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一叶倾城》》 · 紫夜未央 · 2026-07-26
“云妹妹,算我求你了。”潇湘突然跪下,直直的看着云倾,“古语有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是我求父亲把你从牢里救出来的,否则你也活不到今天。而今我不求你其他什么,只要求你能为欧阳家翻案。况且当年父亲把你当女儿般疼爱,虽无血缘关系,但这份情谊岂是说没有就能完全撇干净的?我想你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云倾上前想扶起潇湘,可潇湘死活不起来,定要云倾先承诺她,云倾蹲□子,无奈的叹道,“当年欧阳家的恩情我自是不敢忘,你也不必求我,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的,你这又是何必?”
“这案子牵涉有多大我想你是清楚的,我不以死相逼,当遇到损害王爷的利益时,你还敢查下去,还会查下去吗?”
云倾思索了一下,“也罢,我叶云倾今天立下誓言,必定将当年苏州知府贪污案给查的一清二楚,不管何人阻扰,我都会揪出幕后元凶,用他们的血祭奠欧阳世伯,”顿了下继续道,“你放心,我也会尽全力保护欧阳霖的。”
潇湘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凑上云倾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便走到墙边坐下,不再看云倾的脸。
“一切有我,你放心走好。”云倾说完就不再看她,向外走去,走了几步潇湘的声音传来,“帮我带句话给师傅。来世,潇湘不再是潇湘,没有仇恨,没有责任,愿与他琴箫和鸣,笑傲山林。”云倾没有回头,只点头说“好”。
唉,世间这等女子坚毅女子能有几人,可怜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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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香消玉殒 ...
昨日树头花,今朝陌上土。恨血与蹄魂,一半逐风雨。
第二天一大早,林雨来到知府衙门口等着宛萝,许久之后宛萝才出来,“不好意思,林公子,家里出了点事情,让公子久等了。”
“哦,没事,今天我们去城南踏青可好?那得梅花开得极好,再过些时间就得凋谢了。”
“哦?好呀,我好久没踏青过了,爷爷总不让我出门太久,不过今天他怕是没空管我了。”宛萝说罢兴冲冲的和林雨走向城南。
“苏府?”宛萝怪异的看着林雨,“不是去踏青吗?怎么跑别人府上来了?”
林雨笑笑,拉着宛萝走了进去,转过几个回廊,一片盛开的梅林呈现在眼前,林雨回头看向宛萝,“美吗?”
宛萝害羞的低着头,由着林雨牵着她的手,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愣愣的抬起头,“啊?”顺着林雨的手指方向看向前面的梅林,“好漂亮!”
宛萝不由的走入梅林,看着盛开的梅花,“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府上,这里的梅花独一无二。你在这自己赏梅,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说起来你也认识的,就是上回去看潇湘的那个琴师。”
“潇湘?等会,你,你那朋友和潇湘关系很好吗?”
“他是潇湘的师傅,自是关系不错。不过潇湘的案子可不关他事,他只是重师徒感情而已。”
“恩,额,额,有件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宛萝用手指绞着手绢,咬住下唇,犹豫了半天,“那个潇湘,昨晚在牢房里畏罪自杀了。”宛萝说完见林雨没有出声,便抬起头来,“林公子,你没事吧?”说完上前拉扯了下林雨的手臂。
“宛萝姑娘,他没事,可能身体不适。姑娘你自己先赏梅,我有事和他说。”远处胡悦冲冲走来,拉着林雨走向内院。
房内,林雨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胡悦则不言语,而是走向窗边,看着远处的梅花。
“死了?死了!她怎么,怎么会死了?”林雨呐呐的说着,站在窗边的胡悦叹了口气,“是潇湘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她太傻了。”走到林雨身边,扶上他的肩膀,“孩子,别这样,潇湘这是希望保全你呀!”
林雨急急抓着胡悦的手,“不会的,不会的,姐姐没死对不对?我是听错了,我是听错了对不对?”说完似乎坚信了这点,点头道自言自语,“对,我听错了,姐姐应该看到我放在香醋鱼里的纸条了,她会等我的,她不会死。”
“孩子,你别这样。潇湘是最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死是要把所有事情扛下来,她最疼你,不会让你有事。况且,你身上的责任还没有完成,别让潇湘死得不值。”胡悦晃了晃林雨的肩膀,有些无奈。
林雨怔怔的听着,突然抱着头哭起来,“是我害了姐姐,是我,是我给姐姐留纸条,让她下定决心自杀的,是我呀!是,我,的,错!。”林雨越说越哽咽,胡悦走过去,双臂紧紧搂着林雨,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下…
梅花林里,宛萝赏花赏累了,坐在一边的亭子里休息,今天是趁爷爷他们忙着处理潇湘的事才跑出来的,在这里不能待太久,爷爷知道了可不得了。可林雨还没有过来,宛萝正犹豫要不要去内院找他们,林雨已经走了过来,脸带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好意思,刚和胡大哥商量了点事,你等很久了吗?”
“看着眼前的美景,觉得其实也没有等太久,公子有事,本不该打扰你的。”
“这是什么话?是我带你过来的,却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院子里,真是对不住。对了,我才发现今天你今天好像一个婢女都没有带呢!”
“恩,衙门正忙着处理潇湘死的事情呢,说是不能把消息放出去,所以都不能随意出门。其实他们正在衙门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她的同伙自投罗网呢。”
林雨停顿了一会,“那潇湘的尸体呢?”
“爷爷怕被人知道潇湘的死讯,今早便火化了。唉,说起来她也是一代名妓,曾经风华绝代,死后却凄凉无比,连一个全尸都没有。”
“火化?”林雨轻轻说道,正欲开口,胡悦走过来,握着林雨的手,“本来还想着可以祭拜她一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唉,谢谢姑娘透露这个消息给我们,胡某感激不尽。”
“公子客气了,我不便在外面待太久,怕家里人担心,还是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林雨说完和宛萝一起走出了苏府。
清儿陪着云倾来到上池斋门口,刚想踏进去,就听见清儿惊讶道,“小姐,那个人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个痞子吗?怎么今天人模人样的?他身边那个小姐长得可真漂亮,和他走一起,还真糟蹋了。”
云倾顺着清儿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林雨和宛萝二人一起,便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会,很快就回头进了上池斋,“别人的事别多管。”
“哟,姑娘又来了呀?”药店掌柜一看见云倾热情的迎了上来,“上次您要的那批冬虫夏草昨儿运过来了,本还想着怎么通知您一声的,没想到您自个儿过来了。刚好,您这就随我一起到里边看看。”
云倾点点头,回头对清儿说道,“清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吧,无聊的话就叫坐诊大夫给你把把脉,我看你这几天身子懒怠许多,莫不是病了?”清儿答应道,便看着云倾走进里堂去了。
进到里间,云倾便自个儿坐下,端着手边的茶喝了起来,俨然主人模样,后边的掌柜跟着进来,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一旁,云倾放下茶盏,“怎么,我要的东西没有弄到?逸云阁不可能有查不出来的事情吧?”
“不是没查到,而是得由我亲自告诉你。”一个声音从云倾后方飘出,很快,一个穿着花布衣服的俊美男子从后方走了出来,掌柜叫了声“堂主”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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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故有来访 ...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后方出来的那人丝毫不见外,走过去一只手搭上云倾的肩膀,“倾倾,想我了没有?人家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呀!”云倾冷眼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男子看到她冷飕飕的目光,不自觉的收回了手,抱怨道,“真是,老对人家这么凶,人家的心都被你伤到了。”说着装模作样的做了个捧心的动作。
云倾无奈的摇了下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到了苏州都不顺便来扬州看看我,还真是绝情,所以人家只能自己跑来看你了。”
“我说虞大美人,你这是来见我还是躲你家老太婆的逼婚?”
“什么话呀,要是我娘要我娶你,我绝对二话不说。可你一声不吭就嫁给别人了,我能怎样?况且娘看上那些名门淑媛个个长得那么吓人,要不跑我后半生幸福可就完了。”
“宁虞,你的家事我可不管,我要的情报拿来。”
宁虞也不再耍嘴皮子,一本正经道,“你猜的不错,林雨的确就是欧阳霖。八年前欧阳家涉嫌私吞朝廷拨下来治理水灾的三百万两银子,全家下狱,男子斩首,女子为官妓,欧阳夫人在欧阳大人斩首那天自杀了,而欧阳家的小儿子被人偷龙转凤,才逃过一劫。如今欧阳英也死了,欧阳家只剩欧阳霖一个了。”云倾听着这番话倒不意外,和她自己猜得差不多,宁虞顿了下,道:“你知道救欧阳霖的是谁吗?”
云倾看了眼宁虞,立马被他接下来说的这个人名微微一惊,“你说,当年是方丈救了欧阳霖?”
“是,当年他似乎也参与了这件事,不过可能最后良心发现,才救下了欧阳霖吧。”
“怎么会?方丈他老人家一直慈悲为怀,竟会...”云倾不可思议的低喃到,“那方丈的死是因为,灭口。”
“我想应该是的,方丈手中必定有他们的证据,那些人才会不顾楚沐在这,毅然的下了杀手。”
“恩,当年的这件事,除了严守望和赵老头,上头还有谁?”
“呵,当然是吏部,那吏部侍郎可是赵老头的靠山。不过,这吏部是谁的人你也知道,查下去要么是给那人一个致命一击,反之会给楚沐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确定要这么做?”
云倾笑了笑,“有你在,怎么会出现反之这种情况呢?我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再说,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好的就是信守承诺,你不会要我把这个唯一也丢了吧?”
“唉,我就是不放心你才特地过来的。上次听云尚说把楚沐弄丢了苗疆弄来的证物的事情告诉你了,我就知道你这脾气,定时要出事。不过你现在这么完好无损我还真是吃惊。”
“我看你就盼着我出事吧?那消息谁帮楚沐透露出去的?”
宁虞在一旁的位置坐下,“这事说来也怪,是兰家把消息发出去的,这兰家不是老二的人吗?”
“哦,居然是兰家?有意思。”云倾用指尖敲击了几下桌子道,“这兰语荷嫁给了五皇子,但不代表他们就是那边的人。看来这朝堂之上,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还有哪只幕后黑手我们也不知道呢?咱们现在说不定就是在耍着给别人看呢,唉,看来以后和兰家还会有一斗。对了,你们宁家那可是富可敌国,要不帮我解决了兰家怎样?”
“你说的倒是轻巧!宁家今时不同往日了,老头子走的早,我又不定性,兰家这几年可趁机一直发横财呢,还有宫里人撑腰。我们宁家过两年说不定还得给他们挪位置呢!倒是你,现在有了楚沐这个靠山,以后还不是随你闹腾?”
云倾叹了口气,宁虞头脑非常灵活,是商业奇才,可惜就是不愿接管家族事业,天天留恋花丛,宁夫人不知操碎多少心,可又能如何?不能放下过去,除了放浪形骸,自我麻痹,他还能怎样,至于楚沐,他到底什么想法,云倾到现在也看不透...
云倾带着几包药回到客栈,却遇上了兰竹笙。兰竹笙似乎也颇感意外,“姑娘,你怎么在这,住这里?难道你是外地人不成?”
云倾倒是大方的走了过去,“苏州城也真小,又见面了,兰公子。”
兰竹笙有些异常的兴奋,“是呀,相逢即是有缘,敢问姑娘芳名?”
“在下姓叶,兰公子叫我叶姑娘即可。”
“叶姑娘住在云天客栈,想必是外地人吧?可知苏州三天后有个百花宴,这可是苏州每年三月的一大盛事,若姑娘有兴趣,小生愿尽地主之谊,带姑娘感受一次姑苏的百花宴。”
云倾正想开口,却被韩靖的一声“夫人”给打断了,韩靖走到云倾面前,说是楚沐在房内等着她,云倾也不好再拖延,对兰竹笙笑了笑,“如果公子愿意,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姑苏百花宴,三天后的早上,公子还愿意陪我逛逛百花宴,就请早些到客栈来。”说完转身上楼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兰竹笙。
推开房门,看到楚沐在她的房里等着,云倾让清儿退了下去,自己坐到楚沐身边,“昨晚谢谢你了,能做到这般地步,看来你在江南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王妃的能力可比我强,和林潇湘才见上一面,人家就自己撞了墙。”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这个案子牵扯到八年前欧阳府的贪污案,破了此案对你可是极为有利,而你如今却一直在旁观,怕是没有证据,不想自己引火上身吧?”
“王妃也知道没有证据,说再多都是枉然。欧阳家的人要帮我们找证据,我何乐而不为?”
云倾叹了口气,原本她也是抱着这种心态看待这事的,可是,欧阳英用她的命来提醒她,她欠着欧阳家的,现在应该还了。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了。“王爷,这个案子我是不会罢手的,你也不用来警告我的,我处事有分寸,这个案子我会漂亮的解决的。”
楚沐笑了笑,“我不想干涉你,我来是想告诉你,刚刚有人给我送来了八年前赵志荣的账目,这个案子我会给你平台重审,韩靖今天开始也随你调遣。”顿了顿,楚沐继续道,“还有,以后出门最好盘上妇人的发髻,我可不想我的妻子被别人觊觎。”说完便出房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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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百花争妍 ...
春季叶始生,万草被日出,百花皆竞春,种类多且妍。
楚沐离开客栈,直接去了知府衙门,自从严守望死了,这里一直给赵大人住着。门外官兵看见楚沐到来,立马进去通报,很快,楚沐被领到书房。
“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了。王爷此番到访,可是为了何事?”赵巡抚从门外冲冲走了进来,有些谄媚道。
楚沐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赵志荣疑惑的拿起信笺,拆开来,脸色立马变了几变,伏地跪下,“王爷,这全是污蔑,无中生有,王爷明察呀!”说完头一直点地磕头。
“无中生有?”楚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叫韩靖拿来了一本厚厚的账本,“那这个呢?莫说你不知道。这账本上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我看不明白?当年的案子我势必是要重审的,至于账本上有一大笔银子不知去向,我希望你能好好交代。”
“王爷,这账本一直是小婿在管理的,我也不知情呀,王爷。”
“哦,这账本的账目问题出在八年前,那时严守望不过是个小小的判官,怎么能动用这么大笔的银子?而且账目后面可是有你的亲笔签名,莫说这也是你那好女婿代笔的?”说完冲外面喊道,“来人,先把赵志荣给我压下去,我要重审八年前水患的贪污案。”
志荣刚下狱,倒是引来一阵轰动,还好新上任的苏州知府及时赶到,倒是减少了很多麻烦。楚沐关押了赵志荣,却也不审问,不用刑,还好吃好喝供着,说是等别人来审。云倾倒是诧异了,还有人要来苏州?不过今天虞大美人给他传了个口信,云倾算是明白了楚沐打得算盘,也就悠哉的等着百花宴的到来。
苏州百花宴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算是江南比较大的盛典了,在百花宴上只有你不认识的花,绝对没有你找不到的花。这些花都是各官家,富商们和文人雅客的珍藏,也只有在百花宴当天才会展出,百花宴一般会请一些名家和高官,谁家的花最稀有最引人注意,自会提升了主人的威望。花展开始后,还会有一次书画展,亦是一些珍藏,每年这里会出现珍贵的书画珍品,不过近三年博得头筹的一直是云天客栈的那副兰亭序,本来百花宴也就这样展示三天就结束了,不过前些年又多增加了一个亮点:选花魁。和别处不一样,这个不是青楼的花魁选美,而是各个管家小姐和一些大家闺秀会在那天登台表演,而且主办方会选些有声望的人做评委,评选当天花魁,当选花魁的姑娘当年势必提亲之人倍增,日后夫家也肯定非富即贵。就拿去年的花魁来讲,当年兰语荷一幅水墨并蒂莲惊叹四座,名声高涨,最终嫁入皇家,这算是最高的荣耀了,姑苏城内哪家姑娘不羡慕?只是,又有谁知其中辛酸,侯门深似海,君是薄情郎呀。
百花宴当天,云倾起了个大早,听韩靖说楚沐今天被新到任的杨知府请去做百花宴的贵宾和评委,云倾本想约虞美人出去走走,他小子居然说有云倾陪着,今天是无法猎艳的,让云倾好不生气,最后只能独自和清儿去见识见识这百花宴了。才刚下楼,一个身影引起了云倾的注意,“叶...额,楚夫人,竹笙信守承诺,愿做夫人的向导参观这百花宴,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云倾对兰竹笙的到来确实感到意外,云倾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兰竹笙原本对她存着怎样的心思她是明白的,那天韩靖一声“夫人”,云倾也的确看到了兰竹笙的错愕和沮丧,本以为以后未必还有交集,今个儿看来,这兰竹笙也算是大气之人了,那云倾自然也不会扭捏,大方的随他同路。
百花宴上很是热闹,这是全民的活动,就连客栈里的小二都把自己的一盆山茶花给搬了过来。云倾虽不爱附庸风雅,但琢磨着药物自是对不少花花草草也有过研究,花的一些基本种类和用途还是懂的,不过在兰竹笙面前,云倾还是真要自愧不如的。各种各样的花,有些长得极为相似,没有人解说还真难以分辨,兰竹笙耐心的给云倾介绍着各种花种,海棠、玉兰、木笔、紫荆、连翘、金钟、紫藤、含笑花、白兰花、茉莉花、栀子花、木芙蓉、免牙红、银芽柳、迎春、春兰、香堇、慈菇花、风信子、紫罗兰、金鱼草、长春菊、瓜叶菊、香豌豆夏兰、石竹、石蒜、福禄考、晚香玉、万寿菊、千日红建兰、晚香玉、铃兰报岁兰、慈茹花、香堇、大岩桐、小草兰、瓜叶菊、蒲包花、免子花、入腊红...各类花长得都极好。
云倾在北方待了好些年了,真是难得看到这样的一番盛况,不过繁多的花种却抵不过角落里不被人注意的一小株腊梅。云倾走了过去,这株腊梅是有心人专程为这场宴会移栽的,不出三天,这移栽的梅花必会枯死,在这繁花似锦的地方,这么一株腊梅自是不起眼,最后还得用生命作为代价,真是可惜了。云倾突然想到出嫁那天,也从相府摘了一枝梅,移种到王府,三天就枯死了,梅花本就念旧,该长在它自己扎根的地方才是。
“你喜欢梅花?”兰竹笙看出云倾眼中的不舍,云倾笑了笑,“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今天的百花宴到时才会有书画展呢?我倒是对这个更感兴趣些。”云倾不愿再在梅花上绕,自然转移话题,兰竹笙也是明白人,答道,“书画展自然要等到知府来了才会开始,今天有几位及其重要的贵宾,知府怕是也不敢私自开始这环节的。”
“贵宾,那几位呢?”
“呵,你竟问这个?你的夫君自是其中之一,他难道没和你讲?”兰竹笙好奇道。
云倾不自然的撇撇嘴,似乎她和楚沐的沟通太少了,楚沐的行程她几乎都是从韩靖口中得知,这连旁人都能觉察出了。是自己太过封闭的缘故,还是楚沐太过沉静?或是二人性子极像,实在不适合在一起吧!
兰竹笙见云倾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多问,“三皇子楚沐在苏州城内,怕是人人都知道的,杨知府这个马屁怎么也是要拍的。而舅舅一向都会参加百花宴,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至于还有两个人倒是出乎意料呢!扬州宁家你应该听过吧,百年来为江南首富,亦为朝廷做过不少贡献,皇家都会给几分薄面。宁家在苏州也有不少生意,不过倒不怎么听说宁家人会来苏州,这次宁家公子到访,自然也是奉为贵宾了。”
“那还有一位是谁呢?”云倾问完,兰竹笙皱了下眉头,并未发言,径自往前走去,云倾立马反应过来,笑了笑,也跟上了兰竹笙的步伐。
在百花宴上逛了一个时辰了,云倾倒是无聊得紧,赏花赋诗不是她的爱好,只好坐在一旁的茶寮中品着花茶。
“楚夫人,这些花茶可入的你的口?虽说它不及宫中那些供茶珍稀,但独有一番甘甜滋味吧?”
云倾摇了摇手中的茶,笑道,“江南很多好东西宫里是没有的,花茶滋补养生,以前我也常泡茉莉花茶给父亲喝,不过他还是喜欢茶叶,呵。”
“茶叶带些甘苦,更耐回味,叶相爷忧国忧民,茶叶更适合他的。”
云倾听罢,扯了下嘴角,不再答话。此时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应该是开始书画展示了吧?一群姑娘围着展台,由于今年苏州正值多事之秋,选花魁这环节被省去,那些个大家闺秀们只好趁书画展寻觅意中人了。
云倾随着人群看向高台,几个评委陆续走出,云倾第一眼便看见了楚沐。高台上,他沉毅犹如雕刻般的身形,浑身散发的凌厉气势,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他就是一个天生的主宰者。看着周围那些芳心暗许的少女,云倾笑了笑,她一直不后悔当初选择的是楚沐,现在则更是庆幸,自己的眼光如此之好,不自觉的,云倾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楚沐,想是楚沐感觉到了这专注的目光,竟向茶寮这撇了一眼,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云倾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失神,继而将目光放到楚沐后面那人身上,有着相似的面容,可是气质上却真是差别很大,云倾一点也不诧异在这里看到楚瑜。之前收到宁虞给她的消息,五皇子于五天前就从京城动身来苏州了,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而且此次来苏州,带的不是正王妃,而是侧妃柳璃,也难怪兰竹笙不想提他了。在苏州公然挑衅兰家,看来又有好戏要上演了。
从楚瑜和柳璃出现开始,兰竹笙就不再说话,云倾倒也不多事,看着台上。难怪今天虞美人不肯和他同行,原是有更好的待遇呢!今天的宁虞没有了和她在一起时的轻浮,但眉眼中的一份慵懒,还是吸引着无数姑娘的心。
而此时书画展也开始了,兰竹笙倒是颇有兴趣的上前欣赏着,便留下云倾一人慢慢品茶。云倾要看书画展,其实只是一心等着看云天幕后老板有什么举动罢了,苏州城内有些名望的人家都展示了自己的书画珍藏,有趣的是严夫人也让自己的侄女来凑了个热闹。自从赵志荣下狱,严家更是偃旗息鼓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让赵宛萝献上了自己的一幅书法,书写的是《精忠旗》,每个举动无不是昭示众人赵大人的冤屈,反观楚沐倒是一点也不受影响,还真仔细的评定这幅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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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百花奇事 ...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直到快日落西山时,云天的掌柜才抱来一幅画,说是他们老板今年的展示品,是一幅前朝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虽是真品,倒也不算最稀有。此画是云天镇店三幅作品之一,在大家都奇怪今年怎么展现这幅图的时侯,一个清亮的声音响道,“这幅千里江山图我也极是喜欢的,虽然不算极品,但这画笔,和其中的题诗,都显示着画家对国家的衷心,喜欢此画之人必是心胸开阔且坦荡之人,不知能否有幸见识见识你的老板呢?”楚沐的这番话倒是引起台下的轰动,云天客栈在苏州如此红火,却从来没人知道老板是谁,台下只能纷纷议论着。
“王爷此番话是讲到草民心坎上了,世上知音难求,林某怎么能在王爷的请求下避而不见呢?”听到声音,人群自然让出一条道路来,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惊讶了,林雨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走到台上,“这幅画是曾经的苏州知府欧阳符的收藏,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弄来的。可惜,这样一个收藏者竟然是个大贪官,王爷和我一样看走眼了呢。”
“未必看走眼,八年前的真相谁都不清楚,也许,欧阳符真是冤枉了。”楚沐有些暗示什么的回到。
“那王爷和草民倒是想法一致了。这些年我研究这幅画,倒是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说完倒了点酒在画的边缘,并且揉搓开来,很快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当年案发前,欧阳府想写给户部侍郎,也就是如今的叶丞相的信件。不过我调查过,当时叶大人正好受命,外调去了漠北,这信就没机会送出去了,我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得放回原处,今天得以给两位王爷过目了。”
楚沐接过信笺,拆开看了看,没说话,只是将信给了旁边的楚瑜,楚瑜的脸色并不太好,但也不敢过分表现出来,只好讪讪的笑道,“有三哥在,这事哪有我干预的份?自是听三哥的了。”
虽然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欧阳府的案子定会引起重视了,而且是由楚沐亲自干预。林雨略带满意的回身要走,眼角正好瞥见赵宛萝死死地看向自己。
回忆起连日和林雨在一起的事情和他今天的表现,赵宛萝似感觉到了什么,直直的看向林雨的身影,禁不住身体一晃,倒了下去,幸好身旁的丫鬟护着,身体才勉强支撑。而林雨并未再看向那边,而是直直的走出了百花宴现场。
上池斋内院里,云倾慵懒躺在一张椅子上翻阅着医书典籍。日暮西山,一个脚步渐渐靠近,云倾伸了个懒腰,侧着身继续躺着,似乎不太想搭理来人,那人则自己坐到云倾身侧,“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倾倾不开心了?”
云倾依旧看着医书不答话,来人抢过她手中的书,“真是,我这么个美男在侧,你居然不理,这枯燥的医术有我魅力大嘛?”说完把医书扔至一旁。云倾脸色倒没有太大的变化,淡淡的道,“宁虞,今晚不是有宴会吗?美女一大把,你回来这里作甚?”
一旁宁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听见云倾叫他名字,便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讨好道,“那些庸脂俗粉怎比得上小倾倾你的倾城之姿呢?我自然要回来陪你了。”
云倾坐起身,“少油腔滑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吧?你该不会想重温一遍吧?”
宁虞打了个冷战,想起第一次调戏云倾时,明明是个十来岁的小娃娃,愣是有本事让他在寒冷水里泡了了一天一夜,若不是家仆训练有素,早些找到了他,他可能就死在秦淮河里了。宁虞看着云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也猜出她在气什么,只好老实交代,“是,我在三天前你来这里时就知道云天的老板是林雨了,那天你没问我这个,我就...”
“哦,逸云阁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过?主子没问,就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隐瞒起来?看来我该质问云尚,逸云阁何时被他调教成这样了!”
宁虞听完就急了,“别呀,这事和云尚没关系,你要整死我也别把我交给云尚,那人没人性的。”萧逸之所以把逸云阁交给云尚打量,是因为云尚不是一般心狠手辣,犯一点点错他都可以想到各种花样玩死你,那人的心决对是黑的,比云倾还黑,兄弟这么多年也是不讲情面的,只有萧逸和云倾对他才是例外。
云倾听完他的叫嚷,不置一词,看来他不给个好说法,回去后铁定要开始他的悲惨人生了,宁虞叹了口气,“我错了,早在十天前楚沐就找上了逸云阁,要我们把八年前案子的详情和有关欧阳府一家所有的情报给他。三天前我来上池斋见你之前,先去见了楚沐身边那个侍卫,韩靖。”
云倾不讶异这些,如果楚沐想破案,必定要找逸云阁,逸云阁是江南最大的情报站,她也猜到宁虞的如意算盘了,不就是想看看楚沐和云倾感情如何,楚沐会不会对她隐瞒事情而已,“美人,戏看的可还开心?”
云倾这样问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半天后叹了口气,“你嫁给楚沐的事在逸云阁起了多大的波动你知道吗?除了云尚,恐怕没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特别是你还是在阁主尚在漠北时出的嫁。大家都想知道,你心意到底为何?我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试试你们夫妻感情而已。显然,楚沐的所有事情你都不知道,你也没有把自己的事和楚沐说过。”
云倾顿了一下,道:“我做事一向自有主张,萧逸也不会干涉我,又何须你们操心呢?我的婚姻你们别再费心打探什么,我只告诉你,在楚沐未独掌大权时,我永远是三王妃,以后不要再做些小动作了。”
宁虞上前抚了抚云倾的头发,“傻丫头,我们是关心你,阁里的人怎么想我不管,至少我和云尚是真的在意你的。其实这次本来他也想过来的看看你的,只是阁里接了笔大生意,他要亲自去处理。你出嫁时,虽然他没任何异议,可他却疯了似地接订单,而且都亲自去处理,大半个月都没睡过觉了。”
云倾怔怔的听着,“南弦哥哥...他,唉,这又是何苦呢?”
“云尚向来是死脑筋的,不过只要你过得好,我们都会安心。上次沈子轩的事情,你把天炽弄回来了,京城里没个人帮衬怎么行,把云筝留在身边吧。”
“也好。不过别太急,先等等再说吧,我回京之后再给你们传口信,我现在只想快点了解了苏州的事情。”
“楚沐和林雨肯定有着某种协议,他们好像是要从赵志荣下手。不过楚瑜这次过来应该是警告赵志荣的,那老头要作证我觉得悬。”
“楚沐这人最喜欢静观其变,然后渔翁得利。不如我们也效仿一下,我倒是也想看看林雨会怎么对付赵志荣。”云倾说完,又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寒山寺里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好几拨人都在查寒山寺,老方丈不是糊涂的人,必定是藏得极好了。方丈的朋友虽多,至交却极少,真是无从下手。方丈死那天派人找你,想必是想和你说什么的,可惜...”
云倾点点头,事情其实都清楚了,现在只是缺乏证据而已。如今楚瑜亲自过来,怕是欲盖弥彰,云倾庆幸,还好来得是楚瑜,不是楚致,不然这案子还有的磨呢!云倾交代了宁虞一些事,便回客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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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醉心与谁 ...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苏宅
“啪~”林雨将一个杯子砸向地上,此时胡悦正好从门口进来,“怎么了?这上好的沁园雪景茶杯可是我费了很多心血弄来的,你说砸就给砸了,真是...”
“赵志荣那只老狐狸认罪了。”
胡悦挑了挑眉,“那是好事呀,你气什么?”
林雨在一旁气得跳脚,“好什么?他说当年的事全是他一个人做的,哼,就凭他?他一个人吞的下这么多银子吗?明摆着上头有人罩着。”
胡悦看上去一点也不讶异,似乎早知道这个结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个结果是必然的。不然你以为五王爷为何下江南呢?游玩不成?其实我们当初也猜得七八分了,这事必是京中之人干的,当时我们只觉得是吏部侍郎,现在想想,也许没这么简单。”
林雨听了顿时安静下来,“你是说难到我们就只解决一个赵志荣?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也不会害姐姐...”说完懊恼的坐在一旁不语了。
“赵志荣不敢招认主谋,必定是怕那人报复,他自己已经深陷牢狱,怎么都是死,何不用自己的死来保全家人?所以我们得在他在乎的人那里下手。”
“你是说,宛萝?”
胡悦点点头,“赵志荣儿子早死,就留下这么个宝贝孙女,要他招,除非让他明白,他的保全只会害了他的孙女。”
林雨立马反应过来,“你难道要绑架宛萝不成?不行,这事和她没关系,不要把她扯进来。”
胡悦疑惑的看着林雨,“当初你带她来苏府时,不也打算绑架她来交换潇湘的吗?这会怎么又...?”胡悦看着林雨的表情,似乎了然了,“唉,你处心积虑的要害他们赵家,她以后也必定不会原谅你,还是不要犯傻了。”
林雨咬着唇,半天道,“她是仇人之女,我不糊涂,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有违道义。”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为达目的,你何曾手软过,哎,算了,你不下手,那就由我来。她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来苏府找你。”
林雨看着他,思量了一番,“我来吧,这事由我做会简单很多。”随后长叹一声,“这是我的家仇,本就与你无关,为姐姐,你牺牲的已经很多了,接下来由我自己解决。”
“吱~”房内的衣柜慢慢移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
“林老板真是有雅兴,这半夜三更的跑到楚某房间是?”
“京城人人都道三王爷楚沐深不可测,果然,这个密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入住第一天。从我进入云天客栈开始,就感觉这里不寻常了,楚某别的不行,就这观察力一向还不错。”
“呵,你引我出来所谓何事?”
“我以为是你要见我,我只是帮忙提醒一下而已。”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要见赵志荣。”
“我的房间你都来去自如,苏州牢房岂能困得住你?”
“但由你光明正大的放我进去,我才有底气和那老狐狸谈。”
“看来你手上有好的筹码了?”楚沐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幕后黑手是谁我想你很清楚,我这也是在帮你扳倒个劲敌。”
楚沐笑了笑,“我没有要扳倒谁,你想太多了,这个案子破不破我无所谓。”
“你,呵,看来对谁你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惜了云倾姐居然会嫁给心机深沉的你。”
楚沐凌厉的扫了林雨一眼,“我明天让你见赵志荣,至于结果怎样我不管,你以为就你这么随便搅和下,就能帮我扳倒谁?你还不够格,太年轻了,很多事情你弄不明白。如果你不姓欧阳,我可能会直接杀了你们,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回京城去。”说完不再看林雨一眼,倒是林雨在一旁愣了会,如此凌厉的气势,看来这样一个男人是谁也不能惹的。
江南三月的气候本就潮湿,阴郁的牢房内还能听到水滴的声音,林雨就着墙上的煤油灯走了进去,苏州府的死囚和一般牢房是隔开的,所以那里就更显寂静了,牢内,赵志荣狼狈的席地而坐,背靠墙壁,闭目养神,或许是在冥思着。
“昔日风光无限的赵巡抚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真是让人拍案叫绝呀。”
讽刺的声音引起了牢内老人的注意,悠悠的睁开眼,“你是?”
“赵大人这种大人物,怕是不认识我的,但家父想必你还是有印象,”林雨看见赵志荣疑惑的打量他,也不卖关子,“家父欧阳符,不知赵大人可还记得。”
赵志荣听完没多大反应,淡淡的道,“果然,当年还是留下了隐患的,这些事都是你和三王爷弄出来的?”
“呵,我是特地来报仇的,当然要找个好后台了,不过,你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呢,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哼,仇你也报了,我的命你拿去,至于其他的,年轻人,不要想的太简单了,你要的的东西,代价大的你付不起。”
“哦?我不知道代价我付不付得起,我只知道,你很不配合,所以你要付出代价。”说完状似不经意的拿出一支发钗,“你的孙女长得真是水灵,把她送去青楼应该值个好价钱。”
这一席话终于让历尽风雨,波澜不惊的老人脸上出现裂痕,跑到牢门口,拍打着牢柱,“混蛋,你把宛萝怎么了,你敢动他一下,我让你立刻去见你老子。”
“啧啧啧,到这种地方了,底气还是这么足,不愧是官场上纵横了一辈子的人呀,不过,这么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不好哟,我没想把她怎么样,只是请她到我府上做客而已,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孙女会毫发无伤。”
“你,你,”老人咳了一会,无奈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知道的,我不过是想让家父沉冤得雪,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要找到债主而已。”
“有些人我们动不了的,就算现在救下了宛萝,今后她也不可能活着,而且赵家可能不复存在,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也请你相信,三王爷有能力保护你的家人,没得到三王爷首肯,我也进不来这里,你考虑清楚,得罪三王爷,下场未必就更好。”
赵志荣倚靠着牢柱思索了会,长长地叹了口气,“别伤害宛萝,明天就会看到你要的结果的。”
林雨从牢房出来便直接去了苏府,苏府院内的梅花已经渐渐凋零,枝头还有些残花似在抗争命运,欲留下最后一点芬芳,梅花林下的凉亭内,一少女独坐其中,哀怨的看着片片飘落的花瓣,颇似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千秋去的感觉,旁边桌上摆着几个酒壶,东倒西歪,怕死已少女喝了不少,林雨远远地看了一会,眉头紧皱,终是一言不发,打算转头离开。
“把我留在这里,却不闻不问,林公子到底是为何。”
一声细语打断了林雨的步伐,犹豫了会便走向凉亭,“外面风大,你进屋去吧。”
女子恍若未闻他的关心,也不看向他,晃晃悠悠的自语道,“我是不是和那些梅花一般,凋落了,连仅剩的价值都没有了。”
林雨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她,宛萝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我不是傻子,你次次来衙门找我不可能不知道,但你不说明,我也就不提,我知道你心思不单纯,每次的相遇太巧合,只是我不想怀疑你,不愿怀疑你,就连现在,你把我带来这里,我还是乖乖的来了。”
“你...”
“呵,这次你用我的发钗做了什么交易了?我是不是该高兴我还有利用的价值?”说完狠狠喝了口酒。转头看向林雨,“我不介意你骗我,我只问你一句,你可否有真心待过我?”
林雨眼神闪烁了一下,拿下宛箩手中的酒杯,“别喝了。”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院内一阵风起,吹散了漫天的花瓣,也吹落了美人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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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寒山寻疑 ...
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这些天云倾算是较清闲,案子她是不干预,来了个宁虞给她奴役,自己当然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因为有人会做她的耳朵。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动,一个人影迅速的蹿了进来。
“哟,虞美人爬窗的功力是与日俱增呀,记得以前爬窗可是被萧逸逮过的,这会又重操旧业呢!”云倾看见来人,爽朗的笑道。
宁虞拍了拍身上的灰,“别笑,给你带了个坏消息来,赵志荣畏罪自杀了。”
云倾对这话倒是始料未及,“又是畏罪自杀?这苏州死牢有阴气不成,各个进去都要自己死在里面?”
“谁和你说笑呢,楚沐把牢房守得很严,赵志荣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恐怕你要去问他了。不过,昨天楚沐放欧阳霖进过牢房。”
“唉,我没说笑,逸云阁还有打探不出来的消息?还有,寒山寺你查了这么久也没收获?看来我得自己去一趟。”
宁虞看了云倾一眼,“唉,我打听就我打听,你们这夫妻做的,真是。”说完往窗外一跃,人影消失在热闹的街头。
“五哥,听说这赵志荣畏罪自杀了?那这案子是不是就结了?父皇前些天老念叨你,说你出去这么久也不回去。再说了,父皇的寿辰快到了,你不会想留在这苏州给父皇祝寿吧?”楚瑜今天一早便颇有兴致的来云天客栈找楚沐,看来是早就料定会有好戏看。
“你在兰府住的舒舒服服,还能想到三哥,真不容易呀!就是不知道你那岳母看着你那侧妃,会不会分外眼红呢?”
“三哥说笑了,语荷的身子不舒服,我才没带出来。其实我也就来苏州看看,过几天就回去,说不定可以和三哥一道。”
楚沐听了没接话,却对外叫了韩靖进来,“你去和王妃说说,今晚一起去拜会兰老爷,后天我们启程回京。”
楚瑜似乎也没想到楚沐如此爽快的答应回京,皱了皱眉,心下道“这个三哥从来都是深藏不露,谁也看不透,这次出门二哥特地交代了要小心些,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算了,先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短短两天,他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来!”便也不再多话,起身告辞了。
后天回京?这又是唱的哪出?赵志荣的死他一句话也没有,这会又传来这个一个决定,连商量的余地都没?哼,这人越来越自我了。看来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今晚去兰府,那白天自然没什么事,看来得抓紧时间去寒山寺一走。想到这,云倾起身,对韩靖说道,“和我一块去寒山寺。”
寒山寺方丈去世,丝毫未损其客源,香客还是源源不断,新任的寒山寺方丈刚刚选出,云倾也不熟,不过进去后院时,小和尚还是热情的接待了她。
“小师傅,能不能带我去慧远方丈的房间再看看?”
“慧远师祖的房间于他圆寂后一直未动过,本来我们不会随便带人去他房间,不过施主例外,方丈在世的时候曾多次提到过您,想必是极关照,施主请随我来吧。”
云倾心里叹道,这方丈的房间怕是被不知多少人探访过,眼前的小和尚还真是可爱。边想边随他来到房外,云倾一人推门进去,叫韩靖在外面守着,小和尚则告辞了。
房内很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倒也没其他特别,云倾随手翻了翻书柜上的书籍,大多是些佛经和棋谱,又四处看了看是否有暗格,不过看情形应该是没有的。曾经这么多人来过这里,都一无所获,东西也不会藏在这里。只是方丈那天会叫自己过来,想必是察觉了什么,线索是一定会留在房间才对。
云倾在书柜和书桌上什么也没有发现,便走到另一边的塌上看了看,也没特别的东西,只剩下一个未完的棋局而已。方丈爱下棋,有棋盘在这里也是极为正常的,看上面的棋子,好像还是上回云倾来时未下完的那盘棋,看来自从上次来之后就再也没动过了。
“哐当~”突然外面传来杯碗打碎的声音,云倾走出来,韩靖上前道,“王妃,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小沙弥打碎了碗筷而已。”
云倾疑惑的看向那人,这后院这么会有个小沙弥经过?真是奇怪了。小沙弥看向云倾,便走过来说,”施主是叶姑娘吗?“
云倾点点头,有感觉他接下去会说些什么。
“方丈死前还交代过,如果他圆寂后我还能见到叶姑娘,便叫你帮他带句话给叶相爷,当年欧阳家的事情很对不起,他有很多无奈。”
“就这些?”
“是的,施主,话带到了,我先告辞了。”说完便离开了。
云倾看向小沙弥离去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方丈的房间,向韩靖说了声,“回去吧。”便离开了寒山寺。
两次来兰府都是晚上,不过上次还是用旁观心态看着事态发展,有闲心观赏兰府,这次,云倾倒是心事重重。马上就要离开苏州,事情却越来越棘手,承诺过潇湘的事情定是要完成,但现在只能看看楚沐葫芦里买者什么药了。
下了轿,由兰府的家丁领着走进前厅,兰老爷立马走过来迎接,“草民拜见三王爷,三王妃。”
“兰老爷客气了,”楚沐扶起兰华宇,不一会儿楚瑜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璃,“三哥,三嫂。”楚瑜略微行了个礼就到一旁坐了下来,身后的柳璃也欠了欠身,便跟着楚瑜坐到一旁。
云倾虽然是散漫之人,但却极易在乎细节,一个侧妃,见到他和楚沐,一句敬称没有,连行礼也是懒懒的,这样一个傲慢的人,难怪宫里那几位主子不喜欢她了!真是无理至极,也不知道是本性这样还是身旁这五王爷给宠出来的。
“王爷这次来是?”兰华宇首先发话。
“苏州案子也告一段落了,我这两天就回京城去,自然要来和兰老爷告辞的,怎么,五弟没和您说?”
“三哥,我当你玩笑的呢,其实我本还打算多游玩几天呢,呵呵。”
“你难得回来看看岳母,是该多留些天。云倾念家,她和我出来了这么久,该陪她回京看望相爷了。”楚沐说得面不改色,倒是云倾心里狠狠的剜他一眼,不过面上倒没表现出来,听到楚瑜调侃说楚沐如此心疼三嫂,她也只能一笑置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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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暗夜遇袭 ...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厅内大家互相客套着,而厅外不远的柳树下,有个男子一直屹立在那里,他身后一个中年女子走近,“笙儿,还不快去厅里和舅舅一起陪着贵客?那三王爷听说权势大着呢,要是看上你,许不定就给你个官衔了。”说完还象征性的推了他一把。
“娘,人家三王爷岂能看中我什么?您别说了,我要回房去了。”男子说完转身想走,那中年女人却死死拽住他,“傻瓜,怎么就不敢试试?要是不想见王爷,你跑这里来看什么?别磨蹭了,真是。”
兰竹笙顿了会,说道,“我是顺道过来,您就别瞎想了。”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难得你姐夫来江南,叫你常去给你姐夫问问好,交流交流,你楞是不同意。现在来个三王爷,你靠着你舅舅,也能攀上皇亲,可你...”说完叹了口气,“娘这些年寄人篱下容易吗?好不容易你姐姐嫁的好,可她去了京城我也指望不上,现在娘就盼着着你能好了。”说完拿袖子掩面拭泪,让人看着好不心酸。
“娘,姐姐那叫嫁得好?你也看到了,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现在指不定怎么受苦,在京城也没个人帮衬。”兰竹笙回头看见母亲拭泪的动作,心里立马软了下来,不好再说。
“好歹她是个正王妃,说不定还是皇后命呢,有你小姨在,怕什么?你再弄个大官做,我们家也就扬眉吐气了。”
“那五王爷一看就没有帝王像,而小姨又何曾真正关心过我们?娘,您别老做不切实际的梦。”
这句话引来了兰奎月的不满。兰竹笙看着满脸不悦的母亲,不知还能怎么劝说,只得无奈道,“我答应你,今年秋闱我会去参加的,到时给你考个功名回来可好?”
这句话总算使得本来愁容满面的兰奎月露出了笑容,放开了儿子的手。
从兰府出来时,云倾一直能感觉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不过在兰府,也不好太过失礼,正想着突然感觉一双大手包住自己的柔胰,云倾疑惑的看着楚沐,楚沐眼神不变的说道,“磨蹭什么?走吧。”
回到客栈,楚沐和云倾直接来到她房里,“怎么,王爷今天的戏还没有完,回来也要上演恩爱戏码?”
楚沐没理会那句话,“你东西收拾下,省得明天匆忙。”
“我东西不多,但无论怎么整理,终是要落下一些在苏州的。也许,我并不能随你一道?”云倾试探性的看向楚沐,可他没有多大反应,只说了句,“其他东西没带也就罢了,回京我再找人给你添置,只是别忘了方丈送给相爷的棋盘。方丈和相爷也算至交,如今方丈去世了,那东西也就是唯一的念想了,丢了也就不再有了...”
兰府内
“王爷,怎么,难道苏州的美女多,王爷眼花了,还想多待段时间?哼。”送走楚沐他们,楚瑜和柳璃一回到房里,柳璃就给楚瑜摆脸色。
楚瑜在忙一旁谄笑,抚上柳璃的腰肢,“我的小心肝,怎么了?我那话不也是随口一说的嘛,你想回京我们就回去,好吗?”
“这会又想回去?想家里娇妻了?”越说柳璃越气愤,身姿一闪,到一边不让楚瑜碰她。
楚瑜无奈的笑道,“小祖宗,我何时正眼瞧过她了?你看看,当初来苏州,你吵着要跟来,我不就带着你来了?你又说讨厌兰语荷,我不顾她多想回娘家,还是把她留在了京城,我还不够疼你吗?”说完拉过柳璃躺倒在床上。
“别动手动脚的,这些天我可憋着一肚子气,这兰家谁都不拿正眼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让我住到这里来受气。”
“宝贝,我也没办法,二哥特地交代过的,兰家给我们传了个重要消息,我们怎么得也得给个甜头,拉拢拉拢人家呀!再说了,兰家的财力还有宫中兰昭仪的帮助对我们都十分有利,二哥要是知道我是带你出门,回头肯定也得训我了。”
“就兰家重要,我爹这些年帮着你们做了这么多事儿,怎么就不见你待见我爹爹呢?你委屈我也就算了,这次苏州的事若是波及到我爹,我可不放过你。”
“璃儿,我来苏州不也是为了你爹吗?再说,我对兰家那是做做样子,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呀!”说完嘴便迫不及待的想亲向柳璃,突然感觉一阵剑气冲着自己而来。
“啊!”柳璃尖叫着被楚瑜拉到一旁,楚瑜很快反应过来,抽出床边的剑,和黑衣人打斗起来。柳璃这才反应过来,跑出房外,大叫“有刺客”。
在黑衣人一剑刺伤楚瑜左臂时,房内冲进来好些侍卫,个个也身手不凡,黑衣人寡不敌众,渐渐力不从心。
突然,一柄剑直直刺进了黑衣人左胸,黑衣人踉跄几步,很快,几把剑同时向他刺来,黑衣人认命的闭上双眼,只是预想的死亡没有来临。可等了一会没有反应,于是他睁开双眼,发现另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对抗着楚瑜的手下,那黑衣人也不恋战,扶着受伤的他,扔下几个迷雾弹,便提气,一个纵身,离开了兰府。
床上,一黑衣男子眉头紧皱,闭目昏睡着,床边坐着一名女子,不停的给他擦拭着伤口,一旁也立着另一个黑衣男子,“胡大哥,林雨哥什么时候能醒来?”
“虽然中了一剑,还好不是伤到要害,换了药就没什么大事了。今晚请你好好照顾他,过了今天定能醒来。”
女子焦急的脸色还是没变,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人。一旁的胡悦叹了口气,“这孩子太倔了,不达目的不罢休,居然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唉。”说完又看着宛萝,“你这些天都没有休息过,还是先回去吧,霖儿我来照顾就好。”
女子摇了摇头,“不,我要看着他醒来,爷爷过世了,姑姑整个人又疯癫了,如果林雨哥再出事,我也...”
“傻孩子,”说完拍拍宛萝的肩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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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生死相许 ...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过了几个时辰,苏府外火把四起,一群人把一块地方团团围住。“王爷,血液到这里没有了,我跟着他们时,看见两个黑衣人跃进这府里了。”
“好,给我围好了,一个苍蝇也别飞出去。”楚瑜的手臂被精心包扎过,立即带着一群人撞击苏府大门。
“胡大哥,外面这是怎么了?”宛萝看见胡悦急急从外面走进来,便出口问道。
胡悦径直走到床前,挪开了林雨,拿开枕头,在枕下第三块木板处用巧劲敲了几下,床下木板突然移开,出现一个密道,胡悦将林雨放进去,边放边喊,“宛萝,过来,你带着林雨在里面躺着,不管出了什么事也别出声,等静下来后,就笔直往前面走,这密道另一头通向苏府外。”
“外面是五王爷的人吗?我们进去了,你要怎么办?”宛萝看着胡悦,焦急地问道。
“他们是认定了人在府里,刚才带霖儿回来的时候大意了,定是留下了线索。今天他们不抓个人是不会罢休的,我若也走了,他们彻查起房子,大家反倒都不安全了。”
“可...”宛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悦推到暗道里面,刚要盖上暗道门时,宛萝用手挡住,爬了出来,“我不走,”说完关上暗格门,把林雨阻隔在里面。
“丫头,你干什么?”胡悦皱眉看着宛萝,一脸不悦。
“他们要抓的是两个黑衣人,就你一个如何交差,我陪你一起。”宛萝坚定的说着。
“胡闹,给我进去,你出事情了我该如何向霖儿交代?”
宛萝看着胡悦瞪起的双眼,不管不顾,突然拿起一旁的剑,狠狠的插进自己的胸膛...
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帏,“滴嗒~滴嗒~”,剑柄上的血点点落到地上,声音格外清脆,宛萝一脸倔强的抬头看着胡悦,面色苍白,一手垂下,剑柄被宛萝弃之在床边,之后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胡悦被这一幕震惊住,许久才反应过来,上前抱住宛萝的身躯,“傻丫头!”
宛萝凄婉的笑着,她不傻,她知道,没有林雨的日子她会生不如死,而活在林雨身边又无颜面对赵氏一族,这本就是她命定的归属,用她的命换了林雨的命,林雨是不是就会永生永世记住她了呢?哈哈,其实,她还是好自私呢,自私的要在林雨心中占据一个位置,林雨,来生,你不生在欧阳家,我不是赵家的女儿,我要一出生就陪着你,青梅竹马,以后举案齐眉,好吗?
一抹明艳的笑容永远定格在宛萝的嘴边,眼神飘渺,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自己,幸福恬淡...她的双手渐渐垂下。
胡悦知道,宛萝带着自己的梦走了,而自己呢,是不是也该走了?胡悦看着窗边的那柄沉霄,似乎看见了那个窗前静逸绝美的女子在拨弄着琴弦,抬首对他微微一笑,胡悦也笑了,潇湘,你等我很久了吧?我这就来找你,我不会再让你孤独一个人了,以后,我们琴瑟和鸣,再也不分开。
楚瑜带着家奴冲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明丽的女子,身上被鲜血染红,红色妖艳却盖不住女子的轻灵,而一旁的男子正好举着剑抹过自己的脖子,浅笑,倒下。
楚瑜身边的一个侍从跑过去,探了探二人的鼻息,回头对楚瑜道,“王爷,全死了。”
楚瑜走上前,“是他们两个吗?”
一旁的侍从检查了下,“那个女的是一剑穿胸,应该就是那个被我伤了的刺客,旁边这个男的也没错,我和他交手时看到过他额头有个疤,就是他了。”
刺客是个女的?楚瑜对自己居然被个女人打得如此狼狈,甚是郁闷,转身就走,并交代一旁的侍从,把他们交给新上任的那个知府。
一大早,云倾和楚沐一道准备下楼吃早餐,就看到韩靖急冲冲的走过来,“王爷,昨晚五王爷遇刺了。”
楚沐没什么表情变化,平淡的问道,“哦?现在什么情况?”
“五爷没受什么大伤,而且刺客也抓到了,是...”韩靖看了眼云倾,倒是引起她的好奇,挑眉看着韩靖,却被韩靖后面的话惊到了。
是师傅,师傅怎么会和宛萝一道,而且双双自杀?这不合常理呀。云倾顿时问道,“衙门怎么结的案?”
“说是赵家女儿不满赵大人死在牢里,所以寻仇去了,而胡悦钟情赵宛萝,二人行刺败露,便双双殉情了。”
云倾听了却笑出声来,赵宛萝要报仇也是找楚沐,怎会找到楚瑜去,还殉情?这位新知府还真有想象力,想必戏曲看多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韩靖,你帮我和知府说说,把他二人的尸首葬到苏府去。”
韩靖答应着,便离开了,一旁的楚沐却一直没有吭声,云倾有些讽刺道,“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还真没说错,自己亲兄弟遇刺,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呢!”
“他若有事,韩靖的表情不会这样。再说,许是别人就没把我当兄弟,自己感情太多反倒是羁绊了,云倾,我看你也不像是仁慈手软之人,怎么今天这么关心我们的兄弟情了?”
“我可没有你冷血,至少我在乎我的亲人和朋友。”云倾说完又盯着楚沐看了许久,“你真的很可怕,什么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昨晚你是故意提点我的吧?其实你早就知道东西在哪,却一直在后面看着我们如小丑般戏耍着。也罢,昨晚的事情,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先去安葬了师傅他们。”说完起身离去。
楚沐看着云倾消失在门外,叹了口气,“我从不把你当丑角,恐怕你才是那个不自觉的处在背后看着一切却不愿出手拉我一把的人。”至于亲人,他还有几个亲人?就算只有一个又何妨,他在乎的人,谁要是动了,他会让所有人都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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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逸云往事 ...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美人,我明天要回京了。”云倾斜身倚靠在摇椅上,站在一旁的宁虞把玩着云倾的头发,没有回话。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洒下,给小院增加了几分暖意,云倾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享受过午后的宁静,在亲密的朋友身边,什么事情都不想,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风声,闻着花香,这种日子是云倾向往并且珍惜的,就算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下午,她也是满足的。
夜幕低垂,云倾知晓这样的宁静该结束了,起身坐了起来,“美人,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云尚,谢谢他这些年对逸云阁的付出,若是他累了,随时可以走,不用继续守着对萧逸的承诺,我们放他自由。至于云筝,你看看何时把他调回来吧,京城我是需要个帮手了,不然,该多寂寞呀!”
宁虞看着云倾,摇了摇头,“你以为绑着我们的还是当年的承诺吗?也许当年你们是耍手段让我们许过不甘的承诺,但是,这些年,你和萧逸已经成了我们的骨,我们的血,我们誓死要保护的对象了。不过,话我还是会带到的。”
“谢谢你。”云倾低喃到,当年她和萧逸早早的成立逸云阁,走遍大江南北,用尽心机网罗一批人才为逸云阁卖命,她们清楚,今后在朝堂等待她们的是什么,这样一条后路备着,自是有益的。当年一个个心机下的产物,走到今天,是她们的成功吗?或是一份羁绊了?至少云倾知道,对萧逸和她而言,他们不再是棋子,也许是这份改变成就了属下的死忠,云倾看着宁虞,“你不恨我?为了个赌约,我差点害死你。”
宁虞听到她的话,想到和云倾的初次见面。本性风流的少年遇到十来岁的晶莹剔透的小女孩居然起了调戏之心,却被云倾狠狠教训一番,那时的他是傲慢的,和云倾约定,只要她能让他绝食绝言一日,他就答应她一个要求,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个丫头,只用了一点药粉,一张人皮面具,就把他放在秦淮河里整整一天,话没有得说,东西也没有的吃,救起后大病了一场,差点一命呜呼。不过他向来信守承诺,于是答应了她的条件,加入了逸云阁,也是那时候,他见到了一个比云倾更为阴险的萧逸,许下了为逸云阁卖命十年的承诺。岁月流逝的如此快,这么一晃,八年过去了。想到这里,宁虞忍不住笑了起来,“愿赌服输,若真说起来,没有你,我也没有这八年如此精彩的人生经历。”
云倾看着他,欲言又止,自己欠他的何止这些?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提起那个人,那是宁虞心中永远的痛,若不是她当年的执意,宁虞也不会为情伤得这么重。奈何,人生不能再重来一遍,云倾起身抱了抱宁虞,“美人,对不起,我走了,你记得要幸福。”
看着云倾离去的身影,宁虞脸上浮现一抹哀伤,自己还能有幸福吗?罢了罢了,自己今生没有幸福,但他会尽自己所能,让那两个天神般的人物幸福,他们值得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不该一直被责任压着。
第二日,马车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云倾看着侍从把东西整理装上马车,旁边有清儿兴奋地身影,不禁打趣道,“看你这个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回去会情郎呢!”
清儿哪禁得起云倾这般调侃,红着脸道,“小姐,我们出来这么久了,终于可以回京,本来就是好事儿嘛,能回家,谁不开心呢?”
回家,简单两个字让云倾愣在当场,是呀,这是要回家呢,而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一场的风暴,那里,还是家吗?
云倾收回思绪,看了看外面忙碌的人,也许,在离开前,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梅花林下新添了两座新坟,一个男子孤独的立在坟前,冷风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云倾慢慢走近,站在那个男子身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男子没有转头,似乎知道来人是谁,“谢谢你安葬了他们。”沉默了一会,又道,“也许我错了,我的任意妄为,让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个远离,我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报仇,曾经那么执念的东西,突然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你该信任我的,而不是这么冲动的自己去报仇,虽然你现在没事,但我想你永远开心不了了,我想我又欠了潇湘一次,唉。”
林雨终于回头看了一眼云倾,“你不是今天要离开?”
“恩,我来看看师傅和潇湘就走,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找到方丈保存的当年他们和京城官员的信笺,我会将它们带到京城去的。”
“你...谢谢,那我就真没有遗憾了。”
“你姐姐是希望你过得好的,希望你不要...”
“我不会寻死,放心,我的命是用了三条命换下来的,我会好好的在这里守着他们,顺便等着京城的好消息传来,祭奠她们。”
“恩,霖儿,我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善良的小孩,记得吗?当年为了温饱,偷你的玉佩被抓时,是你向你姐姐求情放了我,在这片梅林下,我们一起学过画,一起吟过诗呢!你们给了我最真诚的关怀,甚至带我见到了父亲,是我一直欠着你们欧阳家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拿着这块玉佩去上池斋就行。”说完给林雨递过去一块玉佩。
林雨并没有收,“你不欠我的,当初你初到苏州,姐姐就认出你来了。是我们一步一步引你进我们的陷阱,是我们首先就没再把你当朋友的,你现在帮我们报仇了,我们就当两不相欠。”
云倾也不再和他争,走过去把玉佩放在了潇湘的衣冠冢上,“不管如何,没有你们,云倾可能早因颠沛流离而饿死,也就没有今天的叶云倾了。霖儿,其实你们当初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我叶云倾有恩必报,我走了,你自己要保重。”
云倾走到苏府大门时,回望那片梅林,看见一个疯癫的老妇人从堂里跑出,林雨连忙上前扶住她,走向林中深处。也许林雨是真的放下了,今生,他可能就只会陪着严夫人在这冷清的苏府度过。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今后他们会过着最单纯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世俗纷争不再与他们相关。
回到客栈,楚沐没有过问她去了哪里,倒是清儿偷偷过来和云倾说:“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的时候,独独找不到小姐你,王爷叫大家等等,说小姐有些东西该去放下了。小姐,到底你去了哪里?该放下什么呀?”
云倾没有回答清儿,向楚沐笑了笑,说,“我们回京吧。”
马车缓缓驶出苏州城,清儿掀开窗上的帘布,“小姐,苏州真是极美呢,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看到这样的江南景色了,真是可惜。”
是呀,不会再回来了,伴随着马车的轱辘声,云倾回望那个小城,潇湘,师傅,霖儿,只会成为记忆中渺小的一部分,而前方,等待她的还有无尽的阴谋和纷争,自己的前路到底在何方,又该如何走过...
【上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苗疆和苏州的故事完了,接下来是云倾和楚沐在京城的对手戏了,撒花!
至于我们贯穿全文的的另一个主人公也要出来了,就是我们的萧逸,萧哥哥了,继续撒花!
上卷只是一个小过度,下卷你们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主要人物们也都是从下卷具体展开...
35
35、番外 当时只道是寻常 ...
【云倾篇】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破庙内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墙上的壁画因长年受风雪的侵袭,色彩也斑驳模糊不清了,连神台上的塑像都已残缺不全、落满灰尘,偶尔,只听见蟑螂和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初春的天气本就变幻无常,一阵雷声响起,倾盆大雨瞬间从天际降落,屋顶因长年失修,本就破败,再加上雨水的冲刷,瞬时间就有大滴大滴的雨点落进,未多时,庙里已是积水泛滥。只有墙角处有堆茅草还未湿,几个衣裳褴褛的人挤在一堆,相互还不断推挤,只为多争得一块空间能够躲雨。
蜷缩在供奉神明的神台下,我衣裳湿尽,在苗疆便把包袱弄丢了,一路到江南,已是艰辛,如今遇上大雨,身上唯一的衣裳已湿,雨水仍不断的从脸颊滑下,冷的我浑身瑟瑟发抖。
“女娃儿,来,过来婆婆这里!那里漏水,再呆下去就得病了!”墙角处一个面色苍老的老婆婆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怯怯的看了过去,犹豫一番,终是抵不过寒冷,一点一点向墙角挪去。
“死老太婆,这地本就小,你再招个人来,是想让我们都淋雨呀?”
“就是就是,没看那丫头全身湿嗒嗒的吗?她一来,我们的稻草就全湿了,还要怎么取暖呀?”
老婆婆刚一发话,顿时抗议声四起,我闻言停了下来,只得站在茅草旁边徘徊,瑟瑟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滚远点!”未经意间,一个壮汉猛的推了我一把,一个踉跄,我那原本就单薄的身子立马被推倒在地。
好痛~泪水刚要泛出,便听见老婆婆的声音响起,“哎呦,你们这些人呀,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同是无家可归之人,这又何必…”看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我,老婆婆眼神中露出了不忍,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咬牙脱下自己身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外套,盖上我发抖的身子。
“娃呀,这衣服你先披着,暂时避避寒。哎,婆婆也没法再顾着你了!”老婆婆说罢,叹了口气,又回到了茅草上。
我裹紧了身上破烂的外衣,重新爬回神台下蜷缩着,咬紧嘴唇,愤恨的盯着那些人,我想怕是没人发现,我眼睛里原本的些微惊恐已变成了冰冷…
第二天,经过昨晚一夜雨水的洗涤,天空格外蓝,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清新。
“你们听说了没有?城西破庙里今早发现五具尸体,死于剧毒呢!”
“真的假的,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都是一些乞儿,有三个壮年,一个妇女,还有个十来岁的孩子呢!说也奇怪,这些乞丐,平时虽惹人厌,也不至于有人费心去给他们下毒呀!真是怪事!”
“鬼才知道呢,官府正在调查,不过像这种没家庭没背景的人,死了倒也干净!官府哪里管得着?”
“呀,原来你们也听说了这事!我还听说,那庙里活着的只剩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家,你说吧,她还真是命大!不过官府问话时,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哎!”
街上一堆人七嘴八舌,谈论着刚听来的八卦,言语中有好奇,有惊讶,却没有一个人为那些被毒死的人流露出一丝悲悯。
我走在街道上,听着这些言论,面无表情。外公从小就教我,若被别人欺负了,便要以牙还牙!
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一个“哈欠!”打断了思绪,我揉揉鼻子,昨个儿淋了一整夜雨,似有些低烧,今早上也磨了些草药吃,可现在看来不怎么抵用!裹紧身上那因为太大而极不合身的外衣,我步履沉重的向前移动着。
突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提示着我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摸了摸肚子,小脸皱了起来。
“包子,包子,刚出炉的热包子!”
“烧饼,羊肉烧饼,又香又脆的烧饼!”
“客官,来晚阳春面吧?今天的面可劲道了。”
街边一声声的叫卖传入我的耳里,在这种情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吞了吞口水,我环顾了四周,看来无人注意自己这么一个瘦小邋遢的女孩。
“姐,我要吃糖葫芦,你去给我买!”一抬头,对面走来一个粉琢玉砌的女孩,后面牵着个呆头呆脑的少年,那小小少年正耍赖的摇晃着他姐姐的手。
“好好好,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女孩松开少年的手,走向街边卖冰糖葫芦的老伯,“老伯,给我一串冰糖葫芦。”
“好咧!”老伯抽出一串冰糖葫芦,接过钱叫道,“小姐慢走,下次再来啊!”
冰糖葫芦?那是什么?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个漂亮姐姐手上那串成一串的红果子,在苗疆,自己从未吃过这般东西!“咕嘟!”我吞了口口水,愣愣得盯着她。
许是自己那太过渴望的眼神引起了那漂亮姐姐的注意,她本来走向弟弟的身形顿了顿,居然转身朝我走来,“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饿了吗?给,这串冰糖葫芦给你。”说完伸手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我。
我一愣,看着她半响,那人眼底满是真诚的笑容,应不是骗我!于是我开心的笑了笑,伸手正欲接过。
“别给她,哼,姐,我的冰糖葫芦你怎么可以给个小乞丐?”冰糖葫芦还未到手中,一旁的少年早一步抢过,随即放在口中舔着,一边还抛了个鄙夷的眼神给我。
“霖儿,你太无礼了!”漂亮姐姐怒斥了他一句,转身回望,应是打算再买一根给我,却看见那老伯的冰糖葫芦已卖完,只得歉疚的看着我,“不好意思,是家弟太无礼了!小妹妹,你还要什么?我去买给你。”
我死命的摇了摇头,狠狠地瞪了她弟弟一眼,真是没礼貌!竟然夺去我的东西,哼,我定会让你加倍偿还的!
“姐,你看人家都不领情的!我们走啦,和个乞丐说这么多作啥子?”小小少年说完,高傲的看了看我,一把拉着那个美丽姐姐走开。
她被弟弟拽着,只得回头对我说道,“我叫欧阳英,小妹妹,有事的话你可以到知府衙门找我!”
两人的身影正越走越远,那少年突然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却被我幽怨阴冷的眼神吓到,有些呐呐的转回头。
待人走后,我盯着手中一块雕琢精美的玉佩笑了笑,呵呵,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
去当铺当玉佩时,掌柜说是要拿去后头验货,我只得在前边等着,没过多久,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的抗议着。我无奈,正想走上前催问,却被门口闯进的一群官差围住,看来很明显,那掌柜不信任我这么个丫头有此贵重物品,报官了,我只得乖乖的跟着他们走。
“进去!”衙役用力一推,我一晃,就趴在了阴暗牢房的地上。
“你这小丫头胆子可真大,连我们少爷的玉佩也敢偷,你就慢慢在这里蹲着吧!”那衙役嘲讽了我一句,转身将牢房紧锁,便离开了。
我爬起来,揉了揉摔痛的膝盖,抬头环视。牢内还有另外两位女子,正用异样的眼神打量我,这我倒是毫不在意,慢慢走到角落坐下着,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倚靠在上面。
不多时,四周便静寂无声,我不由想起了岩哥哥,岩哥哥,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来找云倾,云倾被人欺负了,云倾好想岩哥哥!顿觉眼睛涩涩的,只得将眼睛闭起,阻止想要往外泛的泪水。
“起来了,起来了,到时候吃饭了!”狱卒一阵喊声,将我惊醒,我抬头,看见他将看起来不是很干净的饭舀在面前的盆里。
“官差大哥,你多给点吧,我们牢里多来了个人呀!”牢里一个女子道。
“有你们吃不错了,还吵?”那狱卒闻言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牢里的两个女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快步上前抢着饭吃。
我微微抬起头,翦眸轻眨,眼前那两个女人很快就把盆里的饭吃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看了看几乎空了的盆,扬手扔在我面前,“给,吃饭,你人小,吃不了那么多,不要浪费!那些我们帮你吃了。”
缓缓接过满是缺口的饭盆,艰涩的看着那剩下的一小口饭,终是没有动口,不是不饿,怕是已经饿过头,反胃了!
“不吃?那给我吧!”站在身旁的一个女子看着我半天不动,顺势拿过饭碗,将最后一点饭吞下肚,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无言,看着这样的一个牢房,这样的一群人,心里满满的感叹,何时才能出去?何时能见到爹爹?泪水终是无声趟下。
“啪嗒!”突然,牢门锁头打开了,衙役探头进来,“小丫头,出来吧,你可以出去了。”
我迷茫的看着衙役,不解的眼珠直直的盯着她,眼眸微眨,却觉得衙役看我的眼神起了变化,由之前的一脸嫌弃变成了诧异。这我倒是不解了,是我有什么变化吗?顶多是刚才的泪水洗刷了下脸颊罢了。
“咳咳!”衙役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出来吧,我家小姐给你求情了。”
小姐?那个漂亮姐姐吧!缓步跟着衙役走了出去,一到外面,旁边站着的正是叫欧阳英的那个漂亮姐姐,她看着我,“你没受苦吧?都是我弟弟不好,你家在哪?我这就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沉默不语,她的脸色霎时间变了变,略显得尴尬,随后说道,“不若这样吧,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可好?来来来,我带你换件衣服去。”
我才明白过来,她怕是把我的不愿意说理解成是失去双亲的无话可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愿多做解释,干脆任由她安排,暂时我也确实需要一个好行头。
很大的浴桶,我坐在里边,把玩着飘在水面的花瓣,将身子沉在水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洗澡了!我低低感慨一声。
沐浴完毕,换上欧阳英给我的女装,正好合身,才走出房间,便看见大厅里有几个人等着我,也或许不是等我,只是恰巧在罢了。
欧阳家两姐弟已经见过,另外一对夫妻,怕就是知府大人和夫人了,我刚想行个礼,却被欧阳英拉住,“天那,好漂亮的女孩!”
我记得岩哥哥也这样说过,他说我脸蛋白皙粉嫩,像桃子,每每都想咬上一口,可那时候我总不让他咬,因为肯定好痛!想到他,顿时心下感慨万分,眼睛又蒙上一层水雾。
一旁的欧阳霖眼神亦有些呆呆的,呵,估计没想到像我这样土兮兮的小丫头梳洗一番也是可以如此明晰的吧?我不甚喜欢他,便将头扭向别处。
“这丫头模样却是生的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可愿意跟在英儿身边?”欧阳夫人赞叹了一声,随即向我问道。
我想着自己迟早是要去扬州的,刚想拒绝,却听到欧阳大人道,“夫人,扬州知府半月
后便到了,忙完府里的事后,你好生安排下。”
心下一颤,我极尽甜美的对欧阳夫人一笑,点点头,轻声说道“云倾!
这些日子,我陪着欧阳家两姐弟读书识字,渐渐现出惊人才华,倒是深得欧阳大人的喜爱。平日里,我和英姐姐走的极近,我知道,她很喜欢我,倒是欧阳霖那小子每每喜欢找我的茬,好不气人!
府衙离欧阳府不远,欧阳大人时常带着我们三人在府前赏梅花,俨然把我当做女儿来疼。
“今日扬州知府到姑苏来了,爹爹要去招待,你们几个在家里好好学习,不许偷懒。”
英姐姐和欧阳霖连连点头,我心下一急,忙上前拉住欧阳大人的袖口,用极近颤抖的声音说:“老爷,我今日的功课早早就完成了,可以带我一起去府衙吗?”
欧阳符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平日里他从不见我有任何要求,今日这个请求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算了,姑且试一试!不行的话就再另想办法!
“哦?云倾为什么要去府衙呀?”
咬了咬嘴唇,我硬是逼出几滴泪,泪眼汪汪的看着欧阳符,“我…我是扬州人,想…”
欧阳符笑了起来,“哈哈哈,傻丫头!好,老爷今天就带你过去,见见家乡人也好。”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首肯,松了一口气,脚步也不禁颤抖起来。等到府衙,看着大家在一旁忙碌,心下更是紧张,很快,我就能看到爹爹了。
到了午时,官差们在府衙外整齐排开,一辆马车缓缓走近,我的心怦怦直跳,马车近一分,我的心跳加速一次。终于,马车停在了府衙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下马车,他一袭茶色长袍,儒雅从容,微微笑着和欧阳符打着招呼,“欧阳兄,几年不见,愈发英气了!”
“叶兄说笑了,请进吧!”欧阳符领着众人进府衙,才发现跟在身边的小丫头不见了,
回身望去,见我一言不发,只是双眼含泪,死死的盯着叶大人,那就是我的爹爹呀!四年没见的爹爹,记忆已经模糊,但在看到他的一刹那,我才知道,我是多么想念他,现在他怕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云倾,怎么不进来?看见家乡人感怀了吧!”
听着欧阳大人的声音,我却不想动,倒是爹爹听到他的话,震惊之下缓缓走到我面前,弯□,用手抚上我的脸颊,声音颤抖道:“你叫云倾?”
我轻咬嘴唇,点了点头,爹爹,你可是认出我了?怀着满满的激动,哽咽的叫了句,“爹爹。”之后,便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爹爹楞了半会,之后双手收拢,紧紧的环住我,我能感到爹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动,有冰凉的东西落到我的颈项,原来像他这样伟岸的男子也不免会落泪,我则安然的靠在他的怀里,自出了朿魅谷,便在没有这么轻松安定过。
“你怎么在这里,外公呢?”爹爹把我从怀里松开,问道。
“呜呜呜呜…,外公,外公他老人家去世了,要岩哥哥带我去扬州找爹爹。然后,然后在路上岩哥哥也丢下我了!呜呜呜呜…”响起离开时的那片火海,哭的越发凄惨了,离开苗疆我便没有这般哭过,今日终是能在爹爹怀里恸哭了,
35、番外 当时只道是寻常 ...
边哭还边将藏在怀里的玉掏了出来。
爹爹接过玉,却没有仔细看,我就知道,不需要玉,爹爹也能认出我的!我是他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呀!外公说我长得像娘,当年外公不理解娘的死,硬将我要了过去,爹爹的公务也忙,老照顾不到我,便由着他老人家带我离去,这一去就是四年!爹爹,这些年你可是也想着女儿?
“乖女儿,跟爹爹回家!”他抚上我的头发说道。
欧阳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迷惑,终是反应过来,“想不到叶兄的女儿机缘巧合到了我府上,这也是缘分了!”
爹爹站起身,向欧阳符微微躬身道谢,“欧阳兄,这些日子小女承蒙你照顾了,今日我父女重逢,且先回客栈,改日再到你府衙拜会。”说完作了个揖,便抱着我上马车去了。
我知道,从此,没有华清,只有叶云倾,然后永远远远和爹爹在一起…
36
36、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
【楚沐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从小,我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子。自懂事以来,母妃极受宠,连带的,父皇也是格外疼惜我,每日父皇都会来玉华宫,经常宠溺的抱起我,教我读书,带我下棋,同时请极好的师傅教我功夫,虽之后楚翌的出世分去不少父母的宠爱,但我丝毫不失落,弟弟,亦自己今生最重要的亲人。
好景不长,一夕之间,已物是人非,鲜红的血,缓缓从母妃嘴角流下,我跑上去,拼命摇晃着母妃,母妃用颤抖白皙的手抚上我的脸,“沐~沐儿~咳咳,好好活着,保护弟弟。”
我满眼含着泪,拼命朝她点头,喊着母妃,想着用我的声音唤回母亲,可,手还是无声滑落,母亲紧闭了双眼,绝美的容颜苍白而无神,我知道,她再也听不到我的呼喊,泪,无声滑落,那天,我便知道,这深宫只有冰冷,只剩仇恨。
“沐儿,带着翌儿快走,皇上听信李贵妃进言,下旨要将你送去匈奴做质子,匈奴人野蛮成性,你过去,必没有好下场。”姨母的话一直想起在耳边,呵,曾经疼爱他的父皇却要将他送入虎口,这冰冷的皇宫连最后一丝亲情都没有嘛?比起宫里的残酷无情,去匈奴,又有何惧!
一只小手放在我的手心,“哥哥,什么是谋逆?”楚翌眨着灵动的眼珠问我,让我意识到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人,我的弟弟。
当晚,我接受姨母的安排,带着楚翌远远的逃离皇宫,却不想,面对的是另一场血光之灾,身边的侍从为保我和楚翌的安全,大部分死于追杀中,我不知道这些杀手是何人所派,也无暇顾及他们为何知道我们的行踪,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安全的将楚翌送到姑苏兰家。姨母说,林家与兰家是世交,当年林家在兰家败落时曾施以援手,才有了今日兰家的东山再起,他们定能保我们安全。
刚进姑苏,我们就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围追封堵,几场暗杀后,身边就只剩下林侍卫,他是随母亲陪嫁进宫的,极其忠诚。
俯身看着眼中满是惊慌和疲惫的楚翌,顿生疼惜,我将楚翌的手放入林侍卫手中,“记住,待我引开杀手,你便带楚翌去兰府,你要向我保证,不会让楚翌出事。”
“三皇子,那你…不行,娘娘已死,你们都是娘娘的孩子,谁也不能去冒险,让我引开他们。”
我眼神凌厉的瞪向他,“你觉得你引得开他们?他们要的是我!与其我们在一起全军覆没,我宁愿保住一个。”
“哥哥,哥哥,你要去哪,外面危险,你不要离开我…”楚翌许是听懂我的话,立即紧紧拽住我的衣服,带着哭声仰起小脸,恳求似的看着我。
我蹲□,细心擦掉楚翌脸颊上的泪水,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楚翌,你明年就满十岁了,早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该懂事了!你要明白,人不能总处处指望别人保护自己。要记住哥哥的话,只有自己变的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楚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朝林侍卫看了一眼,我想他明白我临别那一眼,他点了点头,算是对我的承诺。我放心的走出去,朝寒山逃窜,顺势成功的引开所以杀手。
从小父皇便请了师傅教我武艺,虽不算精湛,好歹可以和黑衣人周旋一段,五个黑衣人围着我,我抽出长剑,那些人嘲讽的笑了笑,许是看清了十来岁的孩子,之后凌厉的剑锋,直挑了一个黑衣人的心窝,才让他们正视起来,联手挥剑向我冲来,几个回合,我已力不从心,连连后退,身上多处剑伤,我却感不到丝毫疼痛,对他们来讲,杀我是完成任务,而对我,是求活命!我答应对母妃,要活着,活着保护弟弟!
我咬着牙,手腕转起,几个虚步,闪到一个黑衣人身后,手起剑落,一个头颅抛落,顿时鲜血淋漓。我并不停歇,而是抬手使剑,挥向另外三人,血已模糊我的双眼,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赢!
凌空一跃,从上至下直刺,“哐当”剑锋相对,一人被我震开许远,另一人被我剑尾划破了喉咙。经此一击,身上已无半分力气,我靠着一旁竹枝便大口喘气。
“小子,没力气了吧?”一声冷笑带着一阵剑风直直向我刺来,我已无力闪开,只能咬牙微微一偏身,果然,剑如期刺入了胸膛,可以听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有点偏呢!我嘲讽的看了看他,扬起左手,我握住剑身,用力一拉,让剑往我的左胸膛更刺深几分,那人明显一震,一时没了反应。很好,右手提起长剑,我狠狠地刺向了他的小腹。
黑衣人已经倒下四人,我看着远处仅存的一人,皱了皱眉,若他此时攻击,我怕是必死无疑了,狠狠喘了几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合上双眼,半响,却没有等来预期的死亡,缓缓睁眼,亦看不见黑衣人的影子,我自嘲的笑了笑,对一个毫无力气的十来岁孩子,也心生畏惧,逃了,哼,这些杀手找的太差劲的。
“呵~呼~呵~”呼吸急促,我迈着似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也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反正血已经染红了身上白色的衣裳。每呼吸一次、走一步都会牵动伤口,让它流出更多的血,已经快到山顶了,回头一望,血竟滴落了一路。
我知道,那黑衣人定是回去搬救兵了,这血很容易将他们引来,哎!看着满身的血,顿觉自己脆弱万分,如若这次能够有命活下去,我楚沐从此再不穿白衣!
突地,眼前一黑,已经到极限了吗?我很想撑下去,努力想要抬起腿,可是没用,只能任由身体缓缓的倒下。也好,我真的很累,至少楚翌,我的弟弟应该安全了!母妃,我总算是保护好了弟弟,现在,也许我很快就要去陪您了!
慢慢闭上双眼,隐约间,却能感觉到有脚步在靠近,一股清幽的梅香,似有柔软的手指探了探我的鼻息,我很想睁开眼睛,可是不行,最终还是陷入了一片黑暗…
“嗯~”一股药香混着檀香,冲击着我的鼻翼,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这间屋子摆设极其简陋,一张桌,一把椅,还有一个小仙女!等等,哪里来的仙女?
“醒了?”女孩一脸笑容的看向我,像是一直期盼着自己的苏醒,顿时心窝一暖。
“我就算着你大概这时候醒,不过你比我预算的还是早了一点。”说罢对着手中的碗吹了几口气,“来,喝药吧。”
女孩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着我,当时竟给我错觉,就是碗里是毒药亦是甘之如饴,这次受伤能得她的关心,可是值了!
“怎么傻愣愣的,是哑巴?不会吧,我花了这么多心力,可不能白费。”
听着女孩自言自语,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楞了半天,终是挤出一句,“姑娘芳名?”
“会说话?太好了,来来来,全喝了,好好养伤,我明日来看你。”
女孩发现自己会说话时,竟展开了满面明媚的笑容,一瞬间晃了我的眼,我傻愣愣的看着她转身离去,才忆起,刚才的问题,似乎人家并未回答。
胸口的伤包扎得很漂亮,是刚刚那个女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后想起林侍卫和楚翌,不知道他们怎样了,想到这些,我便急迫的要下床,却发现身上无半点力气,几番挣扎,终是放弃,乖乖的躺在床上。
第二日午时,那个女孩继续过来看自己。
忙碌一番,给我换好药后,问道,“怎么样了,感觉伤口疼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浑身乏力,怎么回事?”
“哦,那是正常的,你服了我的软筋散。”随后她又过来探了探我的脉,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恩,恢复的很快,身子还蛮硬朗的,明日便可以服食断肠草了。”
又是这么短短的几句便离开了,软筋散,断肠草?是这丫头救人手段独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怕是刚逃离狼窝,又入了虎口,可自己竟生不出一丝气愤…
第三天,我已有些期盼那个女孩快些过来,却不想,没有等到那个玲珑般的女孩,进来的是个和尚,“施主,这是师父让我带来给你的药,能化了你身上的软筋散。”
我皱眉的看着他将手伸向我,“那个女孩呢?”
“哦,叶施主已由叶大人领回扬州去了,小僧才得以来这里,施主服下药便离去吧,前天,我们寺庙因你都差些毁了。”
之后小和尚说了前天寒山寺如何来了一帮凶神恶煞之人,那叶施主和主持又是如何保他的云云,但他一个字也不想听,他只知道,那个女孩走了。第一次,他竟然不想保命,只想再看看那个女孩!使劲摇摇头,也罢,命里无缘莫强求,自己已是危机四伏,遑论沾惹别人,况且自己还有使命在身。
我服下解药,当晚便离开寒山,去了兰府。
在兰府,看到好好站在面前的楚翌,我总算松了口气,向他问道,“林侍卫呢?”
楚翌眼眶红了红,“在护我来兰家的时候,林侍卫用性命保护了我。对不起,哥哥,以后,楚翌再也不会是你们的累赘,我会让自己强大,来保护你们。”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心下一叹,伸出手,慈爱的摸摸他的头,我知道,我的弟弟终是长大了。
兰家将我们保护的很好,兰家当家人亦不算大,却是个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只是如今他们是用身家性命保护着我们,相较于当初,兰家此次报的恩情已是超出很多了。
在兰家,我本有很多机会去打听寒山寺那个女孩,可我没有,她和我在不同的世界,她那幸福温暖的笑容应永远保持,我的世界只有黑暗,不适合她。
兰家也有个小姐,和在寒山寺的那个女孩一般大,因着兰家的恩情,加上对寒山女孩的怀念,我对她近乎异常的好,什么都纵容她,而她也很喜欢黏这我,倒是楚翌极不喜欢他,他几次和我抱怨,我也只是笑笑。因为我知道,我心里永远会有那么一抹影子…
原以为缘分就此终了,没想到仍未断。
几年后,母妃平反,我回到了皇宫,又成了在高高在上的皇子。可是我知道,一切已经不一样了,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算计,不时刻小心、步步为营,只会让自己变成冰冷的尸体。而唯一庆幸的是,楚翌,真的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他的狠厉果敢不下于我,并且深得父皇喜爱。终于,我不用再过多的担心他了。
没事的时候,我喜欢一人坐在高处,这能让我时刻体会倒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但我却十分享受。却不想,因为这个习惯,却能让我再次遇上那个女孩。
虽时隔多年,我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翩然一笑,倾国倾城,却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温暖的笑容,可以瞬间融化我早已经冰封的心。
看着下面的未名湖,一叶竹筏,站在上面的女子笑的张扬,轻身一跃,脚尖点过湖面,宛若翩轻盈的蝴蝶,她不时回头看着后面的男子,巧笑盈盈。
“云倾,你慢点,轻功本就不到家,小心淹死你!”身后的男子在竹筏上喊道。
“哈,萧逸,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呀!要是追上了,我就把我新研制的玖环雨露送你!”
“真的?一言为定!叶云倾,你输定了。”
湖面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徒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
“叶云倾!”我嘴里喃喃的吐出这个名字,亦将它深深地印在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两篇番外都是昨晚临时写的,所以比较粗糙,我星期一回来再细改下!
今天中午就要去东林寺,清修三天,过过青灯古佛的日子,这几天文不会再更新,两篇番外且慢慢看着吧,不要太想我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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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再回京城 ...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热闹的街道,熟悉的房屋,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那么清晰,漫步京城似乎只是昨夜的景象,而江南的一切恍然如梦。
马车沿着熟悉的街道,缓缓驶向王府。
王府外,秦管家早早的就率众家丁等在了门口,看见了王爷的队伍,赶紧上前迎了去,“王爷一路辛苦了,王府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儿。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王爷王妃请早些回房歇息。”秦管家拉过楚沐的马绳交给一旁的家丁,跟在楚沐身后说道。
楚沐没有立马进府,而是走到马车前,正好清儿掀开帘子打算扶云倾下车,楚沐很自然的接过云倾的手,把她轻轻带下了马车,“累了吧?”说完向一旁的清儿交代,“带王妃进去休息吧。”
云倾看着眼前的王府,住了三个月,还是感觉疏离和陌生,突然很想回相府一趟,不过她也知道,第一天回来,去相府自然不合时宜,便走向倾云阁。
看得出来王府的家丁将这里打理的很好,离开的这几个月,这里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房前大片梅花已经凋落,略显萧条,完全不似初春的活力,“清儿,改天和秦管家说下,把这些梅花换了,这光秃秃的,看着就冷清。”
“啊?哦、哦。”清半天才反应过来,奇怪,以前相府的花也这样时,也没见小姐不喜欢呀!
“小姐,小姐。”茗儿从房内跑了出来,兴冲冲的跑到云倾旁边,“你们可回来了!早知道你们出去这么久,我当初死也要赖着去,我一个人在府里尽遭白眼呢!”
云倾笑着捏了捏茗儿的脸,“委屈我们的茗儿了,小姐给你带了礼物赔罪。”
“真的真的?是什么东西?”茗儿两眼放光的看着云倾。
“苏州的锦缎刺绣可是天下闻名,这事小姐在锦绣坊亲自给你挑的衣服,连我都没有呢!”清儿说完递给了茗儿一个盒子。看着茗儿兴奋地样子,云倾笑了笑,又找回熟悉的感觉了,看着茗儿拉着清儿问着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便进房休息去了,现在难得有份宁静,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楚沐回到王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有很多拜帖送来,楚沐全部推辞掉了,但他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直走向书房。一个老人正坐在书房里,华发过半,看见楚沐进来,眼神眯成一条线,“回来了,收获如何?”
“呵,我从来不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从苗疆弄来的信件我想二哥已经给父皇看了,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吧?”
“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思维缜密,我想老二他们的好日子也不多了,皇上最不喜欢兄弟相残。苏州的案子呢?”
“证据在云倾那里,我会把它交给父皇的。”
老人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头,“你给?我想,让相爷检举,比你亲自动手更好吧,你是怕...”
“苏州案子是我主审的,叶相爷交出证据反而会弄巧成拙,父皇疑心很重,再说,我娶了云倾,相爷自是我们的人,谁给都一样。”
老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沉思着。
此时,韩靖进来,说宫里的胡公公来了,楚沐便出去迎接。
胡公公和楚沐寒暄了一会,告知今晚皇上早宫里特地给三王爷和王妃设宴,话带到了便离开了。
时别三月,重回京城,一切似乎都回归正轨,作为沐王妃,宫宴府宴,都将等着她,江南的恣意和随性要收回,真正的较量也该开始了。
刚回来就要参加宫宴,云倾倒一点都不诧异,这次江南行的收获怕是老皇帝急着想知道,云倾挑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细细打扮着,太久梳着女孩家的发髻,穿着简单的衣襟,今天看着铜镜里的人儿,反而格外不真实了。身后一个人环过自己腰身,轻抚额前的青丝,云倾不自在的扭了□子,楚沐松了松手臂,只将手搭在云倾肩上,“夫人真是人间绝色,在江南轻装素裹,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如今浓妆艳抹也是瑰姿艳逸,别有一番滋味呢!”
“王爷看来今天的心情很好,怎么,是回到京城让王爷高兴,还是今晚宴会让王爷期待了?”
楚沐站起身,手中依然拿着云倾的头发,“若说回到京城你的身边只有我了,所以我高兴,你信吗?”
“王爷,你是原本就嘴甜如蜜,还是受江南登徒子的熏陶了?”云倾转过身把自己的头发从楚沐手中收回来,“时候不早了,才回京城,别第一次宴会就去得晚了,落下口舌。”说完起身往外走,楚沐也跟着出去了。
晚宴设在昭和殿内,楚沐和云倾刚走到大殿门外,正好遇见也是刚到的二王爷和二王妃,“三弟,这次江南行你是愈发意气风发了,倒是委屈我们三弟妹陪着你奔波了。”
云倾还未答话,就听见段轻言笑道,“云倾妹妹可不会觉得委屈,新婚就可以和夫君出门培养感情,可甜蜜着吧?不像你们几兄弟,出门时就没想过带着我们女人,真是,看看语荷这些天在家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二嫂说笑了,二哥对二嫂也是极好的,而五弟去苏州可是有柳璃作伴,带多了,反倒不好了。”云倾和段轻言相视一笑,远处七皇子正好走来,跑到楚沐身边,“三哥可回来了,这段时间母妃总念叨你呢,今个儿不舒服还吵着要来见你,刚被我劝着睡着了,你今晚住宫里吧,陪母妃说说话。”
“老七,别老是这般没大没小,没看着二哥也在嘛,进去吧,别老再这风口吹着,你嫂子怕冷。”
说完不顾剩下几个人有些惊愕的表情,拉着云倾走了进去。
宴席上还有不少外臣,看来不是单单的家宴了,大家都说着客套话,相熟的则走到一块谈论着近来有趣的事情儿,云倾倒是仔细听着,只是不答言,本就和这些个妃嫔们不熟悉,加之自己出嫁前本就极少出门,和各家夫人小姐也不熟悉,而且楚沐也没亲生的母妃在,也就没有个和自己热络的主子了,云倾突然发现另一个和自己一般孤单的身影,那女子长得极其娇媚,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万种,脸上傲气难掩,而一身水蓝色的宫装,又给她增添几分纯净,那人的眼睛也正好打量着云倾,云倾不自然的笑了笑,收回视线,刚刚的一眼,她就知道那人是谁,眉眼间和兰华宇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正当她自己思索的时候,听到皇后娘娘的叫声,许是看云倾一直闷不吭声,皇后便叫着云倾坐到她身旁去,“可怜的孩子,嫁到皇家没几天就出门受苦了,看看,脸蛋也瘦了些许,母后那有些上好的灵芝,回头叫人送着过去,给你补补身子。”
“谢母后。”
和皇后说话的当口,看见皇上和叶相爷走了进来,云倾倒是露出了今天最真心的笑容。
本想着皇上来了,继续坐在皇后身边额不合时宜,想告退下去坐着,皇后倒是死活不让,拽着云倾的手,俨然就像是自己的亲闺女似地。这举动让台下的人都诧异着,皇后无子,平时对各个王妃都客客气气的,但也没见着这样疼惜一个,不过再多诧异只能放在心里,面上可不会表现出来。
皇上落座后,亦不可能忽视云倾了,向云倾问了些话,大多是关心的语言,也是极尽疼惜的,云倾心下叹道,这么一个宴会,自己马上就处在了风尖浪口了,看了看台下的相爷,一脸忧心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云倾给了他个笑容,示意一切都好,又转头看了眼楚沐,自从进了大殿,楚沐的眼神就没有再放在自己身上,但她却总能感觉有另一束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好热闹呀,今儿正赶上时候来了呢。”一个明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外边响起,众人好似习惯了似地,都朝门外笑着。
人未至,声先到,想必是个极其娇纵,身份不凡之人,只见一个身着湖绿色衣服的少女走了进来,看样子也就二八年华,脸蛋刚长开,虽不算美艳,却独有一份娇纯,那女子跑到皇上跟前撒娇道,“父皇好可恶,这么热闹都不叫上儿臣。”
皇上怀抱着这个可爱的少女,“师傅给你的功课还没写完,又跑来这里闹腾了,小心明个让你母后打了手心。”
一旁的皇后倒是笑了起来,“这么个野丫头,不好好管着,将来无法无天了,也罢,既然来了,就玩会吧,功课明天还是的完成了。”
少女嘟着嘴看着皇后,才注意到皇后身边坐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当即就不开心起来,“难怪母后不疼儿臣了,原来是找了个更漂亮的人儿陪着。”
“胡闹,这傻丫头,快来见过你三嫂。”皇后面色看着似有责怪,可语气里全是宠溺。
女孩可能没想到云倾了身份,听完诧异的看着云倾,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哥哥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嫂子,不过嫂子看起来好面善,莫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倾笑了笑,“公主,世人都有三分像,公主见过的脸蛋多了,自然对我有这样的感觉了。”
“是吗?可我看其他嫂嫂怎么就没有。”小丫头疑惑的挠着头。
皇后倒是上来帮云倾解围,“你这丫头,再胡闹,就回去做功课去,不然就乖乖呆着,你三嫂才刚从南边回来,岂容你这么瞎折腾了她去。”说罢,回头对云倾道,“锦茨从小被皇上给惯坏了,云倾莫怪。”
云倾摇了摇头,“女孩家就要富养,娇宠点才好,公主这般伶俐纯善,也是皇上皇后教得好。”
这话把皇上皇后逗乐了,皇上倒是连称云倾懂他的心,而锦茨一进来就成了全场的笑点,却未注意台下有个同样天之骄女却待遇不同的女孩咬着牙看着这一幕幕。
宴席结束后,皇上还真留下楚沐和云倾在宫里边住着,楚沐被皇上留了下来,谈论些事情,宫女们则先送云倾去了玉华宫。
这宫殿原本住着一对姐妹花,姐姐就是当年圣宠极隆的林贵妃林紫玉,亦是楚沐的生母,可惜红颜薄命,在后宫的残酷下,成了牺牲品,如今住着七皇子的母亲林紫华,林紫华容颜和才情相较姐姐略微差些,人也极为柔弱,在姐姐去世后极少再出玉华宫,倒是也因此躲过后宫很多争端。
林妃的房间算得上简朴了,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玉瓷器,只是用了些花或刺绣装点着,刺绣特别精致,林妃是江南的姑娘,看来也是有好手艺的,云倾走到床前,一旁的宫女将林妃娘娘扶起。
“孩子,这几个月在外面可好?沐儿呢?”
“母妃,王爷和皇上正谈些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你也别等他了,先睡吧,明早我再叫他来给您请安。”
咳咳咳咳,“唉,姐姐去的早,我也没好好照顾好沐儿和翌儿,翌儿还好些,沐儿太寡言了,当年他是亲眼看着姐姐被赐死的,之后性子就大变了,如今什么事情都憋在自个心里,要是哪里惹你不痛快了,也多原谅原谅他。”
“儿媳知道的,王爷待我极好的,倒是我们都担心您的身子,春天极易伤风,母妃要小心着点,儿媳略懂点医术,帮母妃看看吧。”
林妃将手伸给云倾摸了会脉,“我这是旧疾了,太医都说只能养着,根治不了了,我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就是牵挂几个孩子呢,如今就沐儿成亲了,有个你这样的好媳妇我也放心了。”
“母妃哪的话,上次给母妃的雪莲怎么不吃,那个对身子是极有益的,今天皇后也送了些灵芝给我,都留给母妃养着身子吧。”
“我身子好不了了,别糟蹋东西,你们自个留着吧。”
云倾正色道,“父母身体抱恙,做子女的岂有独自享福之理,王爷是极孝顺的人,他把您当生母,你出了什么事情,让他情何以堪呢,母妃的身子细细调理着,问题不大的,我改天配个汤药过来,保准你喝了身子好很多。”
“好好好,”说着抚上云倾的手,“沐儿有你就好,不知道以后翌儿和皓儿可有这样的福气,也娶到个好人家的女儿。”
“六弟和七弟也都是福泽深厚的人,您放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担忧得太多对身子不好。”
“恩,我也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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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闻君归期 ...
春色已看浓似酒,归期安得信如潮,离魂入夜倩谁招?
云倾扶着林妃躺下后,便走到院子里,这里花草修剪得极好,亭子里还备着茶水,看来主人是个极有情趣的人,只是可惜了这样通透的人儿,在这奢华的皇宫葬了半生的年华,更甚者,楚沐的母亲还在这个地方失去了生命,当年楚沐才十来岁,和如今的锦茨一般大,却经历了这么不堪的童年,在宫里,没有母亲庇佑的孩子,可以想象,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的折磨,想起楚沐那张俊逸的脸庞,想起苗疆的岁月,苏州的日子,心中突感有些东西在龟裂,云倾瑶瑶头,不再想楚沐。
倒是今晚见到锦茨让自己意外,当初和萧逸一起去郊外踏青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锦茨还是男装,扮的是那人的书童,那天的锦茨亦极尽刁蛮无理,被萧逸狠狠修理了一顿,时隔一年,这丫头倒是认不出自己了,呵,想来皇家女娇纵任性的也仅仅是她而已,她是皇后唯一留在身边的女儿,皇后无子,本还有一女,长公主锦沥,却远嫁高丽,皇上存着弥补的心理,必然格外宠着这个小女儿了,锦茨如今得到这么多,将来失去的又会是什么呢...
正好今晚月色皎洁,便坐在亭子里吹吹风,夜色越来越浓,许是抵不过困意,云倾扶着石桌睡了过去,肩上细微的压力突然将她惊醒,回头一看,楚沐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云倾揉了揉眼睛,“你回来啦。”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外边这么大的风,明天肯定身子又不舒服了。”说完横抱起云倾,向房里走去,云倾惊叫了一声,似乎没有想过楚沐会这么做,一时倒手足无措起来,楚沐看着她的表情,原本因她不好好照顾身体的不悦感立马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无限的喜悦,看来他是第一个这样抱着她的人。
楚沐将云倾放到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着她,“你好好睡吧,我到隔壁房间去。”
云倾因楚沐昨晚的举动,一夜没有好好睡,加上昨夜又吹了冷风,今儿一大早就病下了,原本要留给林妃的灵芝倒让林妃给她炖了喝,云倾极其过意不去。
皇后娘娘和李贵妃也都来看过她了,许是看到皇后的宠爱,后宫妃嫔美人来的也差不多了,皇后娘娘本是想让云倾在宫里养病,云倾却不同意,说府里的丫鬟知冷暖,离不开她们,皇后就叫人把王府丫鬟给招来了,这让云倾更头疼了,身子养了几天,也不怎么见好转。
第二天,也不知道楚沐和宫里头的主子们说了什么,终于答应让云倾回王府养病了,不过在回府前一天,倒是有个不速之客来看望云倾了。
云倾让清儿将自己扶了起来,“娘娘怎么来了,倒让云倾受宠若惊了。”
“叶小姐客气了,你这一病,后宫哪位娘娘不关心呀,再说那晚你受风寒我也有一半责任的。”
“娘娘?”云倾疑惑的看着兰昭仪。
“哦,也没什么,那晚三王爷回的晚,你也没必要在风中等呀,都不顾着自个身子的呀。”
“娘娘消息很灵通呢,大家都道我是认床,夜间没睡好照成的,娘娘确如此说法,倒叫我不知怎么回答了。”
“呵呵,在这宫里,消息不灵通怎么行,我可没叶姑娘的背景,靠的可是自己。”
云倾笑了笑,这个人似乎不似自己想的那样,自己以前是高估她了,还是,“这次去苏州,倒也去过兰府,兰家各个都非等闲,我岂能和娘娘比。”
兰若汐笑了起来,“家兄的信函上也提及过你,好像你和王爷感情不是很好?”
云倾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真是越发没礼貌,看来今天来意就不善,“苏州是我老家,那些天心情惆怅而已,娘娘多心了,云倾向来畏寒,这病也不算突然,娘娘若没事我让清儿送送你吧,我头有些晕,怕是不能好好陪娘娘聊天了,等云倾病好了,自然会进宫再拜会娘娘。”
“也好,你就好好养着病吧,”说完转头离去。却不经意间落下一块玉佩...
回到王府,云倾就一直在自己的倾云阁养病,不再出过院子,楚沐倒是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她,不过云倾也没怎么搭理。最近身子大好了,没事就出门侍弄些花花草草,到也清闲。
期间太子妃和二王妃曾经分别来看过云倾,云倾见了见就推脱身子不好,倒没有深谈什么,大家不过就是出于礼仪,做做样子而已,云倾和她们交情本就不深,就是不明白为何太子妃对自己格外热络了,或许,是太子的立场有变化了,不过云倾也不去想,自己心中有郁结,就该放自己些假,别想太多了,这样清闲的生活还真不想被打破。
和往常一样,楚沐下了朝就到云倾这里来坐坐,在院里的茶桌旁坐下,摆弄着桌上的茶具,眼神却柔和的看着前边正在采集花瓣的女子,这院子内的梅花并没有除去,只是另开辟了一个花园,种上各色花草,没想到这院子立马得到云倾的青睐,每天都出来采摘一些东西。
楚沐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能够一坐就半日,云倾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一直吸引着忙碌的三王爷,她不答话,楚沐也能能坐上这么久,真是奇怪。不过今天的楚沐泡好茶后,没有慢慢的品完再离开,而是缓缓开口道,“今天朝堂出了两件大事,王妃不想知道吗?”
云倾没有理他,似乎一株玉兰引起了她的兴趣,格外注意着,楚沐叹了口气,“吏部侍郎被压入死牢了,苏州的案子算是全部了结了,还有,漠北战事结束了,匈奴战败,交出了不少城池,以后年年进贡,我朝大军已经整装出发,如今已在回程的路上了,不出一个月就能回京了。”说完楚沐便离开了倾云阁,没有人注意到一株可怜的玉兰被人捏碎。
相府
“爹爹,近来可好,想女儿了没有。”云倾悄悄走到叶相爷身后,双手揽上叶尚弘的脖子。
叶尚弘似乎没想到女儿的突然回来,转过头,拉着云倾的手,“倾儿,今天怎么过来了,身子好些了没有。”
云倾靠着叶尚弘的手,“女儿回家还得想和爹爹报备下不成,女儿是真想爹爹了,上次在皇宫,只能远远地看一眼,心酸着呢,至于身子早好了,只是想躲王府里清闲一段时间而已。”
“倾儿呀,这三个多月可苦了你,发生了这么多事,心里不痛快了吧,孩子,有些事情可以和爹爹说说,不要老闷在心里。”
云倾点了点头,之后埋头在叶尚弘的肩窝,半响抬起头,咧开个笑容,“疗伤完毕,有个东西给爹。”随后从身后拿出一个棋盘,“这是老方丈给女儿的,说他没机会和爹爹下棋了,这个给爹爹留个念想。”
叶尚弘双手抚上棋盘,“没想到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可惜了他这么多年的清修,还是及不上...”叶尚弘不在说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爹爹知道方丈为什么会帮楚致他们做事了?能告诉女儿吗。”
叶尚弘抚上云倾的头,“孩子,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追问了,算是我们对死者的一种尊重吧。”
云倾点点头不再发问,又听见相爷道,“我和皇上说过辞官的事,皇上没有同意,唉,爹也老了,不知道皇上还想怎么打算,至于现在,爹爹也不知道是要执意离开还是留下来了,爹只希望做出一个最能帮助你的决定。”
“女儿的将来不需要爹爹谋划,女儿现在有夫君,他会帮女儿铺平一切的,爹爹想辞官,女儿可以帮你的。”
“恩,每次你回来都告诉我楚沐对你好,真的也罢,假的也罢,我知道倾儿有主见,能选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不过你要记得,你身上本就没有责任,你只要快乐就好。”
“恩,女儿知道。”叶云倾走到墙上的一幅美人画卷前,“好久没有去看娘了,也是该得空去看看了,不然娘要生气了,呵呵。”
“恩。”叶尚弘走到云倾身后,“你去看你沈伯伯了没有,看完你娘后,也去拜访下你沈伯伯吧,作为晚辈,礼貌还是要有的,还有诗梦,爹爹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姐妹俩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别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似地,你娘也不愿意看到的,哦,对了,子轩快回来了,你知道吧。”
云倾点头表示知道了,叶尚弘犹豫了会,道:“他也要回来了,想好怎么面对他了吗?”
云倾笑了笑,“爹爹,你这是瞎操心,他回来了,我多了个知心的人儿,多好的事,你别往歪处想了。”说完看了看天色,“爹爹,今晚就由女儿张罗饭菜吧,您好久没吃我弄了菜了,等着啊。”说完兴冲冲的往厨房走去。
云倾从相府回来后,心情大好,晚上却接到太子府的帖子,是太子妃请云倾明天去太子府上一聚,看来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这个羔羊呢,云倾只好早早的就去休息,明天可有的要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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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巧医郡主 ...
蓍囊药笈每随身,问病求占日日新,向道不能渠岂信,随宜酬答免违人。
太子府
嫁给楚沐后,云倾还是第一次去皇子的府上拜会,太子府比想象中的简陋,没想到李贵妃如此嚣张奢华的人,他的儿子竟如此低调。
刚刚踏进太子府的内堂,云倾便已看见了段轻言,这个大理的公主嫁到这里,可真是步步小心呀,没有人礼数比她全,什么事都赶早不落人后,云倾上前打了个招呼,太子妃热络的拉过云倾的手,“云倾妹妹脸色好了很多,看来病是去的差不多了,这些天可担心死我们了。”
云倾笑了笑,随着她拉云倾坐到身边,“谢谢太子妃的关心,云倾带了些薄礼过来给姐姐。”说完叫丫头递上礼物。
“妹妹客气了,别叫得这么生疏,以后就叫我月姐姐吧,轻言他们可都这么叫的。”
“是呀,是呀,云倾妹妹和我们那也算是一家人,要常来往,生疏了就不太好了,以后也就叫我轻言姐姐就好。”一旁的轻言热络的过来插话道。
云倾点了点头,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哟,这么早你们就聊上了了呢,是妹妹来晚了吗。”沈诗梦信步走了进来。“三王妃的病大好了?这些天妹妹没上门拜访,姐姐不会怪罪我吧。”
“诗梦这是哪的话,早听说沈家和叶家是世交,你和云倾还是长在一块的,现在又多了一份亲,这会是来寒碜我们来了不成。”太子妃处事圆滑,也和传言中嚣张跋扈联系不到一块去,倒让云倾诧异了。
沈诗梦笑了笑没有答话。
没一会儿一个丫鬟来报说五王妃今早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柳侧妃说平时大家也常见面,今儿个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来也罢。兰语荷不合群大家都习惯了,这柳璃平时倒是活跃,今个儿这番话明显是针对云倾的,平时她们倒是常聚,但今天是云倾第一次加入她们,柳璃就这么驳面子,看来是记恨楚沐让他父亲下狱的。
“哟,看来云倾姐姐可是不太讨喜呢,这才去趟苏州,回来就能给老五家一个下马威,还真不简单。”诗梦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段轻言看着气氛不对,拉着云倾的手,“老五家那两位向来就怪怪的,咱别理她们,聊我们自个儿的就是。”
突然一个丫头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小郡主突然嚷着肚子疼,还不断呕吐,甚至呕血了。”
“什么!”李月娥站了起来,立马就向外跑去。其他人也跟着过去了。
小郡主房里挤满了服侍的丫头,全急得团团转,太子妃一来,大家自觉让道,“惠君,惠君,”说完抱起床上的小人儿,郡主看着极其痛苦,五官扭曲着,还不断有呕吐物吐出,“大夫,大夫呢,快给惠君看看。”
一旁一个老人家战战兢兢的道,“娘娘,小郡主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导致的,可又不太像中毒症状,等我再细细的检查看看吧。”
“等等等,在等我的惠君就没命了,你快给我的惠君开药去,治不好郡主,你脑袋也可以不要了。”
云倾看着惠君的脸色,上前道,“快,去准备一大坛鱼腥草,用馊水泡开给我,还有拿个一个长板凳来。”说完从李月娥手中抱过郡主,翻了个身,掐住她背部和咽喉的几处穴位。一个丫头递来大坛鱼腥草水,“给她吧水喂下去。”
“可,可,可这东西喝了会死人的。”小丫头在一旁唯唯诺诺道。
“你不喂她才会死。”云倾看了眼李月娥,等着她的决定。
李月娥早已慌了神,看着云倾,艰涩的点了点头,“三王妃怎么说就怎么做。”
云倾将小郡主方丈长板凳上,由着丫鬟灌了大坛的脏水,云倾狠狠的拍着郡主后背,让郡主吐出大量赃物,“再去给我拿些米汤或绿豆汤来。”
待郡主吐得差不多,云倾给小郡主喂下一粒药丸,再给他喝下几碗米汤,小郡主终于不再腹痛。云倾将郡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以后每天给她喝些木耳汤吧,清清肠胃。”
李月娥这才反应过来,在床边摸着小郡主的头,“惠君,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母亲。”
李月娥笑了开来,“好,不难受就好,惠君好好休息会,我陪婶婶们出去一下,好吗。”
小郡主乖乖的点点头,云倾正要离开,小郡主扯着云倾的袖子道,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漂亮婶婶。”可能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声音极其无力,恐怕只有身边的李月娥和云倾听到了,云倾看着那张苍白脸色展开的笑容,也冲她回了个笑容,便随大家一块出去了。
出了小郡主的房门,李月娥顺势就对云倾跪了下来,众姐妹急忙把她扶起,“大嫂,这是干什么,云倾可受不起如此大礼,可别乱了辈分。”
“云倾妹子,今天若不是你,惠君也不知道会如何,我就惠君一个女儿,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都不能活了。”
“月姐姐哪的话,且不说你是我亲大嫂,就这一声姐姐的称呼,我也是必然把你女儿当自己女儿疼的。”云倾看着眼前的女人,就算再强势,面对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柔弱的。
“是呀,月姐姐,云倾帮了大忙,改天你要记得她的好就行了,也不必这般行礼,看着我们姐妹也怪不好意思的。”一旁的段轻言说道。
“恩,月姐姐今天也累了吧,我们先回去了,姐姐好好照顾我们的小郡主吧。”沈诗梦说完,大家也都同意,便告辞了各自回府。
沿着河道走向太子府大门,沈诗梦首先耐不住性子说道,“这第一天过府就让小郡主受到这般罪,也不知人家是真谢你呢,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云倾并未理会她,一旁的段轻言打趣道,“许是小郡主和云倾妹子有缘了,今个儿云倾妹子是赶巧了。”
“那倒是,好歹人情是做足了,太子妃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宝贝,太子府上至今未有小郡王,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以后云倾可是有个好靠山了。”沈诗梦说得不亦乐乎,看样子不想停下来了。云倾不动声色道,“这里还是太子府,你就这么嚼舌根,许是什么都不顾及了,可悲了咱四王爷呢。”
一句话刺到沈诗梦痛楚,“少和我提楚辰,我怎么对我家王爷与你何干,叶云倾,不要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说完气冲冲的快步走了开来,反倒是段轻言不知道该如何做了,“诗梦向来心直口快,她无心的,妹妹别介意。”
“我比你了解她。”
段轻言听完这话尴尬的笑了笑,“我去看看诗梦去,先走一步了,云倾妹妹,下回见了。”
段轻言和沈诗梦先行走开,云倾倒觉得舒服许多,只有身后的清儿为云倾担忧,原本这对姐妹关系就不好,但好歹姐妹一场,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前边急冲冲的走来一行人,走在前边的女子穿着打扮虽不太艳丽,姿色也实属一般,但看架势应该也算个主子,那人旁若无人的经过云倾身边,神情有点焦急的往小郡主院里走去。
“小姐,这是什么人呀,太没礼貌了,一个礼都不行。”
云倾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许是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这应该就是传言里太子纳的那个小妾,太子府家事我们别管,清儿,先别忙回府,随我去个地方吧。”
马车缓缓驶向郊外,京城郊外景色不错,暮春三月,杨柳依依,潺潺流水声渐渐传入云倾耳里,云倾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小桥流水的景象,“在这里停下来吧,我自己走过去。”
马车缓缓停下,“王妃,京城最近也不大太平,属下和您一块过去吧。”
“不用了,清儿随我去就好,有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其他人在这里等着我。”说罢由清儿挽着走上前边的小桥。“好久没来这边了,记得前些年和诗梦常常过来,那时候她调皮,还掉下到河里去了,之后便来缠着我教她泅水呢。”
“小姐,诗梦小姐她...”还没说完,就看见云倾走到河对岸一颗柳树下,静静地看着柳树上的刻痕。清儿不敢再说话,只能站在云倾身后不动。
“如果当初没有在这里遇见他,我们每个人都会不一样的,清儿,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小姐,奴婢不知道。”
云倾笑了笑,也罢,什么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没有假设之说,至少当初我们真的快乐过,这就足够了,人不能太贪心了。“走吧,娘应该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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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许是相思 ...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沿着河岸走下去,一片桃林渐渐出现在眼前,桃树下,一片略微宽阔的平地上立着一个墓碑,云倾回头叫清儿不要再跟上去了,自己则缓步走上前去,拂开墓碑上的落花,“娘,女儿回来了,好久没来看你了,想我没有?”云倾倚靠这墓碑坐着,捡起地上一片落花,“娘,你最喜欢桃花了,这次我回到朿魅谷了,又看到了那片桃花林,还是和以前一样美呢,那里以后还会继续美下去的,它们会帮我们守护着外公和岩哥哥。”
“娘,爹老了,我都看到他两鬓的头发都染白了,他说想回到江南你们初遇的地方,他老说你不喜欢京城,你说,我要让爹爹也离开我吗?”
“以前爹爹总那么忙,不管我,还把我丢给外公,那时恨死他了,娘是不是也讨厌他老是国事为重的样子?不过现在他明白过来了,你觉得晚了吗?”
“就知道娘总是维护爹爹,都不疼我,这么早就丢下我一个人,爹爹老说小时候你总抱诗梦,然后我就在一旁哇哇的哭,只有沈伯伯哄我,看吧,偏心。”
“女儿成亲了你知道吧,上回诗梦成亲时我过来陪你了,你那时肯定是笑的,那个人应该会对诗梦很好吧,她现在还是这么任性呢,看来她是最幸福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宠着。”
“至于女儿的夫君,我想他人也很好的吧,有时我总会想,他是什么人,女儿看不懂他,但总能感觉,他对女儿很好,很久没有人这般对我了,女儿的心好像又有温暖的感觉呢,不过他也老气女儿,对没有把握的东西我向来是不屑要的,而且女儿也不会学你,一生就为一个男人耗费青春,多傻呀!”
“什么,你说萧逸对我也好,是呀,他出门打仗了,马上就要回来了,女儿不再是一个人了,对了,你没见过他吧,老是听我讲,好奇了没有,等他回来了我再带他来见你好不好。”
渐渐的日落西山,开始冷风四起,清儿走了上前,“小姐,不早了,前边在催了,我们回去吧,你病才刚刚好呢。”
“嘘!我娘听得见的。”说完起身凝视着墓碑,“女儿身子很好,娘不要担心,女儿还会好好照顾爹爹和诗梦的,今天很晚了,不打扰娘了,女儿先回去了,下回再来看你。”说完和清儿重回马车上。
马车驶入城内,回望那片碧水蓝天,早已消失在视野中。
驾~驾~~吁~吁~~一阵晃动,马车颠了好一会便停下来了,“怎么回事?”
“回王妃,一个马队刚刚飞快驶过去,想是惊了马。”
云倾掀开帘子看着前面的马队,尘土飞扬中,一个少年单骑过来,“这位夫人,不好意思,惊着你们的马了,我们赶着回京,多有得罪了。”说完做了个揖便驾马扬尘而去。
“这什么事呀,王府的马车也敢惊,也不怕把王妃吓出个好歹来,什么人呀,这么狂妄。”
“好了,清儿,也没出什么事儿,少抱怨了。”又对车夫说道,“继续赶路吧,别晚了还回不去呢。”云倾放下帘子前,又冲前边飞扬的尘埃尽头看了一眼。
原本每天下朝不出一个时辰楚沐必会来到倾云阁坐坐,也许一坐一下午,也许只是一盏茶功夫,但今天他却迟迟没有来云倾这儿,说也怪了,平时看着他就来气,也不搭理他,今个儿他不来了,云倾反倒极其不自在了,“小姐,别老往外瞟了,想知道王爷今个儿怎么了,出去问问不就好了,可别折腾这些花儿呀。”清儿打趣道,顺手将云倾手中的兰花移开。
“小蹄子,怎么越来越碎嘴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何时期盼他来了,没看着我平日里不怎么待见他吗,今个儿只是自个儿没什么心思赏花而已。”
“是是是,清儿总揣测不出小姐的心思,那小姐就自己闷这里吧,清儿和茗儿可是进屋了。”说罢拉着茗儿进屋,茗儿像是不太懂这二人打什么哑谜呢,囔道:“进屋坐什么,王爷不来正好,省的小姐看着烦心呀。”话刚说完就被清儿狠狠拍了后脑勺,并给扯了开来。
院子里只剩下云倾,更显冷清了,索性也不再打理花草了,走出院子去透透气。不自觉的走到了楚沐的书房门口,等云倾反应过来,正要转身离去,看见秦管家迎面而来,“王妃许是有事情找王爷?王爷不在府上,等王爷回来我会和王爷说您找过他。”
“哦,不用,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随便走走而已,不过感觉府里少了些许人,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过些天就清明了,皇上吩咐下来,今年要去西山陵墓祭祖,事情交给王爷和左相了,我们倒不算太忙,只是王爷,下了朝就去了左相府,也不知道几时回来。”
“左相?他回来了?”
“是呀,前两天刚从东莱回来的,对了,这次祭祖皇上特地说了各家王妃也要去的,王妃您也准备着吧。”
云倾点了点头,便告别了秦管家,独自一人出府去了。
沈府外,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云倾诧异的看着,那是沈府的马车,云倾是认得的,只是这朝也下了一小会了,莫不是沈伯父要出门去,看来今天来得不巧呢,本想转身离去,可天不遂人愿,一声云倾打断了她的脚步,只好勉强的转过身子,“四王爷好。”
那人愣了会儿才呐呐的说道,“我还道是眼花了,原来真的是你,怎么,看见我就要走?”
“四王爷说笑了,云倾今个儿是过来看看沈大人的,可这马车,我以为是沈伯伯要出门,只好...”云倾边说边指着门口的那辆马车。
“是吗?”楚辰低声说道,显然云倾的话他是没有听进去的,他走上前两步,抓着云倾的手,“云倾...”
话还没说完,一个少年就从沈府跑了出来,“走吧走吧,我换好衣服了。”云倾轻轻挪开自己的手,还好今天衣袖长,刚才的举动旁人也难以看清了。
云倾走上前,打量了一眼那个少年,此时沈诗梦也走了出来,像是没想到在门口会遇上云倾,诧异的的叫了一句,后又看了眼楚辰,走上前道,“什么风吹来了我们三嫂呀。”她在三嫂上刻意加重了语气,让一旁的少年也看向了云倾,许是认了出来,快速的跑上马车,隔着马车帘子喊道,“我在车上等你们哈。”
云倾看着那个身影跳上马车,恍悟到,是了,那丫头向来和楚辰亲,也难怪了,此时沈诗梦走到云倾面前,“怎么,三嫂今天一个人就往我沈府跑,什么人对你吸引力如此之大呀,莫不是知道我今天要回来?呵。”
云倾没有理会她,直接往里走,问向一旁的门卫,“沈大人今天想必是在家的吧。”
门卫赶忙点头,而后边的沈诗梦则气得不轻,“叶云倾,你什么意思,当这里是你王府的后花园呢,没事就往这里跑跑,别以为爹疼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告诉你,沈家现在不欢迎你。”
楚辰早一旁皱着眉头,“诗梦,怎么讲话的,云倾好歹是你姐姐,人家登门就是客,你太不礼貌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沈诗梦,“好,楚辰,从始至终你都只帮着她,姐姐?哼,你别忘了,她现在还是你三嫂!”说完剜了一眼云倾便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楚辰叹了口气走到云倾身后,“对不起,诗梦的性子急,你今天来这里是?”
“王爷上去陪诗梦吧,她今天怕是真生气了,你上去哄哄,他可是你的妻子,况且锦茨难得出来趟,别搅了她游玩的心情。”说完便走向沈府里面,不再看身后人的表情。
“云倾,今个儿怎么来了,快快,进来,陪伯伯说说话。”沈儒许是听了下人禀报,急急忙忙的从内院走出来。
“沈伯伯,云倾回京城也好些日子了,总想着要过来看看沈伯伯,今天才得了空,也就过来了。”云倾边说边由着沈儒将她拉进大厅。
“嗯嗯,云倾从小就乖,不像诗梦,老惹人生气,怕是被我宠坏了,云倾莫理她就好。”
看来沈儒对刚刚门口的事情知道得很详细了,云倾笑了笑,“我一直当诗梦是妹妹,哪有姐姐和妹妹老计较的,沈伯伯放心吧。”
沈儒点点头,叫下人备好莲子羹和绿豆糕送上来,云倾心里顿时温暖起来,虽说现如今和沈家利益上可能有些冲突,原本的融洽随着诗梦和云倾的出嫁,可能也在逐渐磨去,但有一点还是不会变,沈伯伯还是曾经那个真心疼着她的沈伯伯,云倾是个极克制的人,平日也不怎么吃糕点了,能记着她爱吃绿豆糕的人恐怕也不多了,能记得她吃绿豆糕时爱就着莲子羹的就更少了。不管将来如何,如今只要记得当年那些温情就好了,想着想着,不自觉,云倾双手抚上沈儒的手,“沈伯伯也老了许多了。”
许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触动了沈儒,这只官场上的老狐狸竟也有些哽咽,“是呀,你们也都大了,想当初,就这么点儿,我还抱在怀里哄呢,现在都各自成家了,你娘要是能看见多好呀。”沈儒一边说一边配着动作。
“娘能看见的,沈伯伯,云倾这次来还有请罪的意思,苏州的案子,给吏部添了不少麻烦,吏部侍郎他...”
“傻丫头,这事你哪有什么错,永远别和你沈伯伯道歉,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思量,我该高兴的,云倾也晓得为自己谋划了,这是好事,沈伯伯还真不愿意老是看到你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如今的你活得真实了。”
真实了?什么是真实的自己,云倾还真不清楚,吏部侍郎入狱,整个吏部受到牵连,沈儒如今也被皇上冷落了,云倾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迟迟不愿意来沈府,想必爹爹也明白她的心思,才会劝她,许是爹爹想得没错,这个曾经将他捧在手心里的世伯也许真的会一如既往的疼惜自己呢。
“沈伯伯,子轩也快回来了,也许你歇歇,好好教育教育子轩也是好事呢。”
“哈哈哈哈,子轩哪能听得进的我话,从小他就爱跟着你屁股后面打转,我这个爹做的可真失败呀,子轩这次回来你也多照应着点,沈伯伯年纪大了,如今也就牵挂着你和我这一双儿女了。”
“沈伯伯可还信我?我还以为...”
“傻丫头,沈伯伯看着你这么些年,还是了解你的,子轩入狱这事若没有你的帮助,也不会解决得这么顺利,你和你娘一样,重感情的。”沈儒拍了拍云倾的手,思绪渐渐漂浮开来。
云倾知道他想起娘了,也不多话,今天她也是一时冲动的跑到这里来,一个人都没交代过,是该早些回去了,任性的举动本就不该属于她,只好和沈儒告别了,临走沈儒倒是给她准备好一盒子绿豆糕,说是云倾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厨子做的,这两年总盼着云倾过来尝尝,也没敢把那厨子给辞退,可惜一直没盼到,今个儿怎么得也得带些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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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皇陵祭祀 ...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回到王府,楚沐已经回来了,在倾云阁内等着云倾,看见云倾进来,叹了口气,“你这一个人消失的毛病原来是习惯呀,这会又去见个故友了?”
“王爷对我的行程会不清楚?”
楚沐笑了笑,“好了,这是和谁制气呢,我听秦管家说你找我?”
“没事,今天不过随便走走而已,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就说吧。”说着把糕点交给了清儿,便坐到楚沐身旁。
楚沐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也不忙着说事,坐在茶几前给云倾筛了杯茶,“尝尝,上好的碧螺春,刚刚进贡的,你最爱喝。”
云倾看着楚沐,“你到底知道多少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你很闲?”
“不是我闲,是你不关心我,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就重来没想过了解,唉,算了,祭祖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下个月初三,还有八天,成年的皇子和其正妃都会随驾,至于随行的皇妃是王美人。”
“王美人?怎么不是兰昭仪,呵。”云倾说完随手拿起楚沐刚才泡好的碧螺春喝着。
“兰昭仪怀孕了。”
“咳咳,咳咳,”云倾对这个消息颇为意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沐,“怀孕?呵,好事还是坏事呢,啧啧。”
“皇上老来得子,自然是好事,好了,你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安排一下。”说完起身离去,而云倾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好事...是吗?"
清明当天,祭祀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皇城北门出发,驶向皇陵,祭祀的目的就是祭典先祖,为百姓祈福。而且按照祖制,男子必须剃须、面容整洁,女子则要穿素服,不准配带任何饰物,以示对祖先的尊敬。而一路上皇子皆骑马而行,女眷们则坐着马车,两辆马车坐五个王妃和随行的丫鬟,云倾也不急着上车,等着大家分配好,此时太子妃走过来,“我和云倾一起吧,最近惠君老念叨这个漂亮婶婶呢。”
太子妃话一出,很快就分好了各自的归属,太子妃带着惠君和云倾一起,那车里便有三个人了,其他三个王妃自是另处了。云倾的马车紧紧跟着皇帝和王美人的御驾,车行驶得很缓慢,也不怎么颠,小郡主恐怕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出门,探出头去,兴奋地看着窗外的景致。
“惠君,好歹是个郡主,怎么这么没教养了,这外面可什么人都有,你哪能随便就给人看。”太子妃说完,小郡主嘟嚷着嘴,乖乖的坐回位置上,但很快又把视线转到云倾身上,“咦,这是上次救我的那个漂亮婶婶吗,婶婶婶婶,惠君也想学医,婶婶教我好不好。”
惠君跑到云倾身边坐下,拉着云倾的手不放,“那惠君告诉婶婶,惠君为什么想学医?”云倾笑着问道。
“惠君要救人,救好多好多人,如果我会医术,莲衣就不会因得了天花被赶出去府里,如意姐姐被管家打了我还能给她上药,还有虹嬷嬷也不会老在雨天关节疼了。”惠君认真的说着,小脸一本正经的看着云倾,让云倾忍不住感慨,多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孩子,一直这般为他人着想,可惜生在帝王家,是继续上次被害的事件,还是蜕变成如今她这般模样呢,云倾不禁爱怜的抚上惠君的小脑袋,“好呀,以后婶婶教你医术,你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哦。”
小郡主开心的笑着,搂着云倾的脖子,把小嘴凑上去,往云倾脸上亲了一下,“婶婶最好了,要说话算话哦,”说完又懊恼的了起来,“那惠君以后是叫婶婶漂亮婶婶呢,还是要叫师傅?哇,可以叫师傅婶婶。”
在一旁的太子妃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哪有这种叫法的,叫婶婶就好了,有你云倾婶婶疼你,以后你可有福了。”
云倾笑着不答话,她知道太子妃是想为小郡主多找一份保障,若是平时,云倾是极讨厌这样的算计的,但今天,这个单纯的女孩让他忆起了曾经的自己,亦能原谅一个做母亲的心。
到西山皇陵大约是三个时辰后了,云倾下车后,正好好看见一个青年将军策马经过,“什么人呀,这么没规矩。”身后的沈诗梦下车也正好看见这么一幕,许是灰尘沾衣了,抱怨道。
“呵,那可是我朝最年轻的将军了,这几年一直随着左相在东莱海边作战呢,前些天才回京的,一回京皇上就给他封了个将军,前途无量呢,对了,那人好像叫什么云筝来着。”云倾听着段轻言的话,但并未答言,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皇家祭祀,不能出错,只得跟着太子妃身后上了祭坛。
祭祀开始后,由祭司朗诵祭文,吊唁先祖,然后皇上上香为百姓祈福。两个时辰后,祭祖仪式完毕。天也渐渐暗了些许,皇上下令,今晚就住在西山,明早再启程回宫。
云倾走进自己的帐篷中,今天她一直未见着楚沐,这次活动本就是他和左相负责,这露宿的事情自然也要安排妥当了才行,而夜间无聊,只好出去走走打发时间了。
西山原就荒芜,三月,正是阴风阵阵的时候,云倾一人走在树林中,也不知想着什么入了神。不远处的草丛中传了簌簌的声响,惊醒了云倾,“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出,“云倾,怎么,也没有睡意?”
云倾看清楚来人,叹了口气,“四王爷,好兴致,深更半夜的躲在树丛之间,是想研究什么呢。”
“云倾,这里没有外人,何必还见外的叫我,我喜欢你叫我楚辰。”
“四王爷,礼数不可废,既然四王爷喜欢这里的景致,那云倾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云倾。”楚辰几步上前,抓住云倾的胳膊,“你到底想怎样,折磨我你很开心吗?”
“王爷说笑了,现在想怎么样的是你,我现在是你三嫂,请自重。”
楚辰听完这话更是从后边紧紧地抱着云倾,“云倾,你为何永远这样淡漠,你就没有心吗,当年我的心掏出来给你你不要,你说你要自由,好,我放你自由,可现在你又为何要进到这里来,你嫁给三哥,就是在撕扯我的心呀,现在它已经血肉模糊,再也不完整了。”
云倾没有挣扎,再次长叹一口气,“我要自由,我亦有我放不下的东西,你不属于我,从来就不属于,请好好待诗梦,她爱你!”
“可是我爱的是你,我按照你的意思一步步活着,我累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带你离开,永远离开这里,去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我打猎,你织布,可好。”
“呵,楚辰,你不是天真的人,你放得下你的权势,放得下你的荣华?或是你亦不在乎你身后千千万万的性命?我们早就错过,你有何必执着,放开手,你现在已经有你要守护的人了。”
楚辰缓缓放下双臂,一边后退一边摇头,“也许,你早就不是当年城外凌河边的那个女孩了,她不似你这般狠心,好,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一切皆如你意。”说完甩袖离去,云倾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想起当年初次见面,她和诗梦刚祭拜完娘亲,在凌河边玩耍,偶遇踏青的楚辰,那样一个眉目俊朗的青年,第一眼,云倾就知道,诗梦爱上了他,之后次次见面,楚辰毫不掩饰对云倾的欣赏,云倾却并未阻止,也许是她的大意,深深的伤害了诗梦,那么玲珑般的人儿,如今的尖锐蛮横全是她照成的。现在,她又能如何弥补,只愿楚辰能珍惜眼前人了。
“好精彩的一幕,这侯门帝王家,故事可真多呀。”一个突兀的身音打断云倾的思绪。
云倾略感诧异,自己的警惕心越来越差了,是养尊处优太久了不成,云倾看向来人,舒了口气,“你胆子够大的,你不怕我现在就将你灭口?聪明的人会选择视而不见的。”
“哦,这样呀,可我从小就不聪明,而且不喜欢看见了事情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呀,这性子得改改,不然,以后总归要吃亏的,话说你怎么就没学到你哥哥一成呢。”
那人笑了起来,“云倾姐姐?果然是你,我听那人叫你时我就怀疑着,所以也不敢走开,一不小心就把你们的话给听全了。”说完无奈的摆摆手。
“少来,云尚应该给你交代清楚了吧,留在京城可不太平,你自个儿保护好自个,不然我可对不起云尚。”
“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我少年英雄,我自己能护好自己的,以前老听哥哥提起你,今天这么一见,确实难忘呀...”
云倾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有事我会通知芜菁,她再转告你,所以你最好先和她熟悉熟悉,她可不好讲话的。”
云倾身影消失在暗夜中,云筝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想着,这女人也就脸蛋漂亮些,声音好听些,怎么就把哥哥的魂给勾走了呢,唉!
“回来了呀,明天一早就得回府去了,今晚早些睡吧。”
云倾掀开帐篷帘子,就看到楚沐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头也没抬的对着云倾说道。云倾立时僵硬在当场,虽然不是没有过同床共枕的时候,但这事第一次看见楚沐就这么躺在床上等着自己,感觉怪怪的,所以也不挪动脚步。
半天,楚沐感觉到云倾一直不动,皱着眉头说,“这山脚下湿气重,你不会要我继续睡地上吧。”
“额,不是。”说完爬上 床,靠着里边和衣睡下。
楚沐笑了开来,“没想到你还真孝顺,睡觉也要穿着素服?”说完将书放在床头躺了下去,不再看向云倾。
云倾瞪着双眼,犹豫片刻,脱了外衣便裹紧被子睡下,这原先是因为蛊毒缘故不同房,而如今蛊毒已解,楚沐也一直没说什么,自己便鸵鸟的以为一切照旧,如今想来,似乎还得给楚沐个说法才是,想着想着,渐渐进入梦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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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征人远归 ...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第二天一大早,丫鬟进来叫醒云倾,云倾睁开眼睛,身边的楚沐早已不见踪影,梳洗过后,便随着大家上了马车,中午时分才回到府上,回去时还捎带了个鬼精灵,原是在回程马车上,小郡主就嚷着要和云倾一道回去,说拜师了就要快点学习技艺,不然师傅不认账可不行了,太子妃亦拿她没办法,或是也期许这样的结果,便由着三王府的马车将她们接了去。
这些天云倾就带着惠君辨别着各色药草,自己的花园俨然成了这个鬼精灵的小药房了,不过惠君确实极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记下了,加上她学医的热忱,这些天也算是小有成效了,动不动便想着要出府去救死扶伤,云倾自是不让的,这么一个涉世不深的孩子,还是在她的羽翼下快乐的生活吧,外面的伤患,怕是自己也不愿常常接触的。
至于这孩子似乎与楚沐蛮投缘的,楚沐那张寒冰脸,哪家孩子见了不怕,可偏偏惠君就是能爬到他头上去,动不动让楚沐扛着她玩,不亦乐乎的,甚至还敢跑到他的书房去躲猫猫。不过楚沐这些纵容倒是让云倾不安,他似乎挺喜欢小孩子的,而自己...也许该给他纳个妾了吧,想着这些,云倾心里便不舒服起来,只好刻意让自己去忽略这些。
惠君被接回太子府那天,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呀,若没这么一出,云倾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受这孩子的欢迎,惠君离开,她自然也有不舍的,这么多天的陪伴,云倾有些习惯了身边有个软软的身体绕来绕去,偶尔还能用她绵绵的声音撒撒娇,不过,毕竟是人家的孩子,自己还能怎样。
一晃眼,回京已经一个多月了,日子过得还算悠哉,朝堂的事情也不是不知道,太子最近连连被训,太子的娘舅李中兴在山西办的差事也一塌糊涂,再加上太子妃的父亲龙将军痛失爱子后,也极少活动于朝堂,如今的李家其实已经被皇上架空了。
至于动不动太子,谁也不知道,大家都在隔岸观火,只有那些太子党人们忙得焦头烂额,而五皇子原本为娶亲一事就顶撞过皇上,现在柳璃的父亲又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了,一回京,就被下令在府里反思。好在二皇子帮忙求情,于是皇上派楚瑜去洛阳办差,若办好了,这事恐怕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朝堂如今最大的事情,恐怕就是北征的军队就要归朝了,礼部正忙着迎接的事宜,据说皇上下令全城百姓都要出门迎接,而皇上自己也会亲临城外迎接北征的将士们。这次大军是定远侯带领,作为一个战场上功勋卓著的侯爷,确实是有资格受到这种待遇。
越接近北征将领回归的日子,云倾心里越是难以平静下来,她知道,她的人生又将掀开新的一章了...
今天的京城热闹非凡,城门口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街边连平时的小贩都看不到了,大家都等着看北征的将士意气风发的回京。漠北匈奴时常进犯中原,虽然京城百姓没有深刻的流离凄凉之感觉,但爱国之心还是浓厚的,不管大家是抱着好奇或是崇敬的心情守在城门口,至少这样的气势给足了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一份安慰。
城外五里亭,御驾早早就等在那里,文武百官则排着长队站着。
“禀皇上,定远侯爷的队伍就快要到了。”一个侍卫从前面跑了过来,跪地禀报到。
“好。”皇上从亭子里走出来,远处隐约可见大批队伍接近,为首的几个将领跳下马来,步行走到亭前,集体跪下,“参见陛下,臣等幸不辱命,这是匈奴降书。”领头的定远侯将镶金的降书双手平举,送到皇上面前。
“好好好,哈哈哈哈,士渊果然不负重望!快起来,快起来,来人,将黄金枪拿上来。”几个侍卫扛上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
“士渊,这柄枪赐予你,此枪同尚方宝剑一般功用,作为你此次胜仗的奖赏。”
“谢陛下。”定远侯说完接过枪站到一边,皇帝越过萧士渊,赞许的看向身后的两个年轻将领,先是拍了拍楚翌的肩膀,等楚翌一声“父皇”叫出,皇帝自豪的点点头,随后便转过头对一身银色盔甲的萧逸道,“真是英雄出少年,萧逸如今也这般勇猛了,当年朕果然没有看走眼,你必定不是池中之物。这回你想要什么奖励,只管说。”
“为陛下分忧,救百姓于水火,乃臣子的责任,岂能贪图赏赐?臣只愿从此天毓皇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好,说得好,士渊,你这个儿子朕甚是欣赏,把他放到朕的兵部去历练历练怎样?”
“微臣自是听凭陛下的调遣。”
“恩,回去吧,快两年了,大家都该想家了吧,启程回京。”
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城,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士兵们个个面露喜色,享受着大家的拥戴,回去还能等到朝堂赏赐。也许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的浴血奋战,只会记住他们如今的意气风发,也许有人觉得这一年多的辛苦如今总是值了回来,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些长眠漠北的士兵将领,多年后,谁还能记得当年他们洒下的热血...
京城大部分店面里几乎都是人去楼空,少数楼里也只是三三两两的人,显得格外清静,当军队经过一间茶楼时,萧逸突然感受到斜上方有些炙热的眼神,回首望去,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嘴唇微微的动了一动,便又将头转回,直视前方,依然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而那句无声的“我回来了”却清楚的传到了楼上凭窗而坐的云倾耳里。
“小姐,看小侯爷多么意气风发,越来越有魅力了,还有子轩少爷呢,穿上军装也显得像模像样了些。”茗儿捧着茶有些痴痴的看向楼下。
“死丫头,除了流口水,看人家脸蛋,什么都不会,你就没看见小侯爷瘦了许多吗?这仗肯定打得特别辛苦。”
“你心疼什么,要心疼也该小姐心疼呀,是吧小姐?”茗儿说完,清儿便给她使了使眼色,茗儿知道自己讲错话了,吐了吐舌头,赶忙岔开话题,“咦,侯爷旁边那个人是谁呀,就那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她一只手指着楼下的队伍道。
清儿向下看了一眼,“想必他是这次战场皇上特地派去的监军,六皇子楚翌,咱家王爷的同胞弟弟,不过听说此人虽然也是骁勇善战,但为人却有些阴狠毒辣,以后小姐碰到他还是小心些为好。”
云倾泯了口茶,“你们两个丫头,每人少说一句好吗?下回不带你们出来看热闹了,好了,人也看到了,咱们回府去。”
“啊,就回府?人家还没有看够呢,这么早回去干吗?”茗儿抱怨道。
“今晚皇上在宫里设宴了,我得回府换身衣裳,过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来人接我了。”
“哦,那王爷呢?我们这样偷出来他不知道的吧?”
“他随皇上直接进宫去,怕被人知道还不快走?”云倾起身,拿起手中的扇子狠狠的敲了下茗儿。
茗儿摸了摸头,嘀咕道,“又敲,最近你们老喜欢敲我,会越敲越傻的,倒时被气死的还不是你们。”说完小跑到云倾身边。
云倾时间算得极准,刚换好宫装,戴上发钗,管家就派人告诉她,进宫的马车在府外候着了。马车缓缓颠簸的速度,伴着云倾的心跳频率,渐渐的驶入宫门,今晚的宴会,想必会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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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凤吟曲和 ...
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这皇家联络感情,恐怕就靠这么些个宴会了吧,还没开始,大家便热络的聊上了,这次宴会算是云倾参加过最正式的一次,文武百官全在,各王侯们也都携家眷出席,一时间让昭和殿显得非常拥挤,云倾则安静的坐在楚沐身边坐下。
皇上左右两边摆着两个上席,左边自是坐着皇后娘娘,而右边的兰昭仪一脸春风得意,据说怀上龙种后,皇上更是娇宠她,如今居然敢如此无视李贵妃,紧挨皇上坐着。一旁的李贵妃自是咬牙切齿,这种屈辱怕是头次遇到,而太子就更尴尬了,本就不讨皇帝喜欢,如今母妃地位又一落千丈,要东山再起似乎有些难了。
正想着,云倾将视线投向太子那一桌,太子妃报以一笑,倒是惠君不安分,叫了句“婶婶”,便开始扭动着身子,想从奶娘怀里跑出去,太子妃斥责一声后,小丫头红着眼眶看着她,许是李贵妃看到宝贝孙女通红的眼眶,便招呼侍女把她抱了过去,给她喂了块水晶糕才破涕为笑。
今晚最亮眼的人恐怕就是北征归来的几位将领了,定远侯和萧逸的座位仅次于皇上,位列大臣之首,甚至高于所有的皇子,可见皇上对他们父子的看重。至于楚翌,虽说功勋也算卓著,不过毕竟是皇帝自己的儿子,也不好太偏重,只是和皇子们一道坐着。
云倾从第一眼起便对楚翌没什么好感,从她进来后,楚翌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他的眼长得极漂亮,可是配上现在这么锐利的眼神,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今晚皇上把小公主锦茨也带上了席,那丫头兴致很高的和一个将军聊着边关之旅,她有个亲哥哥不问,还这么舍近求远,可见楚沐他们两兄弟和那丫头关系并不算怎么好。
歌舞节目和往常差不多,也引不起云倾的兴趣,若是还能听听诗梦是琴声倒是不错。正值一曲舞结束,云倾却看见楚翌站起身,“父皇,这些歌舞宫里最是常见,我们不妨换个花样如何?在边关时,儿臣可是听萧逸将军吹过埙,那音律,‘声浊而喧喧然,悲而悠悠然’。而后又听说征战匈奴王宫行馆时,萧将军曾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了一把绝世古琴,许是可以让萧将军在殿前表演一番?”
楚翌语毕,一时所有得眼光都集中到萧逸身上,皇上更是心情大好,“想不到萧逸将军还是个儒雅才子,就将你的古琴拿出来,弹奏一曲给众卿听听吧!”
“回皇上,臣只是有收藏琴的癖好而已,这古琴臣并不懂得弹奏。”
“萧将军说笑了,你的琴我已经给你抬过来了。”楚翌不待萧逸推辞,就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手,几个侍卫便将一把古色古香的琴放置到舞台正中央。
萧逸眉头顿时紧皱,狠狠剜了一眼楚翌,楚翌倒是心情大好的噙着笑看着他。
“父皇,这把琴看着应该是传说中的九霄环佩琴,儿臣向来极爱琴艺,如今见到这么绝世的古琴,有些技痒,可否让儿臣表演一曲?”云倾缓缓站起,向皇上请求着。
“喔?云倾也想试试一番?朕倒是从没有听过云倾的琴音,今天也想见识一番。”
“父皇,三嫂的琴音以后可以常听,今天是给侯爷接风的宴席,怎么的也得先让小侯爷表演一不是?”楚翌不屈不饶的劝说着皇上,让云倾对他的讨厌顿时又多了一分。
此时萧逸走出了座位,“既然王爷如此想要看臣表演,那臣就献丑了。臣愿与三王妃共同演奏一曲《凤求凰》,可好?”
这样的提议也算是折中的办法,谁的面子都没有损,还能让大家都开心的听一番乐曲,皇上顿时点头答应了。
云倾缓步走到台上,端坐下,双手试着拨了几下弦,一旁的萧逸立马拿起埙和音起来。
晚风中,月色胧明,月光下,云倾低眉信手,轻拔慢捻,一曲清音愁;埙声幽深沉雅,随着琴音,洋洒开来,似乎带着大家去那遥远的汉府,看着帘风后面,鬓影钗光,桃花旖旎,闻弦歌而知雅意的一对璧人。曲调渐高渐低,随付诸无形,远远看去,台上俨然一幅襄王神女图,契合而略显淡雅。
曲调渐沉,缓缓消失于无形,云倾和萧逸一齐起身拜下,“儿臣唐突,不知曲子可入父皇之耳?”
云倾和萧逸跪地半响,却不见皇上发话,缓缓抬起头,全场似惊艳,似回味,皆醉于余音之中。
“啪~” 一盏酒杯摔下地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格外醒耳,大家顿时回过神来,而楚沐则淡淡的让人收拾了酒杯,重新斟了杯酒。
此时皇上亦反应过来,忙让她们起身,“一曲《凤求凰》,云倾和萧逸演绎得惟妙惟肖。原来云倾音律上的造诣如此之高,以后常进宫给我们这些老人家弹弹琴、舒舒心,如何?”
“是。”云倾坐回楚沐身边,也不知怎的,楚沐等她一坐下就紧紧拽住她的手,眼睛却不看云倾,半句话都不说。
宴至深夜,似有些曲终人散的意味了,觥筹交错中,大家醉意略显,皇上更是兴起,喝了不少陈年佳酿,脸颊泛着红,让这么一个威严之人顿生一丝顽皮。“今个儿宴会不仅庆祝我们北征将士凯旋归来,朕还有件喜事要公布。”
热闹的宴会此时虽显疲态,但仍喧哗着,皇上此言一出,四周立马鸦雀无声。
皇上站起身,“此次边关战役,小侯爷自是功不可没,可是萧逸你本就世袭公侯,朕还真不知道该赏你些什么,索性就把朕最珍视的一件珍宝送你,将锦茨公主赐婚与你!”
一时祝贺声四起,萧逸年纪轻轻,且不说高贵的家世,如今又要娶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为妻,以后的前途自是无可限量。不少大臣立即开始谋划着怎么和这位贵人攀交时,就听见萧逸坚定有力的回到,“臣一向散漫,且极不顾家,怕是会委屈了公主殿下,还望皇上另为公主寻觅良人择配。”
此话一出,皇上的脸色僵了下来,皇上还未发话,就听见楚翌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萧将军,莫不是嫌我们皇家的公主配不上你?锦茨公主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岂容你这般欺侮!”
“陛下明察,臣只是怕委屈了公主,别无他意。”
“委屈?还未娶就想着要委屈我妹妹了?你当你萧家功高震主,就能随意放肆吗!”楚翌的一句话掷地有声,看着许是力道不重,但话里却含着不容置疑的指责。
萧逸眯着眼,正想说什么时,定远侯站了起来,“犬子并无心冒犯天威,只是犬子年幼时就和一家姑娘定下了婚事,这些年因着打仗耽搁了,如今人家姑娘十八了,还待字闺中,小儿又岂能背信弃义,另娶他人?若是公主下嫁,二女侍一夫,必会委屈了公主的金枝玉叶。”
定远侯的话稍稍缓和了先前有些紧张的局势,皇上立马询问是谁家姑娘,可还未等侯爷答话,一旁另一个话中主角已经耐不住性子,拍案而起,“父皇,儿臣才不喜欢他,都有婚约了难道还想攀龙附凤不成?女儿才看不上他,哼!”说完甩袖离开了大殿。
场面一时尴尬不已,好在皇上虽有不悦,但也并不想太为难刚立大功回来的定远侯,只得将此事放置一边,庆功宴会也在这样一番人人各怀心事下缓缓落下帷幕。
夜间回到王府,楚沐没有送云倾回去倾云阁,而是直奔书房而去。
云倾呶呶嘴,这人看起来又在发什么脾气,自己今天有惹着他吗?虽然今晚是有些举动不得当,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他以前也从来就没说过什么呀。
云倾摇摇头,懒得去想,楚沐这人从头至尾她就搞不明白,还不如索性回去睡个好觉,自己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二日一早,清儿和茗儿打水送去云倾房里时,她人就已经不在了,“小姐这又是去哪了,一大早的,都没人看到她了。”
“茗儿,别出去说小姐今天不在,咱们和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清儿放下脸盆就开始整理云倾的房间。
“为什么呀,虽说小姐出嫁前老一个人跑出去,但那是老爷宠着的,如今在王府,老是这样,王爷知道了可不好吧。”
“就是不要让王爷知道才叫你不要说的嘛,没听说吗,王爷昨夜在书房,挑灯夜读,一夜没睡呢,今天再听说小姐不在,这火气我们可承受不起。”
“咦,王爷一夜没睡关我家主子什么事呀。”茗儿走到清儿面前,疑惑道。
清儿放下手中的活儿,“你这丫头眼力劲怎么这么差,王爷昨晚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也不看小姐的?”
茗儿挠挠头?王爷昨晚好像是没说话,不过,他平时会常看小姐吗?自己怎么没注意到。
清儿叹了口气,“你就笨死吧,真不知道小姐怎么就想着留你在身边伺候,昨儿个小姐帮小侯爷解围,上去弹了那么一曲后,王爷就一直拉着个脸了,小姐一心在侯爷身上,许是没看见,你也做了个睁眼瞎不成,莫不是也盯着哪个小哥儿看着吧。”
茗儿小脸一红,“瞎说什么呢,干活干活,我不碍着你了。”说完就跑了出去。
清儿叹了口气,这主子不让人省心,丫头也这般不懂事,沈家公子岂能看上她这半大的小丫头不成,先不论身份差异,那人儿眼里心里恐怕只有个云倾姐姐呀,茗儿以后不知要怎样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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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重聚天安 ...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品茶艺。
城南有家食府京城闻名,那里不仅有着全城最出名的烤鸭,糕点做的也是一绝,加上临湖而建,甚是雅致。此楼一般百姓是消费不起的,恐怕一小碟芙蓉酥就够一般人家吃上半个月了,除了些公子哥爱附庸风雅,也就是一般达官贵人谈事情过来一下,因为这里有着全城最好的隔音墙,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听了去,这楼素来清静,此方惨淡经营却不见倒闭,倒也真是奇了。
天安食府三楼雅座是固定的,不给外人开放,谁也不知道包下它们的是谁,但没人敢擅自闯上去,在这样一个昂贵的地方能包下一层楼之人,必不是凡人,或许就是这楼不关门大吉的原因也不无可能。
三楼是个很开阔的平台,这里没有什么隔墙,很空旷的一整层,却有一些屏风将各处稍稍隔开,楼上边东西也不多,一个书桌,几个书架,几把佩剑,一架古琴,一个茶座,帘后甚至还有一张休憩的小床,简约而干净,在这么大范围内,这样俨然一个小房间的设施倒是让人觉着怪异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舒适感。
“哟,来得还蛮早的嘛,成亲了也还是保有着好习惯,恩,不错不错。”床上传来清朗的声音。
“继续贫吧,见面第一句话也不见好。”云倾在茶座旁坐下,便泡起茶来。
“我第一句话昨天下午在大街上不是对你说过了吗,这是第二句了。”突然帘后又大叫起来,“又是泡茶,你每回来换个花样好不好,再泡你都要成茶仙了。”
“这房间就这么写东西,你是要我把玩你的剑呢,还是要我继续拨弄你千辛万苦弄来的古琴?”云倾着重咬着“千辛万苦”这四字的音,帘后的男子伸了个懒腰,起身走了出来。
“别挖苦我了,还不是你那好弟弟弄的,真是,楚翌随便骗骗他,他就真信了我要在晚宴把琴送给你,巴巴的递上了琴,唉。”
“我说小侯爷,你自己做事不牢靠,别扯上我家子轩。要是你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那楚翌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我的姑奶奶,是你又向我要好琴,况且这‘九霄环佩’是绝世好琴,但它的去向也备受关注好吧?你当我是神?那楚翌向来就看我不顺眼,话说你好歹是他三嫂,要不你想办法帮我出口气如何?”
“哈,你还用我帮忙?看来楚翌对你影响蛮大的嘛,昨晚你完全没必要直接回拒皇上,让公主打退堂鼓去退婚不就好了,这方法还是你教我用的,怎么,被楚翌一气就忘干净了?”
萧逸悠闲地坐下,一手托着腮,委屈的看着云倾,“这不是看你用了没效果,我才不用的嘛。”
云倾笑了笑,“少来,楚沐和锦茨是一个等级的人吗?”
“对对对,你家相公最智慧,说说吧,他怎样?还有你的决定?”萧逸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的看着云倾。
“什么怎么样,我嫁了他不就说明一切了,以后可得麻烦你帮我把那些个碍眼的人弄清了。”
“你,你爱他吗?我怕这些日子我会错过什么,你让我有危机感了。”
云倾茫然的看着窗外的湖水,爱?什么是爱?父母的爱情她没有见过,见到的只是父亲无尽的孤独,她身边不是没有碰到过她理想的爱情,那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忠贞不渝,在苗疆,在苏州,她都震撼过,但,那些血淋漓的事实也告诉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上古的传说而已,她不要心痛的感觉,所以她拒绝一切可以让她心痛的源泉。
云倾看着萧逸,“你会永远不受伤对吗,你会过得比我还潇洒的,对不对。”
萧逸叹了口气,云倾是个通透的姑娘,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在见到他第一眼时,他的狡黠,他的冷情,恰好契合着云倾,而云倾的淡然,云倾的聪慧又吸引着他,“我如果受伤了,你会心痛吗?”
“我曾经告诉自己,谁也不能成为我的羁绊,若你出事,我不想难过,可是,我想,这里会很疼很疼。”云倾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若受伤,我自己这里也会很疼,因为我知道,云倾永远不会离弃我,她会更疼,所以,我会保护好自己,就如你保护自己那般。”
云倾笑了笑,“果然,我们两是最相似的人,怎么办,我发现,没有你,我以后的人生不会完整了。你,怕是我最大的弱点了,不行,这样我们很危险,从现在开始,我要每天恨你一点才行。”
“傻丫头,你做不到的,从十一岁的初识,就注定了我们这辈子捆绑在一起的命运了。”
云倾咬着唇,“感觉上当了,上了自己的当,把自己卖出去了。唉,也罢,至少有人和我一样傻,对了,楚翌这人可信吗?你和他似乎不怎么对盘,他是全心向着楚沐的吗?”
“他这人很难讲,我看不透他,但觉得他内心阴险是毋庸置疑的。也许,你该去试探楚沐一下,这么多年亲兄弟,以楚沐的冷静和智慧,想必最清楚了。”
“试探?呵,其实我也看不透楚沐,我们两被人家两兄弟玩弄鼓掌之间还不自知呢!哈哈,还是我眼光好,一挑就挑了个最具挑战的。”
萧逸笑了笑,“若不是这样,你又怎么看得上眼呢?看来,逸云阁是该回到京城了。”
“云筝昨晚你看见了吧?云尚调教得还是欠了些火候,唉,毕竟是亲弟弟嘛。还有,你试着慢慢移动逸云阁吧,动静不要太大,我总觉得,有人盯上它了。”
萧逸点点头,事谈到这里,茶叶正好泡开,二人不再言语了,相视一笑便默契的品茗这茶水,即使寂静,确依然和谐。
楼上两人久别重逢,殊不知,这样的一幕在二楼的临窗雅间里也发生着…
自清明之后,京城不再阴雨霏霏,云倾向外望了望,“今天天气真好,可惜了,不能和你泛舟游赏一番。”
“怎么?怕人嚼了舌根去?以前也没这么些个忌讳呀。”萧逸笑了笑道。
“我几时和你在城内出双入对过了,顶多去郊外玩玩,别忘了,定远侯府和右相府向来不和,呵。”
萧逸泯了口杯中的碧螺春,“当初在漠北,你不是老和我赛马来着,那时的你多恣意呀,怎样,敢和我一道出这个门吗?”
云倾横了他一眼,无聊,起身便说,“不管你了,我现在走,你把我泡的茶都给喝完了才许离开。”
云倾今儿个出来没有惊动府里,是只身步行过来的,如今日头升起,倒是有些懒懒的,步子也慢了些许,太久没见着老朋友,突生许多感慨,想起了那些漠北放纵恣意的生活,记得有次萧逸只身上天山,就为给她猎得雪狐做裘,却两天没回来,自己傻傻的上山找他,寒气入体,反倒引发体内蛊毒,差点没命了,为此萧逸给她为奴三个月来自我惩罚,呵呵,许是想的太入神,并未注意到前边一阵喧哗,耳边似乎听到许多尖叫,抬起头来,一匹黑马正向自己冲来...
云倾还来不及反应,马儿已经凶悍的到了眼前,在云倾还未反应之际,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想什么呢,这般不小心。”萧逸将云倾抱开的同时,那匹黑马也被人制住了。
不似一般人惊魂未定之态,云倾镇定自若的站直了身,“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敏锐性越来越差了,真是奇了。”
这边站定后,萧逸敏锐的察觉那边有人走向自己,抬头不想正看见楚翌略带探究的走了过来,身后的楚沐将马儿缰绳系好,也打算过来。萧逸扭头在对面来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云倾吐了下下舌头,无奈的表情逗笑了云倾。
“三嫂真不同凡人,这般惊魂之下,还能如此笑出,或是有什么趣事和弟弟分享?”楚翌站到二人面前询问着,表情疏离冷漠,和昨晚刻意刁难之意不同,今天许是心情不好,或是自己惹怒了他?云倾无奈的想着,楚沐正好走了过来,“倾儿好兴致,一大早就到城南游玩。”
云倾自知这般独自出门是有些不妥,但想着他们兄弟俩想叙旧就叙旧,自己却要待在家里守着夫君不成,没好气的说道,“王爷这般忙碌,云倾自不好打搅了,许久没出门走走,今个儿出来舒舒筋骨也不许?”
楚沐没和云倾继续呛声,转向萧逸,“谢谢小侯爷出手,救下本王王妃,改日必定备礼拜谢。”
萧逸耸了耸肩,“路过正好看见这幕,援手救人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想王爷也在,早知道我就不参合了,谢礼就不用了,就当还昨晚王妃的解围之恩,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行礼就走了开去。
看萧逸走了,楚沐才走到云倾身边,“一道回去吧。”
一路回去,云倾就感觉如芒在背,也不知怎么得罪这个阴险的六王爷了,这以后的日子又多了一道阻,真麻烦,索性也不理他,回去试试楚沐口风再做打算。
晚上回去,那两个丫头默契的什么都没问,倒让云倾奇怪了,这清儿也就算了,茗丫头是个多嘴的主,今儿安静的出奇,也不知怎么了,不过今天一番折腾,也不想去理这般杂事,躺在床上,想着白天楚沐看见她和萧逸后,就没怎么说过话,自己也就不好多问楚翌的事情,至于萧逸,虽说今天他的解释还算合理,不过昨晚和今天的巧合,想必楚沐是看得清楚的,是不是该和他交代交代萧逸的事情?这样楚沐也许多个帮手了,但萧逸就会处于被动了,也许,再等等?唉,越想越头疼,索性将被子一拉,蒙着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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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曲径惊魂 ...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
第二日,皇上下了一道旨,让萧逸担任兵部尚书,旨意一下,立马轰动朝野,原本想着小侯爷凭着这场仗,回来接任兵部侍郎的位置就有如探囊取物了,不过前天拒婚这么一闹,就难说了,可谁成想,这非但没惹恼皇帝,反倒把太子爷的岳丈给挤走了,得了这正一品的尚书位置,如今朝堂局势渐渐明朗了,太子已如昨日黄花,而这新晋的小侯爷是皇帝新宠,兵权政权都掌着,各皇子的智囊团可都琢磨着怎么把他给拉拢过去。
云倾是从王府的管家口中得知这些,怕是他故意给透的消息,这云倾宴会上给萧逸解围,一曲默契的凤求凰演绎得惟妙惟肖,说两人陌生,谁都不信,这一查,不就知道,原来右相曾经出使边关,做节度使的时候,是和定远侯一块在漠北待过好些年,不过这右相是文人,侯爷是武将,政见多不和,几番争执后,最终也不怎么往来了,至于这两小的关系如何,还真说不准。云倾心里笑着昨晚还想着的事,今天就有人迫不及待了,看来,萧逸还是好好安生的待在兵部,自己不能再去火上浇油,至于楚沐,也不急在一时说清楚了。
人运气来了还真挡不住,皇后今个儿也派人来接她晚些入宫陪皇后聊聊天,这皇后虽说素来待自己亲厚,可这风口浪尖找自己,倒是意味甚浓了,皇后无子,这倒是想为谁谋划呢?
进宫倒是次数多了,宫里人也起码混了个脸熟,一路到皇后宫里,都有不少人议论着,走进凤懿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许是听见云倾来了,笑声才渐渐止住。
“儿臣云倾参加皇后娘娘。”云倾想凤榻上的人行了个大礼。
“云倾来啦,行了,别拜了,上前来给母后好好看看。”
云倾迈着小步走到凤榻前,皇后娘娘将云倾的手一拉,云倾顺势坐到了凤榻上,而凤榻一旁坐着的诗梦倒是不太看云倾。
“这才几日没见,就想你了,你这丫头我甚是喜欢,懂事又乖巧,要是我家锦茨能得你一半,我的心就省了。”皇后抚上云倾的手说道。
云倾笑了笑,“谢皇后娘娘抬爱了,锦茨公主率真的性子才真是难得呢,她活得舒坦不就是皇后娘娘求的。”
“云倾果真会说话,也是,那丫头我也懒得管了,对了,今个儿也把老四家的叫来了,早听说你们素来亲和,也就叫过来一块陪陪我了,来和我说说宫外的一些趣事儿吧。”
云倾算是听出点门道来了,也不答话,一旁的诗梦笑道,“我们也是足不出户的,这民间趣事是难得听说了,不过今儿朝堂上倒是有件事在京城传开了,父皇让兵部尚书龙将军回乡休息去,将这么个好差事给了定远侯家的小侯爷呢。”
诗梦也是个通透的人,哪能不知道皇后的意思,索性就顺着说了,先看看皇后的目的再做打算。
“哦?这事还真没听说,看吧,你们还是比我这可怜人儿幸福,这萧逸那晚宴会上见过,本没怎么注意,倒是和云倾一曲凤求凰让我印象深刻呢,这么默契,想必以前是认识的?”
“皇后娘娘,说认识也算吧,曾随父亲一块去过玉门关,那时定远侯正好驻守那儿,先前还和萧逸赛过几回马儿,不过后来见得也少了,毕竟大了些,男女之别也出来了,前个儿若不是宴会上介绍过,还真认不出来了。”
“哦?是吗?也是,女孩家家的到玉门关去,着实也不方便,可怜没娘的孩子。”皇后紧紧握着云倾的手,转头向诗梦问道,“你素来和云倾熟悉,右相向来忙碌,云倾小时候怕也就只有你们在身边伴着吧。”
诗梦笑了笑,“是呀,那会云倾在沈府可是宝贝呢,我和弟弟都爱粘着她,她也没个朋友伴着,只得一天到晚逗着我们玩了。”
皇后听完点了点头,“这萧逸人我看着挺好,可惜了我家锦茨福薄,晚了这么些年,这么好的人儿倒先给别家定去了。”
云倾但笑不语,诗梦安慰着,“这小侯爷固然是好,可咱锦茨也不差,将来定能寻个更好的人家,母后别操这份心了,锦茨才十四呢,说这些早了点。”
皇后叹口气,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你们今个儿留下陪我吃个晚饭再回去吧,我年纪大了,得先睡会,你和诗梦去花园逛逛或让宫人带去休息都罢,只要记着晚些过来用膳。”
诗梦和云倾走出凤懿殿,来到一片荷塘旁,五月荷花刚露尖角,零零散散的,点缀着荷塘,倒也清爽。
“这儿空旷,有人也没处可藏着,一眼就能看见,你有话就说吧。”
云倾笑了笑,这丫头还是这样,什么都喜欢直接说着,看事情也比谁都明白,“带你来空旷点的地方,你就知道我有话了,真是颗七窍玲珑心呀!”语毕云倾望着荷塘,眼神慢慢转向远处,“谢谢你,刚才什么都没说。”
“呵,我该说什么吗?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和你扯不清楚,我不想沈诗梦三个字永远摆在叶云倾后面,你离我远远的不好吗。”
“这地方没有绝对的距离,你该明白的,至于萧逸,你就当不认识也好,本就没什么交集,以后,能避则避开些吧。”
“哼,叶云倾,你的麻烦真多,惹上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有萧逸帮衬,也许三哥倒是真能心想事成了。”
“你想太多了,以后也别老任性了,出嫁不比在家…”
“不用你教训我,我脾气很好,只要不碰上你!你自己慢慢欣赏荷花吧,我不奉陪了。”说完利落的转身离去。
云倾一人对着荷塘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觉得时辰不早了,想着先去玉华宫看看林妃娘娘,稍后再回凤懿宫。去往玉华宫有条曲径通幽的小路,据闻因着那条路是当年林贵妃最爱的休憩地,贵妃赐死后的第二年,皇上知道冤枉了美人,便下过口谕,不让下人随意在这边走动,以免扰了贵妃魂灵,上回进宫时楚沐有带着她走过,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曲折前行,云倾突玩性大起,看着四周无人,脱下鞋子,脚底踩在冰凉的鹅卵石上,一股寒气直达心窝,却异常刺激感官,一步一步跳着,迎面而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云倾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如今圣眷正荣的兰昭仪,那日生病,兰昭仪的探视让云倾对她有着无名的厌恶,不同对楚翌的讨厌,对兰昭仪,她是从骨子里反感着,也许是天生的女人敏感吧,总觉着兰昭仪十分不喜欢自己,她可是不想再招惹这个女人了,云倾急急回头,将自己隐入一旁的树丛中。
“哟,这么些天了,也不来找我,今个儿又为何唤我,何不让我在漪兰殿自生自灭算了。”
看着兰昭仪对着不远处的一个紫衣男子娇嗔着,云倾感觉额头虚汗流下,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后妃偷情?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发生在兰昭仪身上,还真是…今天怎就被自己碰上了,等会一点小动静都可能害死自己,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躯,脚底偶尔传来微微刺痛,云倾只能咬着牙了,这会保命要紧,不过最让云倾郁闷的,确是,为什么面对她的是兰昭仪,而那男子却背对自己!刚才怎么就没选个好方向待着,唉。
“这段时间忙,加之你怀孕了,身边宫人越发多了,被人知道不好,今天是有事问问你,皇上将虎符给了谁?”
黑衣男子虽背对着云倾,可声音一出,云倾有如当头棒喝,愣愣的定在当场,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可兰昭仪一举一动她为何还看得这般清楚,只见兰昭仪撇撇嘴,“你心里就没存着我,这些天身子极不舒服你也没捎个话,如今这朝堂一出事,就找上门了,还真冷情。”说完附上男子的背脊,“怎么,这会用什么来换消息,人家的心可是被你伤着了,你得好好掂量着。”
紫衣男子拍着兰昭仪的手,“如今身怀有孕,为着肚里孩子,收敛些,你要什么我自然明白。”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虽看不见是什么,兰昭仪迫不及待拆开包装,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糖人,兰昭仪咧嘴笑的极甜,“我最爱吃的糖人,小时候哥哥总嫌这东西损牙,不让我吃,只有你天天偷着买给我,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男子没再说话,至于什么表情云倾看不到,之后他们说了什么云倾似乎没再听清了,脑子里嗡嗡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那两人走后许久,云倾亦是一个人愣愣的的待在树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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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两厢隔疑 ...
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三王妃,三王妃…”
“王妃娘娘?”
前方一阵光亮刺激了云倾的眼睛,叫声渐起,越来越近,声音不大,但却透着焦急,云倾恍然回神,却见四周漆黑一片,何时夜幕降临的?糟了,皇后娘娘的晚宴,云倾拧起裙摆,走了出来,脚上一整痒痛,咬着牙,就着前面微弱的光线走了过去。
“三王妃?”一个伶俐的丫头走上跟前,“娘娘怎这般模样,回凤懿宫洗洗休息吧。”
云倾打量着这位丫头,长得一般,但人却极聪明,因她在树丛里待了许久,自己衣服上也沾着几片落叶,晚间露气重,身上还略带湿气,加上脚上因下午的慌忙,鞋还没穿上,这落魄像,任谁看了都得心生疑窦,而这丫头找到了这般的自己,不先问她这是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只叫她回凤懿宫洗洗休息,这般懂得进退,不愧是凤懿宫调教的丫鬟。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凤懿宫当差多久了?”
“回王妃娘娘,奴婢芷鸢,在皇后娘娘身边已六年了,不过人不够机灵,做不得其他,也就理理皇后娘娘平日里用的香料。”小丫头答得毕恭毕敬,却不卑不亢。
云倾笑了笑,“这般凤懿宫因着我,想必是热闹了,你也别和娘娘说在这里找着我,怕给她添堵了,就说,”云倾看了看右边不远处的翠惜阁,“就说在翠惜阁找着我的就好。”
那丫头点了点头,想来她也是明白人,若是皇后心腹,这番话即是白讲了,若不是,许是让自己少了麻烦,日后或许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云倾将衣服理好,穿上绣鞋,便走出小道,前面灯火通明,几个丫头打着灯笼,怕是找她来的,皇后是个极小心的人,不是敲锣打鼓的找人,只谴写丫头来后宫访着,而这些个丫鬟全是在皇后跟前伺候的,许是信任着的,云倾的出现让大家都舒了口气,赶忙带着云倾回凤懿宫交代去。
泡在浸满花瓣的浴桶里,云倾想着今日的事情,好久没这般狼狈过了,还好皇后娘娘没有多问,只当她迷路了,不管皇后娘娘对云倾的话信几分,但有一点,今晚这事算是过去了,人在皇后娘娘眼皮下丢了这么久,加之皇后今天请云倾进宫的目的,于公于私,这点小事自然会帮云倾瞒着了,只是,今天下午的一幕却一直困扰着云倾…
吱~呀~ 门似有被轻轻推开的迹象,云倾冲屏风后面喊道,“清儿,药酒拿来了吗,放进来就好,我自己擦。”
半响,没有人应答,倒是有细小的脚步声告诉云倾,是真的有人进来了。
云倾将身子完全沉在水里,回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云倾,吓着她一跳,看着一身紫衣的楚沐站在木桶旁,云倾不悦道,“王爷有偷窥别人洗澡的癖好?”
楚沐不说话,叹了口气,将一瓶小药膏递到云倾面前,“擦这个吧,效果很好,我小时候母妃常给我们用。”
云倾没有接,她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很脏,连着他拿来的东西也是反感的,两人都不说话,僵持着,云倾在水里,显得吃亏些,若平时云倾自然不会让两人这般姿态待着,但女人一旦真生气,是有着自己内心的一个小宇宙,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胆子大得很。两人较真,永远败下阵来的都是楚沐,留下药膏转身出去,云倾能感到在门口时他顿了顿,看向里面,嘴似想挪动,最终却还是一句话没说的出去了,这次比的不就是谁更没心没肺嘛,云倾也没着喜悦感,看着药膏,撇撇嘴,连扔它,都嫌脏了自己的手,可能是真的气着了,都不曾细想,楚沐为何知道她的脚瘙痒着。
第二日,云倾没有下床,两条腿真是没脸见人,雪白的玉腿上,斑斑点点,还夹带着些许血丝,清儿一边帮着抹药一边说:“小姐每次进宫都不见得好,上回是感染风寒回来,这会更神奇了,两条腿过敏得不成人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了深山,而不是皇宫。”
云倾由着她唠叨,懒懒的躺着床上,药膏擦着有些微辣的刺痛,也正好将她的心刺激的清明些,现在想想,昨个儿也真是小气,不就撞见了一幕宫里丑闻嘛,戏文里这样的戏码可多着,平日里都会背了,今儿儿介意作甚呢,至于主角儿可能出乎意料了些,但自己何必在意,不是说过了,这世上,不该有什么羁绊的嘛。越这么想着云倾越觉着自己小题大做了,她就这么一个懒人,活在自己的强加的意识世界里,总以为只要一直那样想着,就会顺着那样发展下去,却不知,很多事情早已身不由己了…
朝堂风云变幻,如今的萧逸已是处在风口浪尖,云倾自是不敢再多与他碰面,至于朝堂另一件大事,便是不久后的科举,往年主考官叶丞相此时却告老还乡,皇上本是不肯放右相离开的,但三王爷出面求情,让皇上回心转意,才准了右相辞官的折子,不过前提是主考完今年的科举。坊间皆传言,三王爷娶妻是娶其家世,这会却如此毅然的帮老丈人辞官,倒是推翻了他以前的形象,如今在文人雅客之间留下了很好声望。
虽说叶相爷辞官是云倾去与三王爷说和的,但照如今的结果看来,楚沐这么一招并未让自己损失什么,反倒一举收服了爹爹多年来培育的良才,不可不畏是深谋远虑,而这次科举爹爹虽还是主考官,但人马上不在位了,举子们必然也不会刻意亲近,至于协助的监考官却让四皇子楚辰,这让一干人唏嘘不已,四皇子向来温文儒雅,和那些个文人自然是不谋而合的,这样的安排,实不知皇帝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算是第二次踏足楚沐的书房,这会倒是没人阻拦她,不知是楚沐下了令,以后她都能随意进入,还是因着楚沐在,就并不用防着自己了。书房里还有楚翌和东方明,看见云倾进来便不再多话。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这里还有人,你们先聊,我进里屋等你。”说罢直接走进里屋,刚拿起一本兵书随意翻了两页,就见楚沐走了过来,“怎么,你们有些话是我不能听的吗,里间隔音确实差了些,可总不能要我先回倾云阁去吧。”云倾拿着那本兵书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