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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一叶倾城》》 · 紫夜未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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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倾城》

作者:紫夜未央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章 谕旨赐婚 ...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大毓朝右相在江南为官多年,相府坐落京城东边,自是一派江南庭院的风格,也算得上是京城一处景致。相府南隅,廊腰漫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庭内梅花含苞,枝干傲然风中。一双素手折下一段梅枝,女子容貌绝美,独立于寒风,眼角稍稍含笑,只令人觉得《诗经》中那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当真是为她而作。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早了些,看这花骨朵,还没等第一场雪降,就急着想出来了!”柔柔的声音让人听着舒适,实不想破坏了这美丽的场景。却总有些个衷心丫头出来煞景的。

“小姐,起风了,且回屋歇着,不然又得病下。”一位绿衣丫头从旁走来,赶紧得给外头女子披了件紫色外衣。那丫头也是眉清目秀的,倒也还应着景。

而远处回廊里,一阵脚步声传来,夹带着急切地叫朗声,就生生的打破了梅林的宁静安逸了。

“小姐,小姐,老爷下朝了,唤您去书房呢,奴婢看老爷脸色凝重,怕是真有事儿。”只见一粉衣丫头叫嚷着跑了过来,嘴里还喘着大气儿。

“茗丫头,喘口气先。”身披紫衣的美貌小姐看着那因跑得太急而气喘吁吁的丫鬟,微微一笑,之后对身后绿衣丫头说到,“清儿,你给茗儿端杯茶喝着,我去去就回。”

相府书房不似南隅那边精雕细琢,到显了几分大气沉稳,“吱~”房门缓缓推开,云倾看着窗前站着的老父,其实并不老,可惜四十出头的男子,本该身强体壮的,却两鬓生出白发,越发显出一份苍老孤寂。

女孩鼻头一酸,母亲去世早,爹爹忙着国事,还得时时惦念家中,这根根白发却是日日苦熬出来的,遂走上前攀上父亲的肩膀问道:“爹爹,许久不见你这番寂寥,怎的了?”

“倾儿,”叶丞相单手抚上云倾的脸颊,“这些年苦了你了,没有娘亲照料,爹爹总又顾不得太多,实在委屈你了,爹知道你喜欢漠北,去收拾收拾行李,上北边找逸儿去吧。”

云倾皱了皱,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无端的,去漠北作甚?”复又想了想,“今天朝堂必定发生大事了吧,爹爹和女儿说说也好,这莫名的让女儿走,女儿岂能放心。”

“唉,打小你就精明,只是这事...也罢,总归是要知晓的,今儿皇上突然下旨,将你赐婚给了三皇子楚沐。”

乍一听,前面的紫衣女子楞住了。当今大毓明帝膝下有九子三女,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皆以成亲,下面的几个儿子,年岁也不算太大,还可拖了一两年,倒是三皇子早过二十,却未娶得正妻,记得之前闲暇时,萧逸也曾玩笑,说这三王爷府里没个女主人。莫不是个断袖?那会她怎的说来着?好似答得是,皇上总归不可能让三王妃位一直空缺的,这京城的姑娘,也就自己和左相女儿能匹配,萧逸若还不上门提亲,指不定哪天皇上便将她指给了三王爷,到时叫萧逸悔青肠子去。

那边云倾还在回忆往事,叶相便开始催促,“圣旨已下,退不了了,这婚事咱们定是不能接受,只得让你离京去,从此隐姓埋名,有逸儿照顾,爹爹也就放心了,而爹也老了,正打算辞官回老家去。”

紫衣女子回过神来,嘴角微翘,“爹爹,还当什么事呢,女儿也不小了,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别家的姑娘,十六就出阁了,您一直留了我到二十,俨然成老姑娘了,如今逢着赐婚,怎么能推了去。传言三皇子温文儒雅,沉着内敛,怎么就当不起您女婿了呢?”边说边扶上父亲的手安慰着,“为这事发愁,爹爹,何必呢?咱不辞官,您以为辞官了,就没事了?违抗圣旨是死罪,女儿不想以后颠沛流离的。”

“可是,云倾,以前你推掉所有的提亲,不是因为逸儿吗?这婚事不能乱应下的。”

“我和萧逸的事您就别瞎操心了,没那回事儿!女儿以前不是想多陪陪爹爹嘛,娘去得早,爹爹一人...”

“傻丫头。”叶尚弘揽过云倾的肩膀,待她靠着老父的肩头半晌,复又起身,“爹,女儿的事女儿自己会拿捏,您就放心吧!这婚事,倾儿是中意的。”

自从允了这们婚事,清儿茗儿这两个丫头便老在身边唠叨,总提及小侯爷怎的好,而嫁了三王爷又怎的不好云云,听着云倾头大,便循着个茶楼出来透透气。

“小姐,我们来这里干嘛,还打扮成这样?”茗儿嫌弃的看着云倾,一脸莫名的问道,“还有,小姐不是说茶要自个儿泡的才好,外面的那味儿差了些吗?”

“丫头,记性不错,可今日咱不是来喝茶的,是来逮兔子的!”叶云倾摇了摇茶杯,“这儿的碧螺春还是不错的,难怪他爱来这里。”

“谁?”茗儿继续发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传统美德。

“跟了小姐这么久,脑子里怎么还是一团浆糊呀?”旁边的清儿撇了一眼茗儿,“当然是咱们未来姑爷,三皇子楚沐了。”

“慢着,清儿,前日你们不是老说这不能让他做了姑爷么,今日怎的这般称呼了,小姐今个称了你们的心,看看这位三王爷,做不做得起你们的姑爷!”云倾转身又敲了下茗儿的头,“咱们是臣子,不能退婚,但三皇子自己退婚就另当别论了!”说完嘴角的弧度漫开。

“小姐,别笑了,我要吐了。”本是精雕玉琢的人儿,却因着脸上涂抹的一层层的粉斑,和嘴上堆起的厚厚猪油,让人看着不禁退避三舍,原这化妆不仅能叫腐朽变神奇,也能使神奇变腐朽了。

旁边的青儿也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快要掉了一地,“小姐,你嘴唇涂的和香肠一样,一咧嘴,和猪没什么分别了。”

云倾摸了摸脸上那涂的比城墙还厚的胭脂,“看来我的化妆技术不错,哈哈,改天给你们试...”话还没说完,一旁清儿推了推她,“来了,来了!”

“啪!”茶盏落地,骂声立起:“天哪,这什么茶呀,又涩又苦,当姑奶奶不懂茶,拿次货敷衍我呢?“

小二看见满地摔碎的杯子,心疼着,又不知对方什么来头,赶忙低头赔礼,“姑娘,这是上等的碧螺春,我们这儿的茶味道最正,姑娘您慢慢地品,滋味就能出来了。”

“还要本小姐喝这烂茶?你这话是说小姐我粗俗,不懂茶吗?胆子不小呀,知道本小姐是谁吗?堂堂右相千金,什么茶没喝过?你这黑店,明天便叫人来封了!”那姑娘说完觉得还不解气,抽出腰间的鞭子,直指往小二身上抽去。

一时间大堂聚满了人,一听是右相千金,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拦阻,只有那老板和可怜的小二忍着疼不断道歉。

“哇,那就是未来三嫂?哈哈,三哥,你命真‘好’,娶到这么个‘绝色’,难怪要急忙忙的去请旨赐婚,错过这个,人生岂一个遗憾了得?哈哈哈...”

“小七,别笑了!”

被称为“小七”的那人回头对着一言不发,却意味深长的盯着大堂的男子说道,“三哥,这茶还喝吗?”

那男子并未作答,而是走进闹事人群,一手抓住云倾挥起的鞭子,“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茶你不满意,改天我送些雨前龙井到府上吧!”

那老板看见来人,如遇救星,兴冲冲的走去,“三王爷,这事打扰您的雅兴实在不好意思,但还望您能帮帮忙!”

看这模样,三王爷鄙视此间茶馆的常客了,掌柜的这番祈求,还未等楚沐有甚举动,人群便立马骚动起来,“听说皇上给三王爷赐婚的对象正是这右相家的小姐呢!”

“是呀是呀,据说右相只有一个宝贝千金,视若珍宝。叶小姐十六岁开始,上门提亲的便络绎不绝,可这右相死活不答应,一直把女儿留到二十还没嫁出去呢!”

“对对对,原以为这深闺中的叶小姐必定有倾城之姿,相爷才舍不得嫁出去,没想到原来一直未婚是因为这长相....哈哈哈,这三王爷可真惨...哈哈哈!”

“嘘,小声点...找死呢?”

人群中央的云倾一听是三王爷,立马娇羞的扯着自己大红色的衣裙,厚厚的嘴唇张开更显得畸形,脸上红彤彤的两团,分不清是胭脂还是肤色,“王爷,奴家,奴家...”

“叶姑娘,能否看在本王的面子上,不再追究茶楼之事?下午我必登门拜访相爷。”

“好!”说完,云倾“红”着脸,扭着她那“水桶腰”离开了茶楼。

当天下午楚沐就登门拜访来了,叶尚宏急忙上前迎着,“三王爷,您怎么来了?”

“相爷,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楚沐把手中的礼盒递给相爷身边的小厮,“听闻相爷对茶颇有研究,这是今年的贡茶,雨前龙井,望相爷品评。”

“王爷客气了,请进!”说着叶尚弘就领着楚沐进了前厅,而一旁的小厮却急急忙忙跑到南苑去了。

“小姐,小姐,前边来报,三王爷来了!”清儿上前和云倾小声禀着。

“小姐,果然不出你所料。不过,怎么这么快?难道进宫请旨退婚这么容易就好了?”

云倾敲了敲茗儿的小脑袋,“还是别费脑子猜了,咱们去前厅听听。”

厅内二人聊了会儿茶,又论了些朝堂之事,一个时辰便这么过去了,随后楚沐起身向相爷告辞,叶尚弘跟着起了身,作揖相送。

“相爷请留步,您的礼我可承受不起。等和叶小姐大婚后,相爷还是在下的岳丈大人呢!”

“呵呵,哪里哪里...”声音未落,门外清儿似是被人推了进来,“王爷除了送茶,就没别的什么事要说?”

“清儿?快退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叶尚弘厉声斥责。旁边的楚沐反倒一笑,“这位姑娘,我们上午见过了,叶小姐的丫鬟。呵呵,今日只是应小姐之约来送茶,还能有什么事?”

“您和我家小姐的婚事...”

“下月初六,有问题吗?”

“没,不是,你、我家小姐...”青儿小脸蛋憋得通红,却不知如何说起。

“没事的话,那在下告辞了!”楚沐甩了甩衣袖,抿着唇出了相府。

而清儿低着头出去时,已经见不到小姐人影,便自个回到南苑去了。

“小姐,这三皇子什么意思呀?特地上门来就是送个茶?他对退婚这事可只字未提呀!”

“是呀小姐,这婚退不了,难道你还真嫁过去?他哪这么好的命呀?除了小侯爷,谁娶我们小姐,我都不答应!”

“而且我们在茶楼骗他的事不就穿帮了?不过这三皇子人长的倒是真如传言中那样,温润如玉,却不乏刚毅之气,真是不错呢!”

“哪呢,三皇子再长得好,也不如小侯爷啊!小侯爷聪慧果断,又幽默风趣,和这种人过日子才舒服呢!是吧小姐?小姐,小姐,小姐?”

两人叽叽喳喳的热切讨论着,一旁的云倾半天未有反应,直到茗儿连着叫了她好几句,云倾才自言自语道,“唉,本想着帮爹爹再谋算几年,不想如今...看来,这朝堂要风起云涌了,爹爹躲不过,索性咱就不躲了,该怎么争怎么斗,都是她叶云倾的命。”

月上中天,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光洒下,斑驳的树影中孤零零地坐着一位吹箫的绝色少女。晚风轻拂,发丝随风而动,箫声随风飘扬,婉约而凄美,悠深而美妙。忽而树影晃动,似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黑衣人立于树上,倚着树干,倾听着这宛如天籁的萧音,片刻后箫声却嘎然而止,“你来啦?”。

黑衣人点了点头,静默稍许,眼睛直直盯着那女子,叹了口气,“决定了?”

女子嘴角一勾,“也没什么不好的,命该如此!”

“你知道只要你不点头,没人可以逼你做任何事的,而且这事主上不会同意的!”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等他回来,我自会解释。”女音刚落,黑衣人便一跃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主要侧重女主的,第二卷两人才开始那个勾勾缠缠呀。。。

看我的文要耐心加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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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嫁入王府 ...

寒霜映出并头梅,红妆带绾同心结。

眨眼间便到深冬,冷风呼呼的刮着,窗外鹅毛般的雪花簌簌飘落,本该是银装素裹的景象却被一片喜庆的大红取代,当朝三皇子成亲,娶得是右相之女,自是全城欢腾。右相年轻丧妻,仅一女相伴至今,相爷极宠此女,以致素来节俭的右相,今日亦是全府则张灯结彩,一派喜气,而相府南苑虽挂满红绢,但相较于前厅,则更显寂静。

“小姐,时辰快到了,带上凤冠吧!”清儿手捧凤冠,立于云倾后头,今个这般情形,着实在意料中,好在跟着小姐多年,知道她比不会做出些惊世举动的,也便只是稍稍提点一番。

身着嫁衣的女子倚在窗前,看着窗外一片盛开的梅林,“没想到今年第一场雪竟是庆贺我的大婚!茗儿,去给我摘一株梅花下来。”

茗儿手捧梅花,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今年的梅开得格外的好呢,小姐,以后叫王爷也给您种上一院子的梅花,这样小姐就又能天天赏梅了!”

“那不一样的!”云倾接过梅花,摇头说道,此时窗外的雪也渐渐停下。

一群身着红衣的家丁簇拥着一顶大红花轿来到相府,轿前马上的新郎器宇轩昂,神情虽冷峻,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喜色,他眼睛柔和的望着前方,不远处,两个丫鬟扶着一个身着红色嫁衣,披着红色盖头的女子走向花轿。

“据说这相府千金人比花娇,相爷格外疼惜,一直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不对不对,那天在天香茶楼我可看真切了,那叶家小姐奇丑无比呢...”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而且脾气还不好,居然用鞭子抽人呢...”

“天啊,王爷可是一表人才!但却娶了个丑女,还是个母老虎,太可怜了...”

相府门口挤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儿,人群中留言不断,马上的男子应是听到些许,眉毛一蹙,瞪向议论的人群,顿时四周寂静无声,只余鞭炮声、锣鼓声,伴着新娘进入花轿...

王府新房内,漂亮的窗花壁纸都修剪得独具匠心,大红的喜字高高的挂在上,桌上蜡烛灼热燃烧。整个新房弥漫着一股喜庆、温馨、芳香的味道。

“听说今天宴席上,文武百官全部到场庆贺,连皇上都带着如今最受宠的兰昭仪一起来了,还赐了一对云南大理进贡的玉如意呢!”

“据说这次宴席大摆三天,全城百姓都可以到偏殿去喝喜酒,不用贺礼...”

“是呀是呀,这王府上个月就动工修建了倾云阁给王妃住呢,可想我们王爷多宠着这王妃,这叶家小姐真是有福气。”

王府的丫头们小声议论着,言语里透露着对这位王妃的羡慕,但这一切似乎都与房中的新娘无关。房内红烛摇曳,喜床上端坐着今日的新嫁娘,盖头遮掩,看不清神情,只是自进了新房,这位新嫁娘便再无动过。

旁边的丫鬟帮她紧了紧身上的裘衣,突然房门打开,新郎步伐稳健的走了进来。“出去吧!”楚沐虽是对着清儿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新娘。清儿看看了云倾,见她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顺便关上房门。

待新郎走近,云倾自己揭开盖头,无视楚沐紧蹙的眉头,“我觉得有些事先摊开来说清楚比较好!”楚沐不语,但眼神却示意云倾继续说下去。

“皇上这几年独宠兰昭仪,加上李贵妃几次得罪圣上,更是惹皇上不悦,太子本性懦弱,加上失去母亲这个靠山,已如昨日黄花了。皇上更几次表示要另立太子,别告诉我,你向皇上赐婚不是因为这个。”

楚沐依旧不语,似是不太赞同,却不否认,待她继续说下去,

“今日你我成亲,我必和你是一条船上之人,我爹为官二十载,其官场人脉自然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这场婚姻你想要的利益都能得到了,今后你娶妃纳妾,逛逛青楼什么的我也都不会加以干涉。只是我们之见,还是互不干涉的好,牵扯上太多感情,我可就不敢保证你要的我都能给得起了。”

间楚沐不言语,云倾便当他都听得明白可,继续道:“今天这床我睡,我有些畏寒,只能委屈王爷在地上将就一夜了,待明日,王爷可以命人给我另腾出一个房间住。”

看着云倾大红嫁衣也不拖欠,只卸了凤冠首饰,便自顾的往床上躺去,不觉冷笑:“呵,说完了?那该我说了,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动手,并不用指望你。既然你要帮我,就凭这几句话,教我如何信?毕竟,你不是我真正的妻子,那就不能算是自己人...”

唔,这般谨慎的性子果真很好,不过云倾有些疲累,且面子还是要挣足,便未露出满意之色,“做人要适可而止!”云倾挽起袖子,右臂上方,一个紫色的蝶状图形若隐若现。

“蝶缠?”楚沐看着云倾的手臂有些惊讶,却呐呐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看来你也知晓这个,那就不用我多解释了,书上记载,这种蛊毒夫妻间会互相转移,怎的,你也想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

楚沐抓住云倾的手,声音有些嘶哑的问到,“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手上...什么时候...”

“八岁时候的事,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记忆都模糊了。”

楚沐抚上那紫蝶,眼神蕴含着太丰富的感情,让人看不真切,“疼吗?”

手臂上冰凉的抚摸让云倾不甚舒服,抽了手道:“早没感觉了!今日既然事情说清楚了,你就自己铺被吧,我要先睡了!”说完云倾便爬上床,折腾了一天,早累的不行了。而床下的楚沐却半天未阖眼,躺在地上久久不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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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涉宫廷 ...

晓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天渐渐破晓,日头初升,王府里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王妃进宫的马车准备好了没有?还有,给各位娘娘的礼物可千万别少了,啊,还有衣服,宫服给王妃送去了没有?啊?”

“秦总管呀,车和礼物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您都问了六遍了,王妃还没起,这衣服怎么送呀?”一个嬷嬷不耐烦的答到。

“去找相府陪嫁的丫鬟,叫她们伺候王妃更衣!”秦管家吼完后,不放心的又点了一遍礼物。

“你可真有个好管家,这声音嚷的,还是在我院里嚷,再不起来,他是不是要冲进来拽人了?”云倾端坐在梳妆台前,边说边拿起眉笔,突地,一双苍劲有力的手接过眉笔,半蹲在云倾面前,“我来帮你画。”

云倾疑惑的看着楚沐,似乎无法确定眼前之人是那个沉着内敛的三王爷。

楚沐专心的替她描着眉,云倾也不多话,都随着他,只是嘴角噙着个不屑的笑容,这戏文里的夫妻生活,但被楚沐真切的搬入生活,可这些活,若掺着的是假意,便更是让人唾弃的。

待他画好眉,云倾便起身打算出房门,“今天进宫,是我们战斗的开始,祝我们旗开得胜。其实,你也不用刻意讨好我,我懂分寸,你做越多,我只会觉得越假,我不喜欢做戏,人前自是没办法,人后,还是让你我舒坦一些吧。”说罢,自己一人先出了庭院,留下楚沐待在原地长长叹了口气。

马车平缓地行驶在大路上,车内,叶云倾两手微曲,撑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沐看,“娶这么多老婆还是有好处的,你看,这遗传得好,生的孩子个个漂亮。”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楚沐挑一挑眉看向云倾。

“哇,原来你有反映呀?盯你看这么久,你都不动,还以为你是木头投错胎呢。”看楚沐仍没什么表示,云倾撇撇嘴,“算了,说正事,宫里头的主子们,哪个是向着你的,哪个是讨厌你到极致的?一一交代与我,我好防着点。”

“你甚是聪慧,今日和我进去走一趟便清楚了,不必我多费唇舌的,里面的女人都不简单,你且注意着点。”

叶云倾听完便扭头不再看他。

马车进入第二个宫门,就必须下马步行,云倾刚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嚷嚷,“哟,三哥,带三嫂进宫呀?昨儿个把我们都灌醉了,害的我们连洞房都没闹,亏了呀,想当年我成亲时...咦,这谁呀,三哥你新纳的小妾?”

“二哥。”楚沐先向一边站着沉默的二皇子点了下头,便回头对当叫嚷的人道:“五弟,三哥这会刚娶完正妃,可不会向你学习,小妾恐怕没这么早纳的!”

云倾对站在一旁沉默的二皇子楚致身子微倾,算是行了个礼。接着对刚才说话的五皇子微微一笑。

“这是三嫂?可那天在天香...”五皇子楚瑜刚想说什么,却被二皇子打断,“五弟!三弟和弟妹还赶着给皇后娘娘行礼呢!你在这瞎搅和什么!”说完便拖着楚瑜离开了。

“你人认得倒是蛮齐的嘛。”楚沐看着走远的两人低声对云倾说了一句,便立即带着云倾走向凤懿宫。

凤懿宫不愧是各宫之首,雕栏玉砌,金碧辉煌,桌椅均是上等紫檀木,屏风是大块和田玉雕琢,梁上雕花均是上等翡翠,柱子全部镶金,显得格外贵气。皇后娘家上官一族,亦是京城名门,皇后的弟弟是当朝礼部尚书,其他族人也分居要职,只可惜皇后一直膝下无子。虽有如此的不足,但她能稳坐皇后一位这么多年,就知不是个简单人物。

“儿臣(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圣安!”

“起来吧,沐儿。总算盼到你成亲了,这是叶丞相家的丫头吧?近来给本宫瞧瞧。” 皇后一身金色长袍,雍容华贵,脸上却仍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云倾走上前去,外面一位公公正进来传皇上谕旨,召三皇子到御书房去。

待楚沐走后,皇后拉着云倾坐到身边,仔细打量。云倾皓齿明眸,面若芙蓉,形如蒲柳,一件紫色貂衣,更显雍容,好一个倾城之姿。

“沐儿好福气呀,竟能娶到如此仙姿之人儿,可要羡煞他那些个兄弟了。”说着又拿下手腕上的鸽血玉镯放在云倾手中,云倾自知这是一种示好,也不推脱,同时献上管家早备好的玉观音,因为皇后信佛,也就自然讨了个喜。

正想起身告辞时,有丫头进来通传李贵妃来了,人还未进,声先至,“今天小三的媳妇进宫,这初来乍到的,我也不让你多跑我那一趟了,自个儿就过来了,哈哈...”

李贵妃性子直爽,据说心机不深,因诞下长子,亦是当今太子,母凭子贵而已。只见一红妆女子走进,方方正正的脸上并无特别出色之处,但凑在一块亦觉得干净舒服,可这份舒服被厚厚的脂粉遮盖,却显得一丝平庸,眼神不似皇后深邃,可有种说不出的透彻,但透彻过了头,亦是一种危险,看来宫中生存,只余一‘险’字,唉!

“云倾拜见李贵妃!”云倾上前给这后宫曾经不可一世的李贵妃行了个福礼。

“哟,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呀,我说叶丞相怎么藏得这么严实?倒是让老三捡了这么个宝呢!”

叶云倾略微皱了下眉,立马又舒展开来,“贵妃娘娘这话说的,云倾如何及得上娘娘您当年的风采。而且谁人不知太子妃貌美如花,温婉贤淑。真正好福气的可是娘娘您呀!”太子妃是李贵妃姐姐的女儿,而太子妃的父亲龙威将军手握重兵,这也是皇上虽不喜太子却一直不将他废黜的重要原因之一。

“看这小嘴甜的哟,不像老五家那个闷葫芦,一看就不讨喜!这叶丞相家的闺女和那些个商贾户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女人那,当然还是得要知书达理些好。”李贵妃若有所指的说道。

云倾听完心中虽不大舒服,却不置一词。这李贵妃素来与兰昭仪有嫌隙,而五皇子的王妃就是兰昭仪娘家人,出身江南比较大户的商贾人家,本攀不上这皇亲的,因兰昭仪受宠,皇上为讨她欢心,就下旨让五皇子纳其为正妃。谁都没料想着这五皇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在成亲第二天,就纳了吏部侍郎的妹妹为侧妃。皇上也知道委屈了五皇子,是自个儿理亏,对这事就没有吭声。

“李贵妃,这话可别到处说,你自己不怕给惹事,但别拉上云倾!”皇后微嗔了李贵妃几句,又回头拉住云倾的手,“孩子,这宫中其他倒没什么,就娘娘多,你一个个去拜谒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正巧今个儿皇上高兴,在宫里摆了宴席,到时你再见过各宫娘娘吧!”

“云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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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初试锋芒 ...

涂香莫惜莲承步,长袖罗衫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

这皇宫摆的宴席,虽有时也邀请朝中大臣,可云倾素来喜静,而也未曾跟父亲一道来参加过,因此今晚这皇家宴席是云倾第一次面对,但相府出的千金,该懂的礼仪还是明白的。今晚的宴席不算太隆重,只是个家宴,因皇上还未到,大家便也不好入席,三三两两一圈,随意聊着,云倾则趁着空闲,四处打量一番。

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对着旁边嬷嬷手里抱着的小女孩开怀笑着,应该是小女孩什么举动逗乐了大家。照云倾之前的了解,那应是太子妃和她那六岁大的女儿。太子妃随母姓李,性子又有些酷似李贵妃,泼辣霸道,不许太子纳妾,而太子又生性懦弱,因此除了个太子妃的陪嫁丫鬟被纳为妾室外,至今是连个侧妃都没有,也导致膝下除了一个六岁女儿,并无其他子嗣。

一会功夫,又有两个女人加入太子妃,一起逗着那小女孩。走在前边一点的是二皇子的王妃,由大理来的和亲公主段轻言,据说其人虽来自外邦,却精通中原礼仪,为人大方,尤喜交际,和太子妃关系不错。在段轻言身旁的是二皇子的侧妃,其父是定远侯麾下一员参将,想那二皇子纳其为侧妃必是看中其父的兵权了。

再往远望,荷塘边立着一个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侧面看去,身段婀娜,两靥略显病态,对着满池枯萎的莲花,一双凤眼露出一份怜惜,更有一丝孤傲,此乃五王妃兰语荷,犹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荷花仙子,误入这凡尘中嫁与五皇子,却颇受冷落,真是可惜了这么个玉人儿呀!

正当云倾还想继续观察着这些皇室中的女人们时,一声“皇后娘娘驾到!”打断了她的思绪,皇后随之走入了大殿,后面跟着李贵妃和皇后的内侄女王美人,众人都上前行礼。云倾行完礼正要回自己座位,尚未坐好,就看到随后进来的林妃娘娘和董妃娘娘。

董妃且不论,可林妃是楚沐的小姨,当年圣宠一时的林贵妃去世,楚沐和楚翌兄弟俩就是由这位小姨带大,她就犹如这两兄弟的亲母妃。云倾本应该在见过皇后之后就立即去拜见林妃,却因为皇后的一席话才留到宴席上。此时云倾立刻走到林妃面前,福了一礼,“母妃,儿臣云倾未过玉华宫请安,特来陪不是。这是天山雪莲,听说母妃最近身体不适,特寻来孝敬母妃的。”

“呵呵,你就是沐儿的王妃云倾?真是个绝色美人。沐儿这孩子,看起来是严肃了点,但我知道他还是会疼人的。为这婚事,沐儿可是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天呢!若不是真心对你,我想他也断然不会这么莽撞,往后日子里,你还得多容忍他那犟脾气呢!”

云倾对于楚沐求旨赐婚一事倒是真没去打听过,想不到居然还会有这么一茬,她顿时楞了会,但马上就点头说好。

突然前厅里骚动起来,原来是皇上和众位皇子都已经入殿了。

宴席开始,皇上坐上了主位,云倾也自然回到了自己位置,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双手,“怎么这么凉?”楚沐的两手握紧她的手搓了起来,又回头对一旁的侍从说:“给王妃拿个暖炉来!”“是!”

“等等,再拿件披风来!”侍从见楚沐没有别的吩咐就下去了。

云倾则不自然的抽回手,“没事,我天生体寒。”

“兰昭仪怎么没来?”皇上环顾四周问道。

“兰昭仪说身子不太舒服,刚还叫小六子来把兰王妃也叫去蓝玉阁陪她了。”身旁的公公答道。

“怎么好好的又不舒服了?宣太医了吗?唉,兰儿一个人在宫中也是闷坏了,让语荷去陪陪也好。”

看来这兰昭仪比传闻中的还要受宠,还有这么多妃子没到,皇上就独独记着她。这兰昭仪也不是省油的灯,昨天还来参加了婚礼,今天就病下了,而且刚还见五王妃在大殿,这一会儿工夫便被叫去了,看来是要刻意做给别人看的。云倾回头看了眼五皇子,只见他依然拥着侧妃柳氏,也不管兰王妃在不在,像是没事人儿一样。

“皇上,都说老四幸运,娶了全京城最有名的大才女。今个儿我看他还不如老三福气,他那三王妃可是天姿国色呢!”皇后怕大家因兰昭仪的事情冷场,刻意岔开了话题。

“是呀,皇上,这三王妃我看着也讨喜呢!叶丞相才华横溢,他的女儿想必也不凡,要不让她和四王妃比比?”李贵妃兴奋说道,语气里难掩一丝幸灾乐祸。

“什么比不比的,今个儿皇上高兴,叫诗梦和云倾都表演一番助助兴吧!”皇后毕竟是后宫之首,语气中肯,拿捏得当。

“好,好,诗梦的琴可是一绝,轻言又善舞,正好给诗梦伴舞助兴吧!”皇上的兴致被勾起,索性挥退了台上的舞者,叫人搬来了琴。

沈诗梦九岁一曲凤求凰让她名满京城,之后她的书画又得到书法大师周鸿的赞赏,比赛中一举击败了翰林院老者诸葛行,成为了京城一大传奇,不过之后便不再见她弹过凤求凰一曲,甚是怪哉。此时,她修长的手指轻拨琴弦,音符在指尖流动,琴音清越高远,仿佛从皓月飘下,又像是高山流水,清澈无比。而段轻言身姿轻盈,随着琴音的时而轻缓,时而激昂,舒展台上,那欢畅淋漓的舞姿,那优美娴熟的动作,那千般美态,万般变化,似孔雀开屏,似莲花绽放,似飞龙穿梭。一曲夕阳萧鼓经这番演绎,真是让人如痴如醉。

一旁的楚沐却一直不为所动,还是紧抓着云倾,云倾则凑到他耳边,“等会我给你丢人了怎么办?这般天上仙乐,我可是奏不出来呀!”

“那我们就不弹琴,没人敢逼你表演,只要你不想!”

“呵呵,好傲的语气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爱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云倾突然笑道。

而那边沈诗梦的曲调渐停,云倾站起身,“这般仙乐,我自是无法超越,本不该献丑,但父皇今日有如此雅兴,儿臣便也献上一段舞助助兴。”

云倾说罢和身边的丫鬟低语几句,便缓步上台,不一会,几个丫鬟抬上一个大画屏,上面挂着一匹长长的白布。云倾接过清儿手中的笔墨,则开始轻舞,此舞不似段轻言那般婀娜缠绵,云倾身姿刚劲又不乏阴柔,舞中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而手中的笔墨也不曾停止,长袖翩翩舞动在画屏上,一个转身,一个飞跃,将墨挥洒于画屏上,渐渐,一幅锦绣河山的图画跃入眼帘,“儿臣愚拙,尽献此画,祝吾皇早日踏平匈奴,一统这大好河山!”

“哈哈哈!好!好!真不愧是叶尚弘教出来的女儿,有大家风范,此话深得朕心。来人啊,把上次北征,从匈奴夺来的一件貂皮大衣给朕拿来,赏给云倾。”

“谢皇上!”

宴会依然歌舞升平,由于刚才云倾的献艺,皇上更显得高兴,一连喝了好几盅酒,而皇后娘娘却嫌吵了些,先回凤懿宫去了,云倾亦趁大家兴起之际出去透口气。

“怎么出来了,云倾?是嫌里面酒气熏天,闹心了吧?以前,你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 唉...”云倾转头,只见四王妃立于柳树后,“诗梦,没想到兜兜转转,我还是没有逃脱命运的摆弄,卷入这无尽的是非中了,你是想嘲笑我曾经的假清高吗?”

“我从不觉得你是假清高,但你的那份随性,那份目空一切的骄傲我一直很讨厌,如今你的翅膀断了,我想我是最开心的一个了吧!呵呵,原来你也有你得不到的东西,真不知道萧逸回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想想就兴奋呢!”

“诗梦,我们为何会走到如今这地步?你让我觉得曾经的一切都是我的假象,那个曾经最爱和我撒娇的妹妹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呵呵,我姓沈,可不敢和叶大小姐您姐妹相称,您现在可是我的三嫂呢!”沈诗梦刻意咬重“三嫂”两个字,“我先回去了,辰看不到我,会着急的,呵呵...”

沈诗梦走后,一个人影突然走出,“云倾,这就是你当初绝情的选择吗?既然不愿意囚困于皇家,为何答应这门亲事?还是,还是当初我也该不顾你的意愿,执意向父皇请婚?”

云倾并未理会来人,正要转身走开,那人急忙抓住云倾的手,“云倾,为什么你对我永远只有残忍?”

“你喝多了,放手!我的丈夫还在前殿等我!”说完甩袖离去,那男子踉跄的靠于树下,满脸痛苦与颓废。

却没人注意到在前方的转角处,有一个人正目光深邃的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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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竹马青梅 ...

忆当年,清风缠青丝,明月映梅花。竹马绕青梅,徒留一场空。

宫宴结束回到王府,楚沐就搬去了书房住,云倾也时常看不着他的身影,他们就像是王府里的两个陌生人,几乎完全没有交集。云倾不爱出门,楚沐便叫人在她住的倾云阁院落中种满梅花,只是云倾却从未静心赏过一次梅花,茗儿几次问原因,云倾只答,梅花不一样了。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几个月。

“小姐,小姐,不好了!”茗儿刚去外面给自己买桂花糕,才这么会儿,怎么就回来了,还急冲冲的?

“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改不了,有空就学学清儿!”

“小姐,这会真是出大事了,轩少爷今天上午刚回京城,就被抓了,说是打死了龙将军的儿子,大街上都在传这事呢!”

云倾手一抖,杯中的热茶洒出了一些,“呀,烫!”云倾微微皱皱眉,搽干净手上的茶水,转头对清儿说,“你去打听清楚怎么回事,回来告诉我。”

清儿出去一会儿,便回来给云倾回报,“说是轩少爷今早不知为何,急冲冲的策马回京城,刚入城门不久,看见龙家公子强抢良家妇女,便下马阻止,双方立马争执了起来。龙家公子一群家丁怎么可能是轩少爷的对手,轩少爷用手推开龙家公子,偏巧那人后脑撞上了对面一根尖锐的竹子,龙将军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这真是...龙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在京城胡作非为龙将军也睁只眼闭只眼,除了两年前萧逸教训过他一次后,他才收敛一些,但本性难移,总有一天要出事,只是没想到,死了还得拉上轩儿。这事有些棘手,龙将军手中握有十万大军,皇上也不敢撼动他,这次的事,李贵妃和太子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估计这案子是兵部和吏部之间的较量,就连大理寺恐怕也不敢审。

“小姐,快想个办法把轩少爷救出来呀,轩少爷从小娇生惯养的,那受得了那些酷刑啊?”

“这事我们不管,兵部是得罪不起的。子轩从小练武,一些皮肉之苦还是抗得了的,是他自己性子急躁,做事不考虑后果,该受些教训了。茗儿,你给我去买桂花糕回来,我饿了。”

“小姐,出事的可是子轩少爷呀,小姐你怎么...”茗儿在旁边急得跺脚,一旁的青儿却是默不作声,拉着茗儿出去。

“茗儿,别闹小姐,小姐做事有分寸的!”

“可是轩少爷...”

“那是沈家的少爷,要救也是沈家先救呀!你这丫头,别每次碰上轩少爷的事,就那么不理智,放心,你家轩少爷肯定不会有事的。”茗儿听完,咬咬牙,却什么也没说,有些委屈的出门给云倾买糕点了。

第二日

“小姐,四王妃来了,要见小姐。”

“叫她进来吧。”云倾慵懒的躺在太师椅上,眼睛略微眯起,似乎被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到访而打扰了心情。

“我想你该知道我的来意了吧?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子轩这次的案子交给了三王爷协助审理,我希望你能帮忙和王爷说说,无罪释放我也不奢望,但只希望能免去死罪,最好,最好充军什么的也别...”

“四王妃这是说笑呢吧?打死人,不判死罪,也不充军,那还有什么刑法?我家王爷可办不了这样的案子!”

“叶云倾,你别欺人太甚!子轩要不是听说你大婚,日夜兼程赶回来,又怎会碰到这种事?现在举手之劳你也不帮?”

“四弟妹,我大婚可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你别赖我身上。沈子轩可是你亲弟弟,以四王爷的声望,还救不下他吗?再说,沈伯伯统领整个吏部,还会怕一个小小的龙安邦?”

“那是太子爷的小舅子,四爷怎么得罪的起...”

“等等,我没听错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家王爷就得罪的起太子似的,你担心你的丈夫,也别来陷害我丈夫呀!如果只是这事,弟妹,你还是回去吧,慢走,不送。”

“叶云倾,你狠,子轩对你就如亲姐,比对我还好上几分,你居然袖手旁观?早听说叶云倾冷血无情,说的还真没错...告辞!”说罢,气冲冲的离开了。

送走沈诗梦,叶云倾升了个懒腰,“清儿,王爷回来了没?”

“回小姐,还没!”

“天天呆在倾云阁,还真是有些无聊,该去外面走走了。”说罢起身披了件外衣,向王府中央走去。

这是云倾第一次仔细的逛王府,这王府不似以前的丞相府,没有那么多雕梁画栋,却多了一份大气与空旷,让人心旷神怡。慢慢走到楚沐书房外,云倾正要推门进去。

“王妃,这是王府禁地,除了王爷,谁都不能进的!”从旁边突然走出一个侍卫拦住云倾。

“王爷和你交代了我不能进去?”

“那到没特别交代,但王府书房一直是不让外人进去的。”

“哦!”云倾听完便继续往里面走,“既然只是不让外人进,那本王妃不认为自己是外人。而且,书房不让人进的规矩定下时,我不在王府,自然也不能约束到我。”说完向那侍卫瞪了一眼,“莫不是王爷的一切我都无权过问吗?我想你要搞清楚王爷是娶王妃,不是又多招了个丫鬟进府!”之后便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书房很简约,两个书架,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倒是书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是不俗之物,看得出主人是个格调不错的人。云倾又推开里门,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从上面叠好的被子纤尘不染,可以看出主人时常住在这里。

咦,旁边的太师椅吸引了云倾,手附在椅背上,来回看了几圈,惊叹道,这可是乌木呀,上好的乌木,是经过几千年的生长而成的,只有长江上游的丛林中才有少数乌木,不仅丛林中有各种毒蚁猛兽,而且乌木很难区分,因此要取乌木难上加难。这乌木一直是医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它有解毒的功效,人要带它在身上便可以百毒不侵。

啧啧啧,萧逸当年为讨好自己,特地去巴蜀寻找乌木,结果无功而返,没想到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藏在楚沐的书房,用来做椅子,他还真是享受!云倾兴奋地躺在这椅子上面,左摸摸右摸摸...

“三哥,这个案子你怎么看呀?这烫手山芋父皇就这么给你了,故意为难人的吧!”七皇子楚瑜边说边推开书房门,一下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后面跟进来的楚沐则一言不发,倒是另一个老者说道:“兵部和太子那边自然是要沈子轩一命偿一命,但给沈子轩判死刑,必定也得罪了吏部,四皇子那也不好交代!”

“就是就是,这老五的心太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力荐三哥的户部侍郎可是他的人。”

那老者看向楚沐,“王爷,这案子你怎么看?”

“静观其变,父皇只是叫我协助大理寺,可没说这案子我主审,先看看两边的态度和处理手段再说,不过这次死了人,再怎样,沈子轩也不可能没事,能免死罪就不错,可惜了这么个大好青年。”

啪...里屋突然传来一声重物掉地的声音,三个人齐齐看向里屋的门,门被推开,云倾走了出来,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讨论事情的,是你们太忘我了,没办法。”

“三嫂?哈哈,三哥平时把你藏得可紧了,都不让我去拜访拜访,今天终于能好好瞧瞧了。”

看着七皇子从头到脚的打量起自己,云倾倒是大方,还站直来让他随意打量,倒是楚沐盯着云倾手里的东西。云倾见他不问,也就自己回答了,“我对你的太师椅特别感兴趣,不小心手劲一大,把扶手弄缺了,这残缺的木头想你也不会要了吧?我索性就拿走了。”

“你喜欢乌木?王府的东西没什么你不可以拿的。今天特地来我书房,有事?”

“只是想来问问,你有空吗?明天我回相府。”

“有,我陪你一块回去。”

“哦,那没事了,你们慢聊。”说罢便走了出去,却未察觉有两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云倾走后,一旁的老者收回视线,“王爷,看来你请旨赐婚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呀!”

“那是,我三哥深谋远虑呢,明天去相府,叶尚弘可是老官场了,叫那老狐狸指点指点着案子。”

楚沐没理他,径自走向里屋。

“七殿下,你还是不了解你三哥,任何事在他心里一清二楚,官场上没有人的谋略比过他,再老的狐狸也不如他爪子深。就怕有人会把他隐藏的利爪一根根拔掉,那就危险了。唉,红颜祸水,要不得,要不得!”说完也转头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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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死牢救人 ...

青丝已染霜雪迹,韶华渐老岁空渡。犹恨西风催世转,迢迢阴阳情怎诉?

今日天气晴朗,不似前些天那般冷风刺骨,云倾站在相府门口,侧身看了眼身边的男子,怎也没料想到会有一天,由这么个高贵陌生的男子作为她的丈夫,陪她回娘家。原该是个温馨的场面,却生生的怪异起来。

叶尚宏快步从府内走出相迎,和楚沐打过招呼,双手便亲昵的扶上云倾的头。侧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两鬓白发越加肆意滋长了,三月不见,越显苍老。自从娘亲去世,爹爹不再续弦,一人抚养自己长大,着实辛苦。如今只能给他一份安心,才能让父亲心宽。随亲昵的挽起楚沐的手臂,倒叫楚沐愣了会,随即心领神会的冲云倾笑了笑。

爹爹十分爱娘亲,云倾是知道的,因此她是一直深信这世上是有真爱的,只是不认为这样的感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萧逸曾说过,云倾是个极不易相信别人的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同时也是自卑的,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值得别人深爱,她一直把自己藏于黑暗中,但是又极重感情,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不论自己如何挣扎,都定会为父亲撑开一片光明。叶尚弘其实是幸福的,失去妻子,但却有个如此聪明乖巧女儿陪在身边,还有个高高在上的相位来实施他年轻时的远大抱负。

看着父亲欣慰的笑容,云倾不禁想,楚沐,这个即将陪她共历风雨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该信几分,又该防几分呢?

正想得太出神时,温柔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该进去了。”说罢楚沐便挽着她走进大厅。

闲话一段后,只留楚沐一人在大堂喝着茶,叶尚弘把云倾单独叫到书房,却不说话,只盯着墙上的一幅美人图,眼神似透过画中的女子,在看曾经的岁月。

“云儿,咱们的女儿都成亲了,一晃你已经离开了十八年,要是你能亲眼看到女儿的今天,该多高兴呀!”

“娘看得到的,娘一直在看着我们,我相信她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的。”上前拉着父亲的手,云倾叹息道:“爹爹,其实,您该找个人照顾着,以前有云倾陪爹爹,现今成婚了,相府留您一个人,空落落的,云倾甚不放心。”

叶尚宏笑着摇摇头,“爹爹习惯了一个人,其实在官场打拼这么多年,也累了,我打算过段时间就告老还乡,后半生陪你娘亲度过。以前的我一腔热血报国,忽略了你娘和你,现在才明白,再多的成就,也换不来一家人相伴的幸福。倒是你,你是爹爹唯一的牵挂,王爷对你可好?”

“挺好的,爹爹也看着了,王爷脾性是极好的,不会委屈了云倾。倒是爹爹难得有辞官的想法,女儿原觉着您一直放不下呢!”

叶尚弘笑了笑,自己执着于官场,倒是累了女儿了,他也不糊涂,女儿聪慧,暗中为自己铺平了很多路,只是她不明说,自己便也不提。这个女儿自己却是不太了解的,也也明白,她定不如面上那般,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甚可能有着更广阔的天空,他也不古板,只希望女儿不要像自己一样束缚太多。

“云倾,这次子轩的事我想你比我还清楚些,爹爹这次还未辞官,就是想尽力为子轩再斡旋会儿。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将来必是栋梁之才,他从小就和你亲...”

“爹爹,子轩的事您就别参与了,女儿自有分寸的,定不会让他有事。您出面毕竟不太好,说直接些,现在咱们和三王爷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您的态度就会被看成是王爷的态度,我不想他惹祸上身,您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期比较敏感。”

没想到女儿都会为自己的夫君考虑了,这是好事,云倾总算是有心思在这婚姻上,那便是她的福气了。“也好,爹爹不插手。对了,三王爷能把天下第一智者东方明收于麾下,定也不简单。唉,你终究还是要卷入这场是非中。”

叶尚宏还想说什么时,一个小厮在门口喊道,“老爷,吏部尚书沈大人来了。”

听闻沈儒要来,云倾便跟着父亲去了前厅。

“哟,还真巧了,侄女儿今天回府呀,看我这记性,人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

云倾笑了笑,这沈伯伯,看是急坏了,特地挑了这个时候过府来找父亲。“沈伯伯这话说的,云倾好久没去看沈伯伯了,正好今天碰巧,倒是给侄女儿省事了,看来还是沈伯伯疼惜云倾!”

“哈哈,这小嘴甜的,你哪有时间来看我这老头子?倒是以前子轩在的时候,你还会过府来看看,唉,如今出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侄女,一起闲话家常了。”说完还抬手拭了拭眼泪,又道,“看看我,三王爷在这,我还尽说些胡话。”

“沈大人,令郎的案子还未定,大理寺会好好斟酌,公正办案,您且放心吧。”楚沐未看向这位沈大人,只是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时候不早了,倾儿,我们回府吧。沈大人来找岳父大人,必定有事相商的。”

云倾点头应了声,便和父亲告辞,陪楚沐走了出去。

本还担心楚沐会被她所累,没想到他却也精明,三两下将这事撇的清楚了,却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不禁暗庆自己当初没下错注。

夜晚的京城特别热闹,街边小贩渐渐退去,喧闹声渐被琴音取代,胭脂香味开始弥漫。

说到这青楼,京城无人不知怡情苑。南潇湘,北菁芜,天下人无不想见见这两位绝色美人,这号称诗画双绝的红笺才女林潇湘远在江南苏州,而这儒雅妩媚的菁芜则是怡情苑的头牌花魁。据说在这朝堂之上,半数是她的裙下之臣,连太子殿下都对她青睐有加,奈何家中母老虎,不敢纳回去,只好留在这青楼之中。不过也有传闻,这花魁芜菁这近两年不怎么接客,除了太子殿下,其他人难见真容。

房内一张粉色纱帐床,窗下一张凤雕梳妆台,台上整齐摆放着各式胭脂,茶桌上摆着一柄古琴,一女子坐在琴前,手指拨了几个音调便停下手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你要拿什么来换?”拖着腮似思考了一番,“唔,上次你用雪凝露来换了张大人的资料,这次的东西可不好弄,你怎么也得多下点血本吧?”

一旁躺在卧榻上的女子理了理两鬓青丝,“我的好菁儿,你越发较了呢!这么多年交情,不就是弄些个资料嘛,还要真真的要我拿东西来换!”

“呵,我和你没交情可言,还是你教的,亏本的买卖不能做。唔,我这琴音质差了些,弹的调子听得久了,耳便有些疼!”

抚琴的是怡情苑的花魁菁芜姑娘,而一旁慵懒躺着的则是云倾,云倾起身,“东西拿来吧,我那柄焦尾明个儿有人会送过来。”说完拿了芜菁琴旁的一包东西转身出去。

云倾并未走远,只是转进旁边的厢房,和刚才芜菁的那间房间布局相仿,只是里面少了女人的脂粉味,云倾坐于桌前,感觉有人推窗而入,“你今天晚了点,可是你那主子又有新动作了?”

进来的那人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哪个主子?我那可怜的主子这会还在关外杀敌呢,有没有动作我可不清楚,至于京城这个嘛,呵,正打算干预苗疆的内乱呢。”

“苗疆?”云倾愣了会神,重新望向那人,“这些东西你拿去,帮我处理好,我要沈子轩平安出狱。”

那人接过东西看了下,“现在就得罪他们?这可是打草惊蛇之举,这案子还得我力荐三王爷办的,这样一来,二爷那我可呆不下去了。”

“没办法,我有比这更输不起的东西。经过这事必会暴露你,完事后,你还是尽快外调去江南吧,逸云阁总部在那,没人能动的了你。”

那人看了眼云倾,拿起东西就转身向外走,“我走了,你自己在京城要小心,玄武的任务完成了,他会尽快回京城的。”

自从上次去了次天香茶楼,云倾发现那地方不错,什么小道消息都有,这会儿王府也没事,便带着清儿茗儿出去松松筋骨,活跃□心。

“你们听说了没,那沈家的公子放出来了,说是判的他失手伤人,只罚了杖刑八十,八十下对我们是不得了,可他自幼习武,挺一挺,回家好药养着,几天也就好了。”

“哇,这么轻的刑罚?不会吧,这大理寺不怕得罪龙将军吗?”

“嘘,我表哥在大理寺当差,才有的内幕消息,说是龙将军自己来给沈家公子求的情,说他儿子本就底子弱,迟早会出事,加上那龙安邦本来就调戏良家妇女了,是罪有应得。龙将军都不追究了,大理寺何必得罪沈大人,是吧?”

“哦,哦”总人恍悟的点点头,倒是诧异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呢!龙将军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也舍得?啧啧啧!

茗儿听着旁边那桌人的谈话,便对云倾道:“小姐,子轩少爷怎么就放出来了?这龙将军怎的了?子轩少爷已经回府,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他?”

云倾一直晃着杯子不语,一旁的茗儿也只好闭了嘴。过了会,云倾突然说道:“过两天再去吧,这八十下,他得躺上半个月才好,我们不急。”

楚沐书房

“这事打听清楚了吗?谁在幕后帮的那沈狐狸?”楚沐蹙眉问向前面站立的青衣男子。

“应是户部侍郎,只有他昨天去见过龙将军,据说他走后,龙将军把自己关在房中一宿没出来,第二日就做了这么个惊人的举动。”

“户部侍郎?那不是老二老五的人?这事怎么办了都对他们有利,如今这样一参合,反而什么都没了,韩靖,你叫人去查查户部侍郎的底,我要详细的。”

青衣男子颔首,“爷,看来又有一帮势力在背后,要不要把紫涵调回来。”

“不用,她有其他事要做。等会,你还帮我查下这几天王妃的动向,以后她的所有举动都报给我,还有,调些影卫保护王妃。”

“是!”

7

7、第七章 沈府话别 ...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楚沐一般不会踏入倾云阁,除了大婚那次,这是第二次进来。云倾喜静,楚沐曾吩咐过,没必要的事,王府家丁都不能随便打扰王妃的清静。环顾倾云阁,除了王妃随嫁的两个丫鬟,倒是真的没几个人了。

院内大片的梅花,梅花尽处才是云倾的闺房。楚沐走到云倾的房门前,也未见半个人影,于是自己推门而入,云倾正侧躺在软榻之上。

楚沐曾去查过医书,蝶缠是苗疆蛊毒已失传的一种,靠血液养殖和传播,要想解毒,除非放尽身上之血。人没有血又如何存活?故此毒无解。曾经苗疆有个部落叫曼荼罗,部落中人善用此蛊,只是在一次动乱中,曼荼罗整族突然消失,便失传了。据说中此蛊者,会极易嗜睡。

楚沐走到软榻帮,帮云倾紧了紧棉被,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异样,转了个身,正好把脸转向楚沐这边。可能因为睡眠的缘故,脸蛋异常红润,头发也零星的散落脸上,更显妩媚。楚沐帮她理了理头发,便在软榻前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妙人,叹了口气,云倾,何时你才能对我毫不设防?

日头渐落,“哐当!”一声巨响吧床上的可人儿吵醒了,楚沐转头,看着茗儿站在门口,地上掉落了一个金盆,茗儿裙底已经被水染湿,她也顾不得了,急忙跪下,“呀,王爷怎么在这里?奴婢不是故意惊着王爷的,奴婢该死。”

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茗儿,你下去吧,等会再过来收拾。”说完侧头看着床边的楚沐,“王爷,有事?”

楚沐拿了挂在屏风上的貂衣,披在云倾身上,“别冷着。”

云倾静静地等他给自己披好衣服,眼神示意他把来的目的说清楚。

“北方天冷,我们去南方过冬,可好?”

云倾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很不高兴,“南方?哪里?江南吗?”突然她迅速抬头,“苗疆?”

“呵呵,看来我的王妃,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嘛!父皇派我为钦差,平定苗疆叛乱,我们新婚燕尔,你不跟去,似乎说不过去吧?”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你准备准备吧,三天后就走。”

沈府

因为沈子轩的病,沈诗梦这些天都留在沈府照顾弟弟,云倾刚踏进沈府,就有人禀告了沈诗梦,“哟,什么风把高贵的三王妃吹来了?我们这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回吧。”

叶家和沈家交情颇深,云倾以前常来沈府,对这里很熟悉,她未理会沈诗梦的冷言冷语,直接往沈子轩的房间走去。

“叶云倾,你别太过分,别把这当自己家了,我不欢迎你。”

“诗梦,住口。云倾来了呀,快进去吧,子轩这几天可一直闹着要见你呢!”沈儒从房间走了出来。

云倾向沈儒问了个好,便直接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床上的人似是在赌气,一直侧着身子,“轩儿,你这是不高兴姐姐过这么久才来看你吗?”

床上的人听到这声音,便弹了起来,但似乎扯疼了伤口,龇着牙道:“云姐姐,我可想死你了,早就要看你去,爹爹和姐姐硬是不让。”

云倾扶着沈子轩躺好,门外传来沈诗梦的叫喊,“她凭什么进去?当初要她救子轩时,她可是急急的和我们撇开关系,现在没事了,她倒是来充好人!”

“诗梦,你住口,给我回房。”门外静了下来,沈儒把沈诗梦拉走了。

“云姐姐,我姐姐其实就这么一说,她没真怪你的。也真怪,我姐在谁面前都斯文有礼,可每次看到你就龇牙咧嘴的,真是讨厌死了。”

叶云倾笑了笑,“你就不怪云姐没早些救你或去看看你吗?”

“我不怪你,云姐姐做事最有分寸,我也不傻,从小姐姐就疼我,我把你当亲姐姐看的,这次我能出来,姐姐不可能什么都没做的。只是,姐姐这次成婚我不能接受。”

“姐姐迟早要嫁人,三王爷是最好的选择了。你也知道姐姐做事有分寸,这事你别管,还有,你的性子也该改改了,这么急着回京,不顾军法的吗?”云倾宠溺的拍拍子轩的头。

“我不是当初那个八岁的小鬼头了,还老敲我的头,也不尊重下我这个男子汉,真是的!”沈子轩抱怨了一句便扯开自己的衣角,从里面抽出一封信,“我回京是萧大哥批准的,这是他要我带给你的。真搞不懂你们,明明比谁都在乎对方,却一个另嫁他人,一个在漠北对你婚事不置一词,唉。”

“你还小,不懂。”云倾接过信,“这信你藏得不错嘛,去牢狱里走了一趟,也没被翻出来。”

“那是,萧大哥千叮咛万嘱咐的,说绝对不能把信给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萧大哥也说这婚事必是你心甘情愿的,不然你不会嫁,叫我没必要回京,可我还是执意回来了,还惹了个大麻烦。唉,还是萧大哥明白你。”说完懊恼的摇了摇头。

“你伤养好还回漠北去吗?当初是你自己坚持要跟着萧逸去战场,也不知道全家人多担心你。”

“我一直想像萧大哥那样,征战沙场才能体现男儿本色嘛!对了,那个监军总找我们麻烦,萧大哥在那也苦着呢!我得早点回去陪他一起对抗恶势力,这样才够义气!”

“呵,随你了,我马上要和三王爷动身去苗疆了。你帮我带个话给萧逸,说我一切都好,等他回来。还有,他两年前从蜀地弄来的那柄焦尾我送人了,叫他再给我弄柄好琴回来。”说罢站起身来,“我先走了,自己好好养伤吧。还有,我从来不怨你姐姐,所以你对她也好点。”

8

8、第八章 重回苗疆    ...

碧天净土风情古,争艳银光为节新。木鼓伴响春波步,芦笙奏出苗家情。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云倾将头探向窗外,回首城墙,心里感叹:多久没有出过京城了?这次,居然是陪楚沐一起,还是去苗疆。外公,我多久没回去看您了?

“小姐,天冷,别探出头去了,小心着凉,在外头病下可麻烦了。”青儿在一旁劝道。

“呵呵,我自己就是大夫,会料理好自己的。”说完还是将头缩回,“到苗疆要一个月吧,这路上可够折腾。”

一路上楚沐倒是不赶,很有雅兴地陪着云倾一路逛着风景名胜,尝遍沿路小吃。一个月后,终于踏上了苗疆的土地。

看着这片碧水青山,云倾很是感慨,回来了!十二年了,原以为不会再踏足的地方,还是又来了。回头看了看楚沐,有种出嫁的女儿随夫君回老家的感觉。突然惊醒,何时觉得他是一种习惯了?看来这一个月,太过安逸,很多原则都丢掉了,自己的家,不是外人可以随便介入的。

突得一阵狂风袭来,马儿嘶叫,四处沙砾飞舞,云倾马车前的两匹骏马如脱缰了般,朝右边狂奔而去。“啊,小姐!”只听见一声尖叫,楚沐睁开眼睛便不见了马车的影子。

“呵呵,还真是个美人儿呢,大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推开马车门看了看里边情景,对外喊道。

云倾感觉到马车停下,一旁的青儿似乎撞到了马车,晕了过去,她也索性装晕,让来人把她扛下放进一间破庙,“大哥,咱们把她掳来干嘛?那队伍一看就是大人物,不好惹得。”

“谁管这么多,我闻到了世上最鲜的血液,这娘们的血绝对纯洁,好久没喝过这么浓醇的鲜血了,喝了它,我的毒功也许就练成了,哈哈。”

络腮胡子点点头,迅速拿起弯刀,在云倾的胳膊上划开一个口子,血瞬间蔓延出来,那人用水袋接住趟下的血液,云倾顿时有些发晕。

一声嚎叫,破庙门口出现一只白虎,徘徊了会,似在嗅着什么,突地,发疯似地冲了进来,利爪扑向云倾前方的大汉。络腮胡子很快成了白虎的爪下亡魂,另一个人看到白虎的威胁性,迅速逃窜出去,却被白虎嘴咬下了一只胳膊,满地的鲜血淋漓。

正当云倾想着怎么对付白虎时,白虎却蹲在她的身旁,没有了开始的凶残气势,温顺的俯下毛茸茸的身体,用舌头舔着云倾的伤口,没过一会儿伤口奇迹般的渐渐愈合。

有些忐忑地张开眼睛,见着一只全身雪白的老虎,体型庞大,眼睛炯炯地盯着自己,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述说。正觉奇怪,却见有脚步声传来,白虎立即扭头看向来人,低缓的叫了几声,仿佛那人便是白虎的主人。

云倾看见一双黑色深靴立于身前,遂抬头望向那人,却被深深震撼,第一次觉得可以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特别是那一双泛蓝色的眼眸,更显妖冶。

来人没有看向云倾,只倾身抚摸着白虎柔顺的毛,对它说了句:“走了。”可白虎未动,反而扭动了身体,把头埋在云倾颈窝间蹭了蹭,又看向男子,似乎要说些什么。男子皱眉,才转眼看了下云倾,云倾自然不好一直保持沉默,有礼的道了声谢。

“不用谢我,是白虎救你的,如若今天只是碰见我,便不会出手相救。”

看着前边冷然的一张妖媚脸庞,云倾莞尔一笑:“还是谢谢,谢谢你今天带白虎出门了。”又转头对着白虎,柔声道:“谢谢!”顺手抚了抚它的头毛。

“它很喜欢你,它从没允许过除我之外的人触碰,你是个例外。”说完,白虎似乎听懂了,配合的低鸣了一声。

外面一时响起很多脚步声,“倾儿,倾儿。”是楚沐的声音,一瞬间他便冲进了破庙,看见云倾半坐在地上,立即跑上前紧紧地抱着她,“倾儿,没事吧?”说完还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云倾回头,发现那男子和白虎已经不见了,正感叹着这一人一虎的速度,已见后面跟进来了大队人马。

“我没事,一只老虎救了我,你们再晚点来,我就要被生吞入腹了,看来你们的脚步声惊跑了它呢!”云倾随意耸耸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天色不早了,还是赶快进城吧!”

楚沐已经恢复一脸的淡然,只是冷冷看了看旁边的残肢和血迹,并未说些什么,似乎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声令下,大队人马驶向了城中。

三月的台江依旧一片春意盎然,风和日丽,清澈的小溪旁,一只小白虎低头饮水,一旁绿草如茵,草地上躺着一个玲珑般的小女孩,温暖的日光洒下,呈现一片宁静与祥和。

云倾睁开眼睛,唉,怎么突然想到曾经在漫谷的日子了,看来是回到苗疆,轻易便能勾起回忆,或是昨天那只白虎让自己想起了雪球?

那天楚沐找到云倾,便继续上路,台江县令等官员守候在官道上迎接,晚上便住进这台江驿馆内。

一阵敲门声打断云倾的思路,楚沐推开房门,“出去走走吧,这苗疆风情独有一番滋味,方云清今晚设了宴给我们洗尘,我们只有这一个下午的时间。”

云倾很久没回苗疆,倒是真想看看这台江如今的样貌,便答应下来。楚沐给云倾拿了件寻常百姓的衣服换,便出门去等她。

大街上,应该是正好碰上赶集了,热闹异常,云倾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服,与街道众人无异,还好楚沐细心,不然,穿上绸缎走在这大街上,倒是显异类了。苗族和中原不同,服饰大多偏深色,街上到处是手工制作的工艺品。云倾走到一个木雕摊子前,摊子上摆放各种木头雕刻的物品,从小件的发簪,到大件的屏雕,云倾伸手拿过一个木雕的小人儿,想起以前总有个人爱雕琢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给她,不过最成功的作品还是一个雕琢着她模样的小人儿,可是无论云倾怎么求,他都不肯送给她。

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未见一旁的楚沐已经付好钱,并仔细看着那人刻木雕的手法。

逛了一个下午,晚宴时云倾有些意兴阑珊,看了点苗族歌舞就早早回去睡下了,倒是楚沐留下了和台江县令方云清讨论公事,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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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曼荼罗1:亲为诱饵 ...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身为大毓王朝的三王爷,此番作为钦差前来台州,是为了苗疆这次的动乱,苗族各部多人离奇死亡,各族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最后引发争斗,并且规模越来越大,甚至蔓延到大理的东北。云倾一直不明白,楚沐应该是个胸怀天下,步步为营之人,为何在如今敏感时刻请旨外调,管这芝麻大小的事情。还是,事情并非想象的简单?

既然他选择了来苗疆,云倾自会极力帮他处理,问过这了方云清,得知那些离奇死亡的人的症状,都是因身上血液流干而死,这让她想起初到苗疆时,自己被掳的经历。将此疑虑和楚沐说后,他便立马派人暗中搜寻断了右臂的四十岁左右男子,各大药局药坊明里暗里的排查,并用人做诱引,但三天下来,毫无成效。

“经过那次的事情,看来他不会随意出山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有可以让他豁出性命的东西,我的血似乎是他一直追求的,也许,我可以...”

“这怎么能行,不能拿王妃做诱饵,太冒险了。”云倾还未说完,楚沐身边的韩靖立马否决。

“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他不能拿我怎样的。喝了我的血,他只会比我死的更快。”

“可是,王妃...”

“好,就拿王妃引出那人。”还未等韩靖说完,楚沐便做下了决定。

那吸血狂魔断了右臂,台江各医庐出售的止血药均是正常用药,并未见那人来买过,看来他会采药自敷。苗疆虽遍山是药,但止血功用最佳的仙鹤草,只在紫瑶山上盛长,那里人迹稀少,倒是个好的躲避去处。

云倾只身来到紫瑶山,早听说此山毒蛇甚多,而且山脉连绵,看不到尽头。出门前,楚沐再三叮嘱,只能在山的北峰上诱人,不得深入。据说去过南峰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的。

北峰上灌草横生,树林茂密,人特别容易走丢。云倾抚上腰间的香囊,确认还在后,继续往山中走去。可走了一天,也没任何发现。

到了夜间,天色暗了下来,该是林中野兽出没的时候了,虽想尽快缉拿到凶手,但云倾也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楚沐也嘱咐过,入夜前定要回驿站。正打算回头,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寻不到,云倾松了松香囊,看来只能等楚沐他们快点找到自己了。

闲靠在一块岩石上,突感远处丛林中似有异动,便立马屏住呼吸,云倾从小便恐毒蛇,虽说身染蝶缠,一般的毒倒是伤不了她,但蛇确是她的克星,其实云倾自己也说不出那是对蛇的恶心还是恐惧。看来她的第六感极为准确,一条斑蛇从灌木中徐徐挪出,云倾不敢看向那蛇,只能凭空将袖中银针洒出,毒蛇倒是制住了,但胸中的那份恶心加剧,云倾突然痛恨起同意自己只身诱敌的楚沐来了,虽是自己的要求,但他答应得倒是快!唉,觉得这样的自己越来越不可理喻了,看来是舒服日子过久了,衍生了依赖性。曾经的腥风血雨已经模糊,自己则被楚沐养得越发娇贵了。

刚喘了口气,一阵凌厉的掌风就冲着她来,云倾轻跃开来,躲过攻击,“没想到你这么个美人还有些功夫。”一个独臂男子施展轻功飞身而来,“老子躲在这山中,居然有乖乖的兔子送上门,哈哈,还是个极品兔子,拿来练功最好不过了。”

“你还没死?”云倾故作惊讶的看着来人。

“哼,就一只老虎而已,能把我怎样?曾经十只老虎我都打过。不过那种白虎倒是从未见过,等喝了你的血,练成毒功,我定将那白虎也拿下。”那人说罢上前想抓住云倾,待他的手刚碰到云倾,就犹如针扎一般难受,“啊,你手上有什么!该死的。”

“哦,也没什么,最近新研制的火丹,腐蚀性极强,看来你唯一的手也保不住了。”

“死娘们!”独臂男子话说完便当机立断用内力把剩余的一只手掌震碎。

云倾看到此举皱了下眉,这人只剩一只手了,还能有此断掌的决心,真是疯了,不禁叹息,看来此人极不好对付。随即将袖中剩余的银针挥出。那人几个转身,躲过飞针,并用内力震起四周的树木,齐齐飞向云倾,研究毒液她倒是一流,武功却不怎样的,四处躲窜后已是精疲力尽。独臂男子看云倾体力不支,飞身过来用腿钳住云倾的头,随后俯身下来想要咬断云倾的脖子,看时机成熟,云倾对准他喷出嘴里藏有的醉仙,醉仙药力极强,只要被刺中立马就会渗入血液。瞬间,那人向后倒去,却不料还使出了最后的内力击向云倾...

片刻之后楚沐带人赶到,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面目铁青,双手尽废之人,看来也就刚刚中毒断气的。四周一片狼藉,不久前,这里应有过一场激斗,可是影卫将方圆百里搜遍,却找不到王妃的身影。

贴身侍卫韩靖将地上的尸体收起,看向一旁双手紧握,两唇紧抿的王爷眼中透着深深的懊悔,不禁摇头,明明不舍得的,为何却同意王妃来做诱饵。自从请命来了苗疆,王爷便不太正常,也不知心里盘算了些什么。

“王爷,找不到王妃也意味着王妃没有出事,王爷放心,王妃身上还带着青葙,循着香味,就算搜遍整个紫瑶山,属下也定将王妃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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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曼荼罗2:漫谷奇遇 ...

伤心莫问前朝事,当时明月,依依素影,何须再寻。

潺潺的流水,淡淡的花香,不似外面稍寒的冬日气候,这里俨然温暖如春。简陋的小木屋里,云倾安详的躺在床上,面色红润。木屋外,一名男子对着浑身洁白如雪的猛虎说道:“你说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呢,醒来时会被吓着吗?”

白虎倒是不理会主人的问话,在草地上,寻了个好姿势,便躺了下去。而房内,云倾眼睛渐渐张开,看了看四周环境,便起身走出木屋。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双手颤抖地扶着房门,不可思议的看向外面。

外边的人和虎均意识到云倾醒来,那白虎并未像上次那样激动地奔来,只是静静地呆在主人身旁,而那个男子留下句:“你身体没有大碍了,沿着这条河往前走,遇到一颗榕树时,转向右直走,就可以出去了。”说完便带着白虎离开。

云倾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岩哥哥,是你吗?”

回答她的只有她那空旷的回音,云倾瑶瑶头,把脑海中的幻影甩开,看向眼前,这是漫谷,和十二年前的漫谷一摸一样的。那时候,这里是她和岩哥哥,还有小雪球的秘密,每当外公骂她或惩罚她了,她就会来到这里,而岩哥哥会雕刻各种图案逗她开心,她的岩哥哥去哪了呢?眼前浮现一片蔓延的大火,到处都是火焰,将天空也染红了,四处是哀叫声,她谁也救不了,她不能回去,不能,而她的岩哥哥,消失在火的尽头...

使劲摇了摇头,按照刚才那人指的路线走去。

到了驿站,易儿小厮首先看到她,大叫到:“王妃回来了,王妃回来了。”

清儿第一个从楼下奔来,满眼焦急,“小姐,你没事吧,”四处打量了下云倾,放心道:“小姐真过分,这么危险地事也干,还瞒着清儿,你要真出了事,清儿回去怎么向老爷交代呀。”

“是是是,我的好清儿,是小姐不对,”

“回来就好,小姐去看看王爷把,他把自己关房里一天了,据小二说,王爷要了很多酒呢。”

云倾推开楚沐的房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楚沐半躺在床上,一手还握着酒瓶,另一只手揣着个东西放在怀里,云倾将所有窗户打开通风,又上前帮他把身子扶上床,拿开酒瓶,当搬开楚沐右手时,云倾一愣,楚沐踹在怀里的是个小木雕人儿,是用乌木所雕,看得出雕刻之人技术欠缺,所雕之人有些变形,真是,也不好好雕琢,如今这四不像的,竟还有些神色似她呢,云倾心中直否认那个木雕刻的是她。把木雕拿开时,楚沐却很大的反应,奋起身来抢木雕,待看清是云倾后,才停了下来,“倾儿,倾儿,我的倾儿回来啦。”说完便昏睡了过去。

说实话,云倾是真的被楚沐弄得迷惑,他的举动,他的话似乎说明了些什么,但云倾不想知道,利益的关系牵扯太多,只会将自己束缚住,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离开了。

第二日

楚沐爬起床就奔向云倾的房间,云倾正好打开房门,就看见一脸严肃的楚沐站在门前,“有事?”

“昨天你为什么不在林中?方圆百里我们都找过,甚至整个北峰都翻了个遍,我不相信你在搏斗后,能自己走那么远。”

“进来说吧。”云倾关上房门,把昨天的事说了个大概,至于那里是儿时的玩耍地这点则刻意忽略,“你是不是想说我毒死的人不是这次动乱的主谋。”

“恩,我不认为,一个人可以把苗疆搅的天翻地覆,背后会有个很大的势力,这几次救你的人也很可疑,若不是盯上你,岂会次次救人这么及时。韩靖这些天表面捉拿那吸血狂魔,其实暗访了很多东西,曼荼罗部落听过吗,最近似乎又出现他们的踪迹了,你的蛊毒出自那里,也许那里有解救之法。”

“曼荼罗?他们居然还存在着?”诧异后,随之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的毒就算曼荼罗的人也解不了的,这么多年,我习惯了。人要活这么长做什么,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便不会有遗憾。”

“云倾,这世上该做的事永远做不完。事情我会查清楚,接下来你就呆在驿馆吧,哪也别去,自己要小心。”

“怎么,后悔带我出来碍手碍脚了呀。”

“不,我从不后悔带你来苗疆,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说完深深的看了眼云倾,便离开房间。

这些天云倾一个人呆在驿馆,吃吃睡睡,混混沌沌的过了好些天,而楚沐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已经连续五天没有看到他了。云倾一时念起,想去寻漫谷,因上次思绪有些崩溃,倒是没有细想,那白虎和雪球其实很像,不管真是雪球,还是别人放出来蛊惑她的,既然来人冲着她来,也许自己去找线索会比楚沐方便。而且,云倾倒是真想回去看看外公了,想起外公,那个曾经在苗疆叱咤风云的人物,在爱女死后,便带着两个颇具慧根的弟子隐居山林了。

她知道楚沐派了很多影卫跟着她,她到不介意,不管是名义上的保护还是螳螂捕蝉之举,至少安全多了,虽说有些干涉了她的私人空间,可在这里,安全是最重要的。

十二年没有回来,说真的,云倾已经找不到当年那个山头了,她只记得那里有个很大的瀑布,漫谷的河水就是从那而来,除了第一次是外公领进去的,之后下山总由大师兄带着,记得有次下山和大师兄走丢,在山头转了一天,到傍晚才被师兄找着。那次,大师兄被罚扛了十大缸水到山顶外公闭关的地方,并且三天不让吃饭。

云倾问过当地的人,苗疆瀑布很多,但像云倾描述的那么大的瀑布倒是没人知道,看来得回漫谷,只能沿着那日的河流去上游找。

按照上次的记忆,云倾寻了过去,却并未见到那颗榕树,看来这林子是按五行八卦所摆,小时候,总不愿吃苦,外公教的武功总不愿好好学,每次都是师兄帮她蒙混过去。她则躲房里研究各种毒草。外公五行八卦也十分精通,虽说之后云倾回到父亲身边,没人再教,荒废了多年,好在云倾对这些感兴趣,以前外公每次教他们时,云倾都很用心的听,而且这树林五行卦象很简单,云倾沿着坤卦走向走了十步,换向左边一直走下去,终于听到流水的声音。待走到个交叉路口,云倾看向右边,往那条路直走应该就是漫谷了,可另一条路又是通向哪里?

毫不犹豫的,云倾走上了左边那条道路,水声越来越大,可就是看不见流水的影子。越走四周越暗,蝙蝠从四周窜出,黑压压的一片,云倾将袖中的火丹粉末洒出,蝙蝠倒地后,继续往前,又见大片的蛇吐着杏子,似乎饿了很久,正等着饱餐一顿,掂了掂袖中的银针,对付这些蛇远远不够,只能继续把仅剩的火丹全部洒出,云倾怕蛇,也不敢上前,看着成群的蛇腐蚀成枯草,便意识到都是幻觉,也不害怕了,直直往前走去。突然前方没有道路,只一座大山耸立,这应该也是五行幻术中的一种,云倾犹豫了会,直接往前走去,在要撞上山岩时,前方景物变换,一片桃林出现,香气弥漫,意识到此香味异常,云倾屏住呼吸,往前走了百米,就要到桃林尽头,一阵风过,感觉有股暗劲劈向颈间,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闪,只得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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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曼荼罗3:火海梦靥 ...

凭栏谁把清宵换,一曲浮生。忘断浮生,不信人间重离分。

桃林中,一个少年扎着马步,看上去也就八岁的光景,迎面走来个粉妆璧琢的四岁女娃,两颊带笑,双瞳剪水的盯着前面的男孩,“哥哥,你在干嘛呢?”

男孩看着前面陌生的女孩,那粉红的脸蛋煞是可爱,一时忘记了这里一般人进不来了,呐呐地说道,“哥哥在练功,”

小女孩迷惑地侧头问道,“那练功有什么用呢?”

这话似乎也难倒了男孩,男孩思索的半天,突然咧嘴笑开,“练功以后可以保护你不被欺负呀。”

女孩似乎被这话逗乐了,“那以后倾儿一直跟着哥哥,哥哥要好好练功,保护倾儿。”桃花瓣落在女孩头上,让她笑容更加明媚,男孩那天便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让这个女孩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永远!

一阵推门声打断了窗前男子的思绪,“哼,你最好给我解释下,为什么接二连三有人闯入朿魅谷。”

男子未看向来人,只淡淡回道:“何时给你们权利来质问我了,别忘了,现在,我是族长。”

听到这话,来人更是气愤,“这女人你自己处理了,不然别怪我们动手,就算族长,也得遵守族规!这女人的跟班我全解决了,和上次来的那帮人身手相似,看来,我们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了。”说话的人看上去五十来岁,但中气十足,语气生硬。

“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教,我既是族长,自然会顾及整族安危。还有,下回别不请自入我的房间,这只是个警告。”话音刚落,一整掌风将来人的帽子打落。“出去!”

一个十二岁少年牵着个八岁小女孩往山下跑去,一只白虎紧跟其后,“岩哥哥,慢点,我跑不动了,疼。”小女孩痛苦的扭曲着脸,满脸通红,看来是跑了很久,气喘吁吁。

旁边的男子停了下来,看了看女孩的脚踝,怕是扭着了,便蹲□,“上来,我背你。”

女孩爬上少年的背上,“岩哥哥,累了就放下清儿,是清儿没用,老拖累岩哥哥。”说完泪水像断线的珠儿,不断坠落。

“不哭,岩哥哥不累,岩哥哥要保护清儿的,不怕。”男孩一步一个脚印,背着身上的女孩下山去。

离了山大概五百米处,有个村庄,少年带着女孩敲开了村上的一户人家,“大娘,行行好,我妹妹饿了,可以在这讨些吃的吗。”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个碎银子。

淳朴的村妇没拿银子便领了他们两人进去,端进热粥给他们,“慢些喝,看着样子可累坏了,小哥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江南苏州。”旁边的女孩答道。

“这里离苏州可远了,你们这样,怕是一年也到不了呀。”

“我们有带银子,到了镇上,就可以雇个马车去。”

“唉,看着你们也可怜,你那妹妹脚扭了,今晚赶不了路,就先在我这住上一晚,明天我家那口子也要去镇里,正好带你们一程。”

少年听完,想了想道,“那就麻烦大娘了。”

晚上,村人都入睡了,一场大火蔓延,红透了半边天,渐渐有狗吠声传来。少年未熟睡,立马感觉不对,起身叫起少女,“清儿,清儿,我们快走。”

少年把女孩拉起,又转身想去叫起大娘一家。

突地,狂风将火苗吹得乱窜,一阵狂笑声传来,待两个孩子定睛,已见一白发花胡的老头立在前边屋顶,白衣在红焰中飘扬,格外刺目。

“小娃娃,还没将曼荼小札给老夫,就想走?”老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惹得少年眉头皱紧。将手中的包裹往身后火焰深处丢去,道:“你要的东西,自己去取。”随后用力将身边少女推离自己,并迅速布下八卦阵,将少女阻隔在外,“一直往前走,去镇上,岩哥哥很快回去找你。”

女孩摇摇头,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岩哥哥。注意到老人取到包裹正欲转身回来,男孩大喝:“快走,不许回头!”

许是被男孩的表情震慑,女孩点点头,之后飞快往前跑,身后断断续续的打斗声话语声充斥耳膜:

“啧啧,这么弱,就想打败老夫?你师父再生也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

“哈哈哈,这娃娃倒是一身好傲骨,有韧劲,老夫好久没遇见这样的玩物了。”

……

阵阵的狂笑声让女孩不自觉的捂住耳朵,脚下步伐飞快,她坚信她的岩哥哥会出来找她的。一路避过四处蹿出的火苗,直到跑出火海后,终是忍不住回头望去,只看见老人的手穿透少年胸膛,那被鲜血染红的的手掌,与四周的火苗相互辉映。少年双手死死抱住老人,乌亮的眼睛瞪大对着女孩,嘴唇蠕动,“走,不许回头。”距离太远,女孩虽未听清,但却似乎懂了,殷红的泪水滑落…

很快,女孩毅然转身,继续向远处跑去,跌倒了爬起来再继续跑,污秽的袖子不断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岩哥哥说的话她一向能看懂,岩哥哥,清儿很听话的,所以岩哥哥,你不能抛下清儿,你要来找清儿哦,清儿会等你!

耳边是村人的哀叫声,凄厉而绝望,清儿捂住耳朵,不听不看,直直往前跑去。

“啊...”云倾被梦惊醒,眼旁泪迹未干,十二年了,梦中的场景还是那么真实,如同发生在昨日,云倾抱紧双臂,把头埋下。

“姑娘,该喝药了。”一个身着苗服的女子端着药走向云倾。

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长相是典型的苗疆女,身材略宽,不算太高,“这里是哪里?我怎会在这里?”

女子并未回答,只是让云倾喝药,说是族长吩咐的。云倾端起药碗闻了闻,是一般金银花的味道,还有几味养生药草,到并无不妥,便仰头喝了下去,“来到贵族做客,我是不是该去见见你们族长?”

“不用,族长说你好好养身体,待身子好了,我们便送你出去。”

云倾不理那人,起身就要走,刚出门,看见外面的景色,突然回头对那女子说,“我身子还弱着,在这多住几天,没关系吧。”

待那人出去后,云倾靠着床头,心中无限迷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时隔十二年,她还是清晰地知道,这里是朿魅谷,四岁被外公带来这里,在这里住了四年,她记得很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并未有太大变化,最近频繁想起十二年的事,看来并不寻常,也许,是那个和白虎在一起的男子给了她太多熟悉的气息...一切其实不是偶然...可是,他的岩哥哥是一双乌亮的眼睛,火海里那一瞥,她记得很清楚。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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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曼荼罗4:朿魅救人  ...

茜纱秋月,梧桐细雨,堪断此情难。

云倾一大早向后山走去。山头一片荒凉,只是曾经的秋千还挂着,记得这是岩哥哥给她做的,没想到现在还留着。前面外公的墓也还在,似乎平时有人会打点,墓前很干净,云倾上前拜了几拜。

“什么人,不是下过令,这后山不能随便踏入吗?”一个明艳的女人走来,还未等云倾开口,就一鞭子挥来。云倾用手生生的接过鞭子,鞭子瞬间腐化。

“你这妖女,用了什么妖术,该死。”说完便要冲过来,云倾正握拳准备迎战,前方一个身影挡下来人地攻击。

“伊月,别胡闹,给我回去。”

“伊冥,你居然命令我?居然帮那个妖女?哼,你们等着,我去找干爹去。”那女人丢开已经软化的鞭子,气冲冲的走开。

剩下两人都不再说话,云倾只静静地看着伊冥,过了许久说道:“雪球呢,我来这里一天了,都没看到它。”

男子听完,身子一怔,并未说话,云倾咬紧嘴唇,“华岩呢?”

“他死了。”伊冥平淡地说着。

虽已经想到了,十二年前她其实就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不愿去相信。这么多年不愿意回苗疆,就是在欺骗着自己,华岩在这里过得很好。以为不去面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呵,什么都没发生过多好,嘴里突然尝到咸咸的滋味,“他葬在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吗?”

“他没有墓碑。”

云倾身子晃了晃,抚平心伤,道:“雪球会接受你,也是好事,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精心照顾,它长得很好。”

伊冥看了眼云倾,什么话也没再说,便离开了,留下云倾俯在外公墓前痛哭。

晚上,云倾熟睡中,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那声音极小,时有时无,可云倾就是断定这不是幻听,穿上外衣下床走了出去。

“姑娘,族长交代你不能出去。”一个苗衣女子在门口堵住去路。

云倾自然看得出来她身怀绝技,若动手定然讨不到好处,便回了房。

“哐当”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婢女还是坚守岗位,寸步未离。

小小一窗户岂能拦得了她,你封窗,我便给你打开来,你若进门追我,一样毒晕你。云倾其他东西没有,就腐蚀粉和毒药多。刚走几步,一个黑衣人出现她面前,云倾射出几只毒针,那人巧妙地躲过,轻声喊道:“王妃,是我,韩靖。”

韩靖拉下面罩,道:“王爷派我来救您,此地不宜多话,先回去。”说完领着云倾轻功而走,云倾本想挣扎,和他说清楚是自己要留下的,但也深知这里危险,她留下可能没事,可韩靖定会送命,便只得和他一起离开。外面很多影卫接应,看来楚沐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到了驿站,云倾才忆起些事情,问道:“韩靖,王爷呢?”韩靖正犹豫得不知如何说。

似乎明白了什么,“王爷还在朿魅谷?你们是声东击西?”云倾看韩靖不出声,立马道:“还不快回朿魅谷去,那里到处是机关,毒瘴,还有个深不可测的族!他不要命了。”

韩靖也急了,“我自然知道那里危险,上次王爷夜探朿魅谷就差点丢了性命!可是王爷交代我要一直保护好王妃,这是命令。”

“上次,还有一次?”云倾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连着五天没有见过楚沐,原来是这样。看来朿魅谷里住着的应该就是曼荼罗一族了,云倾打算亲自回趟朿魅谷,韩靖却死活不让,僵持着,突听见外面大喊了声王爷,两人急忙跑了出去。

一个紫衣姑娘将楚沐背了回来,走近云倾身边,剜了她一眼,直接将楚沐背进房,“都出去,我给王爷看伤。”

云倾不理那人,径自走上前,紫衣姑娘似乎被云倾激怒,大声呵斥:“出去,把王爷害成这样,你还想怎样,欣赏成果?”

“紫涵,别乱说话。”韩靖立马出声阻止。

云倾只冷笑着厉声道:“我才是王妃,何时轮到属下来对我呼之喝去的了?是王爷教你们这般没规矩的?!”遂上前看了看楚沐的伤,道:“这位姑娘是为大夫吧,王爷明显是中了蔓藤,加上被内力所伤,催化了毒侵入五脏六腑,我认为我留下会有帮助。”

“你能解这毒?”紫涵诧异的问道。

“不能。”又转向紫涵,“他的毒是六天前中的,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许那时我还能有办法。”

“哼,你何时关心过王爷,上次的毒发,王爷只飞鸽传书,急急唤了我来,却并不告知你这个王妃,可想王爷心中,王妃地位也不怎么样!哼,如果不是因为救你,王爷也不会这样,现在不用你放马后炮。”又对韩靖说道:“我给师傅传了信,应该再过十天,师傅就能到。”

云倾也不和那姑娘直接冲突,只凉凉道:“你也知王爷是为救我受伤,我想王爷不会为救个下人而让自己置身危险,中这般毒吧。”简短的一句话,让紫涵很是气愤,却不知如何答话,确实,不管图这什么,在王爷心中,这位王妃颇有地位的!

走到桌前,云倾拿起笔写了些东西交给韩靖,“帮我把这些药材取来,配上我的吟芯露,倒在热水里,让王爷泡着,不然挨不到十天。”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袖珍的瓶子放在桌上。

“等会,方子我看看,别害死了王爷都不知道。”紫涵抢过方子仔细看着,云倾笑了笑随她,今天一番举动,确实让自己动气了,云倾也很是烦闷,遂看了眼楚沐,便出了房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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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曼荼罗5:驿站解毒 ...

回忆难追,梦难飞;泪如流水,心成灰。

夜黑风高,此时是夜行人活动的最佳时间,云倾换好一身轻便的衣服,刚越出驿馆,便见一深衣男子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似乎在等着云倾,“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你。”云倾停在男子面前。

“因为能救楚沐的只有我一人,除非你想他死,否则你迟早要来找我。”

“呵呵,就算我真要找你,也该是我去朿魅谷比较说得过去,堂堂的族长大人亲自上门,我倒是不明白了。”

伊冥沉默了会道:“他是真的在意你,你能找到幸福,华岩也可以安息了,我曾答应过他,若有机会,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说完抬头走前几步,“带我去楚沐的房间,我给他祛毒时,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帮我看着点。”

楚沐门前有韩靖守着,要无声地进入并治病自然不太可能,云倾走到韩靖面前道:“这里我守着吧,你帮我个忙,去紫瑶山北峰帮我栽株紫芸花,花的样子我画下来了。“说完递过一张画纸,“此花只在半夜盛开,可以祛毒,对王爷病情有帮助的。”

韩靖不疑有他地接过画纸,立马往紫瑶山的方向去了。

云倾走进房就看见伊冥坐在桌前悠闲地喝茶,不禁有些气愤,“你还用我把人引开?”

“我进来容易,但祛毒必定会发出声响的,我不想惹麻烦。倒是你,就不怕他找不到紫芸花,倒给你惹麻烦?”

“不会,那儿是真有紫芸花的,上次去时便看到了,但它只开在晚上,有些麻烦,便没采。那花也算难遇,要不是怕蛇,我自己便会晚上去采,虽治不了楚沐,还是可以用来研制其他解药的。”

伊冥笑了笑看向楚沐,“一般人中蔓藤,早就死了,还好他内力深厚,加上有乌木护体,才保住一命,不过昨晚他太乱来了,还好我手下留情,不然,你们扛回的会是死尸!你先出去吧,我单独给他治疗。”

云倾犹豫了会,“好,我信你。”说罢便出去了。

二日后,楚沐能下床自由活动了,“王爷,你气色好多了,王妃还真是神了,就那么一朵小花,就把王爷的毒给祛了。”韩靖兴奋道。

楚沐不置一词,只是笑笑,倒是一旁的紫涵不太高兴,嘟着嘴道:“那妖女不就会点旁门左道嘛,一点不像个正经大夫,倒是把你们都迷得晕头转向了。”

“紫涵,好歹是王妃救了王爷,你就不盼着王爷好?在说,王妃其实人挺好的,别再妖女妖女地叫了。”韩靖以前也不大喜欢这个王爷坚持要娶回来的王妃,但这次至少对她改观一些,并且君臣自是有别,紫涵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吃亏是必然的,谁都看得出,王妃并非善类。且刚刚紫涵说话时,王爷脸色明显沉了下去,若不是看着东方先生面子,紫涵怕是...

正好云倾从外边走来,道:“毒是祛了,但身子还弱着,别天天出来吹风。”

“这叫锻炼,不出来多走走,这身子怎么养得好?”紫涵是卯足了劲要和云倾叫板,云倾眯着眼看了过来,又转头对楚沐说道:“你训练出来的人还真独特,都敢和主子顶嘴,还是,你们王府里,我压根就不算主子?再有这样的情况,我毒哑几个奴才,王爷不会有意见吧。”

“你!”紫涵听完立马喊道。

“紫涵,住口,给王妃道歉。”一旁的楚沐总算发话了,紫涵不情愿地低声和云倾致歉,云倾像是真地气着了,转身就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突然说道:“这么惦记着我这个王妃的位置?就你,还没资格,要是真想跟了王爷,回到京城就让王爷收了你做妾,我没有意见,只是你最好搞清楚,有些人注定是奴才,再得宠,也别爬到你惹不起的人头上。”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不同于紫涵的气氛,楚沐嘴角含着笑,一直目送云倾离开。

这两日,倒是没有再看到紫涵了,听清儿说,楚沐有其他的事情要她去做,便把她谴走了。清儿坚持说是她得罪王妃,王爷生气了才这么做,云倾倒不这么认为,让她离开也许只是楚沐的一种保护而已。心想楚沐真是多心了,对于紫涵,云倾是真的不喜欢,但却不会动她的,那丫头太傲气,又藏不住心事,本来就没出身,连心机都没有,就敢挑衅人,真是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楚沐他纳妾什么的云倾到不会干涉,但有人要对她指手画脚,爬到她头上去,她必定不会手软,至于太低级的对手,她还是不屑于动的,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那人会自己摔下去。

少了个讨厌鬼,云倾的日子更无聊了,这案子本该了结了,可楚沐要查曼荼罗族,查就查吧,但这些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身边的韩靖也一直呆在驿馆内。自从来了苗疆,云倾总是累累的,也不想动脑子了,能不能抓出一条大鱼她不感兴趣。而她的毒,她不是不想解,离开外公后,她还一直研究毒药,就是希望有天能解了身上的毒,可是越深入研究心越凉,碟缠注定是无药可解的,这个事实她五年前就彻底接受了。

云倾起身,想去楚沐房里问问,何时归京。门敲了几次没人回应,云倾便推门而入,房内空无一人,云倾便自己进房内等着,房内布局和云倾的房间差不多,倒是房里似乎有纸张烧焦的味道。云倾本想去把窗户打开,倒是突然撇见床头放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雕琢得很精致,引起了云倾的好奇,虽说私自看人东西为君子不齿,但云倾自认不是什么君子。直接打开木盒,里面是个木雕小人,这让云倾想起上次楚沐醉酒时手里紧拽小人的情景,不禁笑了笑,拿起木雕,这个小人儿可比上次那个雕得好多了。把玩了会,突然摸到,木雕底下有个字,好奇地仔细看了看,一个龙飞凤舞的“清”字映入眼帘...

往日记忆突地全部涌现,云倾震惊之下,身子立马瘫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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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曼荼罗6:青梅竹马 ...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岩哥哥,在刻什么呢,”小女孩蹲在地上看旁边的男孩拿着小刀在木头上捣鼓。

“刻我们的小清儿呀。”男孩并未抬头,但语气里充满宠溺。

“啊,刻得一点都不像呀。”

“呵,现在的清儿在我身边呢,我要刻十八岁的清儿,那时清儿不在我身边了,我也可以天天想着。”

小女孩正色道:“岩哥哥,刻好送给清儿好吗?清儿喜欢,而且清儿不会离开岩哥哥的,以后岩哥哥可以看真人。”

“傻丫头,你迟早要回你爹爹身边的呀,就算不回去了,清儿长大还得嫁人,那不就和岩哥哥分开了。”男孩放下刻刀,摸摸旁边女孩小巧的脑袋。

抱住男孩手臂,女孩撒娇道:“不要,清儿不要离开外公和岩哥哥。爹爹一点不疼清儿,都不陪清儿玩的,清儿以前天天一个人在家,好可怜。等清儿长大了,就嫁给岩哥哥,这样,岩哥哥就可以一直陪着清儿。”

岩哥哥,是清儿不守诺言了,所以你才不要清儿了?云倾眼泪不断流下,她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大致想了一遍,心底一片清明,接着拿起木雕向外面奔去。

朿魅谷内一片宁静,云倾走进桃花林,来到第一次见华岩的那颗桃树下,静静地站着,不久之后伊冥走了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擅闯这里,会惹来很多麻烦。”

云倾看见来人,破涕为笑,上前死死抱住伊冥,“岩哥哥,清儿把你弄丢了这么久,对不起,对不起!清儿现在回来了,以后永远陪着岩哥哥。”

伊冥身子一怔,“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华岩。”

“你是你是,我知道你是的!第一次见面没认出你来,生气了吗?”

伊冥强硬地推开云倾,转身就打算走,“你认错人了。”

“岩哥哥,”云倾急忙拉住华岩的手。

此时,一个声音突兀的传来,“你们在干吗?”还是上次那个挥鞭子的姑娘,此时那姑娘已经气得脸色发红,喝道:“伊冥,你,你太过分了!我们就要成亲,你却还和别的姑娘拉拉扯扯!你,你讨厌!我不要你了,哼!”说完哭着跑开。

“伊月!”伊冥拨开云倾的手打算追去。

“岩哥哥。”这叫声拉回了伊冥,伊冥一挥手,劈向云倾颈脖,云倾吃惊地看着他几秒后,立马晕了过去,手里还紧紧地拽着那个木雕。

树林中,两个身影对立地站着,一个清新俊逸,一个邪媚妖艳。

“带她回去,以后不要让她再来朿魅谷了,我马上就会行动,那里不安全。”

楚沐走向树下斜躺着的云倾,抚起云倾散落的头发,“我不明白你和倾儿之间的故事,但我绝不会让倾儿受到一点伤害,也不会给她任何离开我身边的机会。从看到她的那天起,我就订下了她今后的人生。”

“呵,她四岁就认识我,你这话可真..."

“你错过了拥有她的机会,而我却懂得抓住机会。”说完抱起云倾,“我希望你快点,我不想云倾有多一天危险地机会。”说完便离开了

伊冥目送她们离开后,才转向苍凉的夜色中。

楚沐坐在云倾床前一整夜,看着云倾的睡颜,倾儿,还好,我们再次相遇,我也抓住了你。如果当初选择放手,该会后悔一辈子吧...

“岩哥哥!”云倾一声惊叫,弹坐了起来。

“醒了?”说罢把桌上的粥端来,“喝点粥吧,早上喝粥清清肠胃。”

“我怎么在这里?”云倾环顾四周问道。

“我看你不在房内,便派韩靖去寻你。他在紫瑶山下看到你,便带你回来了。”

云倾疑惑地晃了晃脑子,起身打算出门。

“你要去哪里?”楚沐拦住她。

“我想我有出行的自由吧,没必要向你报告。你的行踪何曾告诉过我。”

楚沐叹了口气,“现在哪儿都危险,别随便走动,我不想你再惹麻烦,我没那么多精力再处理了。”

“哈,这话说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不需你多管。”说完抬脚就要走出。

楚沐未动,却厉声道:“站住,别这么随性!你要知道你现在是王妃,你不再是一个人,你出事,连累的是整个王府。请你有点为人妻子的责任感。”

云倾也不是不明事理,只是岩哥哥,她不能再放开,她怕那是泡沫,不抓住,也许是一辈子再不相见。“对不起,有些事我一定要搞清楚。”

“唉,你有没有想过,你想弄清楚的事情,别人是不是也愿意弄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硬逼着解决了,大家就会快乐,皆大欢喜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事情的考量,多为别人想想吧。”说完把一个木雕放在云倾手上后,转身出了房间。

云倾停下脚步,看着木雕发呆,岩哥哥,你的不相认,是不想相认么...可是,岩哥哥,为什么呢?清儿等你,等你自己来给清儿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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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曼荼罗7:族内纷争 ...

味甘终易坏,岁晚还知,君子之交淡如水。

朿魅谷内一片喜气洋洋,今日是他们族长大婚。苗疆的婚礼很繁杂,大家都忙碌不已,喜房内,娇羞的伊月在盛装之下更显一种明艳,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走了进来,“呵呵,我们月儿终于长大,要嫁人了。哈哈哈”

“干爹,讨厌。”新娘娇羞地低头嗔道。

“哈哈,害羞什么,你爷爷要是能看到今天该有多好,”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块玉,“这个你且收好,你爷爷临终前交给我的,说等你和伊冥大婚那天给你。”

“这是什么?”伊月接过碧绿的玉石把玩着。

“这块玉,是牵制伊冥唯一的东西,每到月圆之夜,伊冥体内的蛊便会发作,只有这块玉在离他百米之内,他才能熬得过去。而且平时,你只要带着这玉,伊冥也伤不了你性命,玉毁人便亡!你可得收好了,不能给伊冥看见,不然,你掌控不了他的。”听着长着沉重的声音,伊月谨慎地点了点头。

夜里,伊月在洞房里迟迟等不到新郎,有个小丫头急冲冲地冲进来,“小姐,族长的书房着火了,大家都在灭火呢,小姐呆在房里等等吧。”

伊月掀开盖头,“那伊冥哥哥呢,他在哪?”

“说也奇怪了,大伙似乎都没看到族长呢。”

伊月急了,也不呆在新房,将沉重闪亮的银饰头套取下,飞奔出去找伊冥。

“吱~”推开一间看似陈旧的房间门,里面摆放相当整齐,来人走到一个花瓶前,轻轻扭动,墙上立马打开一个隔间,来人嘴角含笑,正伸手去拿里面的东西。

“伊冥,你在干什么?”一个五十岁老人推门而入,愤怒道。

“呵呵,风长老,正如你看到的,我想用不着我过多解释了吧。”

“你疯了!今天是你和月儿成亲的日子,你到这里来作甚!这些东西关系到我们曼荼罗族的复兴。”

“想要曼荼罗复兴强盛的一直都只有你和那死老头,族人们要的只是安稳的生活。曼荼罗的分裂到官府除籍,都是那老头自己照成的。有人答应过我给曼荼罗重新登藉入册,大家可以过正常的日子。”

“哼,你居然轻信别人而不信我,如果不是干爹当年饶你一命,你早死了。”

“哈,当年他毁了我的一切,我反倒要感谢他?他留我只是做他的试验品,我在毒药中泡了整整五年,各类毒蛇爬满全身,百种毒虫吸食我的血液,我咬牙挺过来了,他还不知足,毁了我得脸,挖了我的眼睛,之后再帮我换脸,安上别人的眼睛,我就要感恩戴德了?如今他死了,我也不再计较,你们这次煽动动乱是引狼入室,你以为那个太子真能给你权利?他一看就是过河拆桥的小人,我不能拿全族人的命陪你赌。”

“哼,你忘了你发过毒誓要忠于我,忠于曼荼罗,你的誓血可是滴在了萝珩玉上,只要我毁了玉,你也活不成的。”

“呵呵,风长老似乎忘了,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你早该把萝珩玉给伊月吧,你一直将伊月当亲生女儿看待,老头的遗言要你在成亲那天将玉给伊月,你不会忘了的。”

“你怎么知道?”风长老诧异过后,突地恍悟,“原来,你一直是有二心的,看来留你不得,”说罢起身扑向伊冥,今日正是月圆之夜,看来风长老是故意挑今天的日子成亲,以防有变故,伊冥身手虽远在风长老之上,但体内蛊毒发作,功力大减,这场比斗倒是难分胜负了。

“伊冥,伊冥。”伊月在火海前焦急大吼道。

一旁丫头不敢小姐涉嫌,只能极力拦下,“小姐,族长必定不在火里的,以族长的武功,这点火苗可难不倒他。”

“可今天是月圆之夜呀,要是,要是他正好蛊毒发作呢?”越说伊月越担心,推开身边的丫头,冲进火海里,每个角落都仔细寻找着,火势越来越大,嗓子呛得厉害,却还是不舍放弃。半晌,依旧未见着伊冥的身影,伊月才肯离开火海,心想着,干爹也许能找到伊冥,便跑向风长老的院子。

这边伊冥和风长老几个回合下来,倒未分胜负,伊冥看着月光渐渐升上,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便咬破手指,突然四周虫蛇飞出,扑向风长老。

“该死,血咒,你不要命了。”

伊冥趁风长老和毒物打斗的空隙,一掌下去,风长老立马吐血倒地,伊冥趁势,将手伸向风长老的心脏...

“啊!”一声尖叫让伊冥的手停在了风长老心窝前,风长老趁机使出最后的内力,一掌劈向伊冥,待伊冥反映过来,及时闪躲下,依然被风长老凌厉的掌风所伤。

“月儿,快,把萝衍玉捏毁,快点。”风长老急喘着气说道。

“不,不,干爹,伊冥,你们,你们...”显然不太接受眼前的景象,伊月边说边摇着头,今日不是她和伊冥哥哥大婚么,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月儿,毁了萝衍玉,干爹不行了,不能再护着曼荼罗族,你不毁了玉,迟早难逃伊冥这畜生的魔爪呀,丫头。”风长老感觉身上的真气渐渐流失,急切地对月儿吼道。

伊冥在一旁直直地看着伊月,“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但求你,现在,给我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我的命你再拿去。”说罢一跃而起,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楚沐倚靠在驿院的樟树旁,眼睛直视远方,似在等待着什么。突然一个身影跃入他的视野,倒在楚沐旁边,伸手把一样东西交给楚沐,“你要的东西。”

“谢谢!”楚沐平静地接过东西,看了看伊冥的伤,皱了下眉。

“快扶我去你房间,我时间不多了,清儿的毒我能解。”

听闻此言,楚沐眼睛一亮,迅速扶起伊冥向房里赶去。将伊冥好好放置在床头,楚沐转身,“我去叫倾儿。”

却不想手臂被伊冥拉住,“不要让清儿知道,把她弄晕了带过来。”

疑惑的看了看伊冥,也不多问,点头道,“好,但你要等上一会儿了。”

半个时辰后,房里床上躺着昏睡的云倾,床头一站一坐,一清冷,一妖媚,两个男子都静静的看着云倾,沉默一会,楚沐缓缓道:“你真要这么做,倾儿醒来后,不会接受的,她会宁愿她的毒一辈子都解不了。”

“呵呵,我的命也不久矣。清儿毒入五脏,除非将血放干。而世间,能洗净她毒血的,只有我这个毒人。我是自私的,明天她醒来的反映我不用面对,我只要永远做她的岩哥哥,她也永远会是我的小华清。”

伊冥的眼神开始飘忽,追忆到曾经愉快的童年,“十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她那双纯真灵动的眼睛,让我下定决心要护她一辈子,让她永远无忧无虑。而十二年前,我没做到,今后,我也做不到了,我只能让她身体里流动着我的血液,让我的血继续伴着她,实现我的诺言。”

伊冥深深地望向昏睡着的云倾,又转向楚沐,嘴角含笑,“也许我比你幸运,因为她心里永远有一个角落属于我,谁都踏足不了。”顿了一会,“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否则,化为厉鬼,我也会找到你。”

“放心。”说完深深地看向云倾,“有时我也会问自己,该不该带她来苗疆,但每次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我不后悔,就算她要怨我一生,我也要她好好的活着。否则,就随我一起入地狱。”

伊冥安心地笑了笑,是呀,这就是他与他的不同,第一次见到他们,他就知道,他的清儿会过得很好,否则,他不会下定决心帮楚沐。然而,帮了他,那他自己呢?脑海里浮现伊月曾经的一颦一笑,呵,看来今生我注定负你,等来生吧,来生,我定早早的找到你,没有我的师傅,没有你的爷爷,我会陪着你,终老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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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曼荼罗8:封尘记忆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马车缓缓前行,车上云倾睁开双眼,便听见丫头欢乐地叫唤:“小姐,您总算是醒了。”

“清儿,这是哪里?”

“小姐,您睡糊涂了?我们在马车上呀,王爷说苗疆的案子处理完了,我们这就回京城去。”

“回京城?”云倾诧异道,立马起身推开车门,“停下,停下!”

马车夫没有理会云倾,让她更是愤然道:“给我停住,听见没有。”

还是无果,云倾索性放弃和车夫争执,冲前面大喊一句,“楚沐,叫他们给我停下,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

“吁~~”楚沐伸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整个马队立马停下,他拉起缰绳,让马调回云倾的马车旁,“怎么了?”

冷笑一声,“呵,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我倒要问你了,你什么意思,把我弄晕,再打包上马车,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事情处理完了,要回京了。”

“回京?你问过我了?我不要回京城,你的事处理完了,我的事还没完呢!我要回驿馆。”云倾声音肯定,见楚沐不吭声,又加大了音量,“听到没有,我要回去!!”

有些无奈,楚沐只轻声道:“倾儿,别闹了。”

还未待楚沐说完,一匹马飞奔了过来,所有侍卫均拔出刀备战,不想马儿在快靠近马队时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人远远看了眼云倾,道:“我今天来不是挑衅的,有些话想和你们王妃说,不知王妃可愿随我走一遭?”

云倾看了眼来人,点点头,对楚沐说道:“给我匹马。”

楚沐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从不认为没一句解释就可以让云倾和他回京城,也许从伊月口中得知真相,是最好的选择。心想着,便立刻跳下马,拉过黑风到云倾面前,“你骑我的黑风去吧,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老马识途,它会带你回来的。”

云倾接过黑风,毫不犹豫地挥鞭策马,与那女子消失在烟尘中。

一路跟着她来到朿魅谷后山。朿魅谷此次似乎比之前来得更沉寂了,停下步伐,云倾冷声道:“你说吧,找我来这里干嘛?”

“急什么,带你来见一个人。”伊月缓步往前走,步伐极为轻柔,似不愿惊着谁似地。不一会,云倾便看见前边立着一座新坟。

“这是?”云倾迷惑的看着伊月,后山除了外公的坟,何时又添新了?前些天还是没有的。

“我的丈夫伊冥,或者说是你的师兄华岩更正确些。”

云倾听完,整个身子如石雕一般僵硬,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伊月,似乎想看出伊月是在说谎。

“别瞪着我!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你,但我不会拿伊冥开玩笑。”说完轻抚墓碑,“我擅自做主,带她来看你了,你可会怪我?也许你不希望她过来,可是我觉得,她必须要来,她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完,临了总要来和你告个别。”

云倾久久未反应过来,只呆呆的立在一旁,半天才慢慢说道:“发生什么了?”

伊月冷笑一身:“呵,你没发现你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云倾听罢吸了口气,感觉身体并未有什么变化,不对,有!“蝶缠?怎么会?”

“怎么会?!怎么会?!我也想知道,他怎么会为了救你,把身上所有的血放干。”

“放干?!”云倾身子抖了抖,颤声道:“岩哥哥把他的血...”

“对,你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当年伊冥被爷爷带回来的时候,心脏已经破裂了,是爷爷用他珍藏的蛊虫来连接起他心脏的动脉,并且让他和各种蛊虫毒物一起长大,他的血不同一般,不怕蛊不怕毒,是苗疆最珍贵的东西。他将他的血流入你的身体,洗净你的毒血,已经化解了你的蛊毒。我在想,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失,伊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或者说熬不正确,那时他应该是开心的。”伊月疯狂地笑着,“哈,他自己找死,还开心着!”

云倾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伊月嘴里讲的是她从小最亲的岩哥哥。

“以前,每次伊冥被爷爷折磨得不行的时候,只有我去给他送药,替他求情。可每次昏迷中,他只会清儿,清儿地叫,手里紧握着个木雕,我想,那个清儿就是你吧。爷爷死后,他接手曼荼罗族长之位,这些年,他没有过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可最近这些日子,他又正常了,他会盯着某些地方发呆,有时还会笑!哈哈,会笑呢!我第一次知道伊冥还会笑!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其实就认出你来了,你和那个木雕很像,他很有眼光,从你八岁能看出你十几岁的模样,虽然有一点偏差,可那眉眼却是一模一样!”说完狠狠盯着云倾,笑得疯狂,“我真的很痛恨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我不明白,我陪了他十二年,为何抵不过你们短短的四年!”

云倾已经无法言语,眼泪完全模糊了她的眼睛,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些年,她的岩哥哥是如何过来的?如今,她的岩哥哥呢?

伊月突然安静下来,缓缓倚坐在墓旁,轻抚墓碑,柔声道:“不过,我有一点赢了你,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陪伴我。他没有要求葬在漫谷,而是葬在了这里,这个我一直陪着他的地方。哈哈哈哈!”接着对着墓碑深情道:“伊冥哥哥,以后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云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楚沐那去的,也许真是老马识途。这些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起了吃,累了睡,作息很规律,只是,不说话了,连身边清儿的话也不再搭理了。就一个人,时时刻刻拿着一个木雕发呆。车队渐已离开苗疆,但云倾还是浑浑噩噩的。

离开苗疆地段的当晚,马队投宿在贵州最北面的一个小镇上,云倾用完晚膳,便自行回房去了,今晚月色特别好,云倾房前有棵桂花树。到夜间,她一人坐在桂花树下,手上还是拿着个木雕,静静地坐着,感觉不到有人靠近,或是并不在意任何人的靠近。楚沐叹息一声,蹲□,拿开云倾的木雕,原本安静的云倾倒是如疯了似地,抓住楚沐,要抢木雕。

“叶云倾,你这是像什么样子!一趟苗疆之行就把你弄成这样?当初那个无所畏惧,胸有成竹的叶云倾那里去了,回京城你如何面对相爷。”

云倾还是不说话,死死抱住楚沐的手,想拿回木雕。

“现在的叶云倾不是一个人,伊冥让他的生命也延续在了你身上,他的牺牲,不是想换回一个木偶。临死前,他曾嘱咐我,要让她的清儿永远快乐无忧。在他心中,在意的是当年那个快乐的华清!而现在的你,这般颓丧,真的是值得他付出性命的那个丫头吗?而且,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叶云倾,不是华清!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想任性就任性?你身后有多少条性命,你背负了多少责任,在你嫁入我王府时,你就应该知道得清清楚楚!”说罢将手中的木雕抛出。

“啪~~”云倾一巴掌狠狠地打向楚沐,之后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帮我决定了我的人生,我不要这样的活着,好累好累。我好恨你,你们没有给我选择,却要我背负这么多!岩哥哥是我回忆里最真实最纯洁的那部分,也是我最珍视的,华清是我曾经的一个梦,第一眼看到清儿时,我就想在清儿身上延续这个梦,我留清儿在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可也留不住那曾经的岁月。现在好不容易我抓住了我的梦,你却连这个也要抹杀,我的梦碎了,我还剩什么...”

楚沐拍着云倾的头,将云倾揽入怀里,任由云倾的泪水沾湿他的衣襟。在楚沐怀中哭了很久,哭累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可能是这些天云倾都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的缘故,楚沐把她从院内抱回床上也未惊醒她。

坐在床头,楚沐扶开云倾额上的碎发,“倾儿,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了你,遗弃了你,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就算逼不得已要分离,我也会带着你一起上天入地的。”

第二日,云倾精神饱满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改往日态度,和大家有说有笑,倒是乐坏了清儿。待楚沐抚她上马车,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耳边响起轻柔的声音,“有些东西应该要封存了,今后的风雨我会来者不惧。”楚沐笑了笑,跨上黑风,策马前行。

一行人终于离开了贵州境内。曾经的单纯,曾经的欢喜,伴随着清风,飘散,一份深情,一段传奇,永远埋在了那曼陀罗盛开的地方。

17

17、第17章 姑苏寒山 ...

君到姑苏间,人家皆枕河。故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人人都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城内,繁华热闹,一点不亚于京城。说到政治集权,自然非京城莫属了,但这商业贸易倒不如江南繁华,看看街边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精美绝伦,倒是把清儿给吸引了过去。小丫头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好不忙碌。云倾笑想着,还好没把茗儿给带出来,若来得是茗儿,这会儿还不像脱缰的野马了。

“韩靖,今晚住到云天客栈去,你先过去定好房,我陪王妃去寒山寺逛逛。”

“王爷对苏州倒是熟悉呀。都说来了苏州城,有三个地方是必要去的:一寺,一楼,一客栈。刚王爷一句话就点名了三绝中的两个地方。”云倾曾在苏州待过一段时日,对苏州也算了解,却不想楚沐对这里也很是熟悉。

“啊,是吗?小姐,这寒山寺我倒是有听说过,那客栈有什么好的呀?”清儿在一旁不解问道,北方的女孩,对江南还是不甚了解的。

“云天客栈出名的东西可多了,那儿的女儿红可是十里外都飘着香味。不过最绝的,还是它客栈内挂着的三幅字画,一幅是王羲之亲笔的兰亭序,另外两幅也是世间难寻的名家真迹。传闻说客栈老板是个盗墓高手,否则怎能将这么宝贝的东西弄来。不过那老板也是神奇,不把名贵的字画收藏起来,反而就挂在大堂内,三年了,愣是没人能偷了去。”

“哦?”清而听罢也有些佩服起那客栈老板,转念想想,小姐那书房,名贵的书画更甚,也就不再好奇,便问起另一绝,“那还有一楼是什么呀?”

“哈,这个嘛,要我们王爷来讲讲吗?”云倾看向楚沐,楚沐倒是没有理会她,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云倾看他没解说的意向,也就只好自己讲来,谁叫发问的是自家丫鬟呢,“这一楼指的是当地最有名的青楼——醉香楼。”

“啊,青楼怎么也被列进去了,不怕有伤风化么。”

看着清儿粉红的脸蛋,云倾笑得开怀,“哈哈,非也非也,这醉香楼可不似一般青楼,里边的姑娘个个才华横溢,而且,只卖艺,不卖身哦”

“哈,这样青楼它赚什么呀?”

“赚的大发呢,光一个潇湘姑娘,就可以养活一整楼的人呢。”

“潇湘姑娘?”

“恩,醉香楼的潇湘姑娘在江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她能诗会画,才情可不会比诗梦差的,而且她人长得极为脱俗,如仙女下凡一般,这江南的官员和商贾,为了见她一面,可是一掷千金呀。”

“哦。”清儿点了点头,还好是在外边,不然,听见自家主子拿青楼女子和四王妃比,可不得了的。接着又高兴地说道:“再好的姑娘也定比不上小姐您,清儿还没见过比小姐漂亮的人呢。”

云倾笑了笑,没理会清儿的话,快走几步赶上了楚沐。

到了寒山寺自然不免烧香拜佛,许些愿望。云倾和楚沐都不是迷信之人,但来了这里,自然也得入乡随俗了。在外殿拜了几拜,云倾道:“这寺院方丈与家父颇有交情,既然来了,自要去拜会一下。”

楚沐点头,说在外面逛逛,就不陪她进去了,云倾让个小沙弥通报后,随着小和尚进到内院。远远便见着一个白胡老头打坐在院中央,“大师,一别多年,可还记得云倾呢。”

老人闻声,睁眼起身走了过去,仔细打量一番,遂挥退了身边所有人,笑道:“哈,当年的小娃娃长大了,还是这般漂亮呢,你父亲进来可好?”

“爹爹一切都好,倒是常想着回苏州呢,每每棋瘾犯了,便念叨着想和您再厮杀一番。”

“哈哈,云倾棋艺当年就可见一斑,如今有女儿在身边陪着,还会想我这个老和尚?”笑过后才接口问道:“云倾这次来苏州是?”

“和丈夫去了趟南边,这会正打算回京,正好路过苏州,想着您了,这不就特意来看看您老。”

“这小嘴和以前一般甜呀!”老方丈自小便将云倾当女儿看,也是疼惜得紧,得知云倾嫁人,也是感慨:“唉,一转眼你都嫁人了,云倾自幼便聪慧剔透,想必夫君也非池中物,说也怪,这些天心神不宁,总觉着要出什么事,原来是你回来了。”

“说得我像祸害似的。”云倾不满地努努嘴。

“还说不是,当年你在寒山寺小住了那么几日,就差点毁了我们这百年老寺呀。”

云倾随着老方丈的话忆起当年,笑道,“那是倾儿唯一一次的善心,说来还真值得纪念呀。”

两人继续话了点家常,临走时,方丈将一个棋盘送给了云倾,说是多年不见,也不知是否有机会与叶相爷再下几盘棋,送棋盘给挚友,也算留个念想。

出了寒山寺,云倾在寺前不远处的竹林中找到楚沐,便一块去了云天客栈。

客栈内人声鼎沸,足见此客栈名声之大,不管达官贵人还是三教九流,全会来这云天客栈,品品其闻名苏州的女儿红,顺便观摩大堂墙上挂着的三幅旷世书画。

云倾走到字画下,仔细端详着,“呵呵,还真是真迹呀,而且丝毫无损,实在难得呀。”说罢临窗坐下,忆起曾经在苏州,也曾见过这么一副真迹,自己当年还临摹过王羲之的字...

楚沐已在一旁点菜的声音将云倾惊醒,摇了摇头,想着之后该去见见故人吧。不一会,便上了好些江南的家常小菜,而女儿红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这位置还真不错,街上所有景象都很清楚的看到,别有一番风味。”说罢唤了小二来,“小二,临窗的所有位置我们包下了,这两天不能让别人再坐过来了。”说完放下一锭银子,小二看到银子,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临窗的位置文人雅客们每次来都要坐的,那些文人很是傲气,这,很难办呀,而且,要是哪位大人来了,小的们也不敢得罪呀。”

云倾听罢,加了一锭成色很好的金子,“别和我说这么多,你们云天客栈能做到这地步,想必老板也不简单,这个还做不到吗?我欣赏风景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否则,后果自负!”说完眯着眼看向那小二。

小二被云倾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势吓倒,打量了几位客人的衣着,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遂拿了钱,连忙点头说好。

一旁的楚沐倒是一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倒起了女儿红品尝,倒是云倾脸上恢复笑容道:“我要的东西,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说完悠然的看向窗外,渐渐嘴角越咧越开,似乎街上有事情引起了她的兴趣。

“妈的,本大爷你也敢撞呀,走路不长眼啊。”一个穿着零松,看着就像个混混的青年男子对着刚才撞他的一个中年生意人骂骂咧咧道。那生意人点头哈腰地道歉着。

“算了算了,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说完剜了一眼那生意人,便走开了。

云倾看完,对清儿道:“这生意人定是外地来的。”

“为什么呀?”清儿听罢向窗外看了去,却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没看见这四周的摊贩都用不屑的眼神瞧着那混混嘛,看来是当地出了名的地痞。而且明明是那痞子撞了生意人,那生意人也不敢吭声,明显是外地商人,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不敢随便得罪人,只得道歉了事。”

清儿顿悟的点头,“哦。”

“唉,可怜的生意人,离开家出来辛苦做生意,赚了这么点辛苦钱,还一下子不明不白的没了。”

“啊?为什么呀?小姐。”

一旁的楚沐插话道:“哪会有人吃了没事喜欢往人身上撞的?纯粹想骂人?他一没喝酒,二不是傻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混混不敢动本地人,好不容易来了个外地肥羊,必定要下手的。”

“王爷没看都知道呀,这话听着真老江湖呢。”清儿一直都是佩服三王爷的,虽说自己也是希望小姐和小候爷在一起,因为那时的小姐是真的快乐自在。可如今已成定局,三王爷连日的行为,总给清儿错觉,这个王爷很是心疼着小姐的。不过总觉得王爷什么事情都清楚,心思深沉绝不亚于自家小姐。

楚沐端起酒杯,“我在苏州待了三年,这里的小偷专偷外地商人,看多了。”说完把酒一饮而尽,起身道:“今晚我去拜访个故人,夫人自己逛逛这苏州的夜市吧,也很热闹。夫人也在苏州住过两年,想必也不会太陌生。”

云倾点头,看楚沐带着韩靖走远,回头对清儿道:“去准备两套男装,今晚我们到苏州三景中的最后一站——醉香楼,去看看。”

18

18、第18章 青楼惊艳 ...

舞裀歌扇花光裏,酒容红嫩,歌喉清丽,百媚坐中生。

秦淮河边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到了晚间,这里异常热闹,到处都是莺莺燕燕,轻歌曼舞,多少文人雅客,达官贵人来了苏州,都要在这秦淮河边流连不去。

一身男装的云倾倒是有那么点飒爽英姿的味道,眉眼间虽还是有着倾城容貌的影子,不过身上那份自信和豪气倒不似女人能做到的。手拿纸扇,更是有那翩翩公子的感觉。

“哇,小姐,这里青楼这么多,那醉香楼在哪里呀?”

啪,云倾拿手中的纸扇敲着清儿的脑袋,“说了多少遍,叫我公子,怎么这么没记性。算了,等会你别再说话了。”说完看向清儿那小模样,穿上男装还是举止小气斯文,云倾拍拍额头,带她出来真是个错误呀,唉。说罢朝人影最多的地方走去,不多久,醉香楼出现在眼前。

“哟,这么俊的公子呀,来来来,姐姐带你进来。”一个风骚的女子贴了上来,酥胸摩擦着云倾的手,云倾胃里泛出大片酸水,额,这要是美女也就算了,那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也难遮那张蜡黄的脸,让人看着就反胃,女人的举动让云倾疑惑了,这醉香楼不是说卖艺不卖身的嘛,这门口的莺莺燕燕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花娘,你都人老珠黄了,还勾搭这么个英俊少年,你还要脸不要呀。”楼里走出一个淡蓝色衣服的姑娘,身段倒是还算婀娜,脸蛋也要清素得多。云倾松了口气,总算见着了个正常女人。

“蓝玉,这是老娘先看上的人,不要和老娘抢,否则老娘可不客气了。”

那女子不理会花娘的怒气,拉过云倾的手便进门去,回头还对花娘挑衅道,“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把人留下呀。”说完转头对云倾道:“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吧,奴家倒是没什么印象呢。”蓝玉巧笑妍妍,全然不顾后面的女人大叫,“你个臭□,就会抢人男人,有本事你和潇湘抢去呀!”

云倾也不理那女人,唇角一勾,用扇子挑起美人的脸蛋,“头回来苏州呢,听说这儿姑娘的大名,自然要来看看咯,不过不是说这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的吗?”

“哟,公子说笑了,你听的是那潇湘的大名吧,她倒是不卖身的,可我们楼里其他姑娘,不卖身,这日子怎么过呀!妈妈倒是不逼我们,可我们也要过日子是不。”

云倾看着大堂内坐满了人,问道,“今天什么日子,大家都干坐着,不找乐子?”

“哼,今天潇湘那蹄子登台献唱呢,这远近有些头脸的人都来看她了,不然今天我何须到门口拉人。”说完似乎担心云倾也跑了,拽紧了下云倾的手,“公子,你可别抛弃奴家。”说着就要掩面而泣的样子。

云倾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那女子立马笑靥如花,“哟,公子真是大方,蓝玉今天真是修了福分了。”

“不知姑娘房间位置如何,能否看到这大堂里的景象。”

那女子拿了钱,自是知无不言了,“当然当然,我房间打开门,正对着那舞台呢,保证公子能看的清清楚楚。”

云倾笑了笑,看来是个聪明人,便和清儿一起坐到蓝玉的房内。

云倾陪着蓝玉在她房内喝着酒,大堂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而舞台对面有三个桌子特意留出,用屏风隔开。那几个位置是观赏的最佳地方,桌上还有茶水瓜果摆放着。右边的桌子上已经坐下了一个人,那人四十岁左右,体型偏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英武不凡,且全都配着刀。蓝玉见云倾打量着那人,“还说公子第一次来苏州,这眼力可真是好,第一眼就盯着我们的知府大人看呀。”

云倾笑了笑道:“知府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看着那人能坐在那位置上,必不是一般人。”

“呵呵,醉香楼里,没人不知道严大人,那可是个色胚呢,隔三差五就要来我们这,他那魂儿怕是被潇湘给勾了。不过这严夫人可是这江南巡抚的女儿,严大人也得罪不起,他就属于那种有色心没色胆型的。”

云倾点点头,这个蓝玉久经风月场所,是个通透的人,在这儿不需自己多问,便能知道不少事情。“那还有两个桌子是?”

“中间那个桌子是给苏州城内最有钱的兰老爷留的,他可是这苏州城内最得罪不得的人,他妹妹可是进宫,做了妃子的,而且听说现在兰小姐在后宫受独宠,谁不得给皇上的大舅子点面子。至于左边的桌子是留给天下第一琴师,胡悦公子的,他是潇湘姑娘的老师,而且在这江南一带可是有名,能得他指点一二,真是死而无憾了。唉,可惜我没这个命呀。”

渐渐大堂的喧嚣停止,三个器宇轩昂的男子走进,直接去了那中间的桌子坐下,“呐,那个桌上左手边坐着的是兰华宇兰老爷,右边的是兰老爷的外甥兰竹笙,他姐姐可是好命,嫁了个王爷呢,至于这中间的奴家还真不认识了,这苏州城何时来了这么个英俊的人物了?能得兰老爷礼遇,必定不简单。”

云倾没理会蓝玉后面的话,倒是对兰竹笙很是好奇,那人年纪轻轻,却神采英拔,想起那日宫宴上冷清的五王妃,眉眼倒是有些相似。“不过,既然是外甥,怎么也姓兰?”

“兰家大小姐很早就守寡了,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那时是兰家老太爷当家,说是不白养外人,这不,只得给两孩子改姓氏了。唉,当年的兰老爷还是真狠心,自己外孙也当外人呢,这些年那两个孩子过得肯定也不怎么样,。过兰老太爷前年去世了,现在的兰老爷为人就豪爽大方的多。”

理清这兰家的关系,台上布帘渐渐拉开,只余一串珠帘相隔,珠帘内,一女子半抱琵琶犹遮面,脸上带着面纱,虽未能看清其容颜,但看那双芊芊玉手,足以让人垂涎三尺,遐想无边,随着指尖滑动,歌声渐起:

一声弹指浑无语独自立瑶阶

声声催忆当初辉新月几疏星

露轩影惆怅离情落月成孤倚

曲阑处同倚斜阳一宵冷雨葬名花

是梦久应醒矣倚柳题笺轻尘在玉琴

岁晚忆曾游处丝雨如尘云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泪与灯花落

萧萧几叶风兼雨为伊判作梦中人

朝泪如潮暗滴花梢踏遍清秋路

帘影谁摇分付秋潮幽窗冷雨一灯孤

风丝袅水浸碧天清晓红阑绕

心灰尽瞥遇回廊惆怅彩云飞

泛叶舟心愿难酬落日和烟雨

星影坠何处几叶萧萧雨湿尽檐花

如梦前朝何处夕霜风紧天水接冥蒙

霜冷离鸿疏影落日万山寒

飞絮何处飘天涯层冰积雪摧

下弦乌啼欲晓月一行白雁遥天暮

清辉如雪愁难睡青冢黄昏路

晓星欲散何时旦西南月落城乌起

乱山千叠横江一抹晚烟荒戍垒

消磨绝塞风烟海色残阳影断芳菲

晓风残月淡泣尽风檐夜雨铃

灯欲落谁家玉笛韵偏幽梦遥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泪与灯花落

萧萧几叶风兼雨为伊判作梦中人

朝泪如潮暗滴花梢踏遍清秋路

帘影谁摇分付秋潮幽窗冷雨一灯孤

飞絮何处飘天涯层冰积雪摧

下弦乌啼欲晓月一行白雁遥天暮

清辉如雪愁难睡青冢黄昏路

晓星欲散何时旦西南月落城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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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偶遇故人 ...

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一缕香萦炷。

歌声婉转柔和,曲韵悠扬,如泣如诉。曲调渐终,在一片安静中,潇湘退去,堂下人似乎还未回神,仍沉浸在潇湘的动人歌声中,怕是无人注意适才歌曲唱到一半时,堂下左边那贵宾席已有个白衣男子入座,却一杯茶的功夫又离开了,而云倾则跟着那人离去。待到蓝玉反应过来,身边早已不见公子身影。

“你家公子呢?”蓝玉问向一旁的清儿。

清儿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侧身一看,惊叫:“啊,小姐呢?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说着便焦急地跑出去找人。

蓝玉再次被震到,额,她刚才听错了吗?那少年是在叫小姐,小姐?天啊,她接客无数,怎么没注意到那人是个姑娘,身上居然一点脂粉味都没有...

清儿跑到大堂,四处张望,却未看到云倾的身影,已急得如热锅蚂蚁,生怕云倾出事了。“呀!”不自觉地撞上一堵肉墙,“干嘛挡路呀!”清儿正想指责这个莽撞的人,抬头一看,咬牙颤颤地道,“王,王爷!”

楚沐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小“少年”,起初看到她从楼上跑下来,还没很注意,但她在大堂一直晃荡,焦急的模样倒是让楚沐稍稍侧目,仅一瞥便认出是清儿。心下也是无奈,清儿在这里,那么,云倾定然也在,早就想到她不会乖乖逛夜市的,却不想居然拌男装到这里来了,遂问道:“你家小姐呢?”

“小姐,小姐...”清儿不安的搅着衣袖,迟迟不敢回话。

看这表情,便知不好,厉声道:“到底在哪?”

被这低沉的声音吓倒,清儿只得实话实说,谁叫小姐事先不和她套好供,“开始还和小姐在上面听潇湘姑娘弹琴来着,可奴婢听完后,就不见着小姐了,也不知道哪去了。”清儿越说声音越低。

一旁的兰华宇看楚沐迟迟不回啦,便走过去,“怎么了?”

“哦,没事,兰大哥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说罢又叫韩靖送清儿回客栈。

云倾跟着胡悦走到郊外的树林中,胡悦停下脚步,“哪位朋友一直跟着在下?这么有雅兴呢,何妨现身一见。”

云倾从夜色中走了出来,嘴角含笑:“师傅,耳力越来越好了呢。”

胡悦看向来人,借着月光终于看了清楚,“倾儿?”

“莫不是几年不见,师傅倒认不出徒儿来了?师傅不是说徒儿是您见过悟性最高、对音律最敏感的人嘛,当年的得意弟子,转眼就识不得?还是,师傅对哪个弟子都这么说?”

“胡扯,只是没想到你回苏州了,这半夜跟着我作甚?”

“师傅行踪不定,不紧跟着,以后就难见着了。”

“别贫,说吧,什么事?”

云倾也不兜圈子,直接问胡悦关于潇湘的故事,直觉告诉她,潇湘是个有故事的人,那眼睛,包含着太多,甚至还有一份熟悉的感觉。胡悦倒也知道的不多,只说一次到醉香楼时无意认识的,觉得有慧根,便收了做徒弟。他收弟子向来不问出身,只看缘分,没得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云倾便打算辞别胡悦,才想走便想起来,“呀,等会,师傅,下回徒儿想见您,要去哪里找呀?”

“我这几天都会留在苏州,你到城南的苏府就可以找到我,唉,为师倒不希望你再来看我了。”说完便走了。

故人相逢,也是缘分,云倾突然觉得,在苏州多待几日还是不错了,呵呵。

待云倾回到客栈已经是半夜了。

“到哪里去了?”刚推开门,云倾就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着实吓了一跳。里面的人把灯油燃起,云倾才看清楚房内情景,却做没事人似的,悠然坐到梳妆台前卸下发钗,“我遇见了个故人,怎么,王爷可以去见故人,我就不行了。”

“见个故人要这么晚?你不知道会让人担心!“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王爷今夜不好好陪陪故人?怎么,还是那些故人满足不了王爷,让您还有精力到我这里来撒气?”

“你,唉!”楚沐也知道对云倾说再多都没用,她做事向来随性,要不是醉香楼没任何打斗痕迹,他早把苏州城给翻个遍了!他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到底是为什么?明知道什么答案和承诺都得不到,还是这么坚持...

“怎么,王爷还要看着我入睡?这苏州的青楼还真是了得,就一晚,我们儒雅的三王爷就变了呢。”

“你这是跟谁置气呢!唉,你睡吧。”无奈地说完,楚沐便离开房间。

听着关门声,云倾撇了撇嘴,“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便爬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云倾起床,正要去用膳,却看见楚沐一脸凝重地走来,“我们怕是要在苏州多留一段时间了。”

不解地看向楚沐,云倾用眼神询问着他。

“苏州知府严守望死了,而且是离奇的死在了城南的破庙中。”楚沐道。

“我本就想多待几天,这会好了,看来不止几天了。这案子有什么头绪吗?”

楚沐摇了摇头,和云倾坐进屋内,分析着案情。“昨天在醉香楼还看到严守望,仵作说他是在昨夜二更的时候死的,且是被琴弦勒死,可庙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严守望怎么可能被人活活勒死而不反抗呢?”

云倾却笑了笑,“也许有人可以,严守望可是垂涎那大美人潇湘很久了,这美人销魂...”

“严夫人也是和你这么想,先前还去醉香楼大闹了一次,不过这醉香楼的人都能作证,潇湘姑娘昨晚一直在醉香楼。”

云倾努努嘴,“带我去那破庙看看吧!”

城南的破庙很颓败,蜘蛛网到处可见,一般的人不可能会半夜三更来这里的。云倾仔细看了看附近,像是有人刻意地抹去了一切痕迹,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突然,云倾似乎发现了什么,迷惑地眯了下眼睛,便走出破庙,“王爷,这附近有人家吗?”

楚沐身边的韩靖赶紧答道:“早上来看过一遍,这附近倒是有几户人家,不过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唯一可疑的是一座大的庄园,今早没人在家,我跃墙进去看了下,偌大的庄园却一个人都没有。”

云倾点了点头,便叫韩靖带路,而有兰府家丁过来把楚沐叫了去,云倾只得一个人上那去看看了。

“苏府?”云倾看着偌大的牌匾。呵,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再见到师傅了,于是上前敲了敲门,但没人应。

“王妃,我带着您进去吧。”韩靖作揖,想用轻功带云倾入园。

摇摇头,云倾道:“不用,借你的剑一用。”说罢抽出韩靖佩剑,在门上刻了几个字。临走时恰巧看见一株出墙而开的梅花,“江南的三月,居然还有梅花盛开,真是难得呀,下回有机会,我们再来赏梅。”说完便走开了。

快要回到云天客栈之际,迎面来了个地痞,正想直直地往云倾身上撞去。

韩靖动作迅速,很快将剑架到那人脖子上,来人的步伐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谄媚地对着韩靖道:“呵呵,大哥,你看看我,走路都不看道的,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若是被我撞到,那我死十次也赔不起呀!大哥,看在小弟知错的份上,您就网开一面吧。”说罢小心的用指尖夹着剑身,挪开自己脖子。

韩靖也不想生事,收了剑,瞥了眼那人,确是上次王妃看到过的那个讹外地商人的小混混,心下鄙夷,看来他起初是想讹人。

“算了。”云倾看似不计较般地进了客栈,却嘱咐韩靖去查查那混混的来历,从那人出生开始,要完整详尽的资料。

韩靖将自己查到的资料交给云倾,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那人名林雨,只是一个简单的街头小混混?云倾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了,不过,更让她奇怪的是,昨天到胡悦府上留下了字迹,到现在,胡悦也未来找她,而楚沐似乎不是很热衷于这个案子,虽是有叫下人们去查,自己却比谁都悠哉。这案子云倾也不甚有兴趣,自己和那知府没有交情,办了这案子也没什么利益得,倒也不太想参合了,难得留在苏州几天,可以好好地游玩游玩,顺便见见老朋友呢。

下午巡抚大人赶到苏州,首先来拜见了楚沐。据说兰华宇还特地摆了宴给巡抚大人洗尘,这王爷和王妃自然也是座上宾。听闻还请了醉香楼的潇湘姑娘和天下第一琴师胡悦前来表演。云倾笑了笑,这兰老爷真是有趣,人家死了女婿,他到大摆宴席,歌舞升平,还请了他女儿的情敌来,不是刺激巡抚他老人家的嘛。不过兰家是皇亲国戚,面子还是要给三分。

20

20、第20章 兰府设宴 ...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夜间,云倾陪同楚沐到了兰府。这兰府气势非凡,不愧是苏州首富。不过这里不似北方庭院气派空旷,里面倒是一番小桥流水的景致,别有风味。里边位置已经摆好,巡抚大人来的稍早,已入席,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头,看似已经风烛残年,不过一双锐利的眼睛,倒是让云倾明白了这位老巡抚为何一大把年纪,在官场还是风生水起。

兰老爷招待了各位入座,这回云倾却没有看见上次那个年轻的小伙兰竹笙,不过也无妨,她一直期待着今晚和林潇湘还有胡悦的再次见面。

大家互相客套几句,楚沐向来少话,今夜还尤其的少,让云倾不得不和各位多些招呼了。没多久,便有丝竹之乐传来,舞台渐渐漂浮起一个婀娜的身影,林潇湘还是蒙着面纱,身姿随着乐声起伏。云倾朝台下右侧看了眼,见胡悦腿上架着他那把绝世好琴沉霄,一个人沉浸在乐曲中,而舞台上的林潇湘舞得虽好,神韵倒差了些,那眼神似有似无地瞟着台下的巡抚大人。巡抚脸色从林潇湘出来后就一直是阴着的,想来是听到自己女儿的哭诉,也把潇湘列为最可疑的杀人犯了。

“这苏州林潇湘真是名不虚传呀,难怪裙下之臣这么多,想来整个苏州城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巡抚大人貌似不经意的说出,倒是表现出他的不太满意,却也不敢明说。

“赵大人说笑了,青楼女子嘛,偶尔拿来赏趣一下还是可以的,哪能真当真了,这必是比不得大家闺秀的。”兰华宇连忙接道。

云倾听了倒是不开心,也不表现出来,掐了下楚沐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道,“你们男人还真是享受,家里有个大家闺秀不够,回头还能常常拿青楼女子来赏趣呀”

那一下云倾是真下了狠手捏,楚沐却无半分反映,待云倾重新把眼神放到台上舞蹈时,一声极轻的声音传来,“我不会。”

云倾没有理会,继续欣赏着舞蹈,曲调渐终,潇湘和胡悦也告退了。云倾在席上也觉无聊,和大家推说要逛逛这兰府,兰老爷则派了几个丫鬟跟着云倾,却被云倾婉言拒绝了,说着江南的园林美仑美丽,要独自欣赏才有意境。

晚上,什么小桥流水到也欣赏不了,不过各个亭台楼阁都点着灯,这星星点点的,倒给兰府增添了不少趣味。不过欣赏之余,云倾定不会忘了出来的目的,刚才来时观察地仔细,所有表演的人都在旁边的屋子里歇息,云倾心里嘀咕:既然你不来找我,我找你去总行吧。

“天下第一琴师向来淡泊名利,极少出山演奏,什么时候,向来沉浸乐曲,自娱自乐的师傅也开始跑场子挣钱了?”云倾慢步走向胡悦,同时看了眼在胡悦身边的林潇湘。

“倾儿,这话说的,好像师傅不食人间烟火,已经羽化成仙了似的。难得在苏州逗留,作为师傅,帮帮弟子还不应该了?”

云倾笑了笑,也不在这话题上打转,“师傅该看见了徒儿在您府上的留言吧。”

“就猜到是你,害得我还要找人重新给门刷漆呢,怎么打沉霄的注意了?”

“呵,师傅,大家心里都明白着,何必遮遮掩掩的,您怕隔墙有耳吗?徒儿是这么不小心的人?附近我洒下了汨罗,半个时辰才会消去,没人过得来。”

“倾儿,师傅不明白了,你要想和师傅喝喝茶,倒是..."

“杀严大人的琴弦是沉霄的弦。”云倾直接打断了胡悦的话。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胡悦显然被震到了,忽又笑了笑,“我这沉霄可没断过弦,今天我还弹奏...”

“徒儿对琴的了解,并不差于师傅,我是您一手调教的,怎么,不信我的能耐了?”

胡悦没有吭声,一旁一直沉默的潇湘打破了僵局,“上回有听师傅说起在竹林中见到您,今天算是我这个师妹正式拜见师姐了。”

云倾看了眼潇湘,聪明的丫头,一句话就挑明了,胡悦那天和自己在城北竹林,怎可能去城西杀人。云倾笑了笑,“那我就好奇了,住在城南的师傅,为何要半夜去城北呢?莫不是师傅有夜逛苏州城的怪癖?”

“师傅有没有怪癖潇湘不知道,但师傅有不在场的证据潇湘倒是清楚的。”

“呵,云倾没为难师傅什么,毕竟您是我师傅,云倾自然帮着您,只是想请师傅帮云倾答疑而已,既然你没什么可说的,那我也不再问了。倒是...”说完转向潇湘。潇湘看见云倾盯着自己,连忙道:“我的丫鬟一直陪着我在醉香楼里弹琴的,整楼都听着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潇湘姑娘有些眼熟,莫不是我们以前见过?不然为何总带着面纱见我。”

“师姐说笑了,潇湘自幼孤苦,怎会有幸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戴着面纱是潇湘的习惯,整个苏州城都知道潇湘真容从不示人。”

云倾笑了笑,也没再咄咄逼人了,“我要回去了,出来太久,该有人来找了。师傅,沉霄好好保存着,这弦可是天下极品,占了血,怪可惜的。下回得了空,徒儿必定登门像师傅请教。”说完转身离开。

胡悦和潇湘目送云倾离开,“师傅,真如你所说,云倾那丫头,特别精明呢,看来,这场仗,我们有得打了。”

“正是因为她聪明,我们才会这么放手一搏,我们没有退路了。”

第二日,云倾满脸不悦地从外面回来,推开楚沐的房门。

“最近累着了吗?叫清人弄来热水给你泡泡澡吧,看你绷着个脸呢。”楚沐诧异了会,又体贴地对云倾说道。

“王爷这是要演二十四孝丈夫呢?这些体贴我不需要,只是希望王爷做事能知会我一声,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同一线上的人,一损俱损,何必还事事瞒我?”云倾紧紧地盯着楚沐。

楚沐看了眼云倾没有答话,云倾又道,“苗疆辛苦了这么久,还赔上了伊冥的命才拿到的东西,转眼就给了别人,哈,王爷还真大方呀。”

“你管的太多了。”

“多?哈,我是你的妻子,就算名不副实,好歹利益紧密相关,你连一点的信任都没有给我,我不管你其他事怎么做,那东西是伊冥拼了命拿来的,我请你尊重下他。”

“我做事有分寸。”

“分寸?好,你继续自己慢慢计划你的分寸。”说完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楚沐紧紧捏着手中的杯子,你是气我不和你商量,还是气我动了伊冥的东西?唉,我只是不愿意你涉足太多,远离那些阴谋和算计而已,我足以保护你,不需你为我步步为营,而你,又何尝信任我了?

云倾和楚沐吵完之后,一个人到客栈一楼喝着女儿红。她挥退了身边的人,一杯一杯的酒入肚,回想起昨晚本是去联络逸云阁的人,叫他们帮忙查林潇湘的身份,没想到今早震惊接二连三。昨晚兰府设宴时,有人潜入客栈,将楚沐从苗疆带回要面圣的东西给偷走了。哼!如果不是楚沐授意的,他手底下的人会这么不堪一击?那东西也定丢不了。对楚沐这些了解她还是有的,虽不知道楚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云倾心里是极其的不舒服,凭什么,凭什么!

“哟,姑娘一个人喝酒呢?寂寞着吧,来来来,我陪你喝。”

云倾还未看见来人是谁,就看见那人自己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小二,来,给爷这桌添付碗筷,再上几个下酒小菜。”

云倾看着林雨随意的举动,俨然是个主人摸样,云倾反成了被他请的客人。不过此时云倾也无心力介意,一个人喝酒确实烦闷,有人把乐子送上门来,自不会推却。

“姑娘,今天那个高个儿怎么不在?上回他拿剑架着我的脖子,我到现在还后怕呢。”说完扔了粒花生米到嘴里。

“呵,我没看出你有丝毫后怕的感觉,话说上一个和我把酒言欢的人已经离开一年多了,你胆子不小呀。”

“哟,姑娘够辣的呀,别家的姑娘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可两次见姑娘,不是刀剑就是酒肉,哈哈,性情中人!再配上这绝世容颜,实在是吸引人呀。”

“夸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怎么,我看着不像爱花草之人?”

“不像,难道姑娘也有喜欢的花?”

云倾喝了一大口酒,似乎追忆起以前的事情,笑了笑,“有人在我家院子里种着一大片梅花呢,我算是极爱梅的了。”

“哦,梅花好,衬姑娘的冷傲,这苏州城的梅花开得也极好,改天带你去看看。”

“现在不爱梅了,家也搬了,就像初次看见的那块梅花盛开的地方,也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林雨似乎还想讲些什么,却被急急走来的青儿打断,“小姐小姐,有个小和尚找您呢。”

清儿后面跟着个十来岁的小和尚,“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可是叶云倾叶施主?”

云倾点点头,疑惑地看着那位小和尚,自己在苏州认识的和尚,应该只有寒山寺的老方丈了吧,那老和尚怎么今天想到她了?

“我家方丈请叶施主到寒山寺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告。”

云倾听完点了点头,看了看未喝完的酒,对林雨道,“今天谢谢公子请客,在下先告辞了,公子慢喝。”说完转身跟着小和尚走了。

眨眼间云倾那桌一个人也没有了。

“诶诶,您的酒钱还没有付,跑哪去呀!”热闹的客栈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小二这声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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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英雄救美 ...

冷烛无烟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一缄书札藏何事,会被东风暗拆看。

寒山寺还是香客众多,一股檀香味弥漫,后院里,小和尚敲了敲方丈的门,“方丈,方丈,叶施主到了。”

房内并无应答,小和尚又重复了几句,还是没反应,便推门而入,看见方丈正打坐在榻上,小和尚带云倾走近方丈,方丈还是无半点反应,小和尚只好推了推方丈的胳膊,没想到才轻轻一碰,方丈便整个人倒在榻上,云倾看出异样,立马在方丈的脉上摸了两下,叹了口气,“你们方丈圆寂了。”

寒山寺方丈圆寂是寺内一件大事,所有弟子集结于大堂,为老方丈超度,云倾对老方丈的遗体拜了几拜,也算是尊重了长辈,随后起身告辞了。对于所有寒山寺弟子来说,方丈是寿终正寝,只是给他举办场隆重的葬礼就好,可云倾清楚的知道,这却是场他杀,虽然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方丈的尸体也没任何不良反应,但云倾进门后却闻到了一股极浓的檀香味,虽寺庙内有檀香味很平常,但那也仅限于前殿,何故这后院方丈的房间香味还是如此之浓?而且,对于从小研究药物的云倾来讲,分辨出此非纯正的檀香味还是很容易地,它与普通檀香有些细微的差别,应该是江湖上很少出现的棠梨香。因其香味味道较浓,一般极易被发现,所以越来越少的人使用了,不过这次用在寺庙倒是恰到好处了。

再者说,方丈这人云倾还是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找她来,难道方丈之死是冲着她来的不成?越想越疑惑,不知不觉走到了寺旁的竹林。江南的竹子长得就是好,这苏州的竹林还真不少呢!走着走着,云倾也不再想方丈的离奇之死了,倒是忆起十岁那年,爹爹派人送她来寒山寺小住了一段时间,来时也是经过了这片竹林,还发了人生唯一一次的善心,救了个将死的少年。倒不是因为在佛祖的感化下救了人,当时只是想找个人来练练医术,顺便试试毒而已,只是父亲没过几天就来接她回去了,也没来得及试毒,那时她还懊恼了好一阵子。

啪~~,前面一声竹子踩断的声音传来,云倾望向前方,林潇湘手上挽着个篮子迎面而来,“三王妃,没想到你也是个信佛之人呀!”

“呵,来寺庙不代表就是信佛之人,潇湘姑娘想必和我是一类人了。”说完看了眼林潇湘篮子里的香,“人家拜佛都走平坦的大道,看来潇湘姑娘果然与众不同,独爱爬山穿林呢!”

“潇湘为盛名所累,要是从大路上山,怕是一路上会惹出不少麻烦。”林潇湘向云倾施了个礼便打算离开。

“不知潇湘姑娘平时可有空闲,我想请姑娘陪我一块去拜访下师傅,这城南苏府的梅花可是在三月间也开得极旺的,在苏州,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了。哦,忘了,那是潇湘姑娘的家,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妃说笑了,奴家和师傅只是平时在琴技上的提点和切磋而已,并不如您所说的那样。”

“我没说你和师傅关系非比寻常呀,只是苏府的前身是欧阳府,我想,这个你也比我清楚吧!”

林潇湘听完这话,身形明显颤了一下,“潇湘自幼长在苏州,倒是略有耳闻此事。潇湘还得上寒山寺进香去,就不多打搅王妃了。”说罢快速的离开了。

云倾盯着林潇湘离开的背影叹道,“英姐姐,许久不见,容貌未变,可性子却变了很多,这些年你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云倾若有所思的沿着竹林走下山去,快到山腰处,几个黑衣人窜出,手中的剑直指她的咽喉。云倾施展轻功躲闪,唉,早知道就走人多的大道了,这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她精心研制的宝贝了!不容云倾多想,一个黑衣人的剑已经直直的刺了过来,而她也不躲闪,只是抬手附上自己得耳坠子,才刚刚触上,“哐当!”一声,一个白衣少年持剑飞身挡住了黑衣人凌厉的剑锋。

少年武功不俗,黑衣人渐渐处于下风,只见一个黑衣人被打倒在地,并未立即起身,却是伏地拿出一包东西,不顾一切的又反扑了过来。“小心!”云倾大喊了一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那黑衣人对着白衣人的眼睛撒下石灰粉,白衣少年到底是经验不足,顿时着了他的道。云倾叹了口气,还真是越帮越忙了,随后动了动耳坠,一股香气弥漫开来,所有的黑衣人立即瘫软在地,云倾拉着白衣人快速地离开了。

“别揉,竹林右边有条小溪,我带你过去洗洗眼睛。”

云倾用清水帮他洗净了眼睛上的石灰粉,然后丢给他一条帕子,“自己擦擦干净,我先走了。”

“姑娘,且慢,姑娘的救命之恩还未报答。请问姑娘芳名,家住哪里,小生改日自当登门道谢。”

云倾笑了笑,这倒是成了她救他了,看来他还是个老实人,“不用,今天的事本就是公子出手,虽说并未算是相救,但公子也不欠我什么。”

“不行,这救命之恩岂可就此算了?”

云倾无奈的摇摇头,这兰府是怎么教育的,怎么一个比一个呆了,既然他觉着欠了自己,那就让他欠着,以后慢慢再讨回来,看来这黑衣人倒是反帮了自己。

“你要觉着欠了我的,日后我必会叫你还得,放心,我不做亏本的买卖,相信我,日后我们自有机会再打交道。”说完便走开了。那白衣人看着云倾的背影,“既然姑娘如此说,也罢,在下兰府兰竹笙,随时恭候姑娘。”待云倾走远,兰竹笙才收回视线,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叫了句,“姑娘,你的…帕子…”偌大的竹林,只有他一人的回音,兰竹笙盯着帕子许久,笑了笑,收回自己怀里。

“没用的东西,解决个女人也做不了,留着你们有何用?”老巡抚将手边的茶杯砸向下面跪着的几个黑衣人。

“我们没想到会有个小白脸杀出来,坏了我们的好事!”

“还狡辩,真是…咳咳,查下最后见过方丈的那个姑娘是谁,给我处理干净了。还有,也给我查清楚那小白脸是谁,一并…。”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说完几个黑衣人起身出去了。

门外,一个较年轻的黑衣人问走在前面的头领,“大哥,干嘛不实说我们是被那姑娘给撂倒的呀?”

“妈的,被个柔弱的姑娘撂倒,还不知道是怎么被撂倒的,丢不丢人?以后谁也不许说出去,不然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那人狠狠的拍了下问话的那个黑衣人,他才恍悟的点头称是。

房内,老巡抚气的坐在椅子上捏紧了拳头,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爹,那方丈确定已经死了,你还急什么呢?现下应该先帮我找出杀害夫君的凶手呀!”

“哼,你们女人就是肤浅,严守望的死可不单纯,这背后说不定就是那三王爷下的手,要治我们于死地呢!昨夜我在兰府赴宴,回来就发现有人动过我的书房,结果一看,暗格里的账本不见了,这可是干系到我们全家脑袋的事呀!要不是我出手快,我们一家说不定就被推上断头台了,你就知道想着报仇,还是先想想怎么保自己的脑袋再说!”

“这,这,难道真是三王爷搞得鬼?那怎么办,人家是皇子,捏死我们还不是易如反掌?”严夫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也焦急起来。

“哼,你也不用怕,被拿走的只是账本,顶多也只能治我的罪。而且我看今天三王爷没什么动作,说不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上边的人自是会保我们的。只要楚沐没拿到当年的信件,应该就不会有所行动的,唉,我已经给上边传过话了。”老巡抚有些无奈的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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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疑凶伏法 ...

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旁观冷眼人。

深夜,一条暗道里立着三个身影,原本漆黑一片的暗道,突被一点烛光点亮。

“方丈死了,看来东西原本是在他那里的,我到他房里搜了下,没有任何发现。”说话的是个男子,声音清亮,听上去大概二十岁左右。

“我们的行动引起了巡抚的怀疑,他必定孤注一掷的,现在仅仅只是有账本,如果只是把这个交出,最多只是巡抚人头落地,罪魁祸首还是不能伏法的。”声音略显低沉一点,看来这男子年纪稍长。

“哼,若是只要那巡抚的命,我老早就可以下手了。唉,现在可怎么办?”一旁的女子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说道,“也许,云倾那会有些线索,方丈死前叫人去找了云倾,可能,东西会在她那里。”

“姐,云倾去的时候方丈已经死了,东西怎么给她呀?”

“你们不要低估了云倾,才几天,立马就知道我是谁了,其实,只要她真愿意管这事,我有直觉,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问题是,云倾会不会认真处理这个案子,我感觉楚沐一直在按兵不动,而且那老巡抚不好对付,他可是个官场老手。”

“霖儿,你别再接触云倾了,我会去给云倾下一剂猛药,她,算是个念旧的人,应该会帮我们的,你把账本收好了,就先回去吧,我有事和师傅说。”

“好!”说罢其中一个年轻了离开了暗道。

“支开你弟弟,必是有什么决定要瞒着他了?”年纪稍长的男子问道。

潇湘叹了口气,“她很聪明,我们既然想她追查到底,那她肯定首先得破了严守望的案子,我们很难瞒过她的眼睛。”这话音未完,旁边的男子急了起来,“你千万别做傻事!”

“我不会的,放心,所有的事情在做之前我会衡量再三的。只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保护霖儿,那孩子生性冲动,需要有人多多在身边规劝。”

“你的话他一向是最听的,有你在,他不会乱来的。”

“恩,明天还得对付严夫人,我先走了。”那女子走出暗道,回首一片梅花摇曳,心中叹道,“不知道我还能陪你们多久…”

第二日一大早,楚沐敲了敲云倾的房门,“进来,”云倾回头看了看,“怎么今天这么好的兴致,到我房里来了?”

楚沐走到云倾身后,从桌上拿起画笔,对着云倾的眉描了起来,云倾侧开头,拿过画笔扔在一旁,“有事就说,别搞小动作,我们好像才刚吵完架的吧?”

楚沐也不生气,无奈的摇摇头,“你弄好后我带你看场戏去!”

“这些天接连看了很多出精彩的戏,我还没消化呢!”

“你会感兴趣的,也许,你也该好奇严守望怎么死的吧?”

“不感兴趣,不过如果是去醉香楼,那我倒是可以陪你,那可是个好地方呀!”云倾说完站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衣裙,“也许我该换个装扮。”

“不用了,严夫人既然可以进,那你也可以。”

醉香楼,严夫人正带着几个官兵砸着屋内的桌椅,“叫林潇湘那骚货出来,不然我砸了你的醉香楼!”

一个三十来岁,风华正茂的女人走了过来,“哟,严夫人,您是怎么了,这么大动肝火的?我们这小店可经不起您的折腾,手下留情呀,我立马就把潇湘姑娘给您叫出来。”

“严夫人三番四次来找奴家,到底想怎样?”潇湘从楼上缓缓走下。

“你这个贱人。”严夫人看到潇湘下楼,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揪着潇湘的衣裳怒骂道,“是你杀死了守望,你还当我不知道?你这个贱人。”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潇湘身边上的丫鬟很快反应过来,忙上去拉开她,谁知严夫人此时怒火正盛,大声喝道,“谁敢动我,我就砍了她!”顿时醉香楼内所有人都被她的狠话吓住了,一时间没人再敢去拉开她。

“姑姑,住手,您好歹是知府夫人,大家闺秀出生,和一个青楼女子计较什么。”正当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十几岁的绿衣姑娘从外面进来,上前冲着严夫人说到。说完便挥手示意官兵将林潇湘拿下,严夫人这才放开她,但嘴里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的。

“严夫人,你一天到晚地诬蔑我,不就想要我活不下去吗?要是潇湘真碍了夫人的眼,干脆直接拿我下狱去吧,罪我也认了,请您别再闹腾醉香楼了。”

“哼,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那天大家其实都只听到你的琴声,谁也没有真的见到过你本人。虽说醉香楼里没人能像你弹琴弹得这么出神入化,但也保不定是你身边的丫头什么的耳濡目染,也琴艺超群呢!况且,蓝玉说了,那天半夜她有亲眼见到你一个人从外面回来,你还敢狡辩。”说完便将潇湘带走了。

门外两个看戏的人此时也转身离开,“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楚沐,有时真的觉得你狠可怕,看不出你的底线在哪里!”

“其实是这个世界很可怕,人都要学会适应,你不也是?”云倾听完笑了笑,不再答话,是呀,世界真的很可怕呢!

几番审讯下来,据说潇湘很配合,交代的很清楚,说是因为严守望三番四次的骚扰,还有威逼利诱,要潇湘跟了他,这让潇湘忍无可忍,才动了杀念,虽潇湘否认有同谋,不过还是牵连了潇湘的丫鬟,很快两人被压入死牢,巡抚大人也不打算等秋后了,直接三天后就行刑。

一天下来,苏州城内已经家喻户晓了这事,有同情潇湘的,有不齿严守望的,也有不少痛恨潇湘的,譬如严夫人,此时,严夫人来到赵之荣的书房,“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贱人,我越等越心急了,万一真有同党,把她给劫走了,那我…”

“妇人之见呀,我就希望有同党,牢里我布下天罗地网,要来劫囚,我让他们有去无回!这次我倒要弄清楚,潇湘到底是不是楚沐那边的人。”

“可是爹,潇湘就算是三王爷的人,到这步田地,王爷怎么可能管她。”

“有一分的机会我也要把握住,上面交代了,能在苏州找到三王爷的把柄我们就大功一件了,我也老了,自从你哥哥死后,我什么也不指望了,权利要太多也没用了,但我要给苑萝打算,我就这么一个孙女,若是能嫁个皇亲国戚或是京城望族我也就没什么挂念了。”说完似乎想起了那个早逝的儿子,整个人颓废了下来,差点要老泪纵横了。

“爹放宽心吧,我们苑萝人长的漂亮,又贤淑,今后的命肯定会好的,我天天给她烧香祈福呢。”严夫人上前扶着老父亲,走向内房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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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千里缘起 ...

卿如天上星,我似草间萤。何日能相遇,心中各自明。

“小姐小姐,我们好些年没回苏州了,这苏州越发热闹了呢。”苏州大街上,一个小丫鬟对着身边的小姐说道。

“今天是去拜祭姑父的,不是让你逛街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丫头理了理手边的篮子,“齐了,真是,拜祭姑老爷也不多带几个人,那地方荒山野岭的。”

“不是带你了嘛,祭拜亲人,又不是去惹事的,带那么多人不显诚意。姑父当年可疼着我,没想到…”主仆二人边说边往山上走。

“哟,好漂亮的小妞呀,今天大爷我福气来了,哈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猥琐的看着宛萝,旁边跟着个邋遢的小弟,“大哥,这个小姐归你,那丫头就给我吧。”说着上前打算拉自己看中的人。

“放肆,你们晓得我家小姐是谁吗?那可是江南巡抚唯一宝贝的孙女,你得罪了我们小姐,明天就得身首异处。”

“哈哈,好呀,还是官家小姐?还没试过呢,想来定不错了。哈哈,明天的事老子管不了,今天先享受完再说。”

奇?“啊,救命呀!”那男子拉过宛萝,扯开她的披风,宛萝本以为自己的官家身份能吓退他,眼看没用,顿时没了主意,只得大叫。

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也太不道德了吧?这么年轻貌美的姑娘岂容得这么糟蹋!”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网?“妈的,谁这没长眼呢?打扰老子的好事。”扯住宛萝的地痞扭过头,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立于他身后。地痞看那青年弱不禁风,便抡起袖子,一拳打过去。那青年闪开身子,又迅速在地上抓起一把黄沙洒向二人,抓住宛萝撒的手腿就跑,而身后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两人大概跑了一刻钟,宛萝毕竟是足不出户的小姐,跑了这么久,现在双腿实在是迈不开步子了。

“呼呼,不错嘛,跑了这么久你愣是没抱怨一句,真怀疑你这大家闺秀是假的。”林雨扶着一旁的树边喘着气边看着宛萝,而宛萝的双腿几乎瘫软,整个身子都靠着树干,“你救了我,我还抱怨什么?有怨言的应该是你了,他们不会再追来了吧?”

宛萝看看身后,舒心的叹了口长气,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啊,双儿呢?我把双儿丢在那里了,不行,我得回去。”说着便打算迈腿往回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回去自投罗网不成?你要是回去,那我可不奉陪了。”林雨瞪了宛萝一眼,有些不耐的说道。

“今天多谢你了,你不用再陪我回去了,我自己去找我的丫头就行。”宛萝说着才迈开几步,没想脚一侧,中心不稳,双手本能抓住的林雨,结果,两人居然全落入大树旁边猎人挖的捕兽洞里了。

“真是的,闲事莫管,这话果然有道理。唉。”林雨极其郁闷地趴在地上,对着还坐在他背上的宛萝道。

“公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宛萝低着头细声道,突然发现自己还坐在林雨背上,脸微微有些红,赶忙站起身。沉默一会之后突抬起头,大声道,“救命呀,救命呀,有人吗?谁来救救我们。”

林雨站起身,掏了掏耳朵,“你安静点好吗?这荒山野岭的,又快晚上了,谁会突然经过这里,然后意外又好心的救了我们?”

“可咱们不叫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难道今晚要一直呆在这里?”

“那你先叫着,我可要睡会儿觉。一会有那个什么狼呀老虎之类的来了,你也别叫醒我了,直接在睡梦中当了它们的点心也不错,至少没有痛觉。”林雨说完真的俯身靠在墙上睡着了。

“诶,诶,你别真睡呀…”宛萝伸手推了林雨几下,可别人并未理她,她只得在林离雨稍远的一边坐下,一遍一遍的呼救。

一刻钟过去…

“救命呀,有人经过吗,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半个时辰过去…

“救命呀,来人呀,救命呀,来人呀!”

一个时辰过去…

“救命呀…救…命呀…救…命…呀…”

两个时辰过去…

“(~o~)~zZ呼,呼…”

“喂,喂,起来了,你还要不要出去了?”

三个时辰后,宛萝也撑不住,靠着林雨渐渐睡着了。

“啊,来人救我们了吗?救命呀!”宛萝在睡梦中惊醒,定睛一看,洞里除了刚才被她拉下来的男子外,没有别人。“你起来了呀,咳咳咳,我嗓子怎么哑了…”

“我说,你昨晚叫了多久?真是,起来啦,我把你拉上去。”林雨说完不待宛萝反应,便攀上洞内墙壁,几个攀越,动作利索漂亮,很快就跃出洞去。他并未停下歇息,而是转身找了个长的树藤回到洞口,“你伸手抓住树藤,真是,光张着个嘴就能自己上来了?”

宛萝这才反应过来,闭上了从看见林雨出去后就一直不停的嘴,还别说,她的嘴还真麻了。宛萝被拉上去上去后,问道,“你可以爬出来?那为什么还骗我?”

“昨天是不想爬,跑了那么久,累了,要休息的!谁知道你那么傻,一直在叫。”

“我,你!”

“算了算了,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黎明已经降临,宛萝回跟在林雨身后慢慢往城内走。刚刚早上,很多店都准备开门,快到知府衙门时,林雨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转身对着宛萝说道,“你的腿刚才爬出洞外的时候伤着了,用这药擦擦,效果很不错。”

宛萝愣愣的接过药瓶,“你…”又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腿,原来他一直有注意到,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恩,回家再炖些润喉汤喝,这嗓子你家人铁定受不了。”林雨说完望了望前方,“你家还没有到吗?再往前就是知府衙门了呢!”

“啊?哦,我,我有个亲戚在知府衙门里当差,我就住那里的。”

林雨看着眼前的知府衙门,好像有许多人出来了,连忙道,“我先走了,你家人可能出来找你了。”

宛萝也看了看,点点头,待林雨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唤住他,“我叫宛萝,赵宛萝,你叫什么名字?”

林雨没有停下步伐,夜幕中,一个声音似有似无的传来,“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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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情窦初开 ...

清清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天呐,是小姐!小姐小姐,你怎么回来的?老爷派了好多人去找你都没见着,你可吓死双儿了。”站在门口正着急的小丫头双儿看到宛萝,马上冲了过来,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呀,小姐你受伤了?我们快回房去上药。”说着扶宛萝进了府。

房内,宛萝一边给自己擦着药膏,一边嘴角噙着笑,“小姐,你被吓傻了吗?怎会从回来就不正常了?你这样擦药不会疼吗?我来吧。”

宛萝还是没有反应,手上重复着揉搓伤口的动作。

“宛萝,宛萝,我的宝贝,你没事吧?”人未来,声先到。马上,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的严夫人一把抱住宛萝,“我的孩子,没伤着吧?你自己出门也瞒着我们,昨天双儿回来说你出事了,我都快要吓晕了。守望出事了,现在姑姑身边只有你了,”她边说边抹着眼泪。

“宛萝,以后别随便出去了,还好你没有事,不然,唉。”宛萝这才注意到姑姑身后的赵巡抚,正要起身问安时,赵之荣按住她,“伤着了就好好擦药。”随即皱起眉来,“你们怎么回事,让小姐自己擦药!都不想要双手了吗?”

“爷爷,别气,是我要自己擦的。爷爷,宛萝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恩,对了,双儿说是有个青年救了你们,他人呢?”

“他?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当面道谢。”说完宛萝低下头,有些没由的沮丧。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一天都受了惊吓,早点歇息。明月,咱们走吧,别打搅宛萝了。”赵巡抚说完和严夫人一起出去了。

“小姐,昨天救你的公子带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们掉进猎人的捕兽洞里去了,然后,然后,呀,你干嘛总问我,你是怎么回来的?发现你没有跟来时,我可担心坏了。”

“说也奇怪呢,当时小姐走了,我害怕极了,可是那两个混蛋居然没有为难我了,马上就离开了。”

“啊?也可能是怕惹祸上身吧。你也吓着了,回房去休息吧。”

双儿将房内东西收拾干净,便离开了房,宛萝则在房内继续盯着那小小的药瓶发呆。

苏州的知府的衙门外汇集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衙门口贴满了告示,通告潇湘三天后处斩。

“散开散开,看什么看?这告示马上会贴满全城的,到时哪都看的到。”官兵们驱散着看热闹的人群,此时宛萝正从府衙出来,“小姐,带着这么多衙役去逛街,有意思吗?今天就不出府了吧?等过两天老爷忘了昨天的事,我们再逛。”

宛萝却没有搭理她,继续走出大门,看见一堆人在衙门口,就向后面的衙役发问,“今天有什么大事情吗?”

“回小姐,是粘贴处斩潇湘姑娘的告示。”

“哦,原来是那个苏州名妓,上次陪姑姑去见过一回。真看不出来,她长的那么美丽脱俗,却心狠手辣,真是人心难测。”突然,宛萝在人群中看见了什么,轻移莲步走了过去,站在一个青年后面,那青年一个转身,“啊?”

“公子,又见面了。”

“你这要吓人呢!无声无息的站在我后面。”

“对不起,公子来这里是?”

“看告示的,这不明摆着。”

“啊,哦。”宛萝有些失望的回道。“那个将要处斩的告示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我请你去云天客栈吃饭,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小姐,他不就是那天救你的公子?要我告诉老爷吗?”

“不用,我和公子去云天客栈,你先回府里,有衙役远远跟着,不会有事的。”

双儿答应道,很爽快的回去了,主仆两人正自顾自得说着,却注意到林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云天客栈,宛萝带着林雨走向二楼靠窗的位置,正要坐下,小二上来说道,“不好意思,小姐,这个位置有位客人包下了,您能不能换个位子坐?”

“可现在这个位置是空着的,不坐岂不是浪费?况且我每次来都做这个位置。”宛萝说着就要坐下。

“小姐,您就别为难小的,这确实位置被包下来了,我也没办法。”小二直接站到宛萝面前挡住她,看到这情况,跟在后面的衙役就要上前,打算好好教训下小二,但还未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个一柔美的声音传来,“这位置今天让给赵小姐吧。”云倾边说边走了过来。

“哟,大美人,够霸道的呀,什么都要最好的。几天没见,我可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呢!”林雨看见来人立马有些调笑的说道。

“这话平时我也就听下了,今天你携美同来,这可是要我得罪我们赵大小姐?”云倾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今天要吃些什么,我请了。”

“不用,我还没穷到要别人帮我付钱的地步,今天是我请林公子的。”宛萝有些敌视着看着云倾,这女人长得倾城,举着也优雅,不过一听那些话语,必定也是什么大家出身了。不过他认识林公子在先,会不会…

“既然赵小姐坚持,就别打扰人家了。你不是说要我陪你去游湖的吗?难道改主意要在这吃饭了?”楚沐上前搂过云倾的肩膀,云倾也不多话,和楚沐转身而去。

宛萝疑惑的看着走远的二人,难道这么个绝色人儿竟然也是个青楼女子?真是可怜!又摇了摇头,可怜什么?还好那是个风chen女子。想着便收回视线,和林雨一同坐下。

林雨和宛萝二人沉默的坐着吃了好一会,还是宛萝先打破僵局,“公子平时爱逛青楼?和刚才那女子很熟吗?”

“青楼?你说刚才那人?”林雨诧异了会便笑了笑,“我不逛青楼,也没那闲钱。不过我很倒是很好奇那个潇湘,难道她真是凶手?”

“可不是真的,她都认罪了呢。说起来她也真是恶毒,姑,哦,严大人再怎么过分,好歹人是本分人的,她怎么下的去手。”

“本分人?哈!”林雨轻蔑的笑了笑,这全苏州人都知道严守望是个贪官,就没真办过几件好事,还不是仗着有个老丈人撑腰?不过他也不会当面说人是非,“那潇湘为何三天后处斩?还没通报刑部直接就地正法呢?”

“其实不是真的这样呢。我有听说,衙门他们已经在地牢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潇湘的同伙自投罗网呢!真不明白,这青楼女子杀个人,哪来这么多同伙?”

林雨则若有所思道,“万一没人来呢?”

“那就按告示,三天后就行刑。”

“哦,听说衙门的地牢森严的连只蚊子都进不去,可我有个朋友和潇湘姑娘感情很深,想去地牢看看她难道也不行?”

“其实也不是不行的,我就可以带他进去呀!”

“真的?”林雨激动地抓住了宛萝的手,宛萝顿时红了脸,说道,“嗯嗯,但那人得是可靠的人。”宛萝想了想爷爷下午好像不在府里,便说,“你带着他今天下午来府衙找我吧。”说完给了林雨一个玉佩,“带着这个来,可以直接进府来找我。”

林雨接过信物,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林雨便说要去找那个朋友,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便匆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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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死牢探监 ...

倾国倾城恨有余,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睇雪肌肤。

下午,林雨果然带着胡悦来了衙门,宛萝说只能带一个人进去,林雨便在大堂等着他们。

地牢内,胡悦随着宛萝走过一条暗长的窄道,一边仔细的看着四周环境,这里看似和普通地牢一般,但他知道,暗地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走着走着,突然,前面的路空旷了许多,“前面就是潇湘的牢房,你过去吧,我在这外边等着你。”宛萝说完便走开了。

胡悦走进潇湘牢房外,环顾了下四周,轻轻唤道,“潇湘,还好吗?”

牢内潇湘听到声音立马转过头来,拖着满身是血的身子爬到牢柱旁,胡悦赶紧伸过双手牢牢抓住她的手,一边打量着潇湘,一边嘶哑道,“他们怎么能用这么重的刑,你不是都招了吗?你,你。”

“我没事,师傅能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很知足了,没什么事的话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潇湘连累了您。”

“这是哪的话,师傅也不能为你做些什么,这些吃食时我特地给你准备的,都是些你平时爱吃的。特别是香酥鸭,是你最爱吃的,我也不好在这里多待,就先出去了。”胡悦说完叹了口气,留下了他带来的食盒,又捏了捏潇湘的手,出去了。

太湖上,一叶轻舟泛游湖上,在阳春三月,风和日丽之时,在苏州太湖上泛舟确实惬意的很。舟上,有一男子风度翩翩,站在船头,右手一柄折扇打开,悠然欣赏着眼前的湖光山色。船尾一位绝色女子清拨琴弦,琴音空灵悠远。

小舟划至湖中心,“三月东风吹雪消,湖南山色翠如滴。一曲天籁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

曲调渐终,云倾看着前面的景色,“王爷好兴致,倒是吟起诗来了。”

楚沐并未回答,倒是云倾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早听闻王爷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却一直未让云倾见识到。是王爷太内敛了,还是云倾没能成为王爷的知音呢?”

“不是我不让你成为我的知音,而是你从未想过我们可以是知音,我只怕是王妃就认一个知音。”

“王爷说笑了。”云倾说完侧过头,“城南的景色真的不错,难怪潇湘杀人也要挑在城南了。”

楚沐笑了笑,早知道云倾不会无故要他陪着游湖的,也不回话,而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看来王爷对我倒是了解,今晚我要见见潇湘。我也不想给你惹麻烦,可你得帮我把牢里的人都弄走。”

“好。”

云倾到没想过楚沐会答应的如此爽快,顿时微微愣了会,有些呐呐的说了声“谢谢”,便重回位上,继续弹奏那未完的曲子。

楚沐看着云倾背影叹了口气,目光很快又重新回到太湖上。

死牢内,云倾缓步走到潇湘面前。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等你两天了。”潇湘的身上到处是污血,看得出她曾经受过酷刑拷打。

“我想你会有话要和我说,我就来了。英姐姐,许多年不见,没想到,再次相认却是这般景象。”

潇湘笑了笑,看了看自己,“是呀,确实讽刺呢,看来现在是当年的角色对换了。”

“英姐姐还记得吗?当年,也是在苏州府的大牢里,是你救我出去的,这个恩我可一直记得,只要英姐姐想出去,就算你杀的是当今皇上,我也照样可以把你弄出去。”

潇湘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今天才来见我,想必是把前因后果理清了一遍吧?你知道的,我不会出去。”

“何必一心求死,蓝玉的话是你要她说的吧?不然,事发后她为什么不马上说,而是现在才说,还是在我怀疑你的时候?”

“确实是我故意透露给她的,其实死也是种解脱,我真的好累呢,好累好累。”潇湘靠着墙壁,微微闭上眼睛,继续说道,“本以为你发现了,便会有所行动,可是,你一直和我打着哑谜,我已经累了。”

“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特别是在知道你是欧阳英的时候。你这么做其实是在逼我,你看出了我念旧,你在用你的死来逼我。”

“云倾,不是逼,是求,求你。帮欧阳家翻案,揪出幕后黑手,就当报答当年我们欧阳家的恩情。”

“你知道,我若是答应帮你要得罪很多人,甚至威胁到我的夫君。所以,我请你坦白,欧阳霖是不是还活着?他是谁?或是,除了师傅,你还有哪个帮手?”

“云倾,霖儿早就不在了,全是师傅帮得我。”

“是吗?”云倾语调里透着怀疑,也不再追问了,看来她的嘴很硬,必定不会说的,云倾未继续追问,只是紧紧地盯着潇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