二婶也已经被自己找到,以后经常来往的话,也许蓝兴元会早一些开窍,俩个人的幸福就会早一点来临。

不过也有几件闹心事。其一是自己的异能突然停止了增长,滞步不前。这导致建业的病情只能遏制,却不见好转。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担心就是,蓝莲怕这个异能突然间消失掉,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将来那什么帮老爸医治他的绝症?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在所有蓝家人心目中所认定的,蓝莲表姑和老爸蓝海洋的亲事。如果被他们总这样误解下去的话,自己将会很尴尬,而且对于将来老妈和老爸在一起也会是一块很大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蓝莲突然想起在佛堂里的慧静师太来。当初她可是答应了自己会帮自己的,不过,看样子她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因为如果是她说的话,蓝老太太没有不信服的理由。

像是知道蓝莲在想什么似地,老太太道:“莲儿啊,这几天慧静师太会走,所以,你记得去佛堂里陪陪她。”

蓝莲一愣:“走?去哪儿?”

“她说天气转暖了,而且莲花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了,她惦记着莲花庙,所以就要回去了。”

“哦,是这样。”蓝莲蹵紧了眉头。今年已经迈进了六十年代,政治上的大风暴——文化大**马上就要来临,慧静师太回去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行,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睿智的老人陷入那种境地。看来自己需要再去佛堂里走一遭了。

蓝莲兀自寻思着,只听蓝老太太突然道:“莲儿啊,都是外婆不好。”

蓝莲一愣,猛地收回思绪看向老太太道:“外婆,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来了?”

只见老太太摇头苦笑道:“莲儿,当初你外公去世的时候,就一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这些年来,外婆发觉外面世道上的苗头不对,就专门给你留了一囤粮食。谁知去年也被那些人来家里抢走了。莲儿啊,现在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了,以后,外婆再也不能给你再学校里存粮食了。以后,你一定要自己照顾自己。”

关于粮食的事情,蓝莲是知道的,上一次老太太生病也是因为那囤粮食惹的祸。现在她又提起此事来,可见这在她心中一直就是一个心病。感受着老太太浓浓的爱意,蓝莲心中不由一阵激荡。不过自己还是应该想法解开她这个心结才是。

蓝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然后安慰老太太道:“外婆啊,莲儿知道您老人家怜惜莲儿的一片心。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粮食交出去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对上老太太狐疑的目光,蓝莲解释道:“外婆你想呀,现在风声这么紧,全国人民都处在饥寒交迫中,咱们蓝家却有粮食来开小灶,您说这是不是与政府过不去?不光咱们蓝家有罪,只怕连那个给莲儿存粮食做饭的表叔都逃脱不了干系,到那时,全部都会拉出去开批斗会的。现在趁早咱们都吃大锅饭,谁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大家都可以保平安。以后奶奶也不要为这种事情着急难过了,您看去年生那一场大病,把我们大家全部都吓死了。”

“唉,话是这样说没错啦。”蓝老太太满脸的悲伤,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过,谁知道这样的日子多咋是个头儿呀?”

蓝莲凝神想了一下,三年自然灾害是在六二年过去的,不过后来虽然能够吃饱饭,不过紧接着就是文革和红卫兵,四人帮……一直折腾到七十年代末期,才算是有个结束吧。唉,这十几年才是最难熬的时候了。

蓝莲心中黯然的想着。不过她却不能把这种负面情绪传达给老太太。蓝莲笑着道:“外婆,你就放心吧,只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自然灾害就会过去的。到那时,人们就都可以吃上饭了。而且咱们蓝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毕竟后来奶奶和二爸幺爸他们都平安的活下来了,所以,最后这一句话蓝莲说得极有底气。

听了蓝莲的话,蓝老太太安慰的笑了。她握住蓝莲的手,轻轻点头道:“嗯,你从生下来那一刻起,慧静师太就给你占过卦,莲儿是我们蓝家的贵人,有莲儿在,咱们蓝家就会平平安安的。所以莲儿的话我相信。”

老太太这是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这一刻,蓝莲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不再只是当初设想的那样,只要老爸老**幸福就够了,突然沉重了许多。望着老人信任的目光,蓝莲心中暗暗苦笑,但愿自己不会让老人家失望!

沉默了一会儿,蓝老太太突然探头望了望外面,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她这才伏在蓝莲的耳朵轻声道:“莲儿,我有一件事情本来是想等你大了再说的。可是去年那一场病让我明白,有些事情我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只怕就要带进棺材里去了。”

望着蓝老太太神秘兮兮的样子,蓝莲心中一愣,不知道蓝老太太究竟会告诉自己什么秘密?

033 暗室秘密

蓝老太太低声道:“莲儿。你外公当初留下一份遗嘱,将蓝家家产的百分之八十都分在莲儿的名下。这件事情是蓝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的。谁知后来遇上全国解放,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在了蓝家。为了确保蓝家的平安,所以我只得将蓝家的那些家产全部上缴。而你外公留给你的那一部分,我确是给你藏起来了的,这一点,任何人都不知道。”

“哦?”蓝莲大大的吃了一惊,她本来以为,蓝家现在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危急时刻,正在为蓝家十多口人的生存问题揪心呢,现在老太太突然告诉她,说蓝家败出去的才百分之二十,家里还有百分之八十的财产,怪不得老太太一直都很从容。

其实自己应该可以猜到的,蓝家十多口人,这几年,如果不是生产组里点名要所有人都去下地,娘亲和舅妈还有小丫姐是从来不下地的,不是她们不愿意去,而是蓝老太太不让她们去。全家十多口人,如果只是依仗蓝兴元和爹爹两个人下地挣工分。只怕早就饿死了。

看着蓝莲惊讶的神情,老太太忍不住笑了。不过很快就被一层忧色掩盖起来。她伸手抚摸着蓝莲的头发,道:“莲儿,虽然说这些日子以来,外婆看着你办事很大气,但是外婆却忘记了,无论怎样你毕竟才十五岁的人,外婆也许不应该现在告诉你的。”

蓝莲知道老太太是担心自己太小,怕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嘿嘿,她却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两世人生,更不知道自己对今后的历史走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蓝莲笑道:“外婆,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这件的事情对咱们蓝家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会守口如瓶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莲儿,你随我来。”蓝老太太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蓝莲连忙站起身来搀扶着她。蓝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个人向老太太的卧室走去。

进到蓝老太太的卧室里,老太太回眸看了看院子里,确定外面并没有人看见她们两个,老太太这才反手将大红木门关紧,然后拉起蓝莲走到床铺边上。

睨着蓝老太太紧张兮兮的样子,蓝莲心中竟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只见老太太撩起蚊帐,掀开床铺上的被褥,露出一块光滑的床板。蓝莲虽然不懂木料,但是也能看出来,这块质地细密的木板绝对不是一般的木料。而且当蓝老太太掀起被褥的时候,蓝莲才发现,这个床竟然是固定在卧室中间的,而且四面都是用木板包厢上的,就像是北方的大炕一般,最为奇特的是这张床的四个角上都有一个小铜把柄,平日里挂着蚊帐,却是谁也没有看出来。

蓝莲不明白老太太掀起床铺来做什么,不禁纳闷的看着她。

老太太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握住一个铜把柄,向左边转了五圈,然后又将另外三个铜把柄也依次向左转了五圈。

这时,就听一阵“咯吱”声响起,那块厚重的床板被慢慢掀了起来,蓝莲好奇的往里看去。因为是白天,窗户外面照射进来,也将床板下面照得清清楚楚,只见床板下的地面上漫沏着青石板,和屋子里的地面完全一样。

蓝莲紧绷着神经。只以为能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谁知却是一块地面,这让她不禁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蓝家能将一个床铺搞得这样神秘, 想必里面有惊奇的东西,于是她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蓝老太太的一举一动。

只见老太太伸手探入贴身的衣襟里,不停地摸索。半晌,她取出一把铜钥匙来,递给蓝莲道:“喏,莲儿,这就是密室的钥匙,你迈进床铺里去,在左边的第二格里,”老太太用手里的拐杖指着那个地方,道,“喏,就是那儿,你将石块往前面推一下,就能发现下面藏着一个暗锁,然后你用这把钥匙打开那把暗锁就好。” 暗室?果然有暗室耶!蓝老太太如此紧张,想必里面就是老太太所说的那百分之八十的家产了,想到这儿,蓝莲兴奋地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前世的时候,经常听老妈说解放以前的蓝家有多么的富有,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亲眼看见蓝家的家底了,这让她怎么可能不兴奋?!

蓝莲闻言正要向里迈步。突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舅**声音:“娘。慧静师太过来了,说是向您辞行的。”

蓝莲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将脚收了回来。望着掀开的床板有些为难,毕竟那块床板太厚重了,她根本就不可能将它盖上的。

“哦,知道了。”蓝老太太看了有些慌乱的蓝莲一眼,然后不慌不忙的伸手摁住其中的一个铜把柄,那个铜把柄压下去了二寸,而床板也悄无声息的盖上了。

想不到这张床铺还有这样的机关,蓝莲不禁愣了一下。不过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索这张床铺的机关究竟是用什么原理制造而成的。她迅速将被褥铺好,蓝老太太顺势坐在了床铺上。望着一切都无纰漏,蓝莲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就听“咯吱”一声响起,大红木门被推开,蓝海洋的娘亲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站在床边的蓝莲,舅妈有些愕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蓝莲,这才回眸看向老太太道:“娘,慧静师太正在堂屋里等着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快过去吧。““这个师太,我劝她留下,她就说什么也不听,唉!”蓝老太太叹息着站起身来,颤巍巍的伸手向蓝莲道:“莲儿。走,咱们过去看看。”

“嗯。”蓝莲连忙伸手搀扶着老太太,却不曾想手心里被老太太塞进刚才那把钥匙。蓝莲纳闷的抬起头来,正对上蓝老太太的视线,却见她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说话,然后拉起她向外走去。

蓝莲满头雾水,她想不明白老太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将钥匙给自己?但是现在也不方便问,蓝莲只得悄悄叫钥匙藏好。

到了堂屋里,只见慧静师太和大姨正坐在屋里,慧静师太脸色恬静淡然。而大姨却是心事重重。

蓝老太太走进去,一把握住慧静师太的手紧紧不舍得撒开,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不舍:“慧静师傅你再考虑一下,能不能不走呀?”

“老夫人,”慧静师太还是沿用以前的称呼,她道,“我来到这儿已经叨扰这么多天了,莲花庙里这么多天没有人打扫,也没有人给菩萨添油进香。眼看着莲花庙就此败落下去,贫尼的心中不好受啊。现在天气转暖,我自然也该去庙里打理一些事物了。这些天来多亏了你们蓝家的照顾,今年是贫尼最开心的一个年了。谢谢你们一家人。”

“慧静师傅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听了慧静师太的话,老太太昏聩的眼眸里闪动着一丝晶亮,“要说起谢谢,也应该是我们谢谢慧静师傅才是。想当年,如果不是有菩萨的保护和慧静师傅的庇佑,我家萱儿和莲儿只怕早就没命了,那里还会有蓝家的今天。”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她拉过蓝莲道:“莲儿,快,快向师太说声谢谢。”

蓝莲知道老太太是说当初蓝莲表姑在莲花庙里出生并长大的事情。想到如果不是她救了表姑,只怕今天自己也不可能借着表姑的肉体重生过来。想到这里,蓝莲乖巧的过来站在慧静师太面前,毕恭毕敬道:“师太,莲儿谢谢师太了。”

“嗯,好孩子!”慧静师太望着她,恬淡的脸上漾起一抹微笑,她淡淡的道,“莲儿啊,师太也快要走了,临走之前送给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唔?师太您说。“慧静师太用睿智的眼眸看着蓝莲,轻声道:“莲儿,自从你度过劫数以后,你的人生就注定了与平常人不一样。前行的路也会更加都陡峭和坎坷。不过,以后无论遇见什么情况,你都要记住。恐惧和怀疑皆是虚妄。你一定能战胜所有的困难,一定要对自己有自信,记住了吗?”

“嗯!”蓝莲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她记得这是慧静师太第二次这样告诫自己了。睨着师太睿智的双眸,蓝莲心中不禁暗暗嘀咕道,她怎么知道自己将来的路会更难走?莫非她能预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蓝莲忽然想起来了,这个问题以前就曾经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过,只不过是后来自己一忙乱,就给忘掉了。所以每一次想着去找她,却忘了问题,现在,她既然说到这里,那自己正好问一下了。

蓝莲想到这儿,于是抬头笑道:“师太之言,莲儿记下了。不过,师太所谓将来的人生之路崎岖坎坷,还请师太明示。”

谁知慧静师太摇了摇头,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莲儿啊,世间之事皆有定数,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因为莲儿你佛性很强,所以贫尼才会告诉你这些。你切记就是了。”

“可是……”蓝莲还想要问下去,但是慧静师太却调头看向蓝老太太,道:“蓝夫人,任何事情都是在随着机缘的变动而变动,经过一个生命的轮回,世间事有的缘生,有的缘灭,所以还是将事情看淡一些,不要坠入“执”中受苦才好。”

蓝老太太抬眼看向慧静师太,纳闷的道:“什么缘生缘灭,什么生死轮回?师太还请明示。”

“嘿嘿,蓝夫人难道忘记了莲儿度过劫数之事了吗?”慧静师太淡淡一笑,“此即为轮回,而现在的莲儿会与过去不同,所以有些事情会随之缘生缘灭,蓝夫人切莫过于执着。还有你,”慧静师太一指蓝海洋的娘亲,“你更是如此,否则,只会把自己坠入纷乱烦恼之中,切记,切记!”

蓝莲闻言已是明白过来,师太这是在帮自己开脱和老爸之间的事情呢,但愿老太太和舅妈都能够悟透这些事情来。

蓝莲本来是要打算留下师太来的,但是面对师太固执的神情,蓝莲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睨着师太走出去的背影,她只好在心中默默地为她祈福,愿她在以后的自然灾害风波和文革中能够平平安安!

终于,一个寒假宣告结束。

蓝莲和刘英两个人回到了县城,继续她们的学业。而蓝海洋也早就回到了省城高中。临走的时候,他在蓝莲的掩护下和刘英两个人悄悄见了一面。并互相约定一定要好好上学。蓝海洋又再三叮嘱二人一定要将自己照顾好,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省城。

回到学校的时候,刘英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往裁缝铺确定一下勤工俭学的事情。

裁缝铺里的老板看见她们两个,不禁喜出望外。原来在她们走后,他又雇佣了几个锁扣眼的,但是活计都没有刘英和蓝莲的活儿细致精密。顾客们纷纷投诉,这让裁缝铺老板很是头痛。

确定下来活计以后,刘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家里新盖了房子,那一百块钱盖完房子不但没有剩下,还差人家的十块钱的手工钱。而且大哥和向玉华的感情进展得很快,娘亲的意思是多攒点钱,好将她娶进门来。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虽然说娘亲可以挖草药,不过现在草药都还没有长出来,所以娘亲这两个月都没有草药可挖的。所以只有靠自己多干一点活了。

蓝莲自然懂得老**心事,而且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舅舅迎娶媳妇儿,所以她自然是无条件的支持老妈了。于是两个人并不歇息,当天就抱着一大包活儿往学校里走去。

今天是同学们回校的日子,在家里蛰伏了一冬的学生们终于回到县城,自然不肯在学校里呆着。纷纷跑上街头,一时间,乐毅县城的大街上人声喧嚷,好不热闹。

蓝莲和刘英两个人抱着东西,也懒得去和她们凑那个热闹,于是两个人决定从小巷子里穿过去。走到小巷子中间,蓝莲不经意的抬起头来向前看过去,却见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从那边街口一晃而过。蓝莲一愣,再想要细看,那抹身影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034 自然灾害的后果

蓝莲凝神想了一下。突然她心中一动,抱着衣服追了上去。等她到了巷子口,却见大街上人来人往,那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刘英从后面追了上来,见蓝莲东张西望,她不禁纳闷的道:“莲儿,你找人吗?”

蓝莲喃道,“真是奇怪了,我怎么会看见他在这里?难道是我眼花了,还是遇见鬼了?”

“谁?莲儿看见谁了?”听见她的嗫嚅至自语,刘英更加困惑了。她也四下张望着,但是人来人往中一多半都是一中的学生,蓝莲究竟在找谁呢?

“唔,可能是我眼花了。走罢!“蓝莲看了老妈一眼,率先向前面走去。

“怪事,真是怪事!”睨着她的背影,刘英忍不住嘟囔起来。不过等她看见蓝莲已经穿过街口的时候 ,她连忙停止碎碎念并紧追了上去。

回到宿舍里,只见罗小兰和李玉美也已经到了。一个寒假未见,本来就单薄的罗小兰变得更加瘦弱了。刘英抚着罗小兰的肩膀,心疼的道:“小兰。你这是怎么了?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呵呵,我没事。”罗小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什么没事呀?”快嘴的李玉美看了她一眼,然后冲着蓝莲和刘英扬声道,“莲儿,英子,你们知道吗?小兰在家里每天根本就吃不上饭。所以才会饿成这个样子的啊。”

“啊?!吃不上饭?”蓝莲和刘英同时愣住了。

“为什么吃不上饭?”蓝莲纳闷的看着罗小兰,“现在人们不是统一吃大锅饭吗?虽然说是吃不饱,不过每个人都有基本的口粮呀,小兰你也不用瘦得这么夸张吧。”

“我——我——”罗小兰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蔫蔫的躺下来,然后垂下眼帘嘟囔道,“我也不愿意瘦的呀,你们不知道现在我浑身没劲儿有多难受。”

睨着她又黑又瘦的小脸,蓝莲猛然想起在这个三年自然灾害中,可是饿死了无数人的。望着罗小兰像一朵萎靡的花朵一般萎缩在床铺上,她的心中不禁一阵抽搐。

刘英抬眼看向李玉美道:‘“玉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玉美忿忿的道:“这还不是要怪她的奶奶。小兰不是和她奶奶还有她伯伯家居住在一起吗?她奶奶说男孩子比女孩子需要的粮食多,所以每天就把小兰的饭 分出一半来给她堂弟。本来一个人就那么一点饭菜,还要分一半出去,你想想还能剩下多少?小兰每天都这样饿着,不成这个样子才怪。”

“嗯?竟有这样的事情?天啊,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奶奶,竟然如此狠心!”刘英闻言也忍不住气愤起来,“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难道不是人么?这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小兰去死吗?”

“嘘……”蓝莲拽了拽老**衣襟。然后冲罗小兰努了努嘴。

刘英掉转头来,只见罗小兰已经泪流满面。

“唉!”刘英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罗小兰的床铺边坐下来,心疼的拉起罗小兰的手道:“小兰啊,现在好了,咱们回到学校里就不怕挨饿了。你奶奶无论有多偏心,她总不能跑到学校里来多你的粮食吧。”

“英子……”刘英的话勾起了罗小兰这一个多月的委屈和伤心。她支起身子来一把搂住刘英,失声痛哭起来。可以、哭声悲戚而又哀怨,引得宿舍里的三个女孩也跟着嘘嘘掉泪不已。

刘英搂着她,不停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好了,好了。等你身体恢复以后,你也去找一份活计来做,让他们看看,咱们女孩凭自己的双手也照样能够养活自己。”

“嗯,”罗小兰坚定的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蓝莲她们去打饭时才发现,饭菜的无论是从质上面还是量上面都比起以前差了不少。不再是白米干饭。而是掺杂了红薯和萝卜干的红薯稀饭。

端着稀少的饭菜,同学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只有蓝莲不言不语,默默地望着这一切。她知道,这一二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闹得最严重的时候。更艰苦的时候还在后面。

回到宿舍里,三个女孩子自觉地将饭菜拨出一些来留给罗小兰,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罗小兰顾不得说话,只是感激的看了她们一眼,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刘英心疼的嘱咐道:“小兰,你慢点吃,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罗小兰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三个女孩被她吓了一大跳。站在她旁边的蓝莲连忙放下饭盒,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担心的问道:“小兰,你怎么了?”

“……”罗小兰那里说得出话来,只是不停的呕吐。

望着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罗小兰,本来是大大咧咧的李玉美竟有些害怕起来。她带着哭腔道:“英子,莫非——莫非小兰生病了,咱们快送她去医院吧。”

生病?蓝莲心中一动,她将左手放在了罗小兰的后背上,仔细的凝神观察起来。这一看之下,她的泪水倏地涌上来,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原来,透过左手特异功能的透视,她看见罗小兰因为长期处饥饿状态,胃壁已经开始溃疡,加之突然进食太猛,食道受到刺激而引起痉挛,又引起食道的痉挛,所以才会呕吐不止。

蓝莲噙着眼泪,将所有的意识都放在左手上面,然后在她的后背上相应着胃部和食管的位置来回的抚摸。在她的异能的治疗下。食道的痉挛慢慢好转,罗小兰的呕吐也随之停了下来。

蓝莲又将手心放在罗小兰的胃部的位置,然后停在那里。罗小兰只感觉胃口也不那么难受了,她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望着缓过来的罗小兰,蓝莲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等李玉美将屋子清理干净以后,三个女孩监督着罗小兰慢慢的进食,用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罗小兰才吃完一顿饭。看见她并无别的异常,三个女孩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这一折腾,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蓝莲也早已没有胃口。她躺在床铺上,望着房顶上面的房梁,为这个时代受苦受难的人们,她隐忍已久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挨饿的罗小兰!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孩子,虽然知道这些淳朴的人们会遭遇很大的磨难,但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心酸和心痛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将她淹没在里面……

早晨起来,几个人吃饭的时候,又将饭菜分给罗小兰一些。有了昨天的教训,罗小兰这一次细嚼慢咽。而蓝莲则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暗中却用异能帮她治疗。

等到吃完饭以后,罗小兰的精神明显好转。看着她有说有笑的样子,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收拾起书包,几个人向教室里走去。

毕竟是新学期的第一天上课,同学们都早早的来到了学校。等她们进去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早就已经到齐了。看到她们,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他们身上。蓝莲目光游离,正对上罗达远注视她的目光。睨着罗达远脸上扬起的明亮笑容,蓝莲心中的沉重也被冲淡了不少,她想起去年他为了帮自己,而约刘星梅这个刁蛮女出去游玩的的事情,她也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坐在罗达远前面的刘星梅看见蓝莲突然绽开的笑容,她愣了一下,迅速回过头去,看见罗达远正对着蓝莲笑,她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鼻子里也逸出一声忿忿的闷哼声:“哼!”

蓝莲的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视过去,想到去年去她家的时候,刘县长告诉她,刘星梅从年幼就丧母的事情,蓝莲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几秒钟,这才移开,慢慢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在座位上静坐了一会儿,蓝莲总感觉一双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她忍不住扭过脸来,只见唐希尧正趴在桌子上,侧着脸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见她终于回头看自己,唐希尧笑了起来。他低声道:“莲儿,一个多月不见,你变了许多啊。”

“啊?有变吗?”蓝莲懒得搭理他,于是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去,心中却突然想起那块卖了二百大元的蓝色玉佩。她心中暗道,如果唐希尧知道那块玉佩那么值钱,他不知道会后悔成什么样子?

唐希尧可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见蓝莲肯搭理自己,他突然来了精神头。他看着蓝莲连连点头道:“真的,真的。一个月不见,莲儿变得更漂亮了。” 听见他的赞美,蓝莲只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并不接他的话。

唐希尧还要想说什么,只见唐老师手里拿着教科书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见那个人,刘英惊诧的张大了嘴,她回眸看向蓝莲,只见蓝莲也是满脸的愕然。

035 同桌的你

看见那男孩,蓝莲心中一震。一双清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人,嘴里嗫嚅自语道:“奇怪,他怎么会上这儿来?”

唐希尧一直注视着蓝莲,根本就没有看见那名男孩。听见她的嗫嚅声,他这才抬眼向讲台上看过去。看见那个人时,唐希尧一扫刚才松散的样子,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怀疑自己所看见的,唐希尧伸手揉了揉眼睛,又向那个人看去。

这时班上的同学们看见那个年轻人,也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唐老师一双犀利的眸子在蓝莲和刘英身上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抬眼扫视了全班同学一眼。然后,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同学们顿时嘎然住声,教室里安静得落根针都听见了。

唐老师满意于自己的震慑威力。他点了点头,然后道:“同学们,新的一年开始了。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所以咱们一定要做好规划,在新的一年里争取学到新知识。做一个新中国的接替人。”

说到这儿,唐老师情绪高昂的举起手臂,扬声喊出毛主席的语录:“同学们,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

同学们的情绪也被他调动起来,不禁都跟着振臂呼喊:“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

蓝莲睨着激动的同学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笑着抬起头来,却见那名男孩正睨着她,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那个男孩的唐希尧见他冲着蓝莲微笑,他烦躁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对上那个男孩冰冷的目光,他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

唐老师挥动着双臂,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然后,他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从省城来的新同学,大家欢迎他。”

说完话,唐老师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见此情景也纷纷鼓掌欢迎。

唐老师很满意的笑了起来。他低声对那个男孩道:“白凌寒,你来对同学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吧!”唐老师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却清晰地传进蓝莲的耳朵里。

白凌寒?蓝莲恍惚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她怔怔的望着那个男孩,脑子里却在将这张似曾熟悉的名字和面孔与另外一个人慢慢融合在一起。那个人就是上一次,小建业走丢了以后,老爸去找的那个人——白凌宇!

蓝莲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上一次在省城看见白凌宇的时候,她会觉得那么面熟!两个相似的名字,两张熟悉的面孔,来自同一座城市,看来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渊源了?想到这里,蓝莲抬起头来望着白凌寒。

“嗯,好的!”白凌寒向唐老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脸来,冰冷的目光扫向大家,淡淡笑道:“我叫白凌寒,以后我就是这个班的同学,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虽然是在微笑,但是浅浅的微笑中却透出一股慑人的寒意,全班同学都没来由的心头一颤,然后垂下眼帘去。

唐老师看了看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冲着白凌寒谦和的笑道:“凌寒,你自己选一个位置吧。” 唐老师此言一出,全班同学的目光倏地抬起来,齐刷刷的落在白凌寒身上。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个白凌寒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唐老师对他另眼相看?

白凌寒毫不在意众人探究的目光,他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伸手一指,道:“ 喏,我就坐在那儿就好。”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正是坐在蓝莲右边,与蓝莲同桌的罗小兰。蓝莲左边的唐希尧见他要和蓝莲一桌,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而后面的罗达远也紧蹙眉头,对于这个浑身透着一股慑人寒气的男孩,他也和唐希尧一样充满了戒备。

唐老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凭直觉,他不愿意将这两个人安排在一起。不过刚才自己已经放出话去了,又怎么好意思反悔?

他于是道:“罗小兰,你上前面的这个座位上来,将你那个位置让给白凌寒同学。”

“嗯。”罗小兰柔顺地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挪到前面的位置上。白凌寒施施然的走过来,在蓝莲身边坐了下来。

蓝莲从来没有想过会遇见他,还会与他一个班,更没有想到唐老师让他挑位置,他竟然会坐在自己身边,这所有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因此她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凌寒睨着蓝莲惊愕的样子,他低声道:“莲儿,你该不会忘记我了吧?”

蓝莲一惊,猛地收回心神。她按耐住所有的困惑与不解。然后摇了摇头,淡淡的道:“没有啊。你不是那天胳膊脱臼的那个人吗?”

“嗯,不错,还没有将我忘掉。”白凌寒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睨着他的笑容,蓝莲想起那天他被人追杀的事情。然后又想起那个怪异的白凌宇,还有油毡纸厂看门的老大爷说过的话。看来这些高干子弟都是不务正业的,想到这里,蓝莲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层戒备。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幽幽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他。见她不搭理自己,白凌寒也并不懊恼。他悠悠的回过脸去,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出神。

看见蓝莲给白凌寒吃了一个闭门羹,左边的唐希尧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来。而刘英则望着他,眼里盛满了疑问。

到了中午时分,蓝莲走出教室门口,正要向宿舍里走去,却被老妈刘英一把拉住。

蓝莲纳闷的回眸看向老妈,只见老妈指着学校门口,冲她努了努嘴。蓝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个新转来的白凌寒正优哉游哉的向学校外面走去。

蓝莲不明白老妈让她看这个做啥,于是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莲儿,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刘英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同学,然后拉起蓝莲向偏僻处走去,确定周围的人都听不见了,刘英这才道:“莲儿,难道你忘记了上一次咱们看见他的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么多人追着要砍他,小李还说他们是外地来的流窜犯。而现在他却突然来到咱们县城上学,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嗯。”蓝莲点了点头,这一点她也想到了。

不过她知道他并不是所谓的流窜犯,相反,他还是大有来头的主儿。可是,正如他哥哥一样,这种有权有势人家的公子哥,只怕比那些小混混,流窜犯还要让人可怕。

刘英接着道:“莲儿,你看他只是一个外地人。却不住校,也不在学校吃饭,想必是这个县城有亲戚?”

蓝莲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毕竟对方的爹可是一个大师长,想必在这城里搞处房子应该不是问题。至于吃饭嘛,人家是白家的二少爷,又怎么可能来吃这种红薯稀饭,而且还是吃不饱的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