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一叶倾城》》 · 紫夜未央 · 2026-07-26
“没有,只是事情谈完了,我叫他们先回去,怎么今天过来了?”
“来道谢的,爹爹辞官的事情,上回只是随口提了提,没想到你放在心上了,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帮忙的,好歹也是一份恩情,我记下了。”云倾靠着摇椅,慢悠悠的说道。
楚沐走到云倾身侧,叹了口气,“你永远觉得我帮你都是有目的的吗?你有全心全意去信任过别人吗?也许,我只是帮你而已,没有其他呢?”
云倾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将兵书合置一旁,“是吗?我一直很懂得信任他人,可每次你的帮助总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我很难不这么想。”
“我只是会在事情非做不可时让它尽量的有利化,算了,我想你也听不进去,除了感谢,就没有其他事了?你不是这般空闲的人。”
云倾侧过头看着楚沐,“说实话,你算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难怪当初我能一眼挑中你,我想向你要个人,去趟江南。”
楚沐忽略后面半句,紧揪着云倾随口的一句话,“挑中我?你何时挑上我了。”
“咳咳~”云倾转过身去,继续拿起兵书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有,刚才一时口误了,别转移话题,人,你倒是给不给。”
楚沐也不再和她较真,这女人极其刁钻顽固,话是很难再套出来的,也就顺着她的意思问,“想要谁?去江南作甚?”
“韩靖。他做事我放心,想必你也是极其放心的吧,爹爹回扬州,我想叫他将我娘的坟先迁过去。”
“就这样?”楚沐不相信,她要了自己身边一员大将,就是做这般事情,想她叶云倾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不是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她身边可利用的人不会比他少,而且迁坟的话,相爷自己不能做吗?
云倾看出楚沐的疑虑,也不想多做解释,“给你女婿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不好吗?这般谦恭孝顺,又将会是一段佳话了,爹爹快辞官了,我不想他再有什么事情,他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动了。”云倾起身,晃了晃手中的兵书,“这东西借我回去打发时间吧,至于韩靖空了下来就叫他到倾云阁来找我。”语毕留下一脸莫名的楚沐,缓步走了出去。
47
47、第47章 举子进京 ...
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科举每三年一次,一到五月中旬,京城便异常热闹,各地进京赴考的举子一涌而至,一般的会馆酒楼几乎都客满,而且这些人又大都是些清高又自傲的主,隔三差五的聚众吟诗赋对的,就为了先打起知名度来,这有品级的官员一般都不会掺和,平白是添些个升斗小民盲目崇拜罢了。
天安食府三楼隐有琴声传出,萧逸倚靠在窗前,似对对面跃龙居外的热闹颇感兴趣。
琴声渐停,“怎么,尚书大人今日雅兴不错嘛,到这来看热闹来了呀。”云倾起身走到萧逸身边,看了看楼下的动静。
“兵部那些个老头,就没给我舒服过,难得出来休息天,还赶巧碰上热闹了。”
云倾看着楼下半响,才看出点门道,“这跃龙居外可是举子们在比才艺?”
萧逸点点头,“看,那个红衣少年,颇有点虞美人的味道,玩世不恭又带着股傲气,那对子出的,还真有两下子。”
云
倾皱了皱眉,这么远,联上写的什么她完全看不清,也不知道为何萧逸的眼神这般好!真是让人嫉妒得牙痒痒!
“别磨牙了,听着我起鸡皮疙瘩,我念给你听行了吧,他写了三个上联,说是对出一个联者包其食宿,对其两联者包起住宿与食宿。你听好了:
破虏平蛮,功贯古今人第一。
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异代不同时,问如此江山,友蜷虎卧几诗客。
萧逸笑意盈盈的看向云倾,“若论文采,何人能及我们云倾,想下去教训他们一番吗?”
云倾对萧逸翻了个白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就无聊吧,这种对子小时候和诗梦常玩呢,不想这些个国之未来栋梁都这把年纪了也折腾这个,咦,那对出三联者没奖励吗?”
萧逸摇摇头,“这人傲气十足,定是觉得没人能全对出来,至于楼下这么些个文人举子的,也不是谁都对不来,但都不想得罪这么个小霸王,你知道他是谁吗?左相的宝贝侄儿,左相膝下无子,一直带着这个亲侄子在身边,说是和儿子一般养着了,而那些举人,谁不是图考取功名在官场有一席之位,若是得罪了左相,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云倾听完倒是有了点兴趣,低头望向那人,那耀人的头饰,那艳红的衣服,无不显示主人的乖张。
“爹爹辞职以后,这朝堂还不是左相一人独大了,就算有人接替右相的位置,也难迅速培养出势力和他抗衡的。”说完又对萧逸挑眉,“话说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和左相搭搭关系。”
萧逸扯了扯嘴角,“和他勾搭,那还不如直接娶了锦茨公主来的有用,哎,如今在兵部混的还真不如意,皇帝老儿不给虎符,手里也就是十万萧家军而已,又没资历的,老被人挑衅。”
噗嗤~云倾将口中的茶吐了出来,“娶公主?哈哈哈哈,你想笑死我吗,怎么娶公主,娶人家回去守活寡吗,指不定公主先休了你,哈哈哈哈。”
萧逸斜了一眼云倾,复又看向楼下,眼睛突然放出亮光,云倾对萧逸细微的变化是有着敏锐的感觉,随着他一块向下看了看。
“咦,是有人对出来了吗?还真有狂妄之人,这般不顾及左相颜面?”云倾疑惑到。
“那人我不认识,不过句子对的蛮工整的:
出将入相,才兼文武世元双。
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
先生亦流寓,有长留天地,月白风清一草堂。
前两句还不错,后面这句倒是有点不合他性子了。”
待云倾看清楚下面发生的事情,笑了笑,“你怎知人家性子如何了,也许真是一超世淡然之人呢,别用官场的眼光看他,想来今年科举三甲我已猜出一二来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萧逸看着云倾笑道,“怎么,认识这位?居然如此夸下海口,定是背景不俗了,引荐给右相?”
云倾耸耸肩,“自己打听去,对了,逸云阁总部转移的事怎样了,我给你扫了韩靖这个障碍,回头好生谢我吧。”
“逸云阁就不是你的了?这话撇的,算了,不和你计较,最近朝堂必有大事发生,小心着点,别损了你的人,你最好和楚沐通通气,而且朝堂的事情,他消息必定比你灵通。”
云倾犹豫了会,点点头,看见跃龙居外人影散的差不多了,“咱也该散了,这些天和楚沐关系有些僵,该好好调整调整了,我接下来几天就不上这来了,朝堂要出事的话,我那也够折腾的了,女人总是比男人难处些。”
云倾回府后,犹豫了半响还是去了楚沐的书房,这些天心里的疙瘩一直没除去,楚沐送来的东西全退了回去,除了上回向她要个人,就一直没见过面了,这会去和解自己还真不愿意,走到洗砚园前,云倾又顿下了脚步,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楚沐这园子,名字起得倒是雅致,可惜人确是…
“王妃想在这外面徘徊多久呢,或是王妃想研究研究我这院门?”楚沐悠悠的声音传出,云倾便叹了一口气,路是自己选的,不能总让它偏了方向,这太危险了,云倾不喜欢不能掌控的感觉。理好思绪,云倾仰起头,往里走了进去,“王爷好性子,这么晚了还逛着园子呢。”
“也没,出来透透气,就看见有人在大门口踱着步子,本不想出声,但怕你到时会吓着管家,所以…”楚沐面带笑意的说着,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前几天他们不是还呕着气的嘛,虽然这气也就她一人憋着,不过楚沐倒是配合,似乎也不打扰她,就隔三差五送来的东西提醒云倾还有这楚沐这么个人,也让自个儿知道,自己的气不是平白杜撰的。
“这阵子科举,王爷不忙?”云倾不想看这张欠抽的俊脸,转着话题。
“这事要忙也是右相和楚辰忙,挨不着我什么事儿。”说道楚辰,楚沐一张脸又恢复到平日里的阴沉,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哦,以楚沐的慢性子,他翻书的速度都比变脸慢些吧。
云倾看他如今这嘴脸,更是没心思和他闲扯,“我知道韩靖已经出发了,谢谢你,前些天身子不舒服,心情随带的不太好,才拒了你送来的那些个东西,别多想了。”
楚沐点点头,眼睛仍紧紧盯着云倾,让云倾老不自在了,“至于那个,上回在宫里,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迷了个路,瞎逛了一圈,也没其他事儿,我知道定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那药还挺管用的。”云倾断断续续的说着,连自己都别扭了,宫里那天自己撞见了他和兰昭仪的事情,他因是不知道吧,不然也没这么安静的,不过会送药来,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在外边瞎跑了的,看来芷鸢那丫头是没机会收服了。
云倾看楚沐半响不回话,更是难过,自己很少这般先求和的,不搭理人就算了,要不是念着朝堂会出事,自己和楚沐还是通点气比较好,省的各自扰了他人计划,否则她这性子,就是一辈子不搭理你也是过得的,越想越气,转身便欲走,却听见后边传来轻微的一句话,“有时候眼睛也能蒙蔽人的,用心看可好。”
云倾震了震,不再转身,直接走了回去,而身后的人确是一脸的无奈与萧瑟。
举子进京,这大街小巷全议论着,每日里茗儿总在身边唠叨,云倾倒也了解得差不多,说文采,这沧州刘青生,庐陵王启绪都是顶尖的,论风流,扬州贾游可是独领风骚了,这几人都是今年热门的三甲人选,至于左相家那侄儿叫杨鼎凡,人似乎挺有才的,只是为人过于傲气,口碑就差了些。
“传言就这些人了?”云倾拨弄着手上的药瓶,这可是用上好的漠北雪狐的血掺和了几副好药材研制的,补血养气,今儿个正打算让管家帮着给林妃娘娘捎去。
“就这些人呀,还有吗?”茗儿挠着头问道。
一旁的清儿上前答道,“小姐是想问姑苏兰家的小少爷吧,因昨儿个才到京城的,坊间传闻也就少些,不过他昨日刚到就对上了杨少爷的对联,如今怕是风头正盛,将来必也会有一番作为吧。”
“对对对,还有他,我一时记不得名字了,怎么你们认得?”茗儿眨巴着眼睛,等着清儿解释。
“上回和小姐出门去,在姑苏见过几面的,小姐,右相是主考官,你要不要?”
云倾瞪了她一眼,清儿赶忙闭上了嘴。是了,忘了她们主子的性子,是万万不会给右相找麻烦的。
而此时正好有个小丫头进来通报,太子妃派人来邀约三王妃过太子府一叙,说是小郡主想师傅想的慌了。听罢,云倾起身,这日子消停不得,就是躲家里摆弄些花花草草的,事儿都能找上门来。
48
48、第48章 阴谋初识 ...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泥淖中
第二次进太子府,对这里还不算太熟悉,一进门就有人领着去了太子妃的院子里。
“妹妹可来了,这些个弟妹里,就你最安静,也不出门走到走到,不主动邀你,怕是难见着一面呢。”
“姐姐说笑了,妹妹喜静,且从小跟着爹爹东奔西跑的,怕是和各姐妹性子不同,也不知怎么个处法。”
“妹妹玲珑般的玉人儿,心可是剔透着,这嫁入皇家,本就比别人凄凉几分,妯娌间多多走动些,方不显寂寞,来来来,坐身边来陪我喝喝茶,唠唠嗑。”李月娥将云倾拉至身边,随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把小郡主给叫来。
太子妃一直和云倾闲扯家常,云倾颔首微笑,也不多话,就偶尔答言一下,反正自个儿不急,何时入正题都无所谓,一会儿后,惠君小跑过来,“婶婶婶婶,你可来看惠君了,惠君好想你呢。”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抱着云倾。
云倾脸上露出个真挚的笑容,一手抚上惠君的小脸蛋,“丫头最近可乖?”
“惠君很乖呢,”说完还使劲的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瓶小玩意,“婶婶,看看这个,惠君自个儿配的,混着金银花和鱼腥草,能治咳嗽呢,上回如意病了,就是吃这个治好的。”
云倾拿过瓶子闻了闻,笑道,“这丫头真行呀,还会配药了,不过咳嗽还是喝汤药效果好些。”
“嗯嗯嗯。”小脑袋点的像个拨浪鼓。
一旁的太子妃笑了笑,“婶婶也见着了,你先去和师傅学好功课再过来吧。”说完要人领了惠君出去,惠君扯着云倾衣袖,好半响才依依不舍的随奴婢们下去了。
“这丫头就和你亲,想轻言嫁给老二也好些年了,常来我这里走动,也不见着这丫头这般粘着她,这以后长大了,怕是也只记着你的好呢。”
云倾但笑不语,太子妃总算也扯上正题,这番话无异于在拉拢她,这朝堂上各位爷斗着,家里边的女人也不闲着呢,复又听太子妃道:“三王爷平日里也不是计较的人,人稳重,办事也利索,你大哥三天两头和我说他的好呢,原本你大哥也没个同胞兄弟,平日里交心的人都不好找,正好三王爷合着他心意,是打心眼里喜欢的,你也让三王爷多来这走动走动吧。”
说上正题了,云倾也不好不答,含糊道,“难得太子爷高看我家王爷,王爷平日里的事情我还真没关注着,我家王爷老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的,也着实迂腐,赶明儿我和他好好说说,兴许看着这东宫的面子,我也能少讨一顿骂了。”
李月娥尴尬的笑了笑,“哪能呀,妹妹这般人物,三王爷还不捧手心里,这三王爷为求这么门亲,可在御书房跪了一整天,在宫里都当佳话传开了。”
“呵,这茬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平日里王爷倒是待我不错,就是不太让我插手朝堂的事,不过只是兄弟续情,自然是好事的,王爷要知道太子看重他,铁定老早就过这边拜访来,以后常来,姐姐可别嫌烦了。”
“自然不烦的,如今太子爷也闲着,朝里的事务也管不着了,自然和兄弟们好好聚聚也是好事,就怕三王爷人忙呢。”
“他能忙什么,这阵子真忙坏的可是四王爷吧,不过老六回来后,三王爷常和他出去,不见影儿的,也不知哪里瞎混去了,为此妹妹还垂过好几次泪呢。”说完似有触到伤心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总之绕来绕去也没得出太子妃要的结果。
太子妃抓着云倾的手,“妹妹别多心,皇家的兄弟,哪个不是不得省心的主,太子爷这般不也纳了我身边的丫头去,外边怎么传我我也清楚,枉是我这般蛮横,也不得随着他。”
话题扯到这里,倒叫云倾郁闷了,不过想起上回来太子府上见过的那个锦衣妇人,觉着是否该说些什么,“那个,太子纳去的小妾可是和太子妃亲?这太子府里人也不多,共侍一夫难免磕磕碰碰的,姐姐也当心点去。”
太子妃看了看云倾,许是明白了些,叹道,“也道妹妹人心好,姐姐看人无数,碰到你,也是真打心眼里喜欢的。这三王爷也是好命,娶着你了,你心里想些什么姐姐也猜得七八分的,各有各的立场,没有孰是孰非,我自相信你不存着害人心便罢。我这厢也不知能好上几天,只盼着你能好些。”
云倾不料想有这么段话,听着进去,只道,“姐姐也不似旁人所言那般,只是有着女子的傲气而已,太子有你,亦是福气,日子好不好都随心而已,旁加的东西不过是枷锁罢了,姐姐放宽了心吧。”
太子妃点点头,“今日这般交心我也舒畅许多了,姐姐这里有不少以前李贵妃赏赐的锦缎,妹妹拿些走吧,我也用不到几分的。”
云倾和太子妃到过谢,便打算回府去,走到房门外,太子妃轻叹了句,“不管将来如何,惠君只盼你能记着。”
云倾停了停,不知如何答言,自不能这般应了,不显得自己盼着太子大势早去嘛,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外走了去。
一连几天楚沐都闲在府里,自从上次云倾和他讲和后,他又重拾了每日上倾云阁坐坐的习惯,云倾也不想以前那般不理睬,时不时的会和他下下棋,品品茶,偶尔还能一起高谈阔论一番,看的两个小丫头格外兴奋,小姐如今俨然已经习惯了三王爷的存在,也许这些只是一些平常的举动,但只有她们知道,除了小侯爷,小姐没有再和谁有过这般亲密的举止了。
今个儿是科考第一天,楚沐照旧在倾云阁内,这会儿正和云倾对弈,楚沐手执黑子,正准备落子时,一个侍从从外边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会,便很快出去了,楚沐从容的将子落入棋盘中,着倒让云倾诧异了,她笑了笑,“王爷这步棋走着着实让人费解了,既不能自救,又不能堵我,若下这儿不是正好吞了我大量棋子儿嘛,我不信王爷是没看着…”云倾边说,手边指向原本楚沐最该落子的地方。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向来不是我所喜,我有耐心,等你乱了心,我亦可不战而胜。”
云倾看向楚沐,想问些什么,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继续将棋下完,很明显,被搅乱心的云倾自是输了这盘棋,她到不在意,只想着早些去查清可是科举出了什么事情,这是爹爹在位的最后一次主考,自是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楚沐亦知道云倾的不耐,下完棋也不再多留,只能心里叹息,从侍从来报到下完这盘棋,共有半柱香时间,云倾虽一直心不在焉,却始终不开口询问,她怎不知,只要她问,他就会答,她只不过想把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外罢了,自己到底应如何才能走得入她的心…
云倾晚上一直在等消息,今个儿看楚沐的态度,想必科举有事发生,楚沐一走,便叫清儿将带了封信去天安食府,可刚收到的回信里,却没任何异常,让云倾百思不得其解,夜深人静,云倾一个坐在院中,把玩手中的萧,许久没吹了,出嫁至今亦有半年,想来那人也过了不少清闲日子了吧,随将萧放置嘴边吹奏起来。
伴随夜风,一个黑影入院,待云倾箫声渐停,才懒洋洋的说道,“才消停半年,又有何事了如今连个传话筒都没了,还得我亲自跑来。”
“怎么,不耐烦了?给你半年清闲已是我大发慈悲了,你也不亏,上回把我的焦尾给要了去,我至今还肉疼。”
黑衣人耸耸肩,“听说你又得了把古琴,拿来我玩玩?”
“别想了,萧逸花了不少功夫的,再送了出去,他保准跟我急,这里是王府,也不能久待,和你说正事先,帮我看看今年科举有什么问题没,总感觉有事儿会发生。”
黑衣人斜靠着亭边的柱子,“我这倒是有个惊人消息可以卖给你,最近不缺钱,你拿什么来换?”
云倾瞪了眼那人,“真是,唉,直说吧,看上什么了,别和我卖关子。”
黑衣人笑了笑,抚上云倾的脸,“还是云倾了解我,我也不要啥好东西,我要个人。”
云倾躲开她的手,“人?哈,我还真不知道我何时干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了。”
黑衣人不悦了,“少和我打马虎眼,你瞒了我这么多年,这笔账日后慢慢算,现在告诉我,上官南弦在哪里?”
云倾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了,你又何必还这般执着,我就猜到让你和云筝碰面必会出事,果然,你还如当初那般目光如炬,他我可动不得,也给不了你。”
黑衣人一脸颓唐,闭上双眼,“我只要知道他如今的行踪,你给我个地点,我便将科场的事全部告知你,我想这事你会感兴趣的。”
“扬州,不过我想不久后他会到京城来,你还是在京城等着吧。”
“谢谢。”说完站直身形,“科场舞弊本不是大事,不过,恰巧今年牵扯到左相,有人将试题给了杨鼎凡,恰巧贾游天性风流,爱上青楼,给他灌了点迷魂汤换来的消息。”
云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贾游和杨鼎凡素来趣味相投,倒也不足为奇,只是看楚沐的表情,这泄题之人怕是大有文章了。”
“恩,你能猜出是谁吗?这会风口浪尖的,咱太子爷却干出这等事,哈,也真是没脑子。”
云倾眉头邹得更深了,太子?虽和这位一人之下的太子没什么交情,可凭借几次的一面之缘,云倾可以断定,太子不是莽撞之人,他坐了近三十年太子之位,必是个极其隐忍之人,怎会?“你消息哪来的?”
“不信?呵,官场我看不明白,不过消息是我从杨鼎凡嘴里挖出来的,必定错不了,杨鼎凡本身才气不错,人虽算不得正直,但也未有坏心眼,他有着股子文人的傲气,我其实也纳闷,这种人不该是会舞弊才对,不过,我能觉着他是真有心对我,必不会假话骗之的。”
云倾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黑衣人欲转身离开,终还是顿了顿,“这事你可能得自己处理了,我近期内恐怕不会待京城里。”
云倾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一刻都不等,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放不下,何苦呢。”
之后走进自个儿房间,将所有消息理了一遍,豁然顿悟,呐呐的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吗?他自损三千能达到目的,而你,真能不战而胜?呵,必是不可能的,你们这些兄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呢。”
49
49、第49章 怡情苑乱 ...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原本姹紫嫣红,香氛扑鼻的怡情苑内顿生吵杂,乒乓哐当声不绝于耳,显然是有人闹事,这怡情苑虽是青楼,却凭着这些年的生意,自有一番背景的,可这番闹场却无人知如何应付,本该在考场上的杨鼎凡突然现身怡情苑,还大闹一场,非得让嬷嬷交出芜菁姑娘,一旁浓妆艳抹,四十左右的女人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说道,“杨公子,老身岂敢欺瞒了您去,芜菁前个儿说老家有事,已经请辞回家一段时日了,你让我如何交人呀。”
“胡扯,你当我是傻子,前两天我来,你是这般说辞,尽管我和芜菁姑娘有约,我也只得信了你,可今个儿我查的很清楚,芜菁老家早已没有一位亲人了,何来有事之说?又能请辞回哪个家?”杨鼎凡早已不耐,对着嬷嬷吼道。
嬷嬷看着杨鼎凡的仗势,知其今天是较真儿了,急得直跺脚,“冤枉呀公子,芜菁这般和我说,我只得信了她去,你也道芜菁是我们这的头牌顶梁柱,我岂敢拦着她呀,更遑论将她藏着掖着了,我这青楼开门做生意还得依仗着她呢。”
杨鼎凡踢开前边的凳子,“少和我啰嗦,人人都道青楼老板最是无情,我岂知道你有什么诡计,芜菁早与我说过你的无良之举了,况且芜菁姑娘原本和我约好,待我第二天考完试便来找她,她又岂能无故回了那劳什子的老家,今个儿你交不出芜菁,休怪我不客气。”语毕挥了挥手,后边站了一排家丁,作势要将这彻底砸了。
嬷嬷越发心急了,这青楼打手不比杨鼎凡带来的人少,可是人家毕竟是左相侄子,得罪了可了不得的,现在只能盼着刚才那个有眼力劲的小厮能及时禀明了左相此事、
杨鼎凡不理会嬷嬷的继续强辩,带头砸起了怡情苑,打手们只能上前阻止着,不敢随意动手伤人,一旁的嬷嬷急得团团转,连连哎呦哎哟的叫着,这一般闹腾,想必她寿命也要折好些了,反倒楼里的姑娘没几个上串下跳的主,全聚着楼上看热闹,真是可悲了当年嬷嬷的一番苦心培育,个个出落成白眼狼了。
“住手,这是作甚,胡闹,太胡闹了!”一阵苛责声传来,里边的家丁与打手齐齐停住了,只有杨鼎凡咬了咬唇,无奈的转过身来,“二叔。”
“啪~”左相一巴掌挥下,用足了力道,将杨鼎凡身子都震歪了几分,“你越发出息了,科举最后一天,你不上考场,到这里出什么幺蛾子,给我滚回去!”
杨鼎凡咬紧下唇,身子却不挪动半分。这举动更气着了左相,颤颤的指向杨鼎凡,“孽畜,孽畜,真想活活气死我不成,这般没出息,如何对得起你九泉下的父亲,今个儿我的老脸也被你丢尽了。”说罢看了眼在一片狼藉中的家丁,“你们,将少爷给我绑回府里去,绑不回少爷,你们自行领了家法出府去!”
众位家丁互看了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呐呐的上前,为首的家丁道了句对不起,便一起拧过杨鼎凡的臂膀,杨鼎凡起初推开了几个家丁,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就被束缚住,只能低声求道,“二叔,鼎凡自知有错,可否等侄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回家领罚。”
左相不理会他的相求,只对家丁说道,“带少爷回去。”便自行离开。
杨鼎凡自知今个儿是难逃家法,也不知几时二叔气能消了,出府之日更是了了无期,只得回头对徐娘半老的嬷嬷叫道,“你若敢逼迫芜菁什么,或是怎地伤害了她,我必定不能放过你!”
看着一行人远去,裘妈妈心疼的瞧着自己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怡情苑,如今这般狼藉,心疼道,“天杀的,我这好好的做生意,却惹来这样的祸事,芜菁啊芜菁,当初让你跟了我,到底是对是错,好歹这些年我没亏待你,你就这样报答我的?唉。”说完叫打手们整理着这地儿,看来又得停业几天了,突地,裘妈妈看向楼上,“你们这帮白眼狼,平日里吃我的喝我的,如今个个只顾自个热闹,真真是比芜菁还不如!”
楼上个个人看着妈妈走上楼梯,都作鸟兽散了,只余下一个穿着鹅黄广袖长裙的姑娘讽刺的笑道,“妈妈平日里只惦记着芜菁姐姐,今个儿惹来这般麻烦,也不见妈妈怎么着了,倒只晓得记着我们的不是,这果真是‘亲疏有别’呢…”
嬷嬷皱着眉看向那女子,“萏襄,你什么意思,平日妈妈怎么刻薄你们了,都好吃好喝供着,你倒不知好歹了。”
黄衣女子听着无趣,耸了耸肩,“随妈妈了,萏襄本就如草芥,能得妈妈的吃喝,自是要感恩戴德了,妈妈只当我胡诌罢了。”说完也转身入房,留下楼梯上怒气难平的嬷嬷,这年头,做个老鸨,也得学着忍气吞声了,吞了客人的气,还得吞自家丫头的气,她这嬷嬷做的越发不如意了,唉!
不消多久,这杨家公子大闹怡情阁的事便已是家喻户晓了,听说为了此事,杨家公子足足挨了五十板子,如今恐怕下不来床了,却还是心心念念着要找到那芜菁姑娘,人人都道杨家公子风流多情,却不想,为着一个女子,不惜放弃科举考试,不惜枉顾家族颜面,真真是个痴情种了,可叹的是,这痴情对象是位青楼女子,则立马为这样一段佳话平添许多污点,只怨世人愚昧呀!
云倾听完整个故事,放下手中的书本,轻叹一声,“这世间,什么误人,恐怕唯有一情字了,芜菁痴情,这杨鼎凡亦是痴情,可却偏偏错开了对象,而这番一闹,原本多好的布局,也硬生生的散乱了,不知道那人下一步又该如何呢?”
科考持续了四天,加之考官阅卷,足足耗费了十来天的光锦,总算选出了前三甲进入殿试,由皇帝钦点状元。
今日荣恩殿异常热闹,大家都指望着看看那几个千挑万选出的佼佼学者,天毓皇朝的状元是在宴席中诞生,考察的不仅是其文采,亦有应变能力和处事态度,这等招待外臣和三甲进士的宴席,后宫本是只能有皇后娘娘可以出席的,不过,看着坐在主位上笑的一脸明媚的兰昭仪,大家亦不多话,对于皇上的偏宠,又能如何呢,好在皇上对皇后一直敬重有加,不管后宫怎生变化,中宫地位一直不变,这对没有子嗣的皇后来说,已算得上是莫大的恩宠了。
皇后和兰昭仪分居皇上两侧,云倾向上看去,眼神与兰昭仪的不期相遇,便很快各自跳开,经过那次事件,云倾对兰昭仪怕是很难有好感的,看着她总能心生了厌恶来,而兰昭仪挑衅的眼神更增了她几分不快,云倾向来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只是这般无礼对她的,怕也就兰昭仪一个了,云倾心气高,岂能处处忍着,如今这般躲闪,亦是真真是委屈了自己。
50
50、第50章 贾生风波 ...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今科三甲终是意气风发的进来了,同时也将云倾的闷气分散了不少,居中走着的是贾游,人本就长得秀气,如今这般意气风发,更增添了几分气质,右边刘青生一席青色长褂,倒是有几分儒雅的味道,左边走着的是兰竹笙,他一向喜白色,如今还是乳白长袍,干净,不过相比几月前,清瘦不少,以前的圆润单纯的感觉早不复存在了。
“草民贾游(刘青生,兰竹笙),拜见皇上。”三人齐齐跪下见礼。
“平身,三位可是万千举子中的佼佼者,日后必定是我朝栋梁之才,各自落座吧。”语毕,三位儒生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下,只是初次入这般场合,还是局促的紧。
云倾无意识的看向了楚辰,却不知那人是感觉到云倾眼神的注视还是如何,亦看向云倾,眼神交汇刹那,云倾倒有些狼狈,楚辰却越发有神的盯着她,没办法,只得移开视线,移开的瞬间,便看见诗梦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云倾无奈的叹了口气,手心一紧,整个手便被楚沐抓了去。
云倾疑惑的看向楚沐,“怎的,每到这般宴席上总得做些戏,不过这戏做给谁看,我还真真不知道呢。”说完想扯出自己的手,怎奈楚沐抓得更牢了,云倾明显感觉到三道火辣辣的视线,除却楚辰的,还有一道是从主位妃嫔那里传来,至于另一道,云倾抬头望右侧了个头,便看见兰竹笙的俊颜,云倾礼节的回了个微笑,兰竹笙震了震,立马掉转了视线。
“安生点,这宴席盯着你的眼睛还真不少。”楚沐的话无疑刺激到了云倾,只听她愤恨的说道,“瞧着你的眼睛也没少,甚至一人的眼光都能将我凌迟了去,你怎不好好管着你自个安生。”
楚沐看了她半响,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小弧度,便不再言语了。
云倾看他沉默了,也不计较了,既然他爱握着她的手,就让他好好握个够,大家的风范还是得显出来的。
席上这会儿又破例带着了锦茨公主,这丫头自从上次拒婚后,似乎特别安生,没听说有什么事迹
闹出来,真真不像她的性子,刚开席不久,就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响起,“父皇,昨个儿师傅给皇儿教学时,有一地方皇儿不甚明白,趁今个儿三甲进士都在,就一并帮儿臣解了吧。”
“哦?是吗,皇儿且说来听听,是何等题目难着我皇儿了。”
“回父皇,昨个儿师傅教了首诗,其中两句皇儿难以理解,‘忽见陌上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这谁人不是望得夫婿能前程似锦的,这‘悔’字何解?”
皇上听完笑了笑,“这般简易的诗句,你师傅没教与你听?三位进士,你们谁说与我皇儿听听。”
三人面面相觑,终是这贾游站了起来,“这是一首闺怨诗,女子之所以悔,是因丈夫出外为觅封侯,将妻子冷落在家,妻子心生感慨之词而已。”
“哦,那还只是冷落一旁罢了,若是求取功名后又将其糟糠妻弃之,那岂能一悔字能读的,是吧,贾先生。”锦茨字字珠玑,让贾游不知其意,自得讪讪的点头坐下。
“贾先生别坐下呀,锦茨还有些问题要请教呢,贾先生家中必是也有如花美眷吧,这厢进京赴考可也是得了妻子的鼓励?”
“额,公主说笑了,贾生家中并无妻小,父母对贾生报以厚望,一直待我高中而归,所以还未给在下娶妻的。”
皇上看着锦茨越问越出格了,打断了锦茨,“锦儿,不得如此放肆,这儿不是你寻师闲聊的场所,且退下。”
不料锦茨并未坐下,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父皇,儿臣有样东西给您过目。”说着将信交由一旁的公公给皇上递了上去。
皇上展开扫了一眼,立马皱起眉头,拍案而起,“好你个贾游,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仗着天子门生,竟敢抛弃糟糠,休妻另娶,丢尽读书人的脸面!”
席上立马哗然,这龙家二小姐与贾游定亲谁人不知,这般事情,可也令龙家抬不起头来了。
贾游颤颤悠悠的跪在中间,“皇上明察,草民,草民怎敢…”
皇上将信件丢给一边的公公,“给右相看看,这可是他的笔迹。”
叶尚荣通便看完,肯定的点点头,“此书行气错落,用笔浑厚逸遒,定是出自贾生手笔,当初臣便颇为欣赏他的字体,不会看错。”
“如此还还有什么话说,这封休书已说明一切,这般无德之人,定不能入仕为官的,来了,给朕逐了他出去。”
侍卫架着贾游的臂膀,贾游情急之下,大声嚷道,“皇上,臣乃被逼为之了,是龙大人,是龙大人要将小女配与我,才这般…”
席上所有人眼光看向龙将军,龙定国怒气腾腾的站起身,指着贾游骂道,“无赖小儿,这般抛妻之举,亦是瞒了与我,如今东窗事发,竟敢懒于我身,可叹当初瞎了眼,竟以为你乃老实之人。”
龙将军虽已退位,但好歹是太子妃的生父,这些年手中亦有些权利,自然每每宴席都会传得他来,没想到今儿却这番难看。
“父皇,龙将军必定不是这般蛮横的人,这贾生如此污蔑,罪大恶极,且将他拿下,好好惩治。”楚辰见场面尴尬,只得站起来禀到。
皇上点了点头,“恩,辰儿说的极是,原本只道你的品德有欠,如今污蔑朝廷命官,自是饶你不得,来人,给我押下去。”
经这番一闹,宴席只得早早的散了去,第二日,才传来皇上谕旨,钦定兰竹笙为今科状元,榜眼刘青生,由于贾游免去了资格,探花由庐陵王启绪顶上。
贾生风波愈演愈烈,倒是云倾这些日子不问世事,悠哉的在自个儿院子的赏玩。
倾云阁的园子里百花繁茂,平添了些许浮躁,加上今天天气格外闷热,云倾在院子里实在坐不住,正起身想要要回屋里呆着。
“
这天气看着是要下场暴雨了,云倾且进屋歇着吧。”楚沐从外边走来,一身藏青的长袍,让他看上去越发深沉,云倾总觉得他是适合紫色的,不过似乎很久没见他着紫色衣服了,倒是怪事。
“王爷今个儿来的好早呀,小姐正打算回屋歇着呢,王爷陪小姐下棋解闷吧。”清儿兴奋的说着,不顾云倾的怒瞪,唉,最近这两个丫头也不知怎么了,看见楚沐格外兴奋着,难不成楚沐给她们什么好处了。
房内,清儿手脚麻利,一下子就将棋盘摆好,便拉着茗儿出去了。
“王爷今个儿还想下棋?这棋总下亦是没有味道的。”
“云倾不是正觉着闷?若你不愿下棋,我且讲一桩新鲜事给你解解乏。”
云倾挑了下眉,等着楚沐的下文。
“贾游死了。”
云倾并未有太大反应,似乎早就料到贾生难逃厄运的。
“王妃果然不似寻常小姐,这般好定力,这贾游死就死了,但他死前却一口咬定是龙将军指使他抛妻弃子,还道是太子爷老早看中了他,给了他科考答案,让其一举高中。”
“祸事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有人存了心要拉太子下马,不管怎的,总是能寻来机会的,此举亦是在帮你,不是吗?”云倾懒懒的答言。
“你怎知此事就与太子无关了,又怎晓得太子这次会被拉下马,想当初苗疆的证据,父皇不也不了了之了。”
“苗疆那时时机未成熟,龙家还手握重兵,太子势力不弱,不然你也不会将证物给了二爷,如今皇上用萧逸架空了龙家,兰昭仪怀孕又让李贵妃彻底失了宠,太子饶是再城府之人,其身边的人也会劝其有所行动的,那些个利益小人,不就担心太子失了势累及自己嘛。”
“王妃看的倒是透彻。”说罢看了看天色,“今晚要变天了,云倾好生在府里歇着吧,莫要出去。”语毕便打算起身离开。
“等等,今晚皇宫守卫是谁负责?”
“王妃莫问太多,和你说这些也就盼着你今晚能踏实着。”说完迈步离了倾云阁。
“清儿,清儿。”云倾喊了两声,清儿便从外边跑了进来,“小姐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云倾摘下窗前一朵向阳花,“你替我出府一趟,将这个给天安食府的掌柜的,记住,要给掌柜,别让其他人见着。”说罢将怀中一枚玉和手中的向阳花一并交到清儿手中。
清儿见小姐神色严峻,也不敢多问,连连点头。
“去吧,顺便叫茗丫头进来给我捏捏肩,最近睡得不踏实,有些落枕了。”
清儿一并应下,便出去了。
51
51、第51章 太子逼宫 ...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轰隆~轰隆~夜间,外面雷声阵阵,扰人清静,“清儿,茗儿。”云倾自床榻上起来,向外叫了一声。
“小姐,怎的了,可是雷声吵着您安寝了?”清儿和茗儿都未睡下,听见动静便进来瞧瞧。
“嗯,这五月的天气总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的,你二人进来陪陪我吧。”
“小姐莫惊,这雨下不长的,就雷声大了些,以前茗儿老是惊雷,小姐不还老笑话我呢,今个儿自己到犯毛病了。”
“好你个小妮子,讨了便宜还卖乖,今晚不是惊雷,只是心绪不宁罢了。”
茗儿还想说些什么,被清儿扯住,“小姐莫理她,许多事是注定的,小姐尽了自己的力就好,哪管得了天下的事儿,小姐从小就菩萨心肠,虽然冷清,但骨子里热忱着呢,其实对谁小姐总带着几分怜悯,几分责任,苦得可是自己。”
云倾怔怔的听着清儿的话,平常只道她懂事些,许多事便找她做着踏实,可没想到她这般通透。“好了好了,这天气变化却惹来你们这么一番说辞,天都得叫屈了,你们给我多抱床被子来吧,梅雨季节,总是易感冒的。”
“是。”
二人拿来被子,伺候着云倾睡下,自己便也休息去了。
第二日,云倾起了个大早,清儿都吓了一跳,“王妃怎就起来了,昨夜没睡好不成,这才四更天呢。”
“今天精神好,你们先忙吧,我出去透透气,难得早起,空气也觉得愈发清新。”
云倾一人在园子里逛着,一个小厮匆匆来报,“王妃,外边有人求见,样子还挺急切的。”
云倾皱起眉头,“谁?可有说些什么?”
“回王妃,那人没说什么,只说你看了这个便懂。”说着将一个小珠串递了过来,云倾看罢,犹豫了会,终下定决心,匆匆的往外走去。
门口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等候着,“王妃果真来了,我家主人有请,随我一道走吧。”
云倾点了点头,和那人上了马车,很快的,马车急冲冲的往城郊驶了去。
马车行驶了好一段路,似是小路,格外颠簸。终是盼得马车停下了,云倾一个纵身下了马,这里是典型的农家庄田,沿着田间小路走去,不远处便见一个小茅屋。
吱呀~~缓缓推开门来,茅屋许是因光线的原因,格外黑暗。
“云倾,我定知道你会来,我想你也能猜到我的目的吧。”暗处一个声音传来,云倾一下便听出那是李月娥的声音。
“姐姐用我赠与惠君的珠串引着我来这是?”
“云倾,你我都是明白人,昨夜里太子逼宫,已失手被擒,今个儿我是求你一件事的。”
云倾怔了怔,她没想到李月娥这般坦白的说出来,“你既已逃出,何苦再寻了我来,不怕暴露了身份?”
“你我虽相交不久,你亦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太子是我的夫,我夫君身陷囹圄,我又岂会独自脱身,今儿找你来,只因我放不下惠君,我知是真心疼她,想将她托付与你。”
“太子妃何出此言,小郡主是皇家血脉,她还小,此事自然与她无关,父皇必定不会伤她分毫的。”
“你也是大家出身,怎不知失去父母的依仗,将存活的多么艰辛,我不指望惠君将来如何呼风唤雨,只盼她有一方净土,保她安然长大。”
“二嫂向来与你亲厚,何不…”
“云倾,事到如今,我这般与你交心,你还要和我玩着心眼不成,轻言如何你我皆知,她能养大惠君,却不能养好惠君,我是真的相信,惠君跟着你,才不会吃上半点亏,因着你是众姐妹中最善心的一个,加上惠君与你也算投缘了。”
“姐姐此言云倾也不知如何答话,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会护小郡主周全。”
“不,我不仅要她周全,我要她交与你抚养,我知你的难处,我有一物和你交换,你看过方回答我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虎。
“这是?”
“龙家好歹手握兵权这么些年,许是让皇上收了兵符去,你就当我们就完全没点自己的势力?这次逼宫,太子和爹爹明面上的势力亦是消灭的干净了,但龙家还有一支暗队,十多年前便隐于皇城禁卫军内,你带着他找到右军的首领江城,这支八千人的队伍就随你支配了,我想你清楚,它人数虽不多,但全是皇城禁卫军,对你今后会有很大帮助!这次我一直不用玉虎,一是知道它难以挽回败局,更重要一点,我要用它来保护我唯一的女儿,我们皆可以不顾性命,但惠君还小,她不该随了我们去,她这般纯善,应有好命的。”
“姐姐这般告知与我,不怕我拿了玉虎却不顾惠君性命?”
“我信你。”
云倾听后叹了口气,“也罢,这笔交易我同你做。”
李月娥走到云倾面前,将玉虎交予她,“我知道你会答应,不关玉虎,只因你有颗良心,你告诉惠君,母妃很爱她,亦舍不得她,她是母妃心头一块肉,但母妃身不由己,只能随了她父王而去,只盼她不要记恨母妃,要快乐的成长,来生不要再投与帝王家。你若能遇得太子,亦告知他,妾此生不悔。”说完嘴角血丝缓缓流下。
“姐姐,姐姐,你…”云倾扶过太子妃,见着一把匕首已深入她心脏,精准无比,已药石枉灵了。
云倾只得说道,“我答应你,我会把话带到,我会好好照顾惠君长大的成人,你且放心。”
太子妃手臂缓缓垂下,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安心的离去了,云倾手中的玉虎染上鲜血,越发耀眼。
抱着怀里的李月娥,云倾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尽显悲戚。一个帝位,掩埋了多少尸骨,世人只知他们枉顾伦常,想逼宫夺位,又有几人知道,他们只是无奈之举,身居云端,他们没有选择,不自求生机,只能丧命。也许,人间平常生活才是他们所盼。
云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府,一整天都没和身边的人说一句话,异常的沉默着。楚沐一大早就知道云倾跟着人去了趟外边,待她这副模样回来,他亦不想多问,只远远的看着云倾,叹了口气便回了自己书房。
书房内早有三人人候着,“三哥,太子逼宫一事已是无力回天了,被废的必然的,能保得了性命便不错了,我们当下该如何做。”
“老七,太子这番连连失利,你以为何因?有人沉不住气动手了呗,我们自然作壁上观,什么也别管是最好的。”楚翌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回答七王爷的问话。
“是二哥动的手吧,二哥做事向来不留余地,接下来得防着他动我们了。”
楚翌翻了个白眼与他,不想多费唇舌了,一旁不语的老者只好笑了笑答道,“这不是二王爷做的,他肯定也想对付太子的,只是叫人捷足先登了,想必他们那里也正想着是我们做的手脚,正打算对付我们呢。”
“不是二哥?怎会?”七王爷苦恼的挠了挠头。
“别挠了,越挠越笨了,真是,这次是借了锦茨那丫头的手除去的太子,二哥还没本事能弄得锦茨做帮手,而且这次科举少了杨鼎凡,那人是左相的侄子,左相素于老四亲。”
“天呐,是四哥?平日里还真看不出他这般狠绝。”
旁边的老者也很认同这番说法,只是总觉得有个地方奇怪,“四王爷布下的局,利用杨鼎凡来指正贾游不更好,或者直接牺牲了杨鼎凡就罢,如今轻易动用锦茨,不是也将他的暗中势力暴露无疑,这般买卖他还不算大赢家。”
楚沐点头称是,“我也不明白他怎么想的,楚辰心思缜密,不好对付,老七平日里多防着点他。”
七王爷点了点头,楚翌则撇嘴说道,“你媳妇不是挺厉害一个嘛,太子妃都能勾搭上,今天大早出府的事怕是有心人都知道了,小心二哥咬你一口。”
“她的事情你不要多管,我自有分寸,我警告过你,不许动她,记住了。”
楚翌耸耸肩,“知道了,她不犯我,我岂能去找自家人不痛快,这些天父皇必会唤了我们几兄弟进宫,我先回府候着去,走啦,老七。”
楚翌和楚皓一道出去了,只余东方明留在房内。
“先生还有事情?”
“没什么大事,只是提醒王爷,红颜祸国,王妃到底什么底细,我们还不清楚,莫要轻信了去,如今她还能牵制萧逸,我想王爷应该知道物尽其用的道理。”
楚沐皱了皱眉,“先生的话本王自然明白,你且下去,本王只有主张。”
东方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沐,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
52
52、第52章 亲情何物 ...
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 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
太子逼宫失败,李贵妃自缢于承欢殿,太子妃亦自裁而亡,龙老将军与太子皆压入死牢,但由于皇上大病了一场,惩治也搁浅了。
不过要求处死太子的折子还是如雪花般不断涌向御书房,皇上犹豫不决,这才招了各位成年的王爷进宫商议。
“咳咳~太子这事你们如何看。”皇上虚弱的倚榻而坐,两鬓白发愈发显著,整个人似乎苍老许多。
几位皇子亦是都未说话,许是在揣摩皇上的心思,太子逼宫,本应是死罪,皇上不顾众意,执意收押太子至今,恐是不想要太子的命吧。
“父皇,太子逼宫自然罪大恶极,因予以严惩,否则如何服众。”楚翌首先发话,不卑不亢,引得众兄弟齐齐看向他。
“话虽如此,太子此举亦付出了惨重代价,毕竟是亲兄弟,何以逼得如此急迫,儿臣认为父皇且夺取他太子封号便罢,不必处死。”楚致一旁反驳道。
“哼,二哥倒是仁慈了,这一国法度都可枉顾,不怕以后有人效仿吗,还是二哥觉得自己也有狼子野心,先为自己铺好后路!”楚翌厉声问道。
“胡扯,六弟,你太放肆了,这般狠绝,真真没有人性,太子和我皆比你年长,岂容你的无理训斥”
“好了好了,你们两少说几句,我叫你们来不是给我添堵的。”说罢看向一旁安静着的三人,“你们怎么看?”
楚辰见皇上将球抛向自己,也不愿被动,“儿臣认为太子确实罪责难恕,可看在年幼小郡主的份上,且积份功德吧,儿臣的意思是找个府院圈禁太子,永生不得出府去。”
皇上略微点了点头,“惠君还小,如今暂且放在皇后身边,可皇后毕竟不能一直教养她,也是该为她想想。”
“父皇,如此妇人之仁,未必就是帮了太子…”楚翌还想讲些什么,只见皇上挥了挥手,“好了,不用多说,就照辰儿的意思办,黄公公,等会拟旨吧。”
“是,皇上。”说罢见皇上也累了,便对各位王爷道,“各位王爷且回吧。”
楚翌甩袖首先出了大殿,之后各位王爷也陆续出去了,只余皇上一人半靠着扶手,“朕真的是老了,老了呀。”
“皇上何出此言呀,皇上身子还健朗着呢。”黄公公讨好的说道。
“呵,是心老了,当初雍儿出生时,朕开心的几晚上睡不着,他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呀,朕是真的疼他,小时候他爱玩水,我怕他失足淹着,连夜叫人把承欢殿的莲花池填到只没膝盖,长大些,为了让他成才,我将全国的大儒家都请了来做他师傅,他成亲时,我本不愿再让李家独大,想选别家闺秀与他,结果只因他喜欢,求与了我,我也就遂了他的愿。之后苗疆的事,我亦睁只眼,闭只眼,他为何就不能了解我的苦心,还做出此等事情来,我…我…咳咳咳…”
“皇上当心身子呀,太子一时受人迷惑了,他亦是有孝心的孩子呀,皇上年年生辰,他看的比什么都重,身为太子,从不专权,说句不中听的,这些个王爷们,又有几人有太子这般孝心的。”
“是呀,雍儿为人纯厚,也许真不适合太子之位,亦是朕害了他,这些个儿子里,最像我的还是翌儿,为人刚正狠绝,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雍儿怕是早就成我刀下亡魂了,只可惜,他这般性子,极易成为众矢之呀,唉。”
“皇上放宽心,六王爷极聪明,这点亦是像皇上,谁也动不了他的,另还有三王爷的保护呢。”
“沐儿?唉,当年玉儿怀上他,朕也很相当期待的,他的降生,朕给出了全部的关注,小时候多可爱的孩子,总在朕膝下环绕,如今却变得这般深沉,感觉我们父子间隔阂太多,怕是修补不了了,也怪朕,若不是当年轻信他人,玉儿何至这般早早的离了我去,终是我负了她,咳咳~负了她…”
“皇上,别说了,老奴扶您去后殿休息,您且顾着点身子呀,如今这时候,您要是出事,天下可就乱了。”皇上点了点头,便由着黄公公扶着走进内殿休息去。
楚沐回到王府,管家来报,说王妃一大早便让人准备了輦舆,进宫去了。楚沐沉思了会,立马便明白她想做什么,“秦管家,你找人给芷鸢传话,设法让皇后允了让小郡主到我府上来。”
秦管家点头称是,便走开去了。
这厢凤懿宫倒是热闹,先是送来一位闹腾的小郡主,这会一下子又来了三位王妃,皇后似是早预料到了,命宫人备齐了瓜果送上来。
“你们几个今早这安请得真是齐心呀,既然凑一块了,也就直说了吧,都想什么呢。”皇后捏着手中的茶杯,笑吟吟的看向三位王妃。
“母后,过来这边自然是请安的,前些天太子逼宫,向来母后也有所惊吓了,儿臣特地备下了上好的雨前龙井给母后压压惊。”说罢一挥手,一旁的丫鬟将个盒子递给皇后身边的侍女。
“诗梦有心了,母后什么大风浪没见过,岂能这般没胆识,只是太子此举令我痛心罢了。”
“是呀,母后向来疼惜太子,一直视如己出,如今这般也是伤身了,轻言备下了一颗上好人参给母后安安神。”段轻言亦将自己的东西送上。
一旁不出声的云倾心底暗笑,皇后娘娘什么东西缺了,她们这番举动只是想显得体己些,让皇后舒心了,话也就好讲了。
“这人参我倒是不需要的,给玉华宫的林妃娘娘送去吧,她最近身子愈发不如从前了,云倾可去看过了吗?”
终于轮着自己了,云倾欠身不起,说道,“儿臣甚是不孝,这番还未来得及去看林妃娘娘,只先寻着到母后这边请安,待会儿再过去吧。”
“好啦好啦,起来吧,你也是有颗孝心的,林妃这病也非一天两天的,哪能时时要你们守在身边,待会去看看你母妃就好。”
云倾点头,由丫头扶起,坐在了沈诗梦边上。
哐当~啪嗒~里堂一片吵杂声传来。众人皆寻了方向仔细听着。
皇后叹了口气,“可怜了惠君这孩子,月娥这般一走倒是轻巧了,也不惦念着自己的女儿,自惠君到了这里,一直吵闹着要见母妃,我亦拿她没办法呢。”
“小丫头犯脾气,哄哄便好,这事她迟早要面对,母后也瞒不了几时,小郡主还是得找个人好好的抚养着,母后,将惠君给了臣妾吧,她亦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亲些。”段轻言直接挑开了回道。
皇后娘娘看了眼她,未置可否,一旁的诗梦笑了笑,“小郡主倒是和姐姐有缘分,不过姐姐府里侍妾众多,难保惠君不被欺负了去,我倒觉着我府里安全些。”
“妹妹放心,我是正王妃,惠君又是皇上御封的昭和郡主,谁敢动她,便是自己找了死路去,而且姐姐听说,妹妹正巧怀孕了,姐姐在这先恭喜妹妹了,妹妹腹中胎儿可是金贵,身边不便再照顾别个孩子了吧。”
这番话让沈诗梦无法反驳,一时没话说了,倒是云倾暗暗吃惊,诗梦怀孕,自己竟然半分都未察觉,以皇后此时正常的神态,怕是也知道了,看来最近自己有些感情用事了,很多事忘了关注,“诗梦怀孕了,真真是件大好事,你只管好好顾着腹中胎儿,惠君就由二嫂带着吧。”
其他三人似乎均为料到云倾这番话,怔怔的看向她,倒是皇后娘娘最先反应过来,“呵呵,云倾也这番说法,那好,待我禀明皇上,惠君就由轻言抚养吧。”
“不要。”一声清脆的童音想起,众人看了过去,小郡主两眼带着泪花,“云倾婶婶,告诉惠君,父王和母妃呢?他们出事了是吗?他们不要惠君了?我要母妃,不要二婶婶。”
云倾上前,抹了抹惠君的泪珠,“惠君不是老说自己长大了,长大了就不要总依赖你父王和母妃,你母妃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要考验你,看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你且跟着轻言婶婶,不要教你母妃失望。”
惠君一把抓住云倾,哽咽问道,“云倾婶婶,她们都说父王要害皇爷爷,被皇爷爷关了,母妃也死了,惠君再也看不到父王和母妃了,对不对,告诉我,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云倾厉眼看向惠君身后的侍女,“宫里乱嚼舌根,也不怕惹祸上身!”
皇后亦是挂不住面子,“真是大胆,越发没有规矩了,在我宫里也敢胡言,来人,将伺候郡主的宫女全给我关起来。”
身后的宫女吓得簌簌发抖,跪地求饶,小惠君则更是坚信了她们的说辞,泪流雨下,“果然,父王母妃都不要惠君了,惠君以后会乖乖的,她们怎么可以扔下惠君,怎么可以…”
云倾上前搂住惠君,却被惠君推开,“云倾婶婶也不喜欢惠君了,刚刚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云倾婶婶也不要惠君,你和父王母妃一样,都不要惠君,我恨你,恨你们。”说完便跑了开来。
“把郡主追回来,快去!”皇后下令,几个公公很快追上惠君,惠君发狠的咬住一个公公的脖子,惹来公公的一阵尖叫,却谁也不敢伤了她,可毕竟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怎敌几个大人的力气,很快便被她抱起,带到里殿去了。
这一幕看的云倾越发心酸,偏开了头不再看向惠君离去的方向,耳边却一直回荡惠君的哭声,恸哭悲戚,一个五岁的孩子呀,这般早早的将泪流尽,让云倾愈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眼角湿润,只得眨了眨眼,将眼中酸涩除去。
“母后,既然惠君今后由臣妾抚养,那恳请皇后娘娘恩准我今晚留在凤懿宫,惠君刚失了父母,今晚怕是睡不安生的,且让臣妾陪着她吧。”
“好,难得你有心。”说完不忘嘱咐侍从好生惩治那帮嘴巴不严的宫人,诗梦和云倾也不好多待,起身告辞了。
53
53、第53章 恍听哀愁 ...
怪得寒灯昨夜花,五更归梦倏还家。多情儿女伤离别,争挽征衫问鬓华
出了凤懿宫,云倾放慢步子和沈诗梦同步伐走着,“姐姐,平日里看着你挺疼惠君的,事到临头却这般冷情,就不怕给人嚼了舌根去。”
“我嫁到皇家还不过一年,就收养了皇上最宠爱的小郡主,才真是会让人嚼舌根,这宫里,低调淡漠些,才能过得好,你如今怀孕了,也顾着点自己,别事事招摇了去,徒惹麻烦。”
“不劳姐姐费心,如何自处我很清楚,至于像你这般冷血我是万万学不来的,你过你的逍遥日子去,我不碍你的眼了,哼。”诗梦越说越惹气,甩袖快步走离云倾身边。
云倾几步赶上去,“唉,你从小心气就高,得了得了,快为人母了,还这般不知轻重,气坏了身子你就不心疼你肚子里的宝宝?以后走路慢些,心情也保持愉悦,这才对孩子好,你即不想见我,我先走了便是。”
沈诗梦看着云倾远走的背影,咬了咬唇,其实自己不是存心要和你置气,只是经过这么多事,一时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罢了,唉…
离开凤懿宫,云倾直接到玉华宫请安去了。
玉华宫一片祥和,待云倾一进去,宫女们便远远的看见了她,行礼后便要去里屋通报娘娘。
“嘘,别通报了,我直接进去看看娘娘。”云倾打断宫女的脚步,放轻步伐走进了林妃的寝殿。
进寝殿后,几声若有若无的声音惹得云倾停下脚步。
“姐姐,玉华怕是…时候不多,要去陪姐姐了…对…对不起…当年…玉华亦是被迫…害得姐姐…魂归西天,这些年…内心无时无刻…不是受着煎熬…姐姐,沐儿和翌儿...生的极好…我也算…尽了心力,可否原谅了我…”
断断续续的一番话,让云倾震惊住了,向后退了几步到门口,用力推了推房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谁?”林妃沙哑的声音传来。
“母妃,是儿媳,来看看您,可否进来。”云倾大声答道。
“是云倾呀,进来吧。”
云倾远远的似是看见林妃将什么东西藏入枕下,接着用袖口轻拭了面颊,待云倾走近林妃身前,林妃一切如常了,只是眼眶湿红,明显哭过。
“母妃身子可安否?云倾好些日子没来了,甚觉不孝,母妃可是为着自己的病暗自又垂泪了?”
“乖孩子,没事,母妃最近也知日子不多,格外伤感些,难得你有心过来,陪母妃聊聊吧。”林妃半躺在床上,伸手想去抓云倾,云倾赶忙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母妃莫太忧心了,这病靠养,您自己都不顾着自己,怎能祛病呢,且让云倾给娘娘把把脉吧。”
说着将指头放在林妃脉搏上,静静感觉了一番,“唉,母妃定没有好好吃药了,这病总这么拖着,才不见大好,而且,母妃似有心结郁积,云倾说句不中听的,母妃是自己就没想着好好活。”
林妃扯开唇笑了笑,“活了大半辈子,到这岁数,已经值回本了,宫里头几位娘娘有这番寿命的,真去了,也不遗憾了。”
云倾皱眉斥责道,“娘娘就不为七王爷想想,七王爷至孝,就是三爷和六爷也是视您如亲母,您这般不留念了,他们怎办,许是要他们再断肠一回么?不管娘娘心头有什么郁结,也请放宽心,世上谁人没有无奈,只要活着,什么不都能还清了,我且先叫丫头熬好药给你端来吧,看着你喝下药我再走。”
林妃闭上了眼,也不再看云倾,缓缓的点了点头,一盏茶功夫,丫头便送上了汤药,云倾亲自伺候着林妃喝完,服侍了她睡下,才走到院落中,交代宫人每日三次的汤药必不可少,且多和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否则娘娘郁结难散,有问题记得及时发现,别懒怠了去。
离开玉华宫,看着天色尚早,和身边丫头说道,“清儿,吩咐下去,待会送我去天安食府,最近王爷公务繁忙,吃的也少了,我且给他带些小吃食回去。”
天安食府
云倾在三楼的床榻上小憩了一会,一阵窸窣的声音将她吵醒,睁开朦胧的双眼,懒懒道,“你怎么来了。”
萧逸和衣往床榻上一躺,逼得云倾身子往里挪了挪,“你那可不是问句,明摆着知道我听到你来的消息,必会过来,还多此一问干嘛。”
云倾笑了笑,将头放到她肩上,不言语,萧逸笑了笑,“怎得,累了?”
“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好累心,原以为自己很冷血了,可,很多事总看不开,爹爹也走了,我没有去送,我想爹爹也只想单独上路吧,萧逸,以后我就真的只有你陪着了。”
“傻丫头,右相走了是好事,你的牵挂又少了一份,以后你不只有我,还有云尚,还有美人,他们不久后就到京城了,而且子轩也一直记挂着你,那天你让清儿带着太阳花来,我变知道宫里有事发生,将子轩的禁卫军换了下来,他到现在还怪我没让他立功呢,看来你得帮我和他说说去了。”
“那孩子向来这般直,若没个人照应,以后必定要吃亏的。”
“你也不能总将他护在羽翼下的,将来若真…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你…”
云倾摇了摇头,“我看着他长大的,总有这么一番责任,若娘知道有子轩的存在,怕是也不愿我委屈了他去。”
“你哟,总是这般为他人,现在你心里的疙瘩怕是那个小郡主吧,那天太子妃和你说了什么?”
“看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见了太子妃。”语毕眼神飘忽远方。“那天,她就这般死在我眼前,这本是在我的预期中,可当时,我心底泛起一阵凄凉,我知道,她其实不想要权力,不想要天下的,她一直期盼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情意,只可惜太子给不了,那她只能陪他入黄泉。”
“你何须感慨,她亦有他的幸福,太子并非对她无情,不然,你当她的蛮横真能让太子不敢纳妃?一抔黄土也许能结束了他们无奈的人生,倒是小郡主,你真的不打算抚养?”
“我答应过她,亲自养育惠君,可我知道,我不是最适合的人选,轻言,她会真心疼惠君的,也许我要第一次负了我的誓言。”
萧逸笑了笑,“你想得远远多于你该做的,你怎知惠君跟了你不好,你们都太自以为是,太子妃认为没有了她,你亦可以取代,而你又认为轻言比你更适合教养她,但你们真真为惠君想过没有,那孩子,她真正要的是谁?”
云倾疑惑的看下萧逸,“你是说我做错了?可,我自己都温暖不了,如何给她快乐,我怕…”
萧逸握住云倾的手,“或许,你该和那孩子谈谈。”
云倾若有所思的偏开头,叹了口气,“你能让我见一面太子殿下吗?”
萧逸惊奇的看向云倾,“你?见太子?太子圈禁了,怕是很难见着,或许,求楚沐会方便些。”
云倾静默了会,叹道,“萧逸,你觉得楚沐真的适合帝王之位?”
萧逸手轻柔的抚着云倾的手,“这事当初我们一致的意见,训了这么些年,也就只有一个他,如今你却心生疑惑了,云倾,也许你该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为什么,你的心越来越柔软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们计划了这么久,不能被动摇。”
萧逸摇了摇头,“计划变了又如何,我们有能力应变处理的,目的换个方式一样能达成,倒是你的幸福,亦和我们一直的愿望一样重要,试着多爱自己一点吧。”
之后两人不再开口,就这么静静的躺着,躺着…直至夕阳西下,余晖洒落…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大家都不留言了...
就是写的不好,你砸块砖我也开心呀,至少能证明是有人在看我的文的...
54
54、第54章 曾经沧海 ...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夜幕低垂,云倾踏着月色走进王府,倾云阁内灯火通明,想着今天下午先谴了清儿回去,怕是这会在房里等着要唠叨她了。
吱呀~房门推开,刚走进几步,就看见窗前一个黑影,“谁?”
“回来了?”楚沐转过身,由于他身着深色衣服,窗边又背光,才让云倾一时没认出来,等看清了他的脸,才问出,“你来这里有事?”
“听说小郡主给二嫂抚养了,你一大早去凤懿宫就是想请个安?”楚沐走到云倾跟前的椅子上坐下,自然的问道。
云倾亦在楚沐身旁坐下,筛了杯茶,犹豫是否要将今日在玉华宫听到的话转述一遍,最后想了想还是做罢,只道,“做儿媳的去请个安算是稀松平常的了,不过臣妾今个儿去却是为了小郡主,她在凤懿宫我不太放心。”
“哦?我知道你疼惜惠君,怎么今个儿却没要了她来?”
“这风口浪尖的,想必王爷是想来警告我,而不是询问我来的吧。”
楚沐笑了笑,“你总自以为是,我该警告你什么,府里多个孩子也热闹些。”
云倾手一抖,差点将茶洒出,多个孩子,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咳咳,王爷想添个孩子?倒是我的不对了,这么久也没给王爷添个侧室,王爷日理万机,也没个时间,待明个儿我好好帮王爷参谋参谋吧。”
楚沐无奈的敲着桌子,“你总能歪曲了我的意思,好吧,你不想提这事,我不说便罢,王妃也不必费心给我纳妃了,我的王府只会有一个女主,王妃想避到几时?我亦有足够的耐心。”语毕便起身离去。
云倾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女主?楚沐亲眼见到自己生母的离世,怕是真的不能接受众人争宠的局面吧,只是,为何挑了自己,真是让人头疼,索性大家耐性都好,先睡个好觉再想这些烦心事也罢。
接连几日云倾在自己的院子里过得还算惬意,但每每楚沐过来,她总用着各种理由避了他去,楚沐倒也没和她较真,来来去去几回,便也不再过来了,倒是今天,这倾云阁迎来了位稀客。
“兰状元大驾光临,可真是让人诧异呀。”云倾看着已经坐下好一会的兰竹笙笑道。
“今日过府有事和王爷商讨,想着和王妃亦是旧识,便过来叨唠了,王妃可别是不欢迎。”
云倾笑了笑,这府里闲着无聊,却不想是他来打破宁静,“既然你当我旧识,我亦不客气,我长你几岁,叫你竹笙应是允的吧,听闻皇上近日对你是赞赏有佳,极为器重的。”
“不若今时如何,当初王妃救命之恩竹笙至今不忘,今后若有用得着竹笙的地方,请只管开口。”
云倾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这话不悔?也许将来要你做的是有损你之事,你亦能这般记住今日之话?”
兰竹笙亦是明白云倾话中的深意,重重的点下头,“近日的允诺竹笙会铭记,定不反悔,不过竹笙还有一事相求,忘王妃能助之。”
云倾也不知兰竹笙想要怎样,也未应之,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竹笙的胞妹一人在京,自是孤寂,因着五王爷不在,在下不便天天过府,惹人闲话,不知王妃可否偶尔拨空陪陪舍妹。”
云倾想起初次见着兰语荷的情景,那般脱俗的人儿,一样的孤傲冷清,在这宫里怕是委屈不断,至于兰昭仪,几番接触下来,她怕是从未真正替这两可怜兄妹着想吧,他们只不过是让她颜面有光的棋子吧,本就想着终有一天是要会会那兰语荷的,只是因着对兰昭仪的厌恶,一直没有和兰家接触,既然兰竹笙这般要求,她只当顺水再做了一个人情了,便点头应允下来。
兰竹笙得到云倾的允诺,咧嘴笑开了,“早道王妃菩萨心肠,今日先谢过了,还有一事...呃...提醒王妃一下,我那宫中的姨母,王妃还是少接触为好,她…她像是不太喜欢王妃,王妃当心些总没错。”
云倾暗自讥笑,楚沐呀楚沐,看来,你的事情亦有不少人知晓,人家这般隐晦提示,虽未嘲笑自己,却亦让她下不来台,心里甚是堵得慌,这笔账,迟早要和你们算清了。
“知道了,我极少进宫,你不必担心,谢谢你的告知,令妹我必定多多照料的。”
兰竹笙几番犹豫的看着云倾,最后叹了口气,“即是这样,竹笙也告退了,打扰太久怕是也不合礼法,竹笙只望王妃知道,竹笙亦是您可以相信的人。”语毕也未看云倾的反应便冲冲离去了,倒让云倾一时楞了神,姑苏一行,原还有这般意外收获,可惜,她并非那般利用感情之人,今日的话只姑且记下罢了。
待兰竹笙走远,茗儿便跑上前,“小姐,小姐,这兰状元生的极好呢,可惜我白白错过了姑苏的时日。”
云倾笑着捏了捏茗儿的鼻子,“小丫头想什么呢,可是看上人家了?”
茗儿急着否认,“才没有呢,他哪有子轩少爷的英姿,人家不过…”还未说完便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捂上自己的嘴,委屈的摇摇头跑开了。
可再怎么也收不回刚才那话了,云倾听的真切,以前只当是小丫头平日里闲着没事,且总共也就见过那么几人,才常拿子轩的事儿来说,看来是自己粗心了,茗儿那丫头为人单纯,可沈家岂是善堂,怕是以后比不能如心的,看来是该见见子轩了。
沈府一如既往的肃穆,云倾刚踏进去,便遇见子轩跟前的小厮,那人看了云倾撒腿就跑,倒让云倾莫名起来,走过前厅,管家迎了过来,“三王妃来了。”随后看了看云倾身后,没有跟着平常那两丫头,“您一个人过来的?真是不巧,我家大人今早有事出去了,也不知几时回来,不过少爷在家呢,您是现在过去看看少爷吗?”
云倾点点头,“王府的轿子在门外候着,我也不多呆,且见见子轩就走,你不必忙活了。”
管家点点头,领了云倾到子轩的房门口便离去了。
云倾敲了敲门,里面半分反应也没有,刚刚管家还说子轩在房里的,怎得不应门了,便自己推开房门,看见子轩整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云倾,像似睡了。
云倾清了下嗓子,“哟,人睡着了,看来今天来得不巧,想是这些天累着了吧,那我不打扰了,先回去算了。”说完真的转了身子就要迈步出去。
“呀,云倾姐,你怎么就走,也不过来看看。”子轩立马弹起来阻止了云倾的步伐。
云倾笑盈盈的回过头来时,子轩才到自己又被骗了,“好无赖,云倾姐老是这般吃定我,哼。”
云倾走到他床前,“得得得,姐姐好心来见你,你睡着不理人,还道我的不是了?你是越发没有个样儿了。”
“那,那不是我正生着你的气嘛,上次太子逼宫,听说是姐姐要萧大哥换下我来的,可是真的?”
云倾坐在床沿边,抚上子轩的头,“你这孩子真是,老惦念着功绩为何?太子逼宫可是闹着玩的?你太过鲁莽,一下处不好,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男儿本就该建功立业的,老是由你们护着,能有什么出息,姐姐老把我当孩子,怎就不信我已长大,能保护自己,亦能保护姐姐的。”
云倾笑了笑,“姐姐哪用你保护了去,自己照顾好自己就罢,有志气是好事,但别太急功近利了,你跟着萧逸身边慢慢学习便好。”
“看吧,姐姐就是不信任我,这次北征,我可是立下不少功劳的,萧大哥都夸我是奇才了,就你总不放心我。”子轩急急的囔道。
“好好好,你能干,姐姐怎么不信你,只是担心你而已,你老这般孩子气,怎么讨媳妇去,唉。”
“胡扯,谁要讨媳妇了,这般大好年华定是要放到报效国家上去,儿女情长只会英雄气短。”
“哟,越发长进了,还会这般说话了,你刚还道自己长大了,这年纪是该娶亲了,你和姐姐说这些没用,你爹岂能随了你性子去,沈家毕竟也就你这么个独苗。”
“姐姐莫再说了,否则请走吧,哼。”说完将头蒙到被子里,打算不再理云倾。
“好好好,姐姐不说了,别在赌气,和你谈正事可好,这几日就回到岗位吧,姐姐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子轩听后两眼发亮,露出头来,“什么什么,姐姐快说,我定能办的妥妥帖帖的。”
“皇宫禁卫军分三路,你带着中路,我要你和左路军将领方岱年多多接触,这人以后怕是能为我所用,只是毕竟不知根知底,还是小心些好。”
子轩仔细听着,点头说好。云倾又交代他别与他人说了去,包括诗梦,他也答应了,云倾才放心的离去。
55
55、第55章 心惹尘埃 ...
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朝堂上气氛压抑,龙将军参与太子逼宫,如今太子圈禁,而他还未定罪便死于于狱中,朝中文武两派官员在处理这事上持不同意见,文官们自然是要依法办事,就是人死后,其罪也不能免,谋逆罪该诛九族,龙家一个也不能放过,极端者甚有鞭尸之说;而许多武官则坚称龙将军当年也曾立下汗马功劳,因予以厚葬之,龙家其他人未必参与此事,应看在龙老将军已死的份上,从轻发落。
争吵越演越烈…
“皇上,龙老将军曾经浴血沙场数十年,虽晚节不保,可毕竟还是有功于社稷,望皇上下旨厚葬
老将军吧。”堂下骠骑营的将领王岐圣跪地请命,王岐圣曾是龙将军的参将,虽之后调到骠骑营,但龙将军总归对他有知遇之恩。
“不可不可,这般乱臣贼子,想窜我皇之位,罪大恶极,不严惩告诫世人,我皇威严何在?”礼部尚书首先出来反对。
“哼,你们文臣就只有一张嘴,沙场上我们出生入死,你们却只会在朝堂对我们耍嘴皮子多加指责,有本事你也去边关打两场战去?迂腐的读书人就只有迂腐之见!龙老将军他只是受了太子蛊惑,废太子当时既是储君也是老将军的女婿,龙老将军护主心切才受其指使逼宫,因此也并非全是老将军的错!”兵部侍郎严石站出来说道。
“我们是就事论事,假使国家因为有人曾经立过功就能枉顾法律,怕是将军们全都起兵谋逆了。什么事情都能功过相抵的话,这朝堂里还有少人会遵守法律?你道龙老将军护主心切才逼宫,可天下谁才是‘主’?是皇上!就算太子是龙老将军的女婿,也应对皇上忠心,而不是‘太子’!今日二位将军竟为这逆贼说话,难道也想步其后尘?”沈儒一番话犀利无比,彻底惹怒了严石。
“胡扯,你、你个老匹夫!满嘴胡说八道,老子砍了你!”严石说着就想冲上沈儒跟前,站在他一旁的几个将军赶忙将他牢牢拉住。
“好了,你们一人一句的,吵得朕心烦,都退下!定远侯,你如何看待此事?”皇上看到严石冲向沈儒的场面有些脱离了控制,终于开口制止,却立马将球抛向了定远侯萧士渊。
“臣认为,龙将军之举功过难以相抵,谋逆毕竟是大罪,以官礼厚葬还是有些不妥。但龙将军毕竟也曾有功社稷,只望皇上能从轻发落龙氏全族。”萧士渊和龙将军同为武将,但却从未一起出兵过,说出此话也算公允。
“父皇,斩草不除根,必酿成后患。父皇已对太子法外施恩,若是龙家也能免罪了去,今后谁还忌惮父皇的威严?恐怕国将难固。”楚翌出列说道。
皇上看向楚翌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只是盯着底下一众大臣,百官在皇上的注视下也不再如刚才般言语激烈甚至咄咄逼人,像是商量好似的一齐全都沉默了。
等了一会还是无人吭声时,萧逸站出缓缓说道,“皇上,微臣认为,龙老将军谋逆罪大恶极,虽是皇亲,又曾身居高位,但官礼葬之是万万不可。可龙将军数十年纵横疆场,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可以将士之礼葬他,将士浴血奋战,马革裹尸就是他们最高的荣耀。皇上可把龙将军葬到西南边境,只要一抔黄土就可掩埋,归不得故里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长守边疆则是对他昔日功勋的肯定。再者,因上次与匈奴一战,我军亦损失不少,如今正是招兵买马之际,而龙氏一族本就能征善战,皇上可令其族男子从军塞外,女子则随军为将士洗衣做饭,但永不能回京。如此这样也算全了龙家曾经的忠烈之名。”
“恩,萧爱卿言之有理,众位爱卿可有异议?”皇上微皱的眉头终于松开,点点头,对着所有大臣问道。
堂下无人再言语,皇上最终决定采用萧逸的意见,才终得散朝。
承乾殿外,各位大人三三两两的散去,萧逸没有和定远侯一道,而是走在了人群的后头。身旁突现一片阴影,不必侧头,他便猜出是谁来,“王爷一向不喜萧某,您这会过来又想如何?”
“也无何事,只是萧将军今日在朝堂的所言,你就不怕龙家不但可能不感恩,甚至会恩将仇报?要知道龙家各个亦不是善茬呢!”楚翌看似无意的将手搭在萧逸的肩上,萧逸立马侧身闪开,厌恶的瞪了眼楚翌。
“不劳王爷费心,龙家嫡系子孙都已不再了,您又何必赶尽杀绝!哦,是我忘了,六王爷向来狠绝,将士犯下一个小错误都不可饶恕,要他以死谢罪来告诫三军呢!”
“本王不觉得这样不好,军纪严明,才能战无不克,倒是这样一件小事让萧将军记恨至今,还真是出乎本王意料。”楚翌说罢伸手揽过萧逸的肩,“好歹我们朝夕相处一年,不知是萧将军否能赏脸和本王共饮畅谈一番?”
楚翌力气不小,搂得极紧,萧逸几番欲挣脱,他都不为所动。萧逸看了看四周,还好诸位大臣走得差不多了,但亦有不少宫人在,则不敢太大动作,僵直身子强忍着不发作,并压低了嗓子,“六王爷原是这般厚脸皮,我自认与六王爷交情不深,没有这番畅谈的必要!还有,请王爷自重,在宫里丢面子,我最多给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可王爷您天天出入宫廷,只怕是会遭人话柄呢!”
“呵,本王何时在乎过别人看我的眼光?而且,本王一直觉得我们很熟络,萧将军几次出生入死不都是本王作陪么?这难道不算是生死之交?或是在将军眼里只放得下一人?容本王提醒你一句,本王的三嫂不是你能觊觎的,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楚翌说完手中力道加重,惹的萧逸皱起了眉头,这个人下手真狠,想必现在肩上肯定青紫一片了。
正当萧逸犹豫是否施力将楚翌的手搬开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翌,你可是有要紧事和萧将军商讨?我看萧将军脸色不太好,你们改日再探讨如何?”萧逸头一次觉得原来楚沐亦有这般天籁的声音,能够立马就给自己解了围。
楚翌看到楚沐过来,终于松开放在萧逸肩上的右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和萧将军叙叙旧罢了,既然萧将军不舒服,那我们改天再聊。”
萧逸给楚沐行过礼便匆匆的离去,却仍然能感觉到身后有个炙热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楚沐看着萧逸走后,转过头看了眼楚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道,“好了,走吧,小七早就去和姨母说我们今天会去玉华宫看她,姨母还等着我们呢。”
楚翌终于收回视线,点头便随着楚沐一道往内宫走去。
楚沐与楚翌去玉华宫陪林妃娘娘坐了一会儿,便被林紫华笑着赶了出来,“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用总是进宫来陪我。况且我这身子还顶得住,就算真去了,也是去和姐姐做伴,不用担心。我呀,平日里就盼着你们两兄弟能出息,如今看来我也如愿了。”
“儿臣牢记姨母的养育之恩,经常来看您也是应该的,如今我们也大了,您且放宽心。记得按时喝药,平时要多走动走动,千万保重身体。”
“恩,翌儿就是嘴甜。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娶亲了?像你三嫂我就很满意,也望你能快些找到个好姑娘照顾你,这样我才能放心,我想姐姐亦是这般希望的。”
“翌儿的事自己能安排好,姨母您不要为我太忧心,身体重要。您需要静养,那我和三哥就先告退了。”
56
56、第56章 小作试探 ...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走出玉华宫,楚沐并未和楚翌一道出宫,而是转身去了玉华宫后面的小径。
“王爷真是好生繁忙,若汐如今想见您一面还真是难呢!”话音刚落,丛林里就走出一位身子略微丰满的雍容女子。
“现在宫里戒备深严,多得注意着点,你这回那么着急找我来有何事?是父皇他…?”
兰若汐笑了笑,顺手把玩着一片榆树叶,半晌才说道,“你父皇精着呢,兵符自己卡着,朝堂的事什么想法也没透露。发生了太子的事后,他也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了。不过前几日我从锦茨那里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想说给王爷听听,不知王爷是否也感兴趣呢?”
楚沐闻言看着兰若汐,“你既叫我来,恐怕就是我不感兴趣也是要听的,所以还是直说了吧!”
“说之前,我倒是想问问王爷,假若有一天,你身边有人背叛你,你会怎么做?”
“我是不会给人背叛我的机会,而我信任的人也永远不会背叛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王爷很自信?啧啧啧,那,你想知道锦茨为什么不愿嫁萧逸吗?原本我以为是因萧逸当众拒婚使她难堪的缘由,没想到却是另有一番内幕。听说两年前初春的一天,锦茨缠着辰王爷去了趟南郊玩耍,没想到遇上了萧逸。当时锦茨看着面前萧逸堂堂一个大男人却和身边的男人举止亲密,心下十分不舒服,就朝萧逸身边的人挥了一鞭子,可还没挨到那人,便被萧逸当众拽着鞭子拉下马来,极为丢人。为这件事,锦茨一直记恨着他,在那天庆功宴席上,锦茨一眼就认出了萧逸,而在南郊与萧逸举止甚为亲密的年轻人,据说五官极为柔美,声音清婉,甚至有些酷似你的王妃呢,呵呵!”
听到这里楚沐稍稍皱起了眉头,却并未说话,只听着兰若汐往下说。
“更让人诧异的是,锦茨这般被欺负了,辰王爷却并未帮她说话,还叫锦茨对萧逸两人道歉。要知道,以辰王爷对锦茨的宠溺程度,这番举动倒是颇让人费解…哦,似乎辰王爷和那个俊逸青年关系也匪浅…”
“四弟是明理之人,况且锦茨向来任性,定是那丫头当时的举止过分了。这般成年往事你说与我听有何用?既然你没其他事情,那我先走了。”楚沐说完转身离去。
兰昭仪微眯着眼睛看着楚沐离去的背影,“哼,这就听不下去了?你果然是在意她的,我以前可从没看过你生这般的怒气,就算有袖子掩盖,我亦看到了你握紧的双手。所以,楚沐,你不要怪我,叶云倾我定留她不得!”
也许是心下怒火难平,楚沐骑马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些,一回到王府,就大步走向了倾云阁,推门没见着云倾,于是转向一旁问道,“王妃呢?”
许是被楚沐有些怒气的脸吓着了,茗儿微微颤抖的答道,“我家,我家小姐一大早便出去了。”
“出门去了?呵,又出去了,这王府对她来说怕是连驿馆都不如吧?高兴便待个几天,不高兴就走,怕是这外面有好几处地方盼着她呢!”
“不是,王爷,不是这样…”茗儿不知如何应对楚沐的怒气,急忙想要申辩,却突然被清儿拉至身后,“王爷请息怒,您若是在宫里不如意便回来找小姐撒气,那对我家小姐可公允?小姐今天一大早便去了五王府,难道不是为了王爷?想当初在相府的时候,相爷可从不让小姐出门做这些应酬,如今小姐嫁到三王府,自是王爷您的人,也只能委屈着自己于王公贵族间多多走动,做些自己也不喜欢的事,没想到却招来王爷这般的奚落。”
楚沐转过身,仔细打量着清儿,冷声道:“好厉的一张嘴,难怪叶云倾那么倚重你,不过你也知道你家小姐已经嫁入王府,那你们对她的称呼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改?从现在起,我不希望再听到你们叫‘小姐’,记住,她是‘王妃’!”说完甩袖离去。
身后的茗儿扯了扯清儿的衣袖,“清儿姐,王爷今日怎么了,那以后我们…小姐等会回来会不会…”
“唉,你也听着了,记住以后别再叫‘小姐’了,改叫‘王妃’吧,我们早该习惯的,其实你也不必担心王妃,王爷他,是不会伤了王妃的。”
五王府内特别安静,可能是五王爷不在的缘故,府内守门的家丁也有些懒怠,一大早看到云倾来,显得颇为诧异,向内通传了一声便领着云倾去了兰语荷的院子,一边走着却还不时的打量云倾,倒是让云倾颇为好笑。
传闻五王妃极不受宠,原本以为她的院落可能会比较凄清,可一踏入暖语阁,还真让云倾诧异,院前池塘内一大片的荷花,正值五月时节,开的极为茂盛,随后一片杨柳依依,终是到了兰语荷的房屋前,屋子倒是朴实许多,看着倒也清雅。
“见过三王妃。”屋内齐声响起问候音,云倾小小诧异了一会,才发现房内还有一位贵妇人在,那人大约二十左右,怕是和自己一般大,而且看着极为眼熟,云倾记忆一向不错,可却不太认得眼前人了。
“三嫂许是记不得了?妾身燕茨,三嫂过门后,一直未去探望,实在不该,望三嫂原谅。”那贵妇人身子微微弓着,极为谦卑的说道,这让云倾一时想到了锦茨,同是公主,锦茨的张扬和眼前的燕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人和人的差异果真是永远存在的。
“妹妹多礼了,听说前段时间府上刚添了个小少爷,真是恭喜了,嫂嫂当初只备了份薄礼送去,还望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三嫂客气了。”待两人互相问候过,云倾便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
“全国刺绣出姑苏,素闻五王妃的刺绣是江南一绝,一直想见识一番却迟迟没有机会,今天云倾唐突前来拜师,不知道五王妃可愿赐教呢?”
“三嫂客气了,您只管吩咐语荷一声让我过府就好,何必亲自来一趟呢?您的事我必会尽全心,况且家兄亦在我面前说过三嫂的大恩,只是语荷闲来无事绣的一些小玩意儿,都登不得大雅之堂,不知道三嫂您是要…?”
“也不是怎般复杂的东西,云倾母亲去得早,刺绣从未有人教过,如今就想学着绣些鞋的花样罢了,也不要特别的样式,简单点的就好。”
“三嫂既这般说法,那语荷也就却之不恭了,只是麻烦三嫂平日里要多来我这坐坐了。”
“无妨,反正我在府里也是闲着,经常来你这,咱们一起也好做个伴儿,打发打发时间。”云倾笑着对她说道。
一旁的燕茨也插话道,“那感情好,原本我也是闲着无事来陪陪五嫂,如今赶上这么个好事,我也就和三嫂一起学学。”
三人又聊了会儿,兰语荷便命人拿了绣架和些针线过来,给云倾和燕茨做起了示范。
云倾提着手里的针线篮一进倾云阁的大门,清儿便急急来回禀今日楚沐来倾云阁的事,云倾边听边放下手里的篮子,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不去找楚沐问清事情。难得一向好性子的楚沐发一回脾气,自己也就随了丫头叫她“王妃”,至于楚沐的怒气,来的莫名,自己怕是顾不着,也不想顾了…
连着几天云倾都跟着兰语荷学习刺绣,回府里也时常摆弄着那些针线,日子过得悠闲,倒是身边的两个丫头看不下去了,“王妃,王爷许多天都没有过来了,您是不是…”
云倾听着清儿的欲言又止,手中的活却未停下,“他不来我还能清闲会,谁知道他这生的哪门子气,难道你还让我去讨好他不成?”
“可是,王妃您好歹去问问…”
“好啦,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既然楚沐什么都没说,那就由着他,况且人家说不定压根就不想我去过问,他几时有顾及过我?”
“王妃,这话您说的忒不负责了,王爷心疼王妃,府里哪个不知道?就是秦管家也不敢怠慢了我们,倒是王妃处处都隔着王爷,依我看…”清儿仍旧不改我心的说道。
云倾闻言顿时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颇有些不悦的盯着她,“清儿,你最近的废话好像好像有些多了,依你看?呵,你自己的看法怎么越发多了?看来在这三王府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就不记得自己主子是谁了?”
看着云倾像是要怪罪清儿,茗儿急忙跪下嚷道,“小姐,清儿姐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关心小姐,哦,不,王妃…”
云倾看着茗儿,叹了口气,重拾手中的彩线,“算了,你们下去吧,让我清静一下,做针线活最经不得烦心。”
清儿拉起茗儿一并退了出去,等到门口处,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王妃,自从上回从宫里回来,您的脾气就越发不好了。特别是王爷不来倾云阁时,便愈发烦闷,比起在相府的时候,您的变化难道自己都没有发现吗?”
清儿的话让坐在屋子里的云倾一愣,心情反而更糟,索性丢开针线,靠着摇椅拿起了一卷书。
过了好一会,茗儿匆匆跑了进来。
“又怎么了,老一惊一乍的。”
“小…呃,不是,王妃,这有一封信给您,刚才家丁说是一个书童送过来的。”
云倾诧异的扬眉,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谁会这时候给自己写信呢?云倾边想边把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僵了僵,可很快便恢复过来,随后将信件放在一旁,起身理了下衣着,便向茗儿道,“我要出府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王妃又要出去?可王爷上回已经很生气了,您还是…”
话音未完,云倾瞪了她一眼,茗儿便不敢再说,只好闭上了嘴巴。
云倾看着茗儿的表情不禁一笑,走过去敲了敲她的头,说道,“放心,王爷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不会知道的。况且我保证很快就回来,没事的!虽然是嫁到王府,但起码的自由还是有吧?你和清儿就在倾云阁等着我就好。”
茗儿点点头,便送了云倾到大门口,等回到倾云阁,门外的清儿便叹了口气,“哎,王妃老是这般自作主张,也不知道她和王爷这感情…”
57
57、第57章 赴约桃林 ...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正值春日,南郊外的桃花开的愈发娇艳,云倾踏着满地的落英缤纷,渐渐往桃林深处走去。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正背对着云倾立于一棵桃树下,远远望去,云倾竟有种置身画中之感。
“四王爷,你找我来究竟有何事相商?索性我们一次说明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以后我们便是形同陌路。”
云倾说完,那男子却未转身,云倾不由皱起了眉头,突然,四周窜出许多黑衣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对,你不是楚辰。”
“三王妃果真聪明,只可惜晚了,不若三王妃今晚到府里做做客,如何?”
“呵,怕是你请不起。”云倾扬眉说道。
“哦?是吗?那就试试看。”带着面具的白衣男子说完一挥手,旁边的那些黑衣人立即向云倾蜂拥而来。
云倾顿时一跃而起,自己的功夫自然不敌这么多人,只能先用轻功周旋。几番躲避下来,这群黑衣人看抓不着她,便合围起来,从各个角度堵死云倾的出路,无奈下,她只好拉动袖口,顿时只见万千细针飞出,将正对面的几个黑衣人射杀在地,随即转身跃开,扫起地上的桃花瓣,用掌推向另一旁的黑衣人,桃花瓣散落处,又有几个黑衣人随之倒下,浑身抽搐。剩下的人相互对视,嚷道:“她会使毒,大家屏息。”
云倾嘴角微微一笑,屏息?我的毒岂是屏息就有用的?只是自己的毒已经所剩无几了,都怪出门时大意,没有像平常一样带上足够的暗器防身,好在刚才的一番打斗,黑衣人也死伤不少,包围圈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云倾看准方向,迅速窜起,向缺口那处逃开,直奔桃林深处。
“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呢,有趣,有趣,不过别想轻易逃了,给我追。”说罢,白衣男子微微冷笑,领着剩下的人朝着云倾逃离的方向追去。
倾云阁内已经乱作了一团,一脸怒容的楚沐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你们主子呢?”
“呃…王…王爷,小姐…呃不是,王妃…”茗儿看着楚沐一脸铁青,顿时回答的语无伦次,一旁的清儿见状抢言到,“王妃许是去五王府了,这些天王妃在向兰王妃学习刺绣呢,白日甚少在府里的。”
楚沐眯起眼盯着看似镇定的清儿,又看看在一旁边发抖的茗儿,“是这样吗?茗儿,你来说。”
“啊,呃,王妃确实是去了五王府,学…学习刺绣呢!”茗儿说完还强着扯了个笑容。
“啪!”,楚沐将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好呀,好呀,王妃果然会调教丫头,那本王让人这就去五王府把王妃请回来可好!”
“不行…啊…”声还未落,清儿便使劲拧了下茗儿。
“王爷,您若是找王妃有事,还是由奴婢们去请回王妃吧,就不劳府里的侍卫大哥们跑一趟了。”
“哼,你们请的回?”楚沐重重的哼了一声,突地,侧方云倾经常躺的摇椅上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楚沐走去拿起来看了看,清儿心里大叫不好,可为时已晚,楚沐看完后脸色一黑,立即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的拽在手心,似要将这信给生生捏碎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楚沐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倚着摇椅坐下。刚听府里的管家来报,说云倾往南郊的方向去了,自己便奇怪,只是想过来问问,却不想有这番事情,那封信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印在了自己的脑海,初次邂逅的地方?哼,楚辰是想怎样?要是敢动他的王妃,就是挑战他的极限了。不过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叶云倾居然去了,她居然去赴约了!
突然,秦管家匆忙进来,附在楚沐耳边低语了几句,楚沐状似无心的听他说话,那个女人怎么又病了?想搞什么花样?现在这时候,自己可没那精力理会她!遂嘱咐秦管家,“说我今日有要紧公务在身,就不过去了。”
秦管家点头称“是”便出去回禀了,而楚沐则疲惫的靠着摇椅,大有待在倾云阁不走了的意向,顿时惹得清儿和茗儿有些头疼,只能盼着云倾能赶快回来。否则,看王爷的怒气,自己两人定是承受不起,而小姐,怕也…
而这边云倾刚跃出桃林不久,身后的黑衣人便赶了上来,云倾暗自咬牙,早知道当年轻功就该下决心多多练习,看来自己以前太自满了,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
身后几名黑衣人抽出的剑直直的指向云倾的后心,云倾急忙侧身躲过,可躲避不及亦划伤了胳膊,只得停下。随后而来的黑衣人立即将云倾团团围住,眼看没有逃生的机会,云倾只得孤注一掷,将腰间的沉吟香散出。
香气很快弥散开来,遇到黑衣人的皮肤立即侵入人身,不多时,一群黑衣人就个个身子疲软,只剩几个内力较好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攻击云倾。云倾迅速闪躲,尽管如此,身上几处地方还是被划破,流出血来,好在最后要伤及她要害的那一剑并未落下,药力总算及时发作,黑衣人全部到了下去。
“你没事?怎么会?”云倾看着不远处带着面具的白衣人还站着那里,顿时诧异不已。那白衣人一直未出手,不知道是何用意,而最令云倾震惊的是,自己的沉吟香对他居然不起丝毫作用。
“看来三王妃您似乎黔驴技穷了?真不好意思,今天这客您是非得过府去做做了。”
“你是什么人?抓我有何好处?”
“怪只能怪王妃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能怪我。”白衣人说罢慢慢走向云倾。
云倾咬咬牙,原是寻仇的,那恐怕是留不得自己,只能搏一搏了,她看了看周围,拾起地上的一把剑挥向白衣人。
“啧啧啧,你还要垂死挣扎吗?”白衣人几番闪躲,像似逗着云倾玩,片刻后就觉着有些无趣了,在云倾露出一个破绽时一掌挥下,重重的打在云倾颈上。
紫幻香!原来如此,云倾笑了笑,眼前一黑,立即昏死过去。
薄薄晨雾中,一抹曦光穿透,破晓的黎明是静谧的,只有鸟儿欢跃枝头。
天安食府三楼的床榻上,素颜的女子脸色略显苍白,许是晨曦的召唤,睫毛轻颤,双眼缓缓睁开,黑亮的眼珠灵活的转动一圈,脸上的表情似有些吃惊。
“你醒了?来,喝点药,乖。”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云倾,云倾由着那人将她扶起,喝完汤药便倚着床榻坐着,“萧逸,我怎么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问!昨天要不是云尚和虞美人正好经过城南,你这会就真不知道在哪了!云尚把你带回天安后便找人通知了我,我们可都被你折腾了一晚。”
云倾听完便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正是云尚和宁虞,“幸亏碰上了你们回京,要不然…对了,那个伤我的人你们抓着了吗?”
宁虞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边,上前坐下,“那戴面具的白衣人功夫不弱,被云尚伤着后便逃走了。我和云尚当时担心你的安危,便没有追过去,说起来,你这又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云倾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又?不过你们不追上去也对,身份不要暴露才最好。”说完又回头对上云尚,“云大哥,你可碰上了青芜了?她前些日子可是下江南去找你了。”
云尚一听这话顿时脸黑了几分,抿嘴不言语,倒是一旁的宁虞笑道,“别提了,你当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的脚程回京?还不是为躲那女人!我说云尚,你是从哪招惹了这般死缠烂打的女人呀?不过长的还真漂亮,要你就从了人家吧,哈哈!”
“看来你最近挺能说的,就不怕说太多变成哑巴?”云尚狠狠的瞪了眼宁虞,随后走上前看着云倾说道,“青芜的事你别管,你知道,十年前上官南弦就死了。倒是你,这会是谁伤了你?”提到伤她的人,云尚的眼神由柔和突转为阴冷。
“我不知道是谁,但他身上有紫幻香,我的毒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紫幻香?这是去年从海外进贡的贡品,据说其香浓郁,有提神之效,却没听说能解百毒呀!”云尚有些纳闷的问道。
“紫幻香确实是不能解百毒,只是单单与我这沉吟香相克而已,它能化了沉吟香的幻毒,可此香提神却也伤身的。”
“哦?那还真是巧了,这香本来进贡的就不多,全被赐给了后宫里头,就是一般的娘娘怕是也分不到几许,云倾难道是得罪了宫里某个大主子?”
云倾沉默了会,才悠悠的说道,“我想我猜到是谁了,但这事你们别查下去,私怨罢了。”说完看了看天色,“已经早上了?”
“恩,你昏睡了一晚,该回王府去了。伤口我已经上好了药,没什么大碍,你的内伤云尚也帮着运气调息了一番,只是回去注意休息下就好。”萧逸点点头,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万一路上再遇到点好歹,你怕是毫无反抗能力了。”
云倾对着他笑了笑,“也好,我身上的备药是用光了。哎,可惜我研制了两年的沉吟香呢,这会配齐那些药材又不知要多久了。”
萧逸敲了敲她的头,“就想着你的药,殊不知命都快没了,还留着药作甚?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感谢下蓝旯,感谢一直追文留言,我大大的爱你...
为表感谢,我下篇文将给你一个很好的角色发挥,呼呼~~你要美男还是要美女,要钱要权?随挑吧
58
58、第58章 醋海滔天 ...
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漪兰殿的女主人此时正张牙舞爪的对着前面的白衣侍卫骂道,“你这个废物,怎么没有抓到叶云倾,昨天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一定没问题吗,现在呢,人呢?”
“我没想到在途中会碰着人救了她去,这回没除去她,下回要动手恐怕…”
“你好意思说,以你的本事也能被人轻易打败了?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了,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叶云倾的命。”
白衣人上前一步,抓住兰若汐的手,把她抱在怀里,“好了,别气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还不消?就当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吧,别气坏了身子!”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兰昭仪用力想要甩开那人的怀抱,可男子箍的紧,她轻易甩不开,便仰头微微冷笑道,“少来!叶云倾一日不除,我一日心气难平!你要真心疼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想办法尽快替我除了那贱人。”
“啧啧啧,楚沐惹你了,也别尽折腾我呀!听说昨天你几番派人去找他他都没来,现在怕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吧?这样可对孩子不好。”白衣男子一边把玩着兰昭仪的耳坠,一边半讽刺半玩笑着说道。
这番话戳到兰若汐的痛处,她一个反身就想甩那人一耳光,刚刚扬起的手却被他抢先一步抓住手腕,并顺势低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片刻后,兰若汐由抵抗到全身酥软,白衣侍卫轻笑出声,看着眼前因双颊绯红得宛如霞光而更添妩媚的女子,突然上前一步横腰抱起她往内室走去。
不多时,床帏后便激情似火,春光无限,暂时再没有人去考虑叶云倾的生死了。
走到沐王府门口不远处,云倾和萧逸相视一望,“你回去吧,到了王府,便不用担心我了,记得回头好好安置云尚他们。”
萧逸点点头,“你先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了便走,一夜未归,我怕楚沐会为难你。”
云倾微微笑了笑,“怕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我一夜未归呢!你瞎操个什么心?我进去了。”说罢走向沐王府大门,还没踏出几步,便被人截住了去路。
“三嫂雅兴真好,一大早就和萧将军出去踏青不成?可这春天也过了,且天还刚亮,你们选择游玩的时间还真是特别。”从面前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云倾看着楚翌,略微福一福身,算是行了个礼,“六弟一大早就过府,想必是有要事和三王爷谈了。既然如此,我们便一道进去吧。”
云倾说完便迈步要走,却看见楚翌并未挪动,只两眼狠狠地盯着后面的萧逸。
“六弟,萧将军兵部还有事要处理,你这般看着他,到让他不敢离去了。好歹萧将军是我的客人,你这样是否有些无礼呢?”
“哈哈哈,三嫂和我讲礼数?那今早反倒是我不懂礼数了?我原不知三嫂竟是这般双重标准的人呢!本王的事会自行处理,三嫂还是莫要过问,有空应多关心关心三哥才是!且请三嫂记住,若有一日你伤害了三哥,我必定不放过你!”楚翌说完,大步走过云倾身边,一把拽过萧逸的手,就要将他扯离这里。
萧逸顿时皱起了眉头,“六王爷请自重!萧逸不过今早正好经过王府,看见王妃便寒暄了几句,六王爷您误会了我也罢!可三王妃的颜面六王爷可得顾及,您刚才这番话明显是陷王妃于不义。而且萧某虽不才,可也是当朝一品官员,并非您随意便可以呼唤指使!”说罢狠狠甩开了楚翌的手。
“你还教训我?我早说过要你远离三嫂,看来你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我不管今早到底怎样,如果再有下次,我亦不会放过你,哼!”楚翌说罢,定定看了萧逸一眼,转身离去了。
云倾看着楚翌离去的身影,有些不解的望向萧逸,“萧逸,你和六王爷当真这般不合?我看你今后还是小心着点,楚翌那人阴险的很,今日你这番指责他,恐怕日后他会找机会报复你。”
萧逸点了点头,示意云倾放心。
看着云倾走进了王府,萧逸才转身离开,心里顿时也有些纳闷,这楚翌真是奇怪,在漠北便有些看自己不顺眼,等回到这朝堂也是处处为难自己,他实在不知除去几次战役有过不同见解外,他们还有过什么别的仇恨!现如今,无论何时,楚翌都处处针对自己,这到底为什么?
云倾总觉得今日王府异常安静,一路回倾云阁也没见着个人影,可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许是错觉吧!也不多想,一到倾云阁门外,就彻底被里边的场景给震惊了。
楚沐背对着云倾站在阁楼前,烈日底下跪着的一个娇小身影正颤颤发抖,嘴唇抿得苍白,身形似风一吹便能消失了。云倾一顿,赶忙走到茗儿身旁,一把扶起她,“是谁让你跪着的?你已经跪了多久,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抬头看见云倾站在面前,茗儿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王妃,你可回来了!呜呜呜…,你快去看看清儿姐姐,她挨了四十板子,现在都下不来床了!呜呜呜…”
四十板子?谁打的?云倾迅速将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楚沐,“是你下令打的?这算是什么意思!”
楚沐在云倾踏入倾云阁后便转过身子,紧紧地盯着她,阴沉的双眼极快地闪出一丝光亮,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说话呀,你怎么可以随便处置我的丫鬟?她们是犯了你沐王府里哪条规矩?有事你就冲着我来好了,欺负几个丫鬟算什么本事!”
楚沐一听云倾好似质问一般的话,眉间一紧,努力压住心里的怒火,缓缓开口道:“你昨天一晚未归,去了哪里?”
“哼,原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去了哪里又干王爷何事?新婚那晚我们已经说好了互不干涉,如今王爷这番找茬,是要存心难为我了?况且,我的丫鬟我自己都舍不得处置,你居然敢…你给我出去…”
楚沐微微一愣,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倾,于是言语更添怒气,“你这是什么话?昨天出去后便一晚不回,而今早竟是由萧逸送了回来,这样你倒觉得有理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会…”顿了一顿,又厉声道,“就算我们曾经说好互不干涉,那也是在不损王府声誉的情况下,看看你今天在外如此这般不顾颜面的行为,难道我也得一味忍着吗?”
“啪!”云倾听见楚沐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扬手一巴掌就狠狠挥向楚沐,微微冷笑道,“呵,王爷又有何资格责备我?自己不检点反倒是怪起我来,你自己惹的风流烂账别牵扯到我的头上!我倾云阁不欢迎你这种人,最后说一遍,你给我滚!”
楚沐挨了一巴掌,却不在意,反而抓住云倾的手,“我惹的风流烂账?你这是什么意思?算了,看来以往是我太纵容你,现在愈发的放肆了!来人,将王妃禁足在倾云阁,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王妃出府,否则就提头来见!”语毕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倾云阁。
一旁的茗儿抽泣不断,“小姐,小姐,怎么办…”
云倾望着门口楚沐的身影渐渐消失,转过身叹了口气,手抚上茗儿的头,“既然如此,那不出府也罢!茗儿,随我进去看看清儿。”
59
59、第59章 陌路相逢 ...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推开房门,云倾便看到床上反趴着的清儿,身上只着一件单衣,时不时传来低低的抽吸声。
“清儿,你怎么样,疼吗?”
清儿抬头,看向云倾,欣慰的一笑,“王妃,你总算回来了,昨儿一宿担心死我们了。王爷亦是派人到处去找王妃,一晚上没合眼的在倾云阁等着呢!王妃进来时可在外边看见王爷了?”
清儿边说边发现云倾脸色不对,“怎么了王妃?清儿没事的,不疼。”
“还说不疼,清儿姐,你不该帮茗儿也挡下那二十板的,你…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姐姐身子骨比你好,挨些打怕什么?王妃最见不得人哭了,你快把眼泪擦干了。”
茗儿点了点头,抹了把泪水,而云倾则拉过清儿的手握住,坐在床头对她道:“傻清儿,你总替别人着想作甚?这笔账,我迟早会帮你讨回来!”
清儿赶忙摇头,“王妃不要!这事本就是我们没尽到责,王爷也是担心王妃,一怒之下才…王妃应体谅王爷,你没见着王爷昨晚…”
“好了,别说了。”云倾打断了清儿的话语,“我们不提他!清儿,你换了药吗?对了,给我看看你的伤。”
清儿也知道现在多说无益,便轻轻撩开裙摆,让云倾好生的给她换药,一时倾云阁寂静无声。
云倾回府已经好些天了,而逸云阁的人也差不多安顿好了,今日天安食府换掌柜,菜肴酒饭皆半价,一时城南街区热闹无比。
“呵,哥,这儿生意挺好的嘛,要不你真改行当掌柜算了,天天跑江湖多累呀!”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笑道。
“我也这般觉得,云尚呀,你这脸看着就像是生意人,要不你干脆转行做生意,把逸云阁交给我耍耍?”宁虞斜靠着椅背说道。
“少起哄,我现在是这里的掌柜,你再多嘴,小心我叫人把你的行李扔出去。”坐在一旁的云尚冷冷的道。
“哇,我可是付了钱的,你开黑店不成?云筝呀,要是你哥真赶我出去,我可就上你那住去。”宁虞笑嘻嘻地看着云筝。
“少打云筝的主意,带坏了他我可饶不了你!行了,你们在这吃着,我得下楼招呼客人去。”
“招呼客人?哈哈哈哈,你这掌柜的还真敬业!云筝呀,咱也换楼下的位置坐吧,顺便欣赏下堂堂的云大侠是如何招呼客人的!哈哈。”
宁虞这话深的云筝之心,两人达成共识便要下楼去。
“什么叫雅阁满了?这儿什么时候生意这般好了?你当我们第一次来?再说了,一楼这么嘈杂,你让我家夫人怎么坐?快给我收拾了一间雅阁来。”天安食府的一楼正堂,一个丫鬟怒气冲冲的说道,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锭成色极好的银子扔给小二。
“姑娘,这不是钱的问题。小店今日换老板,全场都是半价,客人自然多些。雅阁已经满了,我们总不能把客人赶走吧?还枉姑娘见谅。”说罢将银子塞回那黄衣丫鬟的手里。
“你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这般无礼,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吃牢饭去!”黄衣丫头不可一世的表情充分说明了这家夫人来头确实很大,小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正着急间,便听到楼梯上一个声音传来,“让她们到我们的雅阁去吧,我们正想换到一楼。”
小二一听这声,顿时觉得宛若天籁,连连称谢,而一旁一直沉默的夫人此时正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目光交接的一刹那,二人眼中都闪过惊诧,那位夫人一顿,很快就将视线转开,“不用了,我们换个地方吃饭。走了,安儿。”说完不待身边的丫头反应便匆匆走了出去。
“呀,夫人,你不是想吃这儿的烤鸭吗?怎么突然要换地方了呀…”那个叫安儿的丫鬟边说边向外追去,声音渐行渐远。
“咦,那个夫人看着好面善?是谁来着?”云筝看着远去二人的背影,有些纳闷道,而一旁的宁虞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刚才那人离去的身影,一动不动,随后突的反应过来,匆忙跑向门口,似想要追上谁。
“啊,想起来了,那是二王妃,她怎么…咦,宁大哥?”云筝环顾四周,却不见了宁虞的身影。
这边宁虞冲出天安食府的门口,四处环顾,却早已不见刚才主仆二人的踪影,于是低垂着头,往回走去,却不知不远处的槐树后,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
“啊”一跟细针狠狠的扎进肉里,云倾忙抬手将食指含在口中,今天这是怎么了?绣着图样却老是心神不宁的。
“王妃,扎破手指了吗?哎,这几日你老绣着这双鞋,也该休息休息了,这刺绣也挺费神的。”清儿看着云倾,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事,刺绣时扎破指头是常事,这鞋要不了多久就要绣好了,难得这些日子清闲,绣完它也好。倒是你,身上的伤就好了吗?这么早就下床忙活做什么?”云倾笑了笑,看着清儿微微嗔道。
“王妃,我可是在床上躺了五天了,骨头都酥了,我呀,就是丫鬟命,闲不得的。”自从上次王妃和王爷争执后,王妃果真没再出过倾云阁,而王爷也不曾来过这儿,清儿知道王妃是心里堵着气,才一直用刺绣来使自己的心神岔开,她也不好多加阻止,只凑过去看了看那双快绣完的小鞋。
“这虎头鞋绣的真好,四王妃看了肯定喜欢。”
“哼,王妃好心给人家的孩子做鞋,怕是人家不领情呢!”茗儿也凑了过来,又想到几次沈诗梦的针锋相对,不免为云倾抱不平。
“好啦好啦,我是给我未出世的小侄儿绣的,和诗梦无关,你就别唠叨了。”
茗儿撇撇嘴,拿起另一双已经绣好的鞋子,“我倒觉得这双绣花鞋漂亮,可这鞋不大不小的,是给谁做的?”
云倾笑了笑,“你也觉着这双鞋好看吗?我还怕惠君会不喜欢呢!”
清儿听见是给惠君小郡主绣的,叹了口气,“王妃,容我说句,您当初将小郡主让给了二王妃,如今再这般用心,怕是两边都不讨好,我倒觉得绣一双给诗梦小姐的孩子便好,小郡主那毕竟…”
云倾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代之一脸的萧瑟,“我只是觉着那孩子可怜,想着…”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王妃莫多加干涉。听说二王妃膝下无儿无女的,反倒特别疼爱小郡主,您就放心吧。”
听着清儿的话,云倾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将针线和绣鞋都放到一旁,走向旁边的窗户。烈日照耀下,树叶绿油油的,略有些刺眼,眼光触到一旁的小花园,繁花盛开,昔日那一抹小身影似还穿梭其中,笑意盎然,甜美的声线响起在耳边,“云倾婶婶,云倾婶婶…”
两个丫鬟看着云倾陷入沉思,便一起退出了房内。
清儿和茗儿一起走在院子里,“王妃这几天总心事重重的,哎,王爷也忒过分了,就这么关着我们,也难怪王妃心情不好了。清儿姐,你说我们要到哪一天才能出得去啊?”
“茗儿,这些话别在王妃面前讲,惹她烦心。其实王爷对王妃算是极好的了,只是…”
“哪好了?清儿姐,我真觉得你偏心王爷,想当年小侯爷那可是把小姐捧在手心里的!”
“这不一样…”话还没说完,院门外立着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清儿的眼球。
“清儿姐,清儿姐,你怎么了?怎么呆愣愣的不说话?”茗儿摇了摇清儿的胳膊,才让清儿回神。
“哦,没什么,回去吧,这外边太阳太毒,晒得有些晕眩了。”说罢拉着茗儿回了房里,待她到门口,回头一望,那个身影还在,引得她一声叹息,这又是何苦呢!
60
60、第60章 十年相思 ...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站在院外的楚沐久久凝视着倾云阁二楼的窗户,直到秦管家走到身边亦未发现。
“王爷,已经吩咐下去了,增派了二十名影卫去扬州协助韩靖调查。这事,您不打算告诉王妃吗?”秦管家轻声说道。
楚沐回过神,叹了口气,“暂时先瞒着她,最近本就事多,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干脆借着上次的事情,让她在府里禁足一段时间也好,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再寻个机会告诉她。”
秦管家点了点头,“小的明白。”之后便退了开来,只留下楚沐依然在院门口深思着…
“三哥。”一个声音打断了楚沐的思绪,楚沐皱着眉回头,燕茨?对于这个妹妹自己还真没有多少印象,只知道因为是宫人所出,平日里也不和各位兄弟姐儿亲近,如今好像是嫁给了廷尉张中正吧,她这会过府来作什么?
“燕茨和三嫂一直在五嫂那学着针线,这些日子看着三嫂没过去,才过府来看看,许是三嫂病了不成?”
“哦,你三嫂确实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还交代我派人去老五府上说说,我一忙起来便忘了。”
“原来是这样,那三嫂的病如何了?要不我进去看看嫂嫂吧?”
“不必了,她身子吹不得风,亦劳累不得,你这一进去她少不了要动上一阵,反倒是不好了。等你三嫂好些了,我让她过你府上赔礼去。”
“三哥言重了,既然嫂嫂要静养,我便不叨扰了。对了,这些针线花样请三哥帮我带给三嫂吧,燕茨先告辞了。”说罢将手中的针线篮子交给楚沐,微微躬一躬身,便离去了。
楚沐翻了翻手中的篮子,笑了笑,她竟有心去学这个?随后招呼了个下人将针线篮送了进去,便离开了倾云阁。
天安食府自从换了掌柜,生意是越发好了,可麻烦事却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今天他不来见我,我便待这里不走了。”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子对着小二说道,随后一屁股坐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女子脸蛋艳若桃李,一双眼睛秋水含波,让人一看便神魂颠倒,就连这般不雅的举止,亦显得娇媚万分,
“这位姑娘,您要待着就待着,别坐在我们店的桌子上呀!我们掌柜的今个儿是真的不在,您这样…要我们怎么做生意呀?”小二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作揖求道。
“想做生意?”蓝衣女子靠近店小二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惹得小二心里一颤,呐呐的点着头。
“那就帮我把你们掌柜的叫来,他来了我就下来,怎样?”女子的声音柔媚入骨,别说小二哥了,就是旁观的众人心里亦有些痒痒的。
“不愧是怡情苑出来的姑娘,骨子里都透着魅惑!你何苦为难人家小二哥,今天掌柜的确实不在,人家何苦骗你?”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顺着楼梯缓缓走下的男子眉眼极为妖媚,五官俊美,加上欣长的身形,懒懒的声线,更是惊若天人…顿时又引来楼下众人一片抽气声。
“哼,你当我会信你?宁虞,我既然找到了这里,自不会轻易放手,你们想要安宁,就赶快把南弦交出来!”女子看了眼宁虞,微微撇过头说道。
“哎,说实话,我真是欣赏你,追了这么久也不累!早说你是认错人了,你还不信。这样吧,你到我房里等着如何?这大堂被你搅得做不成生意,掌柜的怕是会心疼他白花花的银子了!”
青芜侧头想了想,“好,反正你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你房里守着也不错,我就不信南弦能不管你,哼!”说罢轻移莲步,就跟着宁虞走上楼,二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一楼众人却一直眼光追随着。这样两个绝色人物,站在一起,真如画般绝美了,无人想破坏这画面的美感,只得在两人身影消失后,才响起一片议论声,竟大都是惋惜自己无缘结交这般的人物。
宁虞的房间里摆设很讲究,丝被锦帐,青花瓷瓶,名家真迹,紫檀木桌,连一个小小的茶杯亦是上好紫砂,“宁少爷真是享受,竟能丢开江南那么大一份家业,跑来京城受罪!我只能说叶云倾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
“我再潇洒也比不得青芜姑娘你为情郎入身青楼,从此莺歌燕舞、寂寞空庭呀!”
青芜皱起眉头,“你都知道些什么?”
“嗯。”宁虞侧头想了想,随即扯出个笑脸,“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逸云阁如此强大的情报网,想必你也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世界这般小,同在一个组织,却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这话似乎戳到了青芜的痛处,虽然知道云倾有难言的苦衷,亦是忍不住要怪她瞒了自己七年,“哼,你也别尽嘲笑我。人道扬州宁家有位美人,风流不羁,流连花丛,殊不知这位公子亦是位情痴呢!呵呵。”
“你…说什么?”
“别忘了,我也是逸云阁的一份子,你能知别人所不知的,我就不能?”反扳回一局令青芜高兴了一些,便悠哉的拈起桌上的小点心,放入口中,“恩,真不错,在京城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天安食府的绿豆糕这般美味。”说完看了看宁虞,“还要多谢你的招待了。”
宁虞瞥了她一眼,也不多话,心下了然,他们同是可怜人,又何必和她争这口舌之快,索性靠在美人榻上休息。
“砰!”没过多久,门就被重重推开,一阵风掠过,宁虞便感觉自己被人拽了起来,耳边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快,你立刻回扬州。”
还没等宁虞看清来人,旁边的青芜动作更快,冲上去一把抱住云尚,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南弦哥哥,我总算又见着你了,不要再躲我了。求求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云尚的身子微微一僵,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没有推开她,只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姑娘,你认错人了,在下姓云名尚,我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南弦’。”
青芜闻言,却将手臂又抱紧了一些,使劲摇着头,“不,你骗不了我,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南弦哥哥,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活着,我们就能重新来过,我心如死灰了十年,如今终是又有了心跳了,南弦哥哥…”
云尚叹了口气,“上官南弦十年前就死了,你就当从没有看过我吧,忘记这一切,不是更好吗?”
“不要,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真的,我不要再次失去你了,不要!”
看着眼前二人的样子,宁虞也不好多待,只好自己往房门慢慢走去。哎,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要像这般让给别人…
“宁虞,你等下!”云尚看着门口宁虞就快要退出去的身影,只得狠心使内劲挥开青芜的手,
“我有事和宁虞讲,你先待在这里等我。”说罢拉着宁虞快速离开了。
青芜被云尚扯开,顿时楞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红肿的双臂,上面还留有他的温度,南弦哥哥还在,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可他为什么不认自己?难道有什么别的…想到这,青芜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凄婉的笑。
“这么着急拉我出来干什么?没看见人家大美人眼泪汪汪的嘛,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啊?”宁虞几乎是被云尚拖着到隔壁房间,待他一松手,便怀抱双臂,满眼笑意的问道。而一旁的云尚则满脸的凝重,“叶丞相死了。”
“切,别人死了与你温香软玉在怀有什么关系?你呀,想躲着人家直说…等等,你说谁?哪个叶丞相?”原本一脸嬉笑之色的宁虞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消化不了云尚刚刚的话。
“你说呢?朝堂上还能有几个叶丞相?再说了,其他人死活我也不必这般忧愁,自然是云倾的父亲叶尚弘了。”
“怎么会?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怎么死的?”宁虞扶着桌子缓缓的坐下,有些愣愣的看着云尚。随后气恼的拍了下桌子,“该死,逸云阁势力此时大部分撤来了京城,看来我必须回去趟。”
“恩,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刚接到了消息,就立马找你来了。叶老告老还乡,却死在了老家扬州,我想着那是你的地方,你回去查消息会比较方便。”
宁虞抓了抓头,“云倾知道吗?萧逸怎说?”
“萧逸还不知道这事,我已经找人通知他过来了,至于云倾,我还没说,先问问萧逸的意见,只是…是韩靖首先发现叶老的尸体,楚沐肯定先于我们知道的,他有没有告知云倾我就不清楚了。”
宁虞点了点头,“我这就直接下扬州去,萧逸来了你们先商量着,随时保持联络。”说罢立即起身,大步推开房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几日假期,会回家一趟,接着还要去深圳一星期,可能会更新慢些,望见谅!
61
61、第61章 南北永别 ...
江南岸,云树半晴阴,帆去帆来天亦老,潮生潮落日还沈。南北别离心。
“驾~驾~驾驾~”一匹马在城郊急速奔驰,身后扬起阵阵灰尘,而马上的红衣人一脸凝重,似有重要事情赶着处理。
“吁~~”红衣人迅速扯起缰绳,马蹄带起,在平地上来回踱了好几下才停下来,红衣人看向前边拦着他去路的女子,诧异道:“轻言?”
“宁公子如此匆忙,这是赶着要去哪儿呢?”站在前面的女子轻启朱唇说道。
“你怎会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呵,宁大少爷如此繁忙,我真有事找,你会为我驻足吗?”轻言漫不经心的问道,可一双眼睛却盯着马上人,微微透着一丝期盼。
“咳咳!”听着这话,宁虞的脸色亦是欣喜,可想起此行的目的,只得道:“轻言,我们是该好好谈谈,可是现在不行,我有要事要办,我处理完事情立马回来,你等我行吗?”
“不行,我要你现在和我走,我一刻都等不了。”段轻言闻言,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色迅速阴冷下来。
“轻言,别闹,我真有急事,你在京城等我!”说罢就扬起手中的马鞭。
“啪!”鞭子抽打在手臂上,火辣辣的,格外刺痛,宁虞却毫不在意,而是看着段轻言手中的长鞭,叹了口气,“轻言,对不起,我真耽搁不得,你要是有气,就随便你吧!”说完,马鞭换到未受伤的手一挥,“驾!”马儿疼痛,立即扬起马蹄,飞快向前狂奔。
“你…”段轻言看着宁虞对自己毫不理会,气的不轻,发狠连着挥出几鞭,却不料宁虞真的一下没闪,硬生生的又接下了几鞭子,并且不顾身上的疼痛,手一拉缰绳,微微侧过马头,马儿一下越过了站在那里的段轻言,继续往前赶路。
看着宁虞渐行渐远的身影,段轻言死死的咬住嘴唇,眼中含泪,宁虞,你又一次抛下了我,三年前你为了她离弃了我,三年后,还是为了她,又一次无视我的请求,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中难道只有她?我恨你,更恨她,既然你这般选择,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段轻言泪花闪动的眼眸逐渐变得阴冷、狠绝…
云尚待宁虞走后,也走出了房门,侧身看了看隔壁,眼中颇有些不忍,却并未走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了三楼,在楼梯拐角处叫住了个小二,“你去宁公子房里和那位姑娘说,今晚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忙。”
在三楼的房间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一身官袍的萧逸才潇洒的走了进来,“你有事找我?怎么唤得这么急,莫非是出大事了?”
云尚将事情大致的和萧逸说了番,惹得他脸色大变,叶丞相死了?谁下的手?叶老已经卸甲归田,按理说不应该会有这么一劫呀!是寻仇?又或是冲着云倾而来?
“这件事你怎么看?”萧逸看向一旁的云尚。
云尚摇摇头,“我没有眉目,他死在云倾母亲的墓前,扬州那边的官员怕是有意定为自杀,不过碍于韩靖,还没有上报。”
萧逸冷笑一声,“自杀?不可能!叶丞相我也算了解,他定放不下云倾,而且这样的关头,他万不会给云倾添麻烦,让她心不安。”
“我也这么认为,可倾云阁很多人都撤离了扬州,而韩靖将叶老尸首看得极严,别的人根本没法接近,看来只能等宁虞回扬州的信笺了。”
萧逸不置可否,“真是巧,我们的人才撤离,扬州就出事,怕是不这么简单。只是,谁会知道云倾和逸云阁的关系?怕是楚沐都不能确定。看来我们背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云倾只防着楚沐,却忽略了其他虎视眈眈之人,等会我还是去探探楚沐的口风,看看有什么消息。哎,云倾若知道了,不知会…”
萧逸想着那个倔强的女人,从小到大便挫折不断,却异常坚强,可这回,她相依十多年的父亲去世,她怕是会崩毁,不,应是会疯狂吧?
第二次来到沐王府,感觉还真不是很好,上回还未进门就遭楚翌奚落,这回不知又会怎样!
“真是稀客呀,不知道萧将军这时过府,有何事商讨?”等在大堂上的萧逸抬起头,看到楚沐缓缓的从门口走进。
“三王爷客气了,上回在府前遇上王妃,却因有急事,未应邀入府坐坐,如今算是登门赔礼,不知三王妃可在?”
“哦?还有这样一回事?王妃也是不太识礼数,还请萧将军莫放在心上。这两天王妃的身子不舒适,就不必让她出来了吧。”楚沐和萧逸见过礼,就径直坐上主位,且伸出手招呼萧逸在一旁坐下。
“王妃身子抱恙?那是该好好休息,下官这次来还有一事想和王爷商量。”
楚沐看着萧逸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下官曾在江南扬州待过些时日,今日有位老朋友告知扬州出了件大事,不知王爷可否知晓?”
楚沐端起茶抿了口,挥退了下人,“扬州这个地方,三天两头就有事,不知萧将军说的是哪件?”
“王爷,您何必和我打哑谜呢?叶老遇刺一事王爷怕是早就知道,也是最清楚的吧?”
“哦?我又不是身在扬州,或是长了千里眼,又怎会最清楚?萧将军的消息如此快捷,怕是比本王知道更多才对。”
萧逸皱了皱眉头,这个狐狸,非得等到自己暴短他才能说一两句真话不成?
“明人不说暗话,韩靖在扬州迟迟不归,怕是已经查出不少东西了。可王爷您可知道宁家在扬州的实力?”
宁家?那是江南首富,岂能不知!听到这话楚沐笑了笑,好啊,你既有筹码和我谈,我自然也不会太吝啬。
“自然知道,萧将军和宁家有交情?这事我却是有不少不明白的地方,倒是望着宁家能帮忙。”
“宁家少爷和我确实有些交情,你我都想弄清此事,何不一起合作呢?在江南,宁家的行动可是比你的人来得方便些,怎样?”
楚沐听着萧逸的话,脸色却一直不曾变过,“目的一样?呵,是吗?”说完盯着萧逸打量了一番,露出了一抹笑容,“好,你叫宁家直接找上韩靖,他会带你们去见尸首,有事韩靖会全力配合。”
配合?哈,这倒反成他萧逸的事了?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嘛,自家岳丈的事,这么一推,就有人接手了去!萧逸想到,却也不多言,反正和楚沐继续聊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现在既然能联系到韩靖,很多事情会清楚许多,这样就够了。
想着这些,萧逸便起身告辞,走到门槛处,不禁问道,“不知王妃可…”
“只要萧将军这边不多话,这事暂时传不到本王的王妃耳里。”
萧逸听罢,点了点头,也罢,先查清楚再告知云倾也好,还不明敌人的情况下,贸然让云倾知道,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夏夜格外静谧,徐风习习,吹散白天烈日带来的烦躁,二王府的书房内,三人或坐或站,各人脸色不一,倚靠着书架站着的男子开口道:“上次让叶云倾跑了,这会我们瓮中捉鳖,自是手到擒来了吧,哈哈。”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抓个女人也抓不着,不然我们何必出此下策,这回我们没有退路了,两边的人都盯着我们,处事要格外小心。”
“二王妃,何必老提那事,若不是云尚和宁虞突然出现,我也不会…哎,为这,没少被宫里那女人折腾。”
“呵,你怕是甘之如饴吧,宁虞这次回了扬州,你们还得多防着宁家,叶云倾不日应该也会出发,这回不能让她再溜了。”
“王妃这么有把握叶云倾会立马去扬州,且不说楚沐是否同意她走,怕是这事她就难知道吧。”
“不用你担心,你只管准备好下扬州吧。”
那男子耸耸肩,复向书桌后不吭声的楚致行了个礼,“也好,我先走一步。”语毕便窜出窗外不见人影。
段轻言看着人走远,也起身打算离开。
“宁虞若要插手此事,我定不手软,到时王妃莫要心疼。”
轻言身形一晃,“王爷说笑了,轻言嫁与王爷,便知道自己的使命,我今生都是王爷的人,宁虞已与我无关。”
“王妃可要记住今晚之话。”
段轻言点了点头便离开书房,只余下书桌后的男子嘴角勾出一抹诱人的微笑。
62
62、第62章 归乡情切 ...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第二日,楚沐下了朝,刚一进府便有侍卫来报,说倾云阁出事了。他心下一惊,赶忙过去,一进院门,就看见低声哭着的茗儿和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的清儿。
“王妃呢?”楚沐一个箭步走过去,冲她们喝问道。
清儿看着眼前的楚沐,赶忙拉起茗儿行礼,“回王爷,今天一大早便没有在房间看到王妃,倾云阁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问了王府门口的侍卫,可是没有人见过王妃,王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呜呜呜呜…,王妃会不会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昨晚睡得那么死,王妃不见了都不知道!呜呜呜呜…”茗儿边抹着眼泪边说道。
“胡说!王妃不会出事的,你的嘴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说不定…说不定…”清儿听到茗儿的话亦是揪心,连忙打断茗儿不慎的言语来安慰自己。
楚沐闻言,环视了倾云阁四周,“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王妃不见的?王妃昨日可有异常?”
清儿略微想了想,“昨天王妃像往常一样,绣着送给四王妃快出世的孩子虎头鞋,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不过今早倒有些奇怪,往常我和茗儿卯时一刻就会起,可今天早上却睡得极死,快巳时才起来,醒眼后就没有见过王妃。”
楚沐紧捏双拳,眼中阴沉的仿佛是黑夜,正想接着询问,此时一个侍卫匆匆来禀报,“启禀王爷,昨夜巡视的侍卫已经在门外等侯王爷召见。还有,秦总管命小人会回禀王爷,刚刚在墙角发现了几个昏倒的侍从,请王爷问完后速去查看!”
“好!把人叫进来!”楚沐点点头,随后看着来人,问道,“昨夜是你带人在倾云阁当值?”
“回王爷,昨夜正是小人负责在倾云阁巡视。整晚小人都看见王妃二楼的房间亮着灯,隐约还透着人影,今早也没听见楼里有特别的声响,不像是有外人潜了进去。据小人猜测,王妃极有可能是在早上侍卫换班时不见的!”进来回禀的侍卫躬身回道。
居然整夜没睡?该死!楚沐转身瞪向一旁的清儿和茗儿,“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主子的?”
“回王爷,昨个儿王妃的绣品还差一点就完工了,便叫我们先去休息。王爷,您也知道王妃的脾气,我们怎劝得动…?只得…王爷,可容我过去看看那几个昏倒的侍从?”清儿扶了扶茗儿颤抖的身子,吸了口气,微微镇定地向楚沐答道。
站一旁的家仆看楚沐点头,就领了清儿先走,楚沐随后带着其他人也一并跟了去。
清儿上前仔细检查了那两人一番,在闻到一股特殊的香气后,长舒了口气,对着楚沐道,“王爷,王妃应该是自己出府去的,这香味正是王妃从不离身的沉吟香,是她自己配制的,平日都不舍得用。上回她出府一天未归,第二天回来时身上的沉吟香便没有了,这回怕是把仅剩的一瓶也给带走了。”
自己走的?为何走?连贴身丫头都不告知,怕是去的很急,亦不想别人知道吧?
“等等,你刚才说她将沉吟香用完的那次,是你挨板子的那次吗?”
清儿点了点头,“是的!那天王妃定是遇上麻烦了,虽然她未说,亦不让我下床照顾她,可清儿伺候王妃这么些年了,还是能感觉的出她的身上有伤,那晚王妃怕是真的遇上了什么事,说不定…说不定有人想要王妃的命啊!”想到这,清儿的声音顿时变得颤抖起来。
楚沐亦皱起了眉,脑海里似是想清了些东西,“那昨天有外人来过倾云阁吗?”
清儿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语气似有些埋怨,“王爷您难道不记得王妃被禁足了吗?没有您的吩咐,我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听完清儿的话,楚沐疑惑了半响,到底哪里错了?云倾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的离开?
“不对,有人来过的!清儿姐,你不记得了吗?昨天下午王爷有叫人送来个针线篮子,那个侍从不就堂而皇之的进来倾云阁了?”茗儿突然嚷道。
“茗儿,那个侍从是王爷派来的,自然不算…”
话还没说完,楚沐立马出声道,“那个针线篮子呢?”
“啊?哦,还在王妃房里的…”清儿还未说完,就看着楚沐一阵风似的去了云倾的房间。
篮子就放在靠窗的案几上,明显是动过的,楚沐翻了一番,却什么也没发现。待他放弃打算离开时,看见一旁地上躺着的一方绣帕,楚沐捡起仔细看了看,帕上绣着点点桃花,似还有一些水渍,绣工精细,但边角的线却松落,猛的一翻,竟有两层!可中间的夹层已空无一物,怕是早已被拿走了…
“该死!”楚沐低声说了一句,便匆匆出了倾云阁,冲着门口说道,“快把六王爷找来,说我在书房等着他。”
“是。”垂手立在一旁的秦管家接到吩咐立马离开了。
书房内气氛有些压抑,楚沐挥动着手中狼毫笔,很快写好了一封信,一个响指,便有一只信鸽飞进。楚沐仔细卷好信笺,放入信鸽脚上的竹筒中,待检查无误,一挥手,信鸽飞快地从窗口飞向远方。
“三哥,你匆忙叫我来,有什么事?”楚翌一进书房便看见楚沐凝重的脸,也不敢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立即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速去趟扬州,我有要事交代你办。”
楚翌扬眉,“是去查叶尚弘的死吗?也好,父皇最近让你进上书房帮着批阅奏章,一时怕是走不开,那就由我代办好了。”
“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去扬州的最主要目的是保护好你三嫂,她今早匆匆去了扬州,到了那你务必尽快找到她,我不想看到她有任何损伤!”
“原来三嫂也去了?可是是谁告诉她的?看来三哥的府里亦不够严密呢!”
“不是我府上人,倒是燕茨很可疑,不过我相信幕后一定还有黑手操纵。我大概猜道是谁,怕是看到父皇招我入上书房,有人着急了,哼,父皇这招还真是高明啊!”
楚沐耸耸肩,“三哥,看来你又被推到风尖浪口了!早说了娶叶云倾不合算,东方那老头非坚持,还趁我不在就怂恿你去请旨赐婚,真是…不过,看起来那老头似乎没算到,我们的冷面王爷也会有动情的一天。哼,叫他没事自作聪明!”
楚沐有些无奈的看着楚翌,“好了,你就少说两句,立刻启程吧!你不快些出发,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楚翌瞥了眼自己的亲哥哥,哎,也不知道三哥怎么鬼迷了心窍,竟然喜欢上这么麻烦的一个女人!也罢,自得自己这个弟弟累一番了。随后转身,摆了摆手,“三哥,我走了!”
扬州街道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突地远处跑来一匹黑马,飞奔似的穿梭在街道,好在驾马人技术不错,没有撞到什么人,倒是扬起的尘土惹得街边摊贩骂骂咧咧。
宁虞刚到扬州,便直奔韩靖所在的驿馆。
“叶相爷的事具体情况如何?还请韩大人仔细说与我。”
韩靖看着来人,自己刚接到楚沐的消息,要他得宁家协助,但却没想到宁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前日才从京城出发的吗?
“叶相爷死于三日前的下午,在城西桃花岭,就是叶夫人下葬的地方,死于鸠毒。”
“毒发?还是在墓前毒发?扬州这边的官府怎么说?”
“叶相爷去世,也算一件大事,毕竟是一朝的元老,扬州知府肯定不想惹麻烦,想定为殉情,是三王爷施压,才让衙门着手调查。不过那种衙门自然是指望不上,这事倒要看宁少爷如何做了。”
“呵,我既然受人之托,自会不遗余力的调查,韩大人请放心!鸠毒的来源和叶老最近接触的人和事我会一一过问清楚,希望到时候韩大人亦能协助。”
韩靖点点头,“这是自然,叶相毕竟和我们王府有莫大关联,宁公子如有疑问只管来找在下。”
“多谢!对了,不知韩大人能否告知在下,叶相爷的尸身是否已经下葬?”宁虞想到这个,又向韩靖问道。
韩靖听了宁虞的问话,便回到,“这倒未曾,不过已经决定于明天下葬到桃花岭…那是王妃母亲长眠之地,想必叶相爷也会同意。不如明日宁公子去看过叶相爷的尸身,然后随在下一起送相爷到桃花岭如何?”
宁虞点点头,心想,看这韩靖态度恭谨,并非傲慢之人,应该能够合作,顿时也放心了不少,遂起身,“那我就先回府去了,韩大人请留步。”
扬州宁家,江南首富,百年的基业始于此地,经几代人的苦心经营,现如今全国都有他们的产业,俨然稳居这江南首富的位置,怕是全国也无出左右之商家了。宁府坐落于扬州老东城,因是以前的老城区,已不算繁华,府前街道较为安静,宁府大门朱漆暗红,门柱大气雕花,门口两边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显得庄严而肃穆。
宁虞站在门前,凝视着面前的大门,这宅子有些年头了,记得小时候,自己便是在这宅院里长大,里面满满的全是童年的记忆,可如今却避之如猛兽,自己怕是近三年没回来过了吧!叹了口气,宁虞上前,推开朱漆大门,刚踏进府里几步,旁边的一个老者走上前,“谁这么没规矩,自己推门而入…”
待老人走到宁虞跟前,突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眨了两下,像是确定了什么,兴奋的咧嘴笑道,“是虞小子,虞小子回来了!”说罢立马冲上前,行为动作完全不似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他上前捏了捏宁虞的肩,随后又冲里面喊道,“快去禀告老夫人,说少爷回来了。”
“老福头,三年没见,你还是身子还是这般硬朗呢!家里都还好吧?”宁虞笑着对老人说。
老福头听完他的话,却叹了口气,“老了,身子不如从前了,前两日还禀了老夫人,正要告老回家乡过清闲日子去。”
老福头原名福顺,在这府里有很多年头了,当年是跟在宁虞的爷爷身边做事,后来做了宁府管家。在宁虞十岁那年,老人辞去了管家的位置,却因和宁府有了感情,便留下来,没事守守大门亦是其乐无穷。福顺为人随和,大家都叫他老福头。
“老福头,你在宁家待了也四十来年了,何必要走呢?要是你走了奶奶连个唠嗑的人都没了,她会更加寂寞。”
“哈哈哈,就知道少爷心里还有你奶奶!老夫人因你常年不在家,身子都不怎么好了呢,这次你回来了就别走了,咱扬州哪不好了,非得往外头跑去?真是,至于老福头我嘛,也没几日活头了,虽舍不得宁家,可好歹死了也要葬回祖坟的,倒不如现下先回去等着。”
宁虞听完不禁皱眉,是呀,老福头年岁不小了,自己怎么没有注意?这些从小把他捧在手心的人都老了,经不得他一而再的折腾,心下一动,他拉着老福头的手,“你可别说这话,老福头是要一直陪着我的,您就是我的爷爷,要是哪天真的倒下了,也得我在身边伺候着。”
“就你小嘴儿甜!哈哈哈哈…”这老头儿活到这岁数了,本就没什么在意的了,倒是这么个自己看到大的小子惹得自己牵挂,如今他这番回来,看来府里个个都能舒心了。
“谁让他进门了?把他给我撵出去,省的日后又走了,徒惹心烦!”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传来,阶梯下面站着个已逾花甲的老人,满头白发,顿着手中的黄杨木雕拐杖说道。
宁虞看见来人,走上去挽着老人的手,有些讨好的笑道,“奶奶,孙儿回来您还不高兴了?以后孙儿好好陪陪您,您就别生气了!”
“哼,你这小兔崽子,有本事别回家!一天到晚在外边晃荡,留下一堆的事儿给我这老太婆,现在倒晓得讨饶了?”老人家有些生气的说道,可又极为疼惜这唯一的孙子,嘴上虽是不松口,却任由宁虞挽着她的胳膊。
“娘,虞儿难得回来,就先让他进去休息下吧!这孩子在外面可苦着呢!”跟在老人家身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说道。
“母亲,孩儿不孝,惹你担心了。”宁虞看见她,微微躬身问安。
妇人笑着摇摇头,满眼慈爱的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却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不敢上前与他寒暄。
“真是慈母败儿呀!”老人家骂了一句,又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可怜我儿齐旭死得早,不能好好管教虞儿,让他生出如今这般玩世不恭的性子来。”身后的妇人听到如此,更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奶奶,您就别伤心了,孙儿这次回来会好好孝敬您的,要不孙儿先送你回房吧?”语毕,老人便由着宁虞扶着自己回了房内。
等宁虞回到自己房间,看到母亲在里边为自己整理被褥,便眼睛一热,“母亲,这些事让丫鬟们做就好,你何必要亲自动手!”说罢扶着母亲,拉至桌旁坐下。
“丫头们哪知道你睡觉的习性,你的被子一定要锦绣坊的丝绵被,下边得垫两床棉絮才刚好,少了床不软,多了你嫌热,枕头喜欢软枕,稍微硬了就睡不着…”一边说着,眼睛正好看见桌上的茶壶,“还有这茶,你爱喝龙井,还是要雨前龙井的,娘年年都叫丫头备好了,省的你突然回来没茶喝。哦,对了,你房里要燃清香,看娘忙的,差点忘了,这就去拿香炉来。”说罢便要起身离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宁虞双臂一览,紧紧的箍上母亲肩膀,“对不起,娘。”一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宁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略显哽咽,“没事,你回来就好了,你不在,这个家冷冷清清的。你有空多陪陪你奶奶,她这些年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别看她今天凶你,其实她日日都盼着你回来。”
宁虞点了点头,“我知道,奶奶和娘亲最疼我了,过去是我任性,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呆在家里,打理生意。便是偶尔有事出去,也不会这样几年不着家了,在外也必定时时给你们写信。”
“真
62、第62章 归乡情切 ...
的?”宁母看着他,喜出望外的问道,顿了顿又道,“其实,你若真不喜欢经商也无妨,这些年,你舅舅一家帮我们把宁家生意打理的极好,你若是回来也能做你喜欢的事。”
“舅舅?”宁虞顿时知道刚才奶奶为何在下人面前这般不给母亲面子,恐是担心宁家的家业被外姓夺了去。“没事,您的儿子天赋异禀,经商哪能难倒我?你且放宽心,别劳累了,儿这些年在外,早没了熏香的习惯,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宁母看着儿子露出的疲态,也不多留,便离去了。
待房里只剩宁虞一人,他疲软的倒在床上,还是自家床最舒服,因为叶相爷这事,他一路狂奔回来,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渐渐眼皮合拢,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63
63、第63章 只身犯险 ...
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漫天的桃花飞舞,习习凉风吹动枝头,咿呀作响,桃花岭新添的两座坟前,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站立,脸色苍白的正如她那一袭飞扬的白衣,风起,卷起地上残落的花瓣,吹向女子的脸颊,点点残红如血色,更显出她苍白的面容。女子一动不动,也不知站立了多久,四周的景物,似也被其悲悯之情感染,鸟儿凄鸣,桃树摇曳。
“在下于此等候了多日,总算盼来了叶小姐,哦,不,是三王妃!呵呵,上回你不愿过府做客,不知道今日又如何呢?”一个身影缓缓从身后走近,一样的白衣一样的面具,云倾并未回头,却已记起前些日在京城城南的遇袭,正是这个声音,这个人!
“怎么是你?”尽管知道来人,云倾还是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从上回的事情推断,他应是兰昭仪的人,怎么会和这事扯上关系?难道是…灵光一闪,云倾懊恼一声,自己还是大意了,兰昭仪摆明是想要自己的命,可上次那些人却招招留情,只欲擒住自己而已,现在想来他们的来头肯定不简单,这幕后恐怕另有黑手。
“哼,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使出来,要我乖乖就范?不可能!”
白衣人挑一挑眉,笑出声,“还想要垂死挣扎吗?我想这次应该没有逸云阁的人经过了吧?”
居然连逸云阁都一清二楚?看来他是对自己还真是了如指掌!云倾心下一顿,面上仍是一脸平静,“我不想在父母坟前和你们冲突!”说罢一个跃身,就往桃花岭外去。
白衣人一挥手,黑衣人从四面涌出,齐齐追了出去,却不想刚追几步就看见叶云倾停在一棵桃花树下,似正等着他们。
“这里不错,看来桃花和你我的缘分不浅啊!”白衣人看着面前的人,浅笑说道。
叶云倾不语,冷笑一声,开始凝神提气,周身花瓣枝叶四起,规律的在云倾身旁游动,云倾双手一展,推向身边的黑衣人,漫天花雨落向四周,每一片花叶都带着劲道,黑衣人纷纷闪躲。不多时,有三人提剑直刺云倾,云倾快步闪开跃至那三人身后,水袖一动,几根银针射出,直中他们的穴道,中针的三人顿时倒下。其他的黑衣人见机蜂拥而至,形成一张巨网,亮堂堂的剑锋直指处于中心的云倾,让她有一瞬的晃眼。见状,云倾迅速抽出腰间的丝带,挥向黑衣人,腰带上涂满化骨粉,宛若一条白龙,所到之处叫声连连。
眼看黑衣人倒下了一片,云倾松了口气,复摸了摸腰间,脸色顿时大变,此时白衣人已不想再一旁观望,顿时飞身前来,掌风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毕竟功力相差甚远,云倾几个闪躲,已是气喘嘘嘘,只得斜靠在一旁的树干边,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那人。
“怎么,身上已经没毒了?匆匆赶来看老父亲,怕是没什么准备吧?哼!”白衣人说完,嘴角泛起一丝嘲笑,几步走上前,正欲伸手擒住云倾。
“啊!”白衣人吃痛地低吟一声,看向已经渗血的手臂,随即瞪向站在前方的云倾,她右手已无力垂下,但手中却死握着一柄短匕首,匕首上温热的血液滴滴淌下。
“你找死!”白衣人一恼,趋步上前,手掌一挥,打掉云倾手里的匕首,再重重向云倾颈项一击,眼前一黑,她缓缓顺着树干倒了下去。
皇宫议事大殿,皇上宣布退朝后,一众百官正陆陆续续走出大殿,兵部尚书萧逸还是一如既往,单独走在最后。今日大殿上居然未见六皇子楚翌,这还真是怪事!想起前几日看到自己就怒气腾腾的楚翌,今天这是怎么了?病了吗?想想还真是滑稽!萧逸不禁轻笑出声。
“萧大人在想什么,怎么如此入神?”正想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唤回了萧逸的思绪。
一抬头,看见楚沐正站在自己的右侧,萧逸暗自疑惑起来,这本该去上书房的三王爷何故绕路过来搭讪自己?莫不是关于…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萧逸顿时紧张起来,“王爷找下官可是有事?”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在朝堂上,本王看见萧大人频频向六弟的空位看去,莫不是是萧大人在关心六弟的去向?”
萧逸闻言一愣,随即怒气上涌,我何时关心他了?只是今日自己上奏增加将士奉银,同时安抚战场殉国战士家庭的条例时,见楚翌没有出声反对,觉得奇怪才顺势看了过去罢了!可楚沐竟如此说?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关心楚翌,随他怎么想!随即答道,“这,王爷,同僚之间互相关心也未尝不可,况且六王爷与萧逸也算是有战友情!”
“哦?”楚沐不置可否,面上却点点头,“萧大人说的有理,六弟这两日去了江南,短期内怕是不能回来,萧大人也就不必挂心了。”
楚翌去了江南?楚沐把楚翌都派去扬州了?看来这事复杂了,“是吗?可是扬州的事起了变化?不知王爷得到什么消息?”
“叶相的事,韩靖暂时没有进展,现在关键得看宁家的了。只是本王的王妃无意间知道此事,心下一时激动,趁夜间便去了扬州,我只能让六弟立即动身赶往扬州,以护得她的安全!”
云倾已经去了扬州?怎么会!那丫头怕是一冲动会做傻事的!萧逸一惊,随即暗自着急起来,一旁的楚沐把他的反应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却脸色不变地说道,“萧大人,父皇还等着本王去上书房议事,那本王就先行一步,告辞!”
也未听清楚沐最后说了什么,看着他转身,萧逸当下便匆匆走出宫门去,坐上马车直奔天安食府。
“什么?云倾去扬州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跑去的!不行,我要立刻回扬州!”云尚听完萧逸的话拍桌而起,坐在他旁边的青芜忙拍着他的手背,向他投过一瞥安抚性的眼神,示意他冷静些,云尚才又坐回了椅子上。
萧逸看着他们俩,心下微叹,那天青芜在宁虞房间里等至深夜,终还是等来了云尚,对着她,云尚无言说起,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你既这般执着,便留下吧!”他的一句话顿时让青芜喜出望外。从此以后,天安食府又多了位绝色天香的琴师。这今后,他们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收了收心神,萧逸开口道,“云尚,你们刚回到京城安顿,很多事情要处理,此时再贸然回去,怕是惹人怀疑。要不这样,你和青芜就留在京城,多和云筝联系,弄清楚朝堂的局势也好。况且这段时间,我往天安食府跑的太频繁了,恐怕已经有人盯上了你们,我正好借此机会下趟扬州,而你们也得以休养生息。”
“可扬州毕竟我比你熟悉,还是让我…”
云尚未说完,萧逸就摇了摇头,“不必,当年在扬州,我和云倾都算初来乍到,还不是建立了逸云阁?放心,我会护好云倾,云倾的脾气你也知道,你们去怕是劝不了她,而她还听我几分,再说宁虞也在扬州,我做事也更方便。”
云尚皱了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萧逸说的对。云倾从小脾气就执拗,若说谁还能劝得了她,怕是也只有萧逸了。”
“嗯~~”黑暗中一声呓语,云倾缓缓睁开了双眼,等适应了黑暗,眼珠才开始四下转动。这房间极其封闭,除右侧墙上的小天窗外,再无别的光亮射进,地上略有些潮湿,墙上也泛着水汽,看来是一间封闭的地下室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云倾突感身上轻松了不少,伸手一摸,顿时发现腰间的丝带已被拿走,连袖中银针也不见了,哼!看起来这回的敌人还真是十二分谨慎呢!
靠着墙壁坐下,云倾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燕茨送来的绣帕里夹藏着扬州知府上报给朝庭的公文,内容很简单,辞官的右相死于扬州,上面还戳有官印,一般人自是拿不到此等文件,这次到底是燕茨,还是兰语荷?
心里微微一叹,虽说父亲的死对自己打击很大,看到公文的那晚,自己竟似感觉不到心跳了,可细想下来,很多疑点都告诉她,父亲的死不单纯。但不管怎样,来扬州是必定的,那是她相依十来年的父亲、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天在桃花岭,再见白衣人,她也震惊,这会是和兰昭仪有关吗?就算因为楚沐而恨自己,也必做不成此等事,凭兰昭仪对他的深情,她肯定是想帮着楚沐的,不会想事情闹大!最重要的是,那天白衣人的身上没有了紫幻香,怕是,离开兰昭仪时间长了所致吧!哼,心下微微冷笑,看来白衣人并不知道城南那日救他的是紫幻香吧?毕竟沉吟是自己研制的,一般人很难查出它的成分,更别说知道如何破解了!
想到这里,云倾抚上了颈间,冰凉的触感告诉她,紫色晶石还在,好在上路时自己多了个心眼,不然此时自己怕是连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64
64、第64章 血染竹林 ...
雁阵横空,江枫战、几番风雨。天有意、作新秋令,欲鏖残暑。
风吹过,卷起漫天沙尘,原本狂奔的马儿突然减缓了步伐,开始嘶鸣,马上的萧逸皱了皱眉,环顾四周,他俯□去,轻抚马背,对着马儿的耳朵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感到气氛不对?”
萧逸的坐骑暗夜乃漠北所得的汗血宝马,不仅日行千里,对周遭的环境变化亦是十分敏感,稍有动静就能察觉。马儿在原地徘徊了几步,就是不肯离开,萧逸无奈,只得再拍拍它,“暗夜乖,我们还要赶路呢!”
轻轻甩了甩马头,暗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个转身掉转方向,就往北边的树林里走去。
不多久,暗夜便止步不前,萧逸随之跳下马来,拉着它缓缓往前走,没几步,萧逸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象,完全怔住了。
前面不远处,地上横尸数十,血染红了地面。整片林子显得肃杀异常,再往前,一个男子持剑立于凤尾竹间,象牙色的长衣已经染上了一大片血色,站在他对面的几个蒙面黑衣人互看一眼,齐齐挥剑刺去,剑气凌厉,霎时间天地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白衣人微眯双眼,拧转剑锋,微微后退,右脚一蹬身边的凤尾竹,一跃而起,剑气恢弘,一扫而过,之后微微站定,动作不大,而刚才那几个黑衣人却随着飘落的竹叶倒地,仅剩为首的一人,手臂处,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溅在绿竹上,分外明显。
这般杀气引得暗夜低鸣一声,在战场杀敌无数、血流成河时暗夜且没有一丝惧怕,可今日却被这冰冷的杀气震慑到。萧逸见状,随即安抚性的拍拍它的头,暗夜顺势蹭了蹭萧逸,才安定下来。
闻到一旁马儿的声音,正在激战中的二人便一齐回头,萧逸则一眼认出了那持剑的白衣男子,心下顿时微微诧异,是楚翌!他怎么会在这?
见萧逸站在一旁,正要交战的双方同时皱了下眉头,随即楚翌先发制人,一个凌空倒翻,“叮”剑锋相交,剑光四射,火星溅起。楚翌出手狠绝迅猛,黑衣人虽然也连番接招,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时,瞅准黑衣人一个破绽,楚翌脚底一个倒钩,惹得黑衣人分心,待那黑衣人再次抬头,目光已是呆滞而略有不甘,随后双手缓缓垂下,“扑通!”一声,向后倒去。
抽出刺中黑衣人身体的长剑,楚翌转身向萧逸走去,身后的竹林又归于寂静,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将军,这场戏看得可过瘾?”楚翌拿出手巾擦拭着剑上的血迹,随后扬手一翻,长剑入鞘。
萧逸看着他,耸耸肩,“还行,那黑衣人功夫不错,不过还是很明显的力量悬殊嘛,不够刺激!”
楚翌挑了挑眉,“呵,既然如此,那下回本王倒是想向萧将军讨教讨教!以前只在战场上看过将军运筹帷幄,杀人如麻,还未曾领教将军的武艺呢!”
萧逸也笑了笑,也许以后真有机会和他切磋一番,看刚才楚翌的招式凌厉,下手狠绝,怕是自己也未必能占上风!
暗夜似乎不满意被冷落,再次蹭了蹭萧逸,萧逸回身拍了怕马背,出声道,“这里离扬州已经不远了,六王爷且先去换身衣裳吧,在下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一个跃身上马。
楚翌看了看衣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却迅速抬头,看着萧逸正要挥马鞭,一个箭步,跃上暗夜,顺势揽过萧逸的腰身。
萧逸被他这举动一惊,随后转头气愤道:“楚翌,你想干什么?”
楚翌一把从萧逸手中夺过缰绳,眨眨眼,有些无辜道,“我的马被这些黑衣人吓跑了,这荒山野岭的,你总不能让我走着去扬州吧?”
萧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几番深呼吸,终是压下心中的怒火,压低声音道,“楚翌,你别太过分了!”
楚翌倒是看着他,满脸的笑容,似无赖般说道,“我们正好同路,一起走一段有何不可?我说,你可别像姑娘家那般扭捏!”言毕也不理会萧逸,而是重重地拍了下马屁股,暗夜立即向前飞驰。
坐在马上,萧逸能感受到身后楚翌迫人的气息,便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却又不敢有大动作,只得由着他揽着,心中想,反正快到扬州,咬咬牙便过了。
倒是坐身后的楚翌愈发觉得前面萧逸的身体有些异样的柔软,随即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脑海中不着边际的臆想,加快了挥鞭,两人快速向扬州城前进…
扬州城内,韩靖和宁虞已经分别接到京城的来信,得知叶云倾已下扬州,皆第一时间去了桃花岭。
“韩大人,您的速度很快啊!想必也是在此寻三王妃吧?”宁虞看着眼前带着一群侍卫的韩靖,说道。
韩靖看向来人,略微点了点头,“王妃来扬州必定会先来拜祭父母,在下于此处等着定没错。”
“哈,韩大人还真是耿直得可爱呢!三王妃已经从京城出发好些天了,要来早来过了,还会让你在这里守株待兔?我看你还是找找看附近可有她来过的痕迹吧!”
韩靖想了想,也觉有理,便命令影卫开始四下仔细查看。
一个晌午过去,终是有影卫跑来报告,“韩大人,在前面的林子里发现了这个!”说罢呈上一把匕首。
韩靖刚要接过匕首,却被宁虞先一步抢去,韩靖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宁虞脸色大变,“在哪里找到的?快带我过去看看。”
看着宁虞万分紧张的神色,韩靖心下怀疑,便随着他一并过去看。
林子里较为安静,原本的痕迹已被花瓣掩埋,宁虞走到发现匕首的【奇】那颗桃花树下,仔细看【书】着树干,似发现【网】了什么,叹了口气,“云倾出事了!”
韩靖听完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王妃她出什么事了?”
宁虞指了指手中的匕首,“这是云倾的匕首,五年前她使诈从我这里拿去的,匕首上有暗红的血迹,从血迹干涸的程度推断,怕是昨天下午出的事。”
“那也可能是王妃不小心落下了匕首,又被…”
宁虞摇了摇头,“你看这个!”说罢指着树干上的一处,韩靖上前仔细看到,“这是?”
“这是云倾和我们联络的图标,一个隶书‘云’字,若不是有事发生,她是不会写下这个暗号来提醒我们。”
韩靖听后,面色便有些苍白,王妃出事,这让自己如何向王爷交代?复又看向宁虞,“这事你宁家能够查清楚吗?”
“我会让人全面搜索整个扬州城,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宁虞说罢,握紧匕首,就打算离开。
“等等,宁公子,可否将这匕首留下?”
宁虞挑了挑眉,“呵,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怎么,我拿不得吗?”
“当然不是,只是六王爷已在来扬州的路上,怕是很快就到。作为属下,我有责任将任何发现的有关王妃的东西呈给他看,不然我们王爷…”
宁虞未等韩靖说完,便打断了他,“哼,我才不管什么六王爷!我的东西自然要自己拿着,他要是有疑问,只管来宁府找我就是!”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了。
听到宁虞有些高傲的语气,旁边的一帮影卫顿时被刺激到了,几个人正要冲过去给宁虞个教训,却被韩靖拦下了,“算了,王爷说过不要得罪宁家,他是王妃的人,况且这次我们还要靠他。”
身后的几个影卫咬咬牙,便随着韩靖离开了。
连着二日,云倾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度过,一个人也没有见着,只是到时间便会有人将饭菜和水放在篮子里,用绳子放下了给她。
今天还是这样,云倾看着篮子里的食物,糖醋鱼、酱排骨和一小碟青菜,夹了一筷子鱼,“嗯~”云倾皱起眉头,略微偏甜,很久都没有吃过甜食,现在怕是不习惯了,排骨亦是甜的,云倾也只吃了一小块便放弃了,还是挑拣这青菜吃吧!
“哐当!”云倾打翻了碗筷,腹痛难忍,全身蜷缩在一块,不住的抖动,头上豆大的汗珠冒出,五指并拢,使劲抠着地面,时不时能传出阵阵呻吟声。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突地“轰隆”声传来,壁上的石门缓缓打开,走出两个女子和那名戴面具的白衣人,两名女子将她的身子扶正,白衣男子亦弯身查看,正想抚上她的脉搏,却不想云倾一个闪身窜起,迅速点了白衣人的穴道,并将两名女子打昏在地。
冷笑一声,换上白衣人的衣服和面具,叶云倾堂而皇之的从石门处走出。
乍看见阳光,云倾略微眯了眯眼,那地下室连着一座假山,门口有两名大汉守着,两人对云倾微微点头,云倾压低了嗓子,学着白衣人的口气,“你们两个,把门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是!”大汉一齐挺身答道。
待向二人点头示意后,云倾才大步朝假山外走去,一出假山,熟悉的环境令她震惊了,原来…原来…
65
65、第65章 冲突渐起 ...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穿着别人的衣服,走在自己熟悉的府院,还真别有一番感触,云倾看看身上,再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放心下来,径自走到一个别院,环顾四周,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府里变化不大,自己还能找着地,这边都是上等厢房,专用来招待贵客的,想必白衣人的房间也在此。
沿着长廊看去,有四间客房,两间门口已经落锁,自然没有人住,剩下那两间,云倾一时不能确定,只得随意推开一扇房门。缓步踏入房间,抬头,云倾微微一愣,正对面是一张华丽的雕花大床,上面也已经整齐的铺好了丝绸被褥,旁边是个梳妆台,只觉淡淡香气萦绕。
云倾皱了皱眉,看这房间的摆设,不是此房的主人极其爱干净,就是还未曾有人入住,但床铺已经铺好,怕是很快就会有人住进来,而且可以肯定,一定会是个女人。
看来不是这间!云倾立即转身,关上了房门,再走到一旁,推开仅剩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还未来得及细看,就有个黑衣侍卫匆忙进来,躬身向她禀报,“银狐大人,任务失败了!”
云倾疑惑的看着他,还好有面具,否者现在的表情定是会引起来人的怀疑。而那人看着云倾不语,还以为是大人发怒了,只得道,“属下未曾料想楚翌的功夫如此之好,三十位死士全军覆没,血弩大人也…”
云倾有些惊讶,随即定了定神,向他点点头,以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心下却想,楚翌也来了?是楚沐不放心自己,还是想顺势扳倒别人?不过没想到敌人动作这么快,在第一时间绑了自己,还能这么快去拦截楚翌!
突然,有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云倾缓缓开口道,“叶尚弘…”
怕露破绽,云倾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没有下文。
“哦,叶尚弘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叶桦已经死了。至于叶枫那小子,他人不见了,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他,必定把这厮解决干净!”
云倾身形一晃,居然是他?呵,跟了爹爹二十年的管家,爹爹如此信任他,不想却,却…深吸一口气,云倾当下眼眸转厉,“我知道了,出去吧!”
在云倾挥退的手势下,黑衣侍卫很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环顾四周,房间很简单,桌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不少书籍,云倾快步上前,着手翻看,都是些个诗词文赋,也没什么特别的。转过身,床铺被褥、衣柜壁画,云倾逐一的检查了一番,亦未有所发现。这人竟这般小心?难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正当云倾脑中困惑,想转身出去时,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似有什么敲击着窗户。一抬眼,云倾轻轻走过去,打开窗户,只见一只信鸽停在窗沿上,径自拿过信筒里的纸条,展开一看,云倾的脸上骤然变色。立即取下耳环,将字条揉成一小团放入耳环的小暗扣中,随后将信鸽放飞。
匆匆走出后院,不多时便有一团官兵围上,云倾立在中间,皱着眉看向从后方缓缓走出的白衣男子。
“看来三王妃真是狡黠,不多防个心眼还真不行!可惜呀,你低估了我呢!三王妃,您还是请回吧!”白衣男子嘲讽的看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倾看着男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面具,叹了口气,“银狐大人,没想到您的解穴功夫也如此厉害,竟然那么快就破了我独门的点穴手法!只是您不急着抓我回去,反倒是先去换了身衣服,真是怪哉!还是,银狐大人的脸,让人看不得?”
戴面具的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示意旁边的官兵上前,倒是云倾显得无所谓,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耸了耸肩,有些讥讽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后院假山的方向走去。
白衣男子在看着云倾进入牢房后,才放心的打算离开。
“大人,我总觉得相较昨日,今天的王妃似乎少了些什么!”身旁一个黑衣女子说道。
“少什么了?”
“不知道,就是有那么点怪怪的,也没看出哪里不对,许是属下多心了。”
“嗯,以后你多注意点就是。若让她逃了,你我都会没命。”白衣男子并未太在意属下的话,只是交代一声,便匆匆回自己房里去了。
“驾~驾~”马蹄渐缓,前面的街道两旁热闹非凡。
“扬州的集市原是这般热闹,比姑苏还略胜一筹呢!哎,目的地就到了?本王还真有些舍不得萧将军!”楚翌含笑对着怀中的萧逸说道。
萧逸勉强扯了扯嘴角,“王爷说笑了,前边不远就是官衙的驿馆,还王爷请下马吧!”
“那不是还没有到嘛!对了,萧将军不和本王一块去吗?还是在扬州另有温柔乡?”
“呵,在下有些故友在此,自然该和他们一起,就不打扰王爷了。况且,王爷您怕是也不想时常看到在下吧?”
“此言差矣,本王当然是极喜爱萧将军,能日日见之实乃求之不得!再说,这暗夜宝驹亦是深得我心,我还想着向你借它几日呢!”楚翌就是不肯下马,反而对着萧逸的耳边轻笑。
萧逸听罢,狠狠一挥肘,直直打在楚翌腹部,趁他吃痛分神,随机一掌从他手中夺过马鞭,顺势将他狠狠推下马,一挥马鞭,“驾~”。
待楚翌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摔在了街头,抬头一看,只见萧逸挥扬马鞭,早已绝尘而去…
“该死,下次让本王逮到,定有你好看!”发现四周不少异样的眼光,楚翌一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视一旁的众人,身形潇洒的走向不远处的驿站。
宁府
萧逸牵着暗夜,在门口等着家丁的通报,不一会,便听见个懒懒的声音传来,“哟,萧大人大驾光临,还真蓬荜生辉呀!怎么,你真要住在我这小庙?”
萧逸眼睛扫了扫四周,“这也算小庙?就是我定远侯府也难及你这宁府一二吧?”说罢将缰绳抛给宁虞,“让人好好伺候着暗夜,还有,快叫下人收拾个房间给我。连着几天赶路,早累了,我需要休息。”
宁虞一把接过缰绳,这么宝贝的马也舍得交给他,萧逸怕是真的累了。只是,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我有些事要和你说,你跟我来。暗夜交给老福头,你就放心吧!”
看着宁虞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萧逸耸耸肩,让他前面带路。
宁府的后院很美,一片碧绿的水池,里面栽着大片大片的荷花,还有一尊玉观音立于其中,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景物的时刻,加快了步伐,萧逸跟着宁虞到了西厢。
推开房门,宁虞回过头对着萧逸道,“这些天你暂且住在这里。”
萧逸点点头,在桌旁坐下,“云倾到底捅什么篓子了?”
“她应是被人掳去了!这是我在叶老墓地不远的桃树下找着的,血迹都还没洗去呢!”宁虞说罢,将袖中的匕首拿给萧逸看。
将匕首拿在手中,萧逸翻转了几下,“血不是云倾的。桃树下是不是有她给的暗示?用的是哪个字?”
“云。”
“好,那她的事且放一边,叶伯父的死你查的怎样?”
宁虞皱了皱眉,放一边?算了,他们两的想法自己永远也猜不透,“是中的毒,鸠毒,排去自杀,会选择下毒害人应是他身边亲近的人。而且很巧,叶桦自杀了,听人说他伺候叶大人许多年,怕是也想到地下伺候叶大人去!”
“哦?叶桦我见过,叶家的老管家,就这些?”
“还有,叶桦的儿子叶枫不见了,我不觉得巧合会有这么多,已经派人去追查叶枫的下落了。”
“恩,我怕别人也在查,你的动作要快。不过以宁家在扬州的势力,一般人的速度怕是赶不上吧?”
“若是外人查,速度方面我自然有信心。可若是本地官府干预的话,我也不敢保证。”
萧逸点点头,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看来明日还是得去找楚翌,可想到今日的举动,这明日…
第二日一大早,萧逸还是来到了楚翌所在的驿馆。先是由宁虞带着他去见过韩靖,韩靖和萧逸有过几面之缘,对这位萧小候爷也十分钦佩,看着萧逸到来,惊讶之余亦是对他十分恭敬。
“萧大人怎么也到扬州来了?刚巧六王爷也到了,我这就去将他请来吧!”韩靖说罢便要出门去请楚翌。
“韩大人且等等,六王爷昨日下午刚到,就别打扰他休息了。还是我先和你说些事吧!”萧逸一顿,立即出声阻止他。
“说的也是!不过萧大人还真是神了,您是怎么知道六王爷什么时辰到的?”听萧逸如此说,韩靖便打消了去请楚翌的念头,回身有些好奇地问道,反倒让萧逸一时尴尬了,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
“萧大人素来关心本王,自然知道本王到来的时辰了,是吧?”楚翌正站在门口,说完后立即抬步走到已经有些僵硬的萧逸身边,俯身对着他耳朵轻声道,“昨个儿本王摔得可是不轻!”之后抬头对着韩靖笑了笑,“本王刚刚在门口,就听见萧大人出言关心,想让本王多多休息,本王也甚是感动呀!”
萧逸干笑了几声,“王爷见笑了,今日来是有事想和王爷商议的,不知…”
“和本王商议?刚刚我可是听见你说是来找韩靖的!”楚翌满脸迷惑的看着萧逸,眼里却满是笑。
萧逸咬咬牙,起身道,“下官原本是怕打扰王爷您休息,才想着先和韩大人说说,然后让韩大人转告王爷,既然王爷您已经来了,就不必再麻烦韩大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萧将军有何事要和本王相商呢?”楚翌在萧逸身旁坐下,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他。
楚翌的眼神让萧逸极不舒服,只得出言转移他的注意力,“咳咳!想必六王爷也已经从韩大人那知道三王妃被掳的事,假使不尽快找回三王妃,您回去可不好和沐王爷交代!所以,还望六王爷能去一趟扬州知府衙门,探探衙门的口风。如若衙门愿尽力帮忙自是最好,不然,也可提醒他们,有些举动还是要慎重的!”
“哦?怕是宁公子的有些行动受到衙门干涉了?不过那是你们的事,我又何必去淌这趟浑水呢?萧将军你是兵部尚书,官衔不知压了那知府多少级,又何必来找我想办法?”楚翌玩味的看着萧逸。
“王爷,您这话越说越不合理了。这怎么都是沐王府的家事,在下如果出面干预,也怕会给三王爷惹麻烦,还是王爷您出面合情合理!况且三王爷给过在下承诺,必定会全力协助宁府。”萧逸看着他故意为难自己,胸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气。
“哼,原来萧将军你也知道是我们的家事?那你也管得太多了吧?这件事你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听着萧逸有些不善的语气,楚翌的脸也拉了下来,看着他微微冷笑。
“你!”萧逸闻言气急,正欲起身,却被人一把按住了手。
“六王爷,您先别意气用事!这件事能不能尽快解决,扬州知府的态度本就很关键,三王妃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渐有眉目,不也正是你们乐于见到的?我们互惠而已,这又何必…”宁虞看着他们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忙出来打圆场道,顺便拉了萧逸一把,再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稍微忍着。
楚翌看着宁虞,胸口的怒意更加“蹭”的升上来,吐出口的言语越发冷了,“哼!本王做事何须他人干涉?不过,萧将军若是求我,我便去,怎样?”
“简直不可理喻!楚沐会派你来,怕是他最大的错误!小肚鸡肠!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救得出三王妃?去还是不去王爷还是自己斟酌,下官言尽于此!告辞!”萧逸怒声而起,说罢,拉着宁虞挥袖离去,全然不顾身后楚翌愈发铁青的脸。
“萧逸!萧逸!你等等!”宁虞几步赶上前边的气呼呼的人儿,“你这是怎么了?当年收纳我们、组建逸云阁的阴险与隐忍哪去了?我可从未见过你动不动就发脾气!楚翌刚才确实有些过分,可你这般一走,我们还怎么…”
宁虞话还未说完,便被萧逸打断道,“他会去的!刚刚他只不过是想为难我一番,他既然想惹我生气,我何不随了他的意愿?这样事情解决的也快!”
“你…你还真了解他…话说当年你们一起去漠北,可是在那发生了什么故事?我觉得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很不寻常呢!”听萧逸如此说,宁虞才松了口气,随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向他问道。
萧逸很无奈的摇摇头,“我和他多数时候意见都不同,在漠北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处处找我的茬!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刚才有句话我可没说错,这男人真是有些小肚鸡肠,别扭的很!哎,不管他了,你还是先随我去趟叶府。”
作者有话要说:中卷做了个大调整,合并了一些章节,但愿大家还看得懂...
66
66、第66章 疑云重重 ...
一带江山如画。风物向秋潇洒。水浸碧天何处断,翠色冷光相射。
扬州知府衙门异常肃静,刚踏进去,楚翌便被人伸手拦下,“衙门重地,闲人免进!”
眯了眯眼,楚翌晃晃手中折扇,不出声,倒是一旁的韩靖亮出了令牌,“小哥就不认得我了?前些日子我来找过你们知府的!”
那人也不细看令牌,脸上面无表情,“知府大人交代了,今日谁都不能放进去!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出去!”
韩靖顿生怒火,“你们知府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我可是三王爷的人,你们这般目中无人,也不怕全部丢了饭碗!”
那官差看着韩靖,仍旧是冷梆梆的话语,“不管你是谁的人,都不能进!哪怕是三王爷来了,也进不去!饭碗?哼!今日若是放人进去,我丢的那可是脑袋!”
话音刚落,韩靖便欲出手,一旁的楚翌用折扇挡下他已经提起的剑,自己走上前,微眯着眼眸,盯着那官差,眼中透出犀利的冷光,孕藏着滔天的怒火。
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捏上面前人的下巴,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啪~”的一声,那官差的下颚已鲜血淋淋,他一边惊恐地看着楚翌,一边捂着嘴后退, “呜呜~”的声音从口中传来,却成不了言语…
“敢对三王爷出言不逊,还要这嘴巴何用!”冷笑一声,楚翌转身看着已经齐齐拔刀的其他衙役,“去告诉你们知府,六王爷楚翌在门口,正等着他老人家接见!哼!”
听了楚翌的话,衙役们互看一眼,才知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面前站着的六王爷,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势,衙役们连拿着刀的手都开始抖动起来。
“哐当!”一声响,有个衙役的刀终于撑不住掉在了地上,随后一堆人立即连滚带爬,争着往后堂禀告,谁也不敢多留一下,生怕六王爷一个气不顺,就拿自己开刀。没过一会儿,衙门口就只剩下那个被拧去下巴的衙役可怜兮兮的在门口待着,下巴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人却一动都不敢动。
“下官该死,不知道六王爷驾到,还请王爷恕罪!”不多时,衙门里边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身着官袍,低垂着头,一路半弓着身子,直到楚翌面前,依然不敢抬头。
“本王竟不知道这扬州的知府衙门何时变得这么严格,本王居然都进不来?”轻笑一声,楚翌看着眼前的扬州知府。
被楚翌锐利的眼光盯着,扬州知府只觉得后背冷汗直下,只得更加唯唯诺诺,“下官该死,是今日府上有点小事,才让人看严了衙门!却不想王爷驾临,这般瞎眼的衙役,竟得罪了王爷,下官甚是惶恐!”
“呵,得罪本王到没什么,本王向来不介意那些!只是,这衙役口出狂言,对三王爷不敬,实在不该。本王擅自替知府大人教训了他一番,不知大人觉得可否?”楚翌指着旁边那个被拧去下巴的衙役,加深了目光。
“不敢不敢,王爷教训的是!来人,把这狂妄之人压入死牢!”扬州知府立即叫人押走他,说罢又对着楚翌谄媚道,“难得王爷驾到,您请进后堂!”
一路往府衙后堂走去,队队官兵皆散自两旁站立,不敢靠近,却又时不时打量着这位浑身冷傲之气的六王爷,楚翌自是当没看见,反而是韩靖将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走进正堂,楚翌被请入上座,喝下一口茶后,看着坐在下首的知府,随意地说道,“你这衙门不错嘛,布置很大气很富贵呀!茶也是上等好茶,就是宫里都难得喝上呢!”
“这,让王爷见笑了!扬州富庶,专司产茶,不少茶农感念府衙的照顾,偶尔会送上些好茶。王爷若是喜欢,下官自当备好了送去驿馆。”听楚翌如此说,方知府立即起身回道。
楚翌笑了笑,也不拒绝,到让方知府松了口气,却仍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是为了…?”
“素闻扬州烟雨蒙蒙之际最是一年中的美景,本王心下好奇,也就过来见识一番。正好也能督促方知府您尽快破了叶丞相的案子。”楚翌也不看他,只是品着茶,慢悠悠地说道。
“下官惶恐,叶丞相的案子正在加紧追查中。只是,只是至今仍未有收获。”方骛颤悠悠的答道,还不时用袖口抹去额头上的细汗。
“呵呵!方大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对了,这个时节扬州的天是有些热,只是,方大人已经多年任职扬州,难道还没习惯这里的气候?”看着方知府的举动,楚翌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王,额,王爷,这叶丞相的案子毫无头绪,下官、下官也不能过分的…毕竟…”方知府越说声音越颤。
“叶老丞相事情就发生在扬州,这可是你的管辖范围,有何不敢查的?堂堂扬州知府,在这谁还能阻止了你?本王和三王爷本就不熟悉扬州,全交代给了韩靖,也是希望能够尽快知晓结果。不过现在看来,方大人你这官位坐的也太舒服了些吧?需不需要我向父皇…”楚翌的声音越发凌厉,最后却顿了顿,并未说下去。
“王爷恕罪,下官必定尽十二分的全力去查此案!”方骛急忙跪下说道。
“好!那本王就给你三天时间,若还是毫无头绪,你这乌纱自己好好掂着吧!”
“是是是!下官必定给王爷一个交代!”
看着方骛唯唯诺诺的样子,楚翌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再谈,便朝韩靖摆了摆手,就向门口走去。
刚出后堂,感觉到一束目光总盯着自己,楚翌并未回头,只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边。右后方一个穿着光亮的二十来岁的侍卫立在那里,后边是扇门,按一般府衙设计,应该是通往后院的吧?刚刚许是方知府的什么家人,只是,那眼神,自己略有些熟悉,而且颇有些凌厉的意思,稍一愣神,楚翌发现那眼神不见了。
心下一顿,楚翌立即改变了主意,对着身后的方知府说道,“方大人,这扬州的园林建筑据说也不亚于苏州,今天既然来了你这,何不带我逛逛府衙的后院?想必很有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