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生死剑》》 · 雪雁 · 2026-07-25
掌出狂风如劈、骇人之极,不问可知,他已用了全力。
兰衣美女眼帘微微眨动了一下,毫无仓惶失措的惊愕之意,但却并未立刻动手。
转轮王见状大骇,高声叫道:“广成王速退!”
转轮王唯有先见之明,奈何他喝声才落,广成王双掌已到无法收回了。
蓦地……
美丽少女玉手向外微微一伸伸,也未见她如何用劲,广成王拍出的凌厉掌风,突然被化解为无形的,同时,广成王的双手腕脉,已被她扣住,全身功力尽失。
这一骇,直把广成王骇得面无人色,豆大的汗珠,刹那之间涌满脸上。
转轮王等人,也都骇得呆了。
就是燕少玉,心头也不觉为之一沉。
拔山神牛刚急步走到燕少玉身边,轻声道:“帮主,我看今夜好象不大对劲,咱们还是快溜了吧!”
燕少玉星目一瞪,如电寒光,突然射在牛刚脸上,冷冰冰的道:“牛刚,你加入的是天龙帮对吗……”
拔山神牛刚与燕少玉冷电般的眸子一接触,心中大骇,急忙把目光避开,汕汕的道:“嘿嘿,与你说着玩的,叫我走还不走呢!我拔山神怕过谁了。”言下豪气干云。
燕少玉知道他是个浑人,言出无心,是以并不计较,洒然一笑道:“这才象天龙帮的弟子所说的话。”
拔山神牛刚一听帮主之言无怒意,始才宽心大放,咕嚷道:“我先前本就要说后面的一句的嘛!不知怎么竟说错了。”
此时,突听美丽少女冷冰冰的道:“广成王,你知道我是谁!”话落双手突然一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广成王只觉腕骨如同被握碎了的似的,痛彻心肺,一张充满惊骇的黑脸,早已变成了猪肝色,那还答得上话来。
转轮王深怕美丽少女一怒之下,伤了广成王性命,忙喝道:“九阴女,幻云谷说过不准你伤害四人性命,你敢违他指令?”
冷漠茫然的美面上,突然掠过一丝怒意,好似,转轮王的话深深的刺伤了她潜在意识中的自尊心,然而,却只一闪,便又消失了,娇艳上仍如先前那么茫然,冷漠的,道:“是的,我是九阴女,不能违指令。”话落左手一松,右手突然向外摔去。
别看她只是一个纤纤弱质的少女,这一挥之力,却有万钧,广成王一个庞大的身躯竟然轻如鸿毛般的直飞出去。
转轮王见状大惊,急忙飞身,却仍迟了一步,只听轰的一声大响,直撞得一棵大树枝叶横飞,广成王已瘫痪地上。
转轮王不由怔住了。
九阴女冷然道:“他死不了!”
这时,黑白双卫已然把那些人杀光,回到九阴女身侧,侍立于左右。
九阴女看看百多具尸体,茫然而冷淡的道:“转轮王,你们滚吧!”
事已至此,转轮王心知留此也是枉然,自己合四人之力,在这九阴女手下,只怕也难走出十招了,与其事败受辱,倒不如忍辱先退,再图报复,闻言冷冷一笑道:“好吧,老夫认栽了。”话落对燕少玉道:“姓燕的,愿你活过今夜!”话落朝其他二人一使眼色,森罗王抱起双成王,转轮王抱起昏迷的广成王,急急隐入林中去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阁下可到燕家七庄去找燕某。”
林中传来转轮王一声冷冷的长笑。
九阴女美目木然的注定燕少玉道:“你就是燕少玉吗?”
燕少玉冷笑道:“不错,在下正是。”
九阴女冷声道:“从今以后,你不许再练莲台九佛,如果,你会用到第六式,本姑娘必来取你性命,你现在只会用五式,我知道。”
燕少玉寒森如电的目光,突然凝视在九阴女粉脸上,狂笑道:“只要你自信能除得了我燕少玉。”
九阴女与他目光一接触,突觉心头一寒,急忙把目光避开,冷漠的道:“你是说要违背谷主指令吗?”
燕少玉冷然的道:“燕某只知命令人,却不接受别人命令,姑娘连这个也不懂吗?”
九阴女霍然抬起头来,美目中杀机重重,莲足轻移,飘忽间,跨上两步,冷漠的道:“违令就得死!”
玄真羽士云天羽突然插口道:“人人都有自尊心,姑娘如此盛气凌人,谁能接受?”
白卫紧张的粉脸上,突然得意似的掠过一丝喜色,突听燕少玉冷声道:“天羽,你知道我的个性!”
玄真羽士云天羽恭身垂首道:“帮主,能屈能伸,才是丈夫。”
九阴女突然厉声道:“燕少玉,你接不接受?”
燕少五星目中杀机一闪,仰天狂笑道:“燕某一向言不出二,在下已说过,燕某只会命令人,而不受人命令!”
九阴女闻言大怒,身子一错,就要下手,突然,白卫一把拉住她的玉手,叫道:“小姐!”
九阴女回头叱道:“你干什么!”
白卫急忙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九阴女粉脸上杀机立消冷声道:“我们走!”声落双手各拉着黑白卫,冉冉倒飞上三十多丈高的松树上,消失于茫茫夜幕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令人有些茫茫然而不知其故,众人虽然都知道是那白卫化去了危机,但却猜不出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玄真羽士云天羽暗付道:“此女机智过人,似对我家帮主并无恶意,今夜可能还有变故。”
燕少玉此时心中怒潮起伏,他已觉察出,在无形中,似有一股可怕的暗流,正向他涌来,他也知道,决非他所能抗拒,然而,他能向谁说呢?
他淡然而习惯的摇头笑了笑,道:“我们走吧!”
玄真羽士云天羽道:“此时三更将残,四更将至,我们要不要休息?”
燕少玉笑笑道:“总不能在此伴着死人睡啊!”话落当先向林外走去,七煞玉女白燕紧跟在他身侧,其他人鱼贯随行。
直到林外,始才停身各自找寻地方安歇,也许,众人真个累了,不久,便都沉沉睡着了。
燕少玉看看身侧蜷伏着的七煞玉女白燕,心中有无限感慨,缓缓把染血的披风替她盖在身上,自语道:“你原不必受此风霜之苦,但是,你却选了我燕少玉。”
燕少玉替七煞玉女白燕盖好披风,偶一抬眼,似见一道白影闪入前面二十丈外的乱石中。
燕少玉心头一动,暗忖道:“我的眼睛从来不花。更没睡觉,决不会看错。”思忖间,缓缓站起身来,方欲举步,突见乱石果真飞出一道白影,向前面五十丈的一外断岩奔去。
燕少玉见状大怒,方欲举步,突又回头,只见,玄真羽士云天羽正站了起来,心中大怒,闪身飞向白影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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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心急如电,话落之间,总在三四十丈以外,前面白影,可也不弱,始终保持着三四十丈的距离。
这时,燕少玉已看出前面白影是个女子,身法轻巧之极,经过许多突崖乱石,她并不躲入,似是有意与燕少玉较量轻功。
燕少玉睹此更加愤怒,双足猛一加劲,眨眼之间,已被他赶近了二十丈,此时,业已追上了高达数百丈的崖岭上。
前面白衣女子,似已乱了章法,不往低处林中跑,尽往高处突崖上奔走,眨眼之间,又登上了五六百丈,前面已到石岭尽头,再往前走,便是绝谷了。
岭头对面,约两百丈处,是另一座山岭,比此岭还高,是以,远远望去,如同连在一起。
这时,燕少玉与白衣女子的距离已不到十丈了,燕少玉冷冷喝道:“阁下还想跑吗?”
前面白衣女子闻言,霍然止步转身,娇声道:“我本来就不想逃掉!”
燕少玉没想到她会突然煞住,身子正好冲出,见状吃了一惊,急忙吸气沉声,强煞冲式,落于白衣少女身前五尺处,如果稍慢得一点,必撞在白衣少女身上。
燕少玉停身抬眼,不由一怔道:“是你?”
原来,此人竟是白卫。
白卫坦然点头笑道:“不错,是我白卫,现在你该知道我是真的不想逃了吧?”
燕少玉俊脸一寒,冷笑道:“应该说是你无路可走了,因为,你身后五丈外就是断崖!”
白卫收起笑容,道:“天下没有阻得住我白卫的绝崖!”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那姑娘何不跳跳看!”
白卫似乎没想到燕少玉会说这种不近人情的话,闻言不由一怔,美目一转,突然道:“好吧!”
话落当真向绝崖走去!
燕少玉紧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白卫走到绝崖边缘,作势欲跳,连比了三次,并不闻燕少玉出声,心头不由为之一寒,猛然转过娇躯,冷声道:“燕少玉,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跳崖身亡,你我之间,可有什么不解之仇吗?”
燕少玉漠然而平淡的笑了,冷声道:“姑娘,这就是生存之道。”
白卫怒声道:“我并没危害到你的生存!”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姑娘,别忘了你身出何处。”
白卫冷声道:“莲出污泥而不污,玉入污池而不染,难道天下坏人堆中,就找不出一个好人的吗?”
燕少玉察颜观色,似觉此女并非做作之言,脑海中念头一转,问道:“姑娘今夜二度现身,不知找的是那一个?”
白卫脱口道:“你燕少玉!”
燕少玉间目中寒光突炽,阴声道:“找我做什么?”
白卫简洁的道:“救我家小姐!”
这一来,可真个把燕少玉弄的有些糊涂了,脱口道:“那个小姐?”
“九阴女。”
燕少玉再聪明,也想不通是为了什么,若论武功,九阴女远在他燕少玉之上,世间如果有人能制住她,自己去岂不是白费,如果她不会被人制住,又何以要人去救呢?
他思索了一阵,不得要领,开声道:“姑娘可否讲清楚一点?”
白卫仰起娇艳沉重的脸叹了口气,道:“燕公子,我可以坐下吗?”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不敢当,在下燕少玉,姑娘有自由决定站与坐,在下干涉不到,不过姑娘放心,燕某不会偷袭于你的。”
白卫微微有些失望的在一块石上坐了下来,仰天沉思一阵,突然开口道:“为人奴仆,不忠于主便已该死,如果,再把主人出卖掉,这种人,燕公子以为该怎么处理?”
燕少玉冷冷的道:“燕某只见过为主抛头颅,洒热血,至死无怨的豪杰,却未见过这等冷血冷心之辈,请恕在下无以奉告!”
白卫突然道:“假使此人犯在公子手中呢?”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他双目不明,难辩真主,双目该去掉,心不热血,不为主人,心该挖掉!”
白卫缓缓低下头去,道:“我就是那种人的女儿!”
燕少玉星目中杀机一闪,突又消失,冷冷的道:“姑娘说这些,不知用意何在?”
白卫似乎没听到燕少玉的话,回忆似的道:“但我父亲叛主乃是出于求生,卖小姐于幻云谷,却是为了救小姐之命,但他最后仍觉悟了,临死曾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是他的女儿,就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救出小姐,因此,我来找你!”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姑娘,你找错人了,燕某乃是武林中有名的杀人魔王,而非侠义中人,今夜之事,就此放过!”话落转身欲去!
白卫心中一动,忖道:“我乃是幻云谷中的人,你若是心无所动,岂会放过敌人,这种行为,又怎么能算是杀人魔王。”
在思忖中间,突然双膝跪地,落泪求道:“燕公子,婢子给你下跪了。”
燕少玉一听那哽咽轻泣的声音,登时心乱如麻,然而,环境所逼,他却不能不硬起心肠,冷声道:“姑娘,在下早已说过,你找错人了。”
白卫泣道:“燕公子,你当真连点同情之心也没有吗?”
燕少玉仍然缓步向前走着,闻言狂笑道:“如果不是为了同情心,天龙帮也不会一度除名江湖的。”
白卫泣道:“天龙帮虽然一度除名江湖,如今却在你手中重振起来了,燕公子,你远比我家小姐幸运,因为,她连自己该如何重振被人消灭的一帮都不知道,反替消灭她父亲的人出力。”
这句话,直似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刺进了燕少玉被铁石包围了的心肠,使他觉得疼痛难当。
几乎是不能自主的,燕少玉霍然转过身来,冷漠而平静的俊脸上,充满了激动,沉声喝道:“此话当真?”
白卫仰头泣道:“如有半句谎言,天地之间,不容我白卫。”
燕少玉沉重的道:“我答应了,何时救她?”
白卫似是极其忘形,突然膝行到燕少玉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续包扎着的东西,双手呈给燕少玉道:“请公子将此丹服下,就可以制住我家小姐了。”
燕少玉茫然的接过红续,迷茫的道:“我既答应救她,为什么还要制住她,姑娘今夜所行的一切都太过于突然与迷离,在下实在不能完全了解。”
白卫道:“公子勿疑,时间短促,实不容婢子多禀。”
燕少玉此时,却拿那红绫怔怔出神,不知如何是好!
白卫见他久久不服,心中疑惑,脱口道:“公子莫非信不过婢子。”
燕少玉淡然笑道:“没有什么信不过的,姑娘请起!”
话落一停,道:“如果幻云谷要取燕某的性命,那九阴女只需直接下手,便可办到了,何必麻烦至此,在下奇怪的是,姑娘为什么要选在下?”
白卫站起身来,闻言笑道:“因为,只有你会莲台九佛,也只有你能破得了幻云谷,是以,婢于为救小姐,才想使你早完成莲台九佛,此丹普天之下,仅得两粒,一粒我家小姐已服下,这一粒,本是预备在我家小姐与神宫五老与鬼殿之主相逢前服的,以便除去五老与殿主,但婢子要救小姐,不敢使其功力天下无敌,是以,久久未敢给她再服下这一粒。”
燕少玉一怔,道:“此丹何名,为什么幻云谷主自己不服呢?”
“此丹名为‘回天丹’,谷主不服的原因很多,一时难以讲完,日后公子自然知道,请快点服下吧!”
燕少玉目中神光一闪,自语道:“回天丹天下至宝,在下不便服用!”话落递给白卫。
白卫大急,手足无措,恰在此时,突听一声朗笑道:“帮主,无功不受禄,你既答应替人完成心愿,受之该无所愧,除非你想食言。
燕少玉闻言大怒,冷声道:“天羽,燕某人几时失信于人过!”
来人正是那玄真羽士云天羽,只听他朗声道:“天羽就是因为知道公于不失信于人,故说受之无愧啊!”
白卫闻言,心中感激莫名,急忙深深一拜,道:“小女子多谢壮士相助美意!”
玄真羽士云天羽平日闲散无霸,此时却大失常态,手足无措的呐呐道:“姑……姑娘,言……言重了!”话落急忙还礼。
燕少玉一怔,心说:“他这是怎么了?”
白卫粉脸也是一红,咬唇轻笑道:“那么小女子告辞了!”
玄真羽士云天羽似乎极不愿她离去,闻言怔道:“姑娘且慢,那伤红云帮弟子的人可是姑娘?”
白卫点头笑道:“正是!”话落顿足飞身而去!
玄真羽士云天羽不期然的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失魂落魄般的停下来,自语道:“幻云谷要伤我家帮主,你却暗里相助,幻影七魔不是傻子,你此举又岂能瞒得过他,回去岂不飞蛾扑火。”
燕少五闻言笑道:“天羽,你该早告诉她啊!”
玄真羽士云天羽知道自己心事已被帮主看破,俊险一红,忙道:“帮主快把那回天丹服下吧,九阴女功内原无基础,此丹一服,竟能凌空而立,帮主功力本已深厚无底,如服此丹,功力达何程度,实难猜测,快服下吧!”
燕少玉点头笑了笑道:“我本不想服用的,但是,现在主意改变了,因为,我会九阴女之时,必须带你去找那白卫,天羽,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玄真羽士云天羽脸一红,道:“初与九阴女主仆人相逢之时,白卫连看你三次,目中并无敌意,我就知道必有原因,是以,一直不敢睡,你一起身,我就知道是她来了,因此,你一走,我就把牛刚叫了起来,叫他守卫,我便追了下来,牛刚性暴,只怕不久他们都要来了,帮主快把回天丹服下行功吧,天明好赶路。”
燕少玉点头笑了笑,把红续打开,只见里面有一粒赤红如火,芳香沁入肺腑的龙眼大小的一粒药丸,正是传说中回天丹的颜色,他毫不考虑的把药丸投入口中,入口化津顺喉而下,四肢立时舒泰无比。
他默默提功运转,渐入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星目缓缓张开,只见,大地一片金光,旭日已然东升,众人已全到齐,散坐四周。
七煞玉女白燕首先惊喜的叫道:“玉哥哥醒了!”飞身扑了过来,如依人小鸟。
燕少玉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睡得好吗?”
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一白娇声道:“你好坏,走时也不叫人家一声,把人家都快急死了。”
拔山神牛刚楞楞的道:“可不是,我都几乎急昏了过去!”
众人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拔山神牛刚不知就里,环眼一瞪道:“你们做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真是神经病!”
他愣头愣脑的一喝叱,众人更笑得弯了腰。
燕少玉知道他是一片真诚,心中甚是感动,淡淡的一笑,提招身来,双足突然凭空高达一尺,连忙沉气着地,众人却看得呆了。
燕少玉笑笑道:“走吧!”
话落拉着七煞玉女白燕当先而行。
拔山神牛刚走到玄真羽士云天羽身侧,压低声问道:“喂!老道,昨夜帮主可是遇到了神仙了,学成了仙法?”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天生的大嗓门,却是不小了,众人虽然没有他那等傻想法,却也极想知道真像,闻言一齐靠近来!
玄真羽士云天羽笑道:“世间那有什么神仙,路上再讲给你们听1”话落一齐向燕少玉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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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已临,赤霞满天,半轮落日散出的光芒,正照耀在一片松林上,更显示出田野风光的恬静了。
这里就是燕家庄视同围墙的松林地带。
通往燕家庄的黄土道上,此时,正缓步走着六男一女,个个风尘满面,似已走了不少路。
突然,斜刺里飞出一个农装少年,“噗!”的跪在燕少玉面前,叩头道:“弟子柏长青叩见帮主!”
燕少玉一怔,淡然道:“你怎么这等打扮?”
柏长青低声道:“燕家七庄已被浮沙堡占去了,家父已领众弟子退入雁荡谷中,命弟子日夜在此等候帮主还乡,请令定夺!”
燕少玉星目杀机一闪,突听拔山神牛刚抢口道:“帮主,咱们这就冲进去宰了这批王八龟孙子吧!”
燕少玉嘴角突然浮现出无比阴沉的笑意,漠然的笑道:“既入我燕家庄,他们就别想再全身而退了,燕少玉决不给他们一丝漏网的机会,长青,这四周可曾派人把守?”
柏长青道:“禀帮主,庄中住的,似乎不只浮沙堡的人,武功高不可测,如不化装,难逃其手的,帮中弟子,都扮成农人模样,守于四周。”
燕少玉冷声道:“那当初你们是怎么退出去的?”
柏长青道:“乃是一个老人救了我们!”
燕少玉一怔道:“老人?”
“嗯,他说有九柄稀世短剑要卖与帮主,权且帮个小忙以为见面礼。”
燕少玉星目寒光一闪,冷笑道:“正是我们起身之时,长青起来,我们进雁荡谷。”
柏长青再拜而起,飞身向谷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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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进入谷中,抬眼只见,四周松柏苍茂,谷内整理井然有序,谷虽不大,看起来却并无狭窄之感。
玄真羽士云天羽向四周打量了一眼,突然笑道:“好一处天成的监牢,如果,把四周辅以奇阵,即便是飞鸟,也难入内。”
燕少玉心中一动,笑道:“天羽,莫非你精于此道?”
玄真羽士云天羽笑道:“如说精,天羽不敢当,若说知道一二,天羽倒敢承认为有此必要,三天之内,天羽可使帮主如愿,只是,此处没有避雨之地。”
燕少玉冷漠的道:“既做天龙帮阶下之囚,燕某对其那有什么同情之心。”
玄真羽士云天羽笑道:“那么天羽就要如期完工了。”
就在这时,突听谷中一声叱喝,闪出百灵雕柏树礼,小秀士朱云鹏,断魂神晁子羽三人跪在地上,三人身后,成百壮汉,一齐跪下。
柏树礼沉痛道:“本座无能,以至七庄失守,待罪已久,帮主既回,本座请求发落,绝无怨言。”语声诚恳无比!
朱、晁二人,也要开声,突然燕少玉沉声道:“尔等起来,敌人实力雄浑,原非尔等能敌,全身而退,理所当然,没有罪,起来吧!”
话落问道:“那些人是那里来的?”
“百灵雕”柏树礼谢恩罢,启口道:“禀帮主,他们原是天龙帮失散的弟子,闻知我帮声威重振,特来归帮,尚有百余弟子,四散于七庄之外,监视敌踪。”
燕少玉心中一阵激动,沉声道:“你们都起来吧,各自归本众位去吧!”
众人参拜已毕,起身而去。
燕少玉开声道:“树礼,我听长青说,此次你等退守此谷,曾有人相助,不知此人是谁?”
百灵雕柏树礼尚未开言,突听一个雄浑无比的声音道:“就是老夫。”
燕少玉闻声抬眼,只见柏树礼三人身后五丈开外,站着一个葛衣老者,方面大耳,须发如银,相貌甚是威武,只见双目不定,似极负智略。
燕少玉笑笑道:“燕少玉应该感……”
“燕帮主先莫感恩之言,老夫此举,乃是一个见面之礼而已,因为,你我从不相识,是以,早日相见,似难启齿。”
燕少玉闻言俊脸冷漠依旧,毫无变化,笑笑道:“不知尊驾欲见燕某为了何事。”
葛衣老者狂妄的一笑道:“老夫想卖给帮主一样东西,因为此物,老夫走遍天下,无人能买得起,是以,不得不向各派宗师推卖。”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尊驾知燕某要买吗?如果燕某不买,尊驾这见面之礼,岂不是白送了吗?”
葛衣老者大笑道:“哈哈……我相信帮主一定会买,因此,这交易方法不同,再者货色也是天下第一,帮主何不先看看。”话落突然撩袍,从腰中解下一条刻龙雕凤的白鲨鱼围带,宽约三寸,长可围腹,带上环挂着九柄短剑,长约半尺,也是白鲨皮带,刻工十分精巧,虽然看不见剑刃,但仅由那古色古香的剑柄,已可知是九柄稀世奇珍。
玄真羽士云天羽一见这九柄短剑不由惊道:“你是天剑翁!”
葛衣老者笑道:“小兄弟,难得你认得老夫。”
众人一听他真是九剑扫遍天下的天剑翁,不由个个为之色变。
唯有燕少玉,神色泰然如常,冷漠的笑道:“此物外表果似奇珍,不知内里如何?”
天剑翁心中冷笑一声,伸手拔出一柄,扬手但见寒光一闪,射向燕少玉道:“公平交易,客官当然可以先看货色。”
燕少玉俊脸仍是那么平静,右手一抬,闪电以食中二指,挟住剑刃,倒入手中,细细观赏起来。
天剑翁此剑两刃薄如纸,隐隐泛出森森寒芒,果然是柄吹毛断发的稀世奇珍,心中突然想到了那“莲台九佛”。
天剑翁见燕少玉接剑轻松潇洒,心中不由暗吃一惊。忖道:“他们所说的燕少玉,似乎没有这等功力,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虽然如此想,脸上却仍挂着笑容。
燕少玉抬头,冷漠的一笑道:“货色果然不错,怎么交易?”
话落他扬手把短剑朝天剑翁掷去。
天剑翁不甘示弱,也伸出二指来挟,入手只觉二指一麻。手腕也不由为之一弯,心中更是大骇,连忙一笑掩过道:“哈哈……帮主果然识货。”
七煞玉女白燕惊恐的道:“玉哥哥,你真想与他交易?”
天剑翁心中一急,怕燕少玉中途变卦,忙道:“老夫可以说说交易方法,如果公子认为不公平,可以不交易。”
燕少玉何等聪敏,岂能听不出他弦外之音,闻言冷漠的道:“尊驾不用费心思,燕少玉既说要买,必无反悔之礼,谈谈价钱吧!”
天剑翁大笑道:“哈哈……帮主果然是爽快之人。”
话落一顿,突然冷声道:“老夫此等交易,十分简单,谁要想买此九剑,就须站在五丈之外,受老夫九剑,不论掌击、身避,如能躲过九剑,交易便成,如躲不过,嘿嘿,死无怨言。”
燕少玉阴森的一笑道:“这交易果然奇特,也很公平,阁下曾助过本帮,燕某无以为报,今特言明,在下决不用掌来击剑,全以身躲,尊驾以为如何!”
天龙帮中弟子闻言,个个色变,七煞玉女更急得粉脸苍白,但是,他们都知道燕少玉性格,宁死不弯,心中虽急,却无能为力。
天剑翁把剑重新撩袍围入腰中,趁机忖道:“他既敢口出狂言,必有把握,可能他用莲台九佛中的五式来躲,哼哼,小儿,你把老夫看得太直爽了。”
他心念电转,带已围好,大笑道:“哈哈……这么说来,老夫的见面之礼,也没有白送了。”
话落冷声道:“帮主,这就交易吗?”
玄真羽士云天羽心中一动,忙道:“帮主旅途劳累,何不休息一日?”
燕少玉冷漠的道:“客人远来不易,不要再等了,你们退下吧。”话落举步向前走去。
天剑翁忙道:“够了,够了,帮主已在五丈之内了。”
燕少玉冷冷的道:“就是在这里吧!”
后面天龙帮的人,此时已全退到两侧十丈以外,担心的凝视着燕少玉。
天剑翁把右手插入袍中,大笑道:“哈哈……老夫今天真个碰到慷慨的客人了。”
话落右手突然伸出一扬,道:“帮主,来了!”
但见,三柄短剑,分上中下三路飞到,速度相同,急电光一闪,但却没有森森寒光。
燕少玉曾答应过不用掌击,见状只得向左侧躲去。
那知,天剑翁已存心置他于死地,早已考虑好了他的路,燕少玉身子不过才只一动,突然六柄短剑,上下飞舞,向两侧袭来,速度比先前出手的还快,范围足有五丈之宽。
本来,五丈的范围,尽有可躲的空隙,但他这六柄剑,左右上下飞舞,方向难定,速度又快,实在令人不敢冒险。
燕少玉情急无奈,只得长啸一声,飞身腾空而起。
天剑翁心中冷笑一声,忖道:“你果然走上绝路了。”思忖间一抬头不由骇了一跳,就是天龙帮的弟子,也为之呆住了!
因为,燕少玉这一腾身,竟然高达四十几丈,就是燕少玉本人,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高。
天剑翁心中虽惊,但却末忘来时的目的,心念如电一转,道:“他莲台九佛只会五式,仍可除之。”
转念间,原先插于袍中的右手,突然向上一扬,道:“帮主,货送到了!”
只见,一道电光,挟着森森寒芒,如电般向燕少玉胸口射到。
燕少玉原先已看出九剑是假,闻言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双足就空一盘,突然幻出一尊坐佛,伸手把剑接入手中。
天剑翁冷喝道:“还有一柄!”
接着第二道寒光随声又到。
燕少玉身子一降,第二尊坐佛又现,收了第二把。
天剑翁原本知道他会莲台九佛中五式,是以,短剑被收去,心中并不着急,静待他五式幻完,落下地面时取其性命。
于是,一把一把的射去,并未计算了数字。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明知无功,而浪费短剑,原来,此人阴险无伦,深知一举之下,如果伤不了燕少玉,他帮下弟子必然众起反攻他,是以,想使他在空中一直忙着,落地没有再腾身的机会,而用剩下的四柄,取他性命,一面使天龙帮的弟子,一直替帮主担着心,无时间考虑他九剑早已射过了。
他射一柄,燕少玉收一柄,看来甚是轻松。
燕少玉的高度,渐渐降低,终至落地。
天剑翁大喜,双手齐往腰间一探,不由大惊失色,敢情,他九剑已全光,但此人临危之际,突然大吼一声,把另九把假剑一齐射了出来。
燕少玉大怒,冷叱一声,左掌突化鸣风展翼向九剑拍出,登时把九剑拍出老远,这份功力,端的骇人至极。
天剑翁冷喝道:“燕少玉,你言而无情。”
燕少玉冷森森的道:“这是尊驾的第二十七把剑了。”
天剑翁见大势已去,突然双膝跪地,叩头道:“老夫终生浪荡江湖,无人能收此九剑,只道武林并无识马之伯乐,方才帮主连破二十七剑,老夫始才知道武林中,真有高过老夫之人,老夫虽然年已老迈,却还健壮,愿跟随帮主左右,以了生平心愿。”
拔山神牛刚性直,闻言怒吼道:“帮主,别信他的。”
话落飞身就要出掌。
燕少玉冷喝道:“慢着。”
话落一顿,冷漠的道:“欲杀你之人,不一定就是敌人,欲助你之人,却不一定是朋友,天剑翁,目前在下正欲去收回燕家庄,无法使你现在入天龙帮,只好等此事完后,你再进帮了。”
天龙帮弟子闻言,个个为之茫然,心想:“帮主行事一向冷漠、狠辣,此时为什么倒对一个想取他性命的人,如此仁慈呢?”
玄真羽士云天羽似有所悟,但却未能确定。
天剑翁却会错了意,只道燕少玉要试他是否真心,闻言大喜道:“不知帮主何时进攻,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话落解下腰间剑鞘,捧给燕少玉。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就是现在!”话落接过剑鞘。
天剑翁一跃而起,道:“第七庄住的是浮沙堡二堡主。老夫有把握取此人性命,不知帮主派那位与老夫同去?”
燕家庄第七庄。三面绝崖,一面临江,是块绝地,出入必经其他六庄,天剑翁选此地,无意是告诉燕少玉他真心相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你既有把握取胜,就独自一人前去吧!”
天剑翁高声应道:“得令!”
话落飞身出谷而去!
圣婴童子不安的上前问道:“师弟,你怎么如此相信他?”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岂能任何人都不相信?”
话落突然问道:“树礼,那一庄最强?”
百灵雕树礼,忙道:“禀帮主,燕家第一庄有‘毒龙尊者’与‘百禽毒婆’,此二人并非浮沙堡的人,而是红云帮请来的,因为第一庄是进燕家庄的必经之地,所以,此庄实力最厚。”
七煞玉女白燕看看燕少玉,轻声道:“玉哥哥,你听过这两个老毒物之名吗?”
燕少玉摇头道:“不曾。”
七煞玉女白燕忧形于色的道:“玉哥哥,我心中有些害怕!”
燕少玉长笑一声道:“哈哈……难道天龙帮就此罢休吗?”
话落一顿,沉声道:“燕妹,牛刚随我进第一庄,师兄,盲圣、邪哑由第二庄向里攻,与天剑翁会合,树礼天羽在此守谷布阵,云鹏子羽,去守七庄口,联合帮中弟子,暗中监视,传递消息。”
玄真羽士云天羽突然笑道:“帮主,天羽认为谷中之阵并不用急着布,因为,帮主决不会带活口回来。”
“依你说呢?”
玄真羽士云天羽笑道:“夫毒不丈夫,帮主,天羽认为那片松林倒是一处摆阵的地方,可以永保燕家七庄的安全。”
燕少玉心中一喜,大笑道:此言果然甚妙,要多少人?”
玄真羽士云天羽道:“不是冲锋陷阵,天羽不用武功高强之人,只请帮主拨我一百人就已足够了。”
燕少玉点头道:“树礼,立刻拨一百人与天羽,要带什么工具,悉听天羽吩咐!”
话落又沉声道:“云鹏,子羽,既要布阵,就不要再监视敌倩了,你们把在外的弟子招集起来,朝七庄进攻,能杀的,不准放过一个,功力高的,可以退避,自有我等能对付,记住,不得打扰庄农,违者以帮规处理。”
两人恭身雷声应道:“谨遵帮主之令!”
语落径自去了。
燕少玉目注盲圣等三人道:“天龙帮手段三位知道!”
盲圣笑道:“帮主放心,如留一个活的,我三人决不回来,走了,哈哈……”长笑声中,三人一闪出谷而去!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咱们走吧!”
拔山神牛刚乐得手舞足蹈,当先向谷外扑去!
七煞玉女白燕温柔的轻声道:“玉哥哥,恭喜你,把莲台九佛全练成了。”
燕少玉把九柄剑围入腰中,笑道:“你恭喜我,却有人会因此害怕诅咒我呢!”话落拉起七煞五女白燕素手,向燕家第一庄奔去!
十一
燕少玉身子方才一动,尚未起步,突听绝医谷奇叫道:“燕老弟,慢点,我谷奇的差使,你还未分配呢?”
燕少玉扭头笑道:“战事决不可能只是偏面的,胜负双方都有人伤亡,你不能与我同去,因为伤者需要到这里来找你医治。”话落拉着白燕,动身向第一庄走去。
拔山神牛刚急冲冲的迈开大步,连蹦带跳的跟在后面,状似愉快无比。
绝医谷奇虽非好战嗜杀之辈,但好奇与凑热闹乃是人的天性。不由失望的自语道:“早知道如此,我不学这劳什子医道了。”
百灵雕柏树礼笑道:“我正寂寞的发慌,有了你,倒减少了不少寂寞,老兄,教教我怎么处理伤者,到时我也好忙一点,免得呆着无事。”
绝医谷奇苦笑道:“好吧!咱谷奇不能动手,只好动嘴了。柏树礼进谷而去!”
燕家第一庄乃燕少玉的故居,但是,此时却是三易其主了。
人进得庄院,只见四周一片冷清,不但见不到浮沙堡的人,就连庄农也见不到一个,气氛似乎极不寻常。
拔山神牛刚,虽有此感,却想不通是什么道理,环眼一瞪道:“嘿,他妈的,这些龟孙子都死绝了,怎么一个也见不到?”
阴森而冷漠的一笑道,燕少玉似是已猜到了对方的用意,平静的道:“他们不但每有死光,只怕此时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了。”
七煞玉女白燕仰起迷人的粉脸儿,娇声道:“玉哥哥,你说你回来他们知道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燕妹,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等我们吗?”话落一顿,突然他星目中毒光一闪,断然道:“牛刚,有一桩事,有知你敢不敢做?”
拔山神牛刚环眼一瞪,把胸膛一挺道:“帮主,你真把我牛刚看扁了不成?别说一桩事,就是你叫我牛刚切下脑袋来。我牛刚如果皱皱眉头,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语声铿锵,豪气干云的。
燕少玉温和的笑笑,道:“我当然不会叫你切下脑袋来,更不愿你受到伤害,我们此去,敌暗我明,恐中其奸计,因此,我想叫你一个人独进庄院,我跟燕妹,暗中潜进,他们没有见过我,到时必把你看成我,而发动全副埋伏。”
这一来,拔山神牛刚可就有些犹豫不定了,环眼连转.也想不出个妥善之计,只得真言道:“帮主,不是我牛刚畏缩。你叫俺杀人,那绝对没问题,但干这等斯文的事,俺牛刚恐怕非露马脚不成。”
燕少玉与白燕,见他那种愁眉苦脸的表情,忍不住都笑了出来,燕少玉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到时什么话也不用说,只模仿我的表情就行了,他们心中有鬼,必会自乱章法,发动埋伏,那时我与燕妹早已到了。”
拔山神牛刚咬了咬钢牙,把大拳一握,道:“好吧!到时候他们不信,俺可不管。”话落转身向庄内走去!
燕少玉笑道:“你知道地方?”
拔山神牛刚向前面一座大院一指道:“他们大概就住在那里面了。”
燕少玉笑道:“对是对了,但你这种猜测,可有些冒险。”
拔山神牛刚大嘴一裂,笑道:“俺就准知不会错嘛!”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心中一直在想着他所见过的燕少玉对敌时的表情。
燕少玉星目毒光一闪,轻握着七煞玉女白燕的手,低喝一声,道:“起!”声落凌空直上三十几丈,落身在十丈以外的一棵大柏树上,足尖一点树梢,急如轻烟淡缕般的向前飞去。
那消片刻,两人到达院内,飞身跃上院中的一棵大柏树,但却并末隐蔽身躯,直立于树梢之上。
燕少五星目扫了院内一眼,只见四周一片静寂,状似无人居住的院落,心中也不由为之一怔!
七煞玉女白燕初次与燕少玉独处,芳心兴奋,难以凝神提气,是以,无法站得住,要非燕少玉拉住,只怕她早已掉下去了。
燕少玉轻声道:“燕妹,你怎么啦?”
七煞玉女白燕娇脸一红,壮着胆子道:“人家……人家,站不住嘛!”
燕少玉一怔,道:“以你的武功,应该可以站得住,何况,我还拉着你。”
七煞玉女白燕粉脸更红,娇声道:“就是因为你拉着人家,所以才站不住嘛!”
燕少玉一呆,突然松手,道:“那我不……”
话还未落,七煞玉女白燕娇躯突然下沉,几乎掉下去了,燕少玉心中一急,忙将双手一伸,把她搂入怀里!
七煞玉女白燕惊魂初定,突见自己伏在心上人怀中,芳心大慰,几乎是平静的,她仰起迷人的粉脸,柔声道:“少玉,玉哥!我……”樱嘴微张,缓缓印在燕少玉双唇之上。
多日的相处,七煞玉女那丝柔如流水的情丝,已渐渐缚住燕少玉落寞的心房,在不知不觉中也真心的爱上了这调皮的姑娘。
他健壮的双臂一圈,紧搂着七煞玉女的细腰,让四片嘴唇,紧紧的压在一起。
七煞玉女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担她不愿挣扎,也不愿意启开四片印在一起的嘴唇来呼吸,因为,她多日的相思爱念深情,并非短暂的时间能补充过来!
突然,轰然!一声大响,院内奔入拔山神牛刚。
两人同时一惊,急忙分开,七煞玉女白面粉脸,如晚霞,紧偎着燕少玉,娇咳的柔声道:“你好坏!”
燕少玉抚着她如云的秀发,笑笑,道:“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坏?”
七煞玉女白燕娇羞的低下头去,轻笑道:“你不跟人家在一起,人家也不会……呸!不跟你说了!”美目向下一扫,突然惊呼道:“一条毒蟒!”
“哼,想不到这种东西也到我燕家的故居里来了。”
他的语气阴寒怕人,与方才相比,如同换了个人。
七煞玉女担心的向燕少玉怀中靠了靠,怯怯的道:“玉哥哥,你说牛刚能抵得过它吗?”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道:“有我在此,谁也伤不了他!”
这时拔山神牛刚已走到柏树之下,环眼一转,只见一条粗如水桶长达十丈的大蟒,正盘成一座蛇阵,昂首吐信,向着自己,距离虽有五六丈远,仍然令人触目心惊!
拔山神牛刚神色微微一变,心说:“这是什么怪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蟒蛇!”
只见,此蟒腹绿背红,大反一般蛇类腹白的常态,上额双牙似乎太长了些,竟把那血盆似的大嘴,撑得微微张开,看来分外怕人。
拔山神牛刚心中虽然直发毛但他却有一分干云豪气,心念一转,忖道:“我帮主看得起我,第一次派我单独行事,我岂能让他失望,一条蟒,算得了什么,就是被它咬上一口,我也撑得住呀。”
心念转动,原不过只是一眨眼间的事,当下把头一昂,大步向庭前走去,不再理会那条气势汹汹的巨蟒。
燕少玉心中暗自赞许,低声道:“燕妹,把你头上的发夹给我!”
七煞玉女白燕不知其用意,娇声道:“人家如把发夹给你,头发岂不要散乱了,你要它干什么吗?”
燕少玉低声道:“披散了秀发更好看,快给我。”
七煞玉女白燕听燕少玉赞扬她美,芳心其甜如蜜,但仍娇嗔道:“你要自己拿就是了,何必说那些废话,你真是天下第一坏人。”
燕少玉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把她头上七八个银质发夹全取下来,替她理理秀发,笑道:“我是天下第一坏人,你也好不了!”
话落把手中发夹折成两段。
七煞玉女一回头,登时娇嗔道:“不来了,你把它弄坏了,我要你赔!”话落竟偎在燕少玉怀中撒起娇来。
燕少玉搂住她的柳腰,轻轻在她粉颊上亲了一口,急声道:“乖妹妹,别吵,等下我赔你金的,事情开始了!”最后一句,语声突然又阴森起来。
七煞玉女白燕那是真要他赔,只是她芳心遗慰,在心上人面前撒娇而已,闻言急忙低头向下看去,触目芳心不由一跳,暗道:“果然是这两个老毒物。”
只见,此时大庭门口,并立着两个老者,左男右女,两人手中,各端着一只酒杯,神色泰然自若,狂妄之极。
男的白发肃肃,披散两颊,下连满脸白发,所能看见的,几乎只有一双绿渗渗的深陷阴眼及红红的大如鸡蛋的鼻尖,此人正是“毒龙尊者”。
女的鸠面鸡皮,手黑如炭,枯如鹰爪,残眉细眼,满脸阴霾,令人望而心寒,此人正是那“百禽毒婆”。
拔山神牛刚静立院中,尽量模仿燕少玉的声音,冷冷的道:“两位还没死啊?”
毒龙尊者上下打量了牛刚一眼,冷声道:“燕少玉怎么不来?可是他长途跋涉,得了风寒?”
牛刚冷笑道:“你爷爷就是燕少玉,你还不出来受死,等什么时候了!”
百禽毒婆闻言干笑道:“嘿嘿!你小子别在这里顶名冒姓了,燕少玉斯文外表,面如宋玉潘安的,江湖上那个不知不晓,怎么突然变成你这等丑相。”
拔山神牛刚心直,闻言一怔,心说:“是啊!帮主那么好看,我牛刚那里会像他,我早知要露马脚,这可如何是好?”
毒龙尊者见状大笑道:“哈哈……我说燕少玉既要派人顶替,也该找个像样的,怎么找到你这种丑家伙呢?哈哈……”
那笑声如枭鸟夜啼,寒人心房。
拔山神牛刚直恨不得立刻上去打他两掌消恨,但却又怕坏了帮主大事,只得忍下来,冷声道:“两位何妨出来答话?”
这句话冷漠无比,倒真有些象燕少玉了。
百禽毒婆脸一怔,再度上下打量了拔山神一眼,道:“你小子不配我俩出手!”
话落细眼中毒光一闪,冷喝道:“来人啊!与我把此人擒下!”
喝声才落。只听两侧房内一声大吼,立时跃出七八个劲装大汉,各摆手中兵刃,向拔山神牛刚扑去。
七煞玉女白燕见状暗骇,美目不由向燕少玉看去,但是燕少玉脸上,除了冷漠而外,没有一点表情。
拔山神牛刚原是个性直暴燥之人,忍了这么久,已属难能可贵了,再见此情景,那能忍耐得住呢,大叫一声,道:“爷爷宰了你们!”声落猛一旋身,连拍七八掌之多。
掌出虽狂风如飚,但却没有多大劲道,拔山神牛刚练的是外门功夫,这一切,当然也瞒不了这两个阴险狡诈的老毒物。
毒龙尊者见状哈哈一笑道:“燕少玉确实也狂得可以,竟派你这废料来送死,哈哈……”笑声一落,突然一惊,怔怔的望着场中出神。
只见,七八个大汉在拔山神掌风扫过之处,纷纷跃出两三丈远,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自倒地身亡。
百禽毒婆与毒龙尊者。见状大骇,继而忖道:“听说燕少玉是朝阳神叟鸣凤老人的弟子,武功与常人大不相同,莫非他方才用的就是那种工夫?但江湖传言,燕少玉明明是个书生模样的少年人,何以会突然变成这等模样呢?”
本来,这两个老毒物并非如此容易受骗之人,只由拔山神牛刚,一招之下,打倒如此多人,而武功又大背常理,因此,才使两人由惊而骇,动摇了信念。
拔山神牛刚自己也是一楞,心说:“这些人难道是纸糊的不成,我内功向来没有基础,何以一挥之下,他们会都见阎王了。”
在转念之间,信心大增,昂首冷哼道:“我看你们还是齐上好了,凭这些饭桶,在爷爷手下,只怕再多也不济事。”
两个毒物此时,信心已动摇,狂态立失,百禽毒婆夜鸟似的长笑一声,道:“你小子别夸口吧!”
话落长啸一声,四周登时闪出三四十个张弓搭箭的壮汉,箭尖全指向拔山神牛刚,百禽毒婆扫了四周一眼,冷笑道:“小子,你向四周看看!”
拔山神牛刚早就看到了,闻言冷冷的道:“嘿嘿,你们倒用起古代的战略来了,这些对爷爷有用吗?”
毒龙尊者冷哼一声,仰天发出三声尖锐刺耳的长啸,四个大汉,闻言立时闪开五条出路,只听丝丝!连声,院中突然又游出五条大蟒,与先前那条,一模一样。
这些毒蟒,似都受过相当训练,出来并不立刻攻击,各选方位,盘成似蛇,红信伸缩,向着场中牛刚。
拔山神牛刚见状心头一骇,暗忖道:“他妈的,这么多蛇,老子先打哪一条,先没有拔棵大树带来,实在错了。”
毒龙尊者得意的厉笑道:“小子,老夫现在可以把战略告诉你了,等下老夫这六条绿蟒一攻击,他们便以弓箭相辅,哈哈……现在你该不会再说弓箭是古老战术了吧?这本是打算用来对付燕少玉的,但你小子却说你就是,那你就先尝尝这味道吧!”
拔山神牛刚冷哼道:“有种的,你们就进来先接爷爷两招。”
百禽毒婆阴森的冷笑一声道:“它们都是我们手下,如果你连它们也打不过,自然也没资格对付我们。”
拔山神牛刚此时身临重围,心中虽有些慌乱,但却并不是怕死,而是怀疑燕少玉交待要办事,不知自己办到了没有。
树梢上燕少玉附耳对七煞玉女轻笑道:“燕妹,我们此来的目的已达到,是下手的时候了!”
七煞玉女温柔的道:“玉哥,我们怎么下手,这些真的能困住你吗?”
燕少玉俊脸上掠过一丝习惯的笑意,谈然道:“方才我们如果三人齐进,那两个老毒物必同时出手,虽然不一定困得住我!但你与牛刚的处境却相当可伯,燕妹妹等下下去的时候,你由左边杀出,我在右边,先把那些弓箭手宰光。”
恰在这时,毒龙尊者双臂缓缓举了起来,四周三四十个弓箭手,双目全都盯在他双臂上,毒龙尊者深吸了一口箭气,方想发声,突听左侧传来一片修叫,倒下十几个弓箭手,由于他们手张满弓,倒地时一松手,箭即脱弦而出,倒把对面的弓箭手,射倒十几个。
两个老毒物方目一怔,突见左边一条白影,急如鹰隼般的扑了下来,那知,白影尚未到,右边突然传来一片凄厉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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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变未落,一变又起,使人此时之间,几乎连怎么一回事都分不清楚。
两人再转头向左边望去,只见,血注冲霄,尸首纵横,惨不忍睹,剩下五六个末死的,早巳把弓箭丢掉,东奔西走,呼天叫地,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在淡影一闪之下,倒地身亡了,此人的手段,确实狠得伯人。
这时,左边惨号声又起,拔山神牛刚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道:“给我留两个。”声落人已扑了出去。
毒龙尊者此时已看清那条淡影是一个黄衣少年,他直觉的认为,此人就是燕少玉,因为,他身上有一种逼人的寒气。
两个老毒物表面上虽然镇定如常,但却已顾不得那些被杀的弟子惨号,他们直觉出,眼前这个少年不好对付。
燕少玉挥手把死剑拍回腕上,看也不看那些纵横的尸首一眼,好象,这些死者,并不是人,而是一堆草木。
他举起沉重的脚步,缓缓向二人走去,对身侧那些昂首吐信的巨蟒,形如末见。
二毒心头同时一震,单由燕少玉这份胆量,已足够令人心寒了!
毒龙尊者直到燕少玉走进六蟒中间,紧张的情绪,才稍微一缓,冷声道:“小子,老夫推测,你就是燕少玉了。”
燕少玉阴冷的一笑道:“在临死之前,阁下似乎仍很得意!”话落停身于众蟒之中。
毒龙尊者得意的大笑道:“假使老夫是你,决不进敌人摆下的圈中,嘿嘿!”精目中毒光一闪,阴森的扫了六条毒蟒一眼。
这时,那边战事已结束。七煞玉女白燕一见燕少玉困在六蟒中时,芳心大骇,娇呼一声,就要飞扑进来!
突听燕少玉冷声道:“燕妹,站在外面,别进来!”
百禽毒婆探手入怀摸出两支小巧的铁燕,冷声道:“燕少玉,你可是知道进了绝地了?”
话落双手一举,突听毒龙尊者阻道:“大妹,你还不用出手,让这些蟒来建此第一功吧!”声落不等百禽毒婆回话,仰天发出两声厉啸。
※
※
※
燕少玉闻声知道他在指挥六条绿腹赤蟒攻击,心头不由微微一颤,急忙左手一搭右腕。铮然!一声,撤下了死剑取下,只见那六条巨蟒,巴斗大的巨头一晃,蛇阵立散,闪电向中间窜来,其快捷直似惊电一闪。
燕少玉心知毒龙尊者既靠这六条腹绿赤蟒而名震武林,绝非偶然得来,这六条巨蟒想必有其歹毒可怕的威力。
燕少玉心中虽然暗自警惕,但却末形之于色,俊脸依旧一片漠然,阴沉的冷笑一声,死剑一挥突化“月挂疏桐”旋身向四周劈去,恰好阻住众蟒进攻。
毒龙尊者见状心中阴笑一声,付道:“你小子果然还有一手,嘿嘿,老夫到要看看你能挡得多久。”念头方落,脸上得意之色突失,深陷的双目,骇然的叮着六条巨蟒出神。
百禽毒婆也是一楞,心说:“这六条畜牲,一向狠毒无比,今天怎么却畏缩不进了?”
只见,场中六条绿腹赤蟒,巨头晃动,红信伸缩,不停的向后游动,似有藉机逃脱之意。
燕少玉持剑缓缓向前逼去,俊脸上一片阴森冷漠之色。
毒龙尊者见状大怒,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啸声。
七煞玉女白燕,缓和下来的粉脸,又是一紧,忍不住脱口叫道:“玉哥哥,小心!”
七煞玉女白燕话声才落,六条巨蟒已再度发动攻击,但行动却有些畏缩不进,显得十分勉强。
燕少玉冷笑一声,死剑突然一扬,冷喝声中,鸣凤展翼已然而出。
但见,茫茫剑影一闪而没,两条血柱,冲天而起,两个巴斗大的蛇头,已跌出五丈之远。
两条巨蟒负痛把十几丈长的蛇身一展一扫,只听“哗啦!”一声,直扫的沙土飞扬,毒龙尊者与百禽毒婆一楞之下,几乎被它扫个正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但两个老毒物为之骇然楞住,就是七煞玉女白燕与拔山神牛刚,也为之一呆。
拔山神牛刚是个直性人,存不住话,心中疑惑,不由盼口道:“这老小子靠它毒蟒成名,何以这六条东西如此不争气呢?”
七煞玉女白燕也疑惑的道:“是啊!莫非这些东西是假的?啊!不,我明白了。”
拔山神牛刚不知原委,正自闷得发慌,闻言忙道:“你知道什么了,快告诉掩嘛,俺都快急死了。”
七煞玉女白燕向场中扫了一眼,只见,那剩下的四条巨蟒,已退回原位,红信伸缩.不敢再进,心中大放.娇声笑道:“我玉哥哥的生死环,是大禹治水时专降天下毒物的,漫说这些东西还未成气候,就连成了气候的驼龙尚且敌不住呢?”言下神气飞扬,似是芳心快慰无比。
拔山神牛刚轻唔了一声,突然楞楞的问道:“什么!你说帮主是你的?”
七煞玉女粉脸一红,道:“本来嘛!”
拔山神牛刚环眼一瞪道:“他是俺帮主,也是俺的,好不好?不信,等下我们问问他!”
七煞玉女白燕粉脸更红,她虽然明知心上人爱自己,却不也当面对他说他是自己的,因为,她实在没有这种勇气,当下没好气的扭过问去道:“不说就不说,反正他也是我的。”
两入争论之际,那边毒龙尊者也与百禽毒婆争论了许久,而场中的燕少玉,却没有停下来。
牛刚的话声才落,又是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接着拍!的一声大响,巨蟒一尾巴打在巨柏之上,打成一道深达两尺深的槽,这一击之力,确实大得怕人。
毒龙尊者眼见自己仗以成名的六条巨蟒已死其半,心中又恨又怒,厉声道:“百禽毒婆你倒是管不管吗?”
与毒龙尊者交信甚久,虽然恨他方才阻止自己出手,而欲独占奇功的念头,但终究是老朋友,再者,她心中也升起一丝免死狐悲的意念,闻言冷笑道:“快发令叫你那些徒子徒孙全力攻击。”
拔山神牛刚瞥眼看到,心说:“臭婆子,你敢偷袭,爷爷准活劈了你。”思忖间,已提足功力了。
毒龙尊者心中虽恨百禽婆口齿刻薄,无奈此刻在求人之际,不能发作,只得整出一片笑容,冲天发出两声厉啸。
此时,剩余的三条巨解,已被燕少玉逼到墙脚下,后退无路,已成困兽,闻声凶性立发,困兽反噬之心已生,只听丝丝丝!连声,三条巨蟒突然直立而起,高达五六丈,箕口大张,白牙如戟,腥臭之气,中人欲呕。
燕少玉大喝一声,招出“鸣凤展翼”,向上罩去,蒙蒙剑幕,早已包住了三条巨蟒。
百禽毒婆见状那敢怠慢,细目中毒光一闪,就要出手,突听拔山神牛刚大吼道:“贼婆子,爷爷等你多时了。”涌身直扑而去。
毒龙尊者眼见三条毒蟒牲命危在旦夕,生怕百禽毒婆转移攻击目标,见状忙道:“我来!”
百禽毒婆细眼一翻,冷哼道:“找我婆子的人,何用你挡。”
她冷喝一声道:“浑小子,这两只燕子送给你了。”双手一抖,但见两支铁燕,凌天而起,向拔山神牛刚头上飞落。
百禽毒婆双燕一出,急忙探手入怀,左手抓住三只铁燕,右手抓了三只红嘴白鹤,白鹤仍是银质做成,伸缩展翅,栩栩如生。
百禽毒婆当下一声不吭,双手齐抖,铁燕白鹤已凌空而起,穿插飞行,向燕少玉头上罩了下来。
当下牛刚闻声一抬头,见两只小巧铁燕,盘旋头上,他不知厉害,大笑道:“爷爷岂怕你这些破铜烂铁?”声落双掌一举,才要拍出,突然空中双燕一沉,接着,砰!的一声炸裂,但见无数碎片,似雪花骤雨般的直射下来,范围之光,足有六丈方圆。
拔山神牛刚见状大骇,慌忙拍出两掌,闪身向后纵出去,但仍慢了一着,只觉双臂一麻,拔去全身功力,倒了下去。
七煞玉女白燕正自全神贯注在燕少玉身上,见燕少玉头上飞来三只银鹤三只铁燕,正在疑惑,不知是什么东西,突闻响声,不由一回头,只见拔山神牛刚正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周围还散着一些铁片。
七煞玉女白燕见状一骇,急忙跨步向牛刚走去,才走了两步,芳心突然一沉,霍然转身娇呼地道:“玉哥哥,当心头上,快躲!”
燕少玉这时刚把三条巨蟒斩死,正在躲避那些扫来的蟒尾,闻言一惊,抬头只见百禽毒婆的暗器,已距头上不满一丈,心头不由一惊,方欲倒身飞出,突听空中传来连声爆炸声响,数不清的绿色水珠与铁硝,已笼罩了七八丈方圆。
七煞玉女白燕,一见燕少玉已被罩在一片灰雾之中人影不见,一颗芳心,直似破碎了一般,哭喊一声道:“玉哥哥,等等你的燕妹。”飞身就要扑去。
那边,却传来百禽毒婆一声得意无比的刺耳长笑。
七煞玉女白燕身子才上两步,突见灰雾中央,突然如浓烟般的冲天冒起,一条身带血迹的鹅黄色的人影,冲天直上二丈多高。
百禽毒婆一见人影,鸠险立时一变,笑声立止,只见,空中人影,双脚一收,惊地幻出五尊坐佛。
百禽毒婆与毒龙尊者见状骇然惊叫道:“啊!莲台……”
二人话末说完,突见五道白光一闪,接着传来两声惨叫,凄厉如鸟,令人毛骨悚然。
百禽毒婆左右肩井穴与右胸上各中一把短剑,直没入柄但却未立刻丧命。
毒龙尊者右肩井穴与小腹上各中一柄,也是没入柄,并未立时断气。
燕少玉落地一个跟路,几乎跌到,俊脸显得非常苍白。
由惊骇,而喜悦,七煞玉女白燕己暂时忘了倒地的拔山神牛刚,飞身扑进燕少玉怀中,玉臂一圈,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流泪轻声道:“玉哥哥,玉哥哥,刚才真吓死我了,你没受伤吗?”
看看这调皮多情的姑娘,燕少玉一直觉得自己负了一笔永远无法偿清的债务,似乎他暂时已失去了往日的自制能力,忍不住轻吻着七煞玉女白燕的粉面,轻轻的,似梦呓般的低声道:“燕妹妹,我,我令你失望了。”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一沉,脱口道:“什么?玉哥,你被那毒婆伤了?”
燕少玉平静的笑了笑,星目扫了四周,突然了发现地上的牛刚,他动也不动的静静躺在那里,已似昏迷过去,燕少玉黯然的摇摇头,自语道:“他也伤了,似乎太不值得了。”
七煞玉女白燕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轻泣道:“玉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燕少玉平淡淡的笑了笑,举起右手,只见,他那只往日洁白如玉的手掌,此时已变成了紫黑色,伤处就在掌心中,正在汩汩的流着黑水。
七煞玉女白燕红润的粉脸,已变成铁青色,木然的盯着燕少玉的掌心,突然,她一伸玉手,向他掌上握去。
燕少玉一惊,霍然把手掌一缩,避了开去,右臂闪电一圈.把七煞玉女白燕双臂搂紧,沉声道:“燕妹妹,你疯了!”
七煞玉女白燕挣扎着,哭叫道:“玉哥哥,放开我,你说过,阴阳道上你都不离开我的,放开我嘛。”
突然,那边传来百禽毒婆夜鸟似的一声厉笑,断断续续的道:“哈哈……燕少玉,我……我老婆子只,只道你真有通天彻……彻地的本……本领,而未曾受伤呢,哈哈……想……想不到,我老婆子竟……竟然料,料错了。”
燕少玉平静的冷笑道:“阁下放心,燕某会看着你断气的。”
七煞玉女粉脸突然一变,脱口道:“玉哥哥,你是不会死的,放毒之人,必有解毒之药。”
燕少玉心中也是一动,突听百禽毒婆厉笑道:“哈哈……老儿,看样子咱们真该先走了。”话落一滚,滚到毒龙尊者身侧。
毒龙尊者冷哼道:“要非你任性,也不致于如此,老夫死也不愿与你死在同时。”
百禽毒婆心毒如蝎蛇,闻言鸣脸上阴霾一闪,突然提足残余气力,闪电探手,把毒龙尊者小腹上的短剑拔出,只见他小腹上血柱冲起数尺,连翻数滚,气绝丧命。
百禽毒婆嘴角掠过一丝阴毒的笑意,自语道:“不愿与我死在同时,你就先走吧!”
话落把短剑掷在地上,突然伸手握住右胸口的短剑柄上,冷声道:“燕少玉,老婆子身上确实有解药,但却同时有十几种毒药,只有在我老婆子死后,看你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她的语辞阴狠,似乎死到临头,她仍不能消除那残酷暴戾之气。
燕少玉此时已觉得自身功力难以抵敌那丝丝向心脉渗透的毒性,但却末形之于色,好像死对他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威胁。
他阴狠的冷笑道:“尊驾似乎只有嘴上狠,为什么还不把短剑拔下来呢?莫非尊驾发抖的鸟爪,已经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错,百禽毒婆的鸟爪确实抖得历害,因此,她心中虽狠,虽毒但她自己却又另当别论,她当然对生还怀着无限的眷恋。
然而,燕少玉的话却使她脸上挂不住,只见她铁灰色的鸠脸上一阵搐动,双目中残光一闪,切齿道:“燕少玉,咱们地下见!”话落就转手拔剑。
七煞玉女白燕惶恐的叫道:“且慢,只要你能救治我玉哥哥.我可以保你不死。”声音急而快但却字字清晰,犹如珠落玉盘,悦耳之极。
百禽毒婆一怔,突然得意的残笑道:“哈哈……小丫头,你,你没想到自己年轻轻的,就……就守了寡了吧?”
话落牙根一咬,满口黄牙,颗颗碎裂,干干的嘴角中血流如注,右手猛扬,短剑已然拔出了,鲜血随剑冲起数尺,惨吼一声,气绝身亡。
七煞玉女白燕惶恐的轻“啊!”一声,飞身就要去搜药。
燕少玉一把拉住她,轻声道:“燕妹,别费事了,这种人虽然身怀解药,那解药必与毒药同色,只有她自己才能辨得出。”
七煞玉女白燕此时心急如焚,用力挣出燕少玉臂腕,飞身扑落百禽毒婆身侧,急忙一搜,搜出十几个玉瓶,果然不出燕少玉所料,不但颜色相同,就是瓶子,也是同样,七煞玉女白燕一时之间不由呆住了。
突然,燕少玉沉重平静的声音,起自她身侧,轻声道:“燕妹,时间不多了,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话声虽然平静,但在白燕耳中,却似千万把利剑插进了她小小的心房,使她觉得那颗心已完全破碎了,她再也控制不住,哭喊一声,扑进燕少玉怀中,泣道:“玉哥哥,我不要你死,你,你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燕少玉轻轻拍拍她的香肩,笑道:“是的,燕妹妹。谁都不愿意死,但是,死神的魔爪既然掌握了你,害怕又有何用呢?”
说话之间,把麻木的右手插入怀中.掏出那粒驼龙珠,托于掌心上,道:“燕妹,他日你再见到凤仪时,把这个交给她,这是我唯一能送给她的东西了。”
七煞玉女白燕闻言心头一震,心说:“这些日子里他从来没有提到过凤仪,我只知道他已经把她忘了,想不到他时时刻刻都想她,原来,他比谁都重情,能与他死在一起,还有什么遗憾的。”思付间,她樱嘴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凄艳满足的笑意,轻声道:“玉哥哥,你怎么安排我呢?”
这时,燕少玉觉得掌心有一丝奇异的感觉,星目转移到掌心上,轻声道:“你与凤仪交情最好的,找到她以后,就不要再在江湖走动了,他日,找个如意……”
未等他把话说完,七煞玉女白燕把樱口印在他唇上,阻止他再把话说下去,良久,良久才移开红唇,轻笑道:“我的如意郎君就是你,你说过生死路上,都不与我分开的,你找别人送去给仪妹吧,我相信不久,她也会到地下来找我们的。”
她的语声平静坦然,毫不牵强。
燕少玉心头一沉,星目不由自主的移到掌心上,目光到处,只见那颗明亮的珠子,此时已蒙上一片污气,亮光尽失,紫黑的掌心,已然转白,伤口开始流出鲜红的血丝,心头登时一宽,笑笑道:“燕妹,你看看我的掌心,现在,我不想死了。”
七煞玉女白燕闻言一转美目,出许是过度的喜悦,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樱口微张,杏眼圆睁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她娇呼一声,玉臂紧环到燕少玉脖子上,樱唇如雨般的印在燕少玉脸上的每一个部份,娇笑道:“玉哥哥,我好高兴!”
随着那激动的丽音,美目中泪下如雨。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燕少玉却无法算出那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喜悦与深情,他轻轻吻吻这位调皮姑娘的玉颊柔声道:“燕妹妹,你身上也有一颗,快去救救牛刚吧!”
七煞玉女白燕直到现在才想到还有拔山神牛刚,闻言娇声应道:“是,玉哥哥。”话落急忙从怀中掏出另一粒,飞身向牛刚扑去。
拔山神牛刚的伤处在臂上,他的毒只有一种,是以,没有燕少玉重,否则,只怕早已命归黄泉了。
七煞玉女白燕把牛刚衣袖划破,把龙珠抵在他伤口上,回转美目,紧盯着燕少玉俊脸。
约有顿饭工夫,燕少玉俊脸恢复红润,轻轻把明珠下意识的在衣袖上一抹,那知,那片蒙蒙毒汁已成细灰,一抹便沾在衣上,明珠依旧明亮,燕少玉心中大喜,连抹几下,已把明珠恢复旧观,收入怀中。
七煞玉女娇声道:“玉哥,快把衣服撕去。”
燕少玉一怔,突然笑道:“驼龙为百虫之首,它双目之所以能够除毒,必然是能克虫毒。这些毒灰,只怕已无毒了。”
七煞玉女娇声道:“不管,我要你撕去嘛!”
燕少玉知她关怀情切,当下笑了笑,突然俊脸一变,轻声道:“燕妹,等下有人来此,你别说是明珠之功,只说我们拿到解药,一切由我应付。”话落把沾毒灰的衣袖撕去。
七煞玉女白燕迷惑的道:“玉哥,他们都是你的人,为什么呢?”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燕妹,不久你就会明白的,现在没有时间了。”
这时,拔山神牛刚臂上也已流出了鲜血,七煞玉女白燕急忙把明珠取下,用小手帕把珠上毒灰拭去,揣入怀中。
拔山神牛刚环眼眨了几眨,但却不睁眼。
燕少玉沉喝道:“牛刚,你躺在那里可是很舒服吧?”
拔山神牛刚仍不睁开眼睛,开口问道:“我是死的还是活的?”
燕少玉沉声道:“别浑,快起来,死了那会说话?”
拔山神牛刚环眼一瞪,翻身跃起,嚷道:“既然没死,谁愿意躺在冰凉的地上。”
话落间,突然看到两个老毒物的尸体,大吼一声道:“你们死了我也要打两掌消气。”
就在这时,院内突然飞落天剑翁,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燕少玉俊脸突然一变而成灰白色。
天剑翁一双精目一扫,心头不由一掠过一丝凉意,暗自付道:“燕少玉功力果然高得惊人,手段也狠得怕人,在场的这许多人,竟然没留下一个活口!”
他继而看到燕少玉灰白的俊脸,眸子深处,不由又掠过一丝喜色,但仅只一闪便消失了。
这一切,原不过只是眨眼的工夫而已,燕少玉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冷漠的道:“那颗人头,可是浮沙堡二堡主的?”
天剑翁闻言恭身道:“票公子,第七庄上,浮沙堡二堡主,与他所统领的十二个弟子,已全死在老夫手上,这颗头,就是二堡主的。”话落把人头扶正,脸朝燕少玉。
燕少玉谈然的点点头,道:“你表现很好!”
天剑翁险上喜色一闪,心说:“果然此举是试探我的,哼,燕少玉,你太低估老夫了!”
在转念间,笑道:“公子过奖了!”
话落一顿,突又问道:“公子脸色微显苍白,可是方才战斗太激烈了?”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凭他两人,还用不到燕某人费太多手脚,只是我一时大意,中了百毒婆两种毒,现已解去一种,还有一种末除,不过,哼,他们的代价却远比燕某高。”
这时,拔山神牛刚已走过来,大声道:“察帮主,两个老小子我已打扁了,请帮主把剑收回!”
燕少玉回头一看,果见二人的尸体,已被拔山神牛刚打得稀烂,再看牛刚那煞有介事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这时,圣婴童子、盲圣、邪哑及小秀士朱云鹏、断魂神煞晁子羽等人都回来,纷纷禀报战后结果。
天剑翁见众人满身血污,心知浮沙堡来燕家庄的人,可能十有八九死于众人手中了,心中对天龙帮中这些人,暗生一种畏惧之意。
突听盲圣禀道:“票帮主,还有部份浮沙堡的人,逃进讼林中去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天羽早已给他们安排好了,现时已快下雨,就让他们在雨中过这恐怖的一夜,想想他们的下场吧!”
恰在这时,院中走进玄真羽士云天羽及一百多个身带斧锄等工具的弟子,玄真羽士见过礼,开声道:“禀主,现买现赏,他们都成了主顾了!”
话落突然发现燕少玉脸色不正常,心头不由一沉,眼口道:“帮主,你……”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我中了点毒,没有什么大妨害,邪哑!你去叫绝医等人回来吧,盲圣,你率领帮中弟子把这里清理干净,谷奇来时,叫他速速化验这些药,找出另几种解毒药来,务必要在天亮以前找到!”
话落一顿,道:“天羽,燕妹,扶我回房中去!”
众人不知底细,只道燕少玉真的毒伤很重,一个个心中沉重,各自照帮主吩咐办事去了。
玄真羽士去天羽与七煞玉女白燕,一左一右,扶着燕少五向房中走去。
圣婴童子关心师弟安危,随后跟了上来,天剑翁精目一转,也随后跟进。
穿过两座大厅,进入一间精致的卧房,只见室内用具,件件都是鹅黄色轻沙垂地,显得非常柔和恬静,显然,这两个老怪物并没有把室内的陈设变更。
七煞玉女白燕亲自替燕少玉把卧具换过。回头柔声问道:“玉哥哥,室内还有其他东西要换过的吗?”
燕少玉淡淡的道:“燕妹,我现在情绪不佳,室内东西,以后再说吧!燕妹,你去把窗上纱帘打开好吗?”
七煞玉女白燕点点头,转身向窗口走去,燕少玉传言对玄真羽士云天羽道:“你睡外面客厅,今夜……”
玄真羽士云天羽若有所悟的笑了笑。
恰在这时,门外走进圣婴童子与天剑翁,燕少玉一转头,云天羽却听如未闻,这时七煞玉女白燕子已把窗帘打开,窗口正向着大院,天剑翁扫了一眼道:“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燕少玉坐到床上,沉声道:“没有……你们休息去吧,明天本帮开坛!”
天剑翁一听开坛二字,心中一震,但未形之于色,忙恭身道:“老夫遵命!”话落看了窗口一眼,退了出去。
燕少玉见天剑翁一走,忙道:“你们都退出去吧,我要静静!”
于是,众人都退了出去,就连七煞玉女白燕,也不例外。
黄昏时候,突然下起雨来,越下越大,似无停止的可能,这段时间,绝医进去探望过一次,便急急的去化验百禽毒婆遗下的十多瓶药去了。
燕少玉没有吃晚饭,便自睡去了,由于他有令在先,谁也不敢进房。
天近三更,雨却越下越大,雷电飞加,倾盆如注。所有的人,经过一天劳累,早已都进了梦乡了。
突然,一道黑影,急如惊天般的从燕少玉卧房宙前经过,只见他把手一扬,两道黑影,轻巧的落在燕少玉窗帘上。
房中燕少玉发出均匀的呼吸,睡梦正甜,台上琉璃灯正散发着暗淡的光芒,虽然昏暗,但与四周鹅黄色的垂帘相映,却愈发显得柔和。
轻风掀动窗帘,黄纱轻风如絮,突然……
鹅黄轻纱上,飞出两只大如拳头的暗紫色,背有金线的大蝎子,背上金线,由头顶直延到尾上高高翘起的毒钩上,两只巨螯平伸,足有五寸长,看了令人毛骨悚然。
两只巨蝎翻上纱面,突然停止爬行,头下尾上,似在观察床上燕少玉的动静。
黄纱再度被风吹起,纱尾恰好搭在床上,两只金线大蝎子.长脚一阵划动,爬上锦被,争先恐后的向燕少玉爬去。
不大功夫,便已爬到被口,燕少玉突然睁开星目,目光到处,不由毛骨悚然,心说,想不到他也用这种东西对付我!
燕少玉转念之际,两只金线蝎子并未停止行动,此时已爬到他俊脸上,并立于额上。
燕少玉星目一望,盯在蝎尾,心中暗忖道:“毒虫之类的东西,大都是人不犯它,它不犯人的,我可得沉住气!”
那知,这次他猜错了,这两个东西,乃是经人训练过的,只见,它们在燕少玉玉额上停了一阵,反卷着的尾钩,突然缓缓向下伸来。
燕少玉大骇,心知再不下手,俊脸上必挨上两刺,时间仓促,也不容他思索,就在两只巨蝎的尾钧,快触到脸上之际,燕少玉猛然伸手,扣住两双蝎尾,用力从脸上拉了下来。
只觉掌上一阵巨痛,浑身力道全失,心知这两双毒蝎之毒,必然歹毒无双,连忙探手入怀,摸出龙珠,右手向床缘上一压,把两只金线大蝎压死,然后,把龙珠交握于左手,疼痛立消,这才沉哼一声,闭上气去。
外面厅中的玄真羽士云天羽,根本就不敢睡,一闻沉哼之声,飞身下床,冲了进来,触目见燕少玉手中巨蝎,不由骇得呆住了。
突然,一缕轻音传入耳中,道:“天羽,快去叫他们进来!”
玄真羽士云天羽闻声,心头大放,但心中仍自疑惑的忖道:“人那有不怕毒的,这金线蝎子,乃西藏产物,毒能立毙狮虎,帮主何以不怕毒呢?”
他心中虽然在想,但却不敢误事,急步冲出门外,嘶声喊道:“你……你们快来啊!帮……帮主被蝎子叮死了……”
此声音尖锐凄厉,骇人之极。
只听,全院一阵大乱,首先进来的就是七煞玉女白燕,她一见燕少主灰败的俊脸,一颗芳心直欲脱口而出,娇呼一声,扑到燕少玉身上,人已昏死过去。
接着进来了天剑翁、盲圣、邪哑、圣婴童于、小秀士未云鹏,断魂神煞晃于羽、柏树礼父子,最后进来的是拔山神牛刚。
玄真羽士一扫众人足下,只见个个鞋底干燥,心中不由暗哼一声,道:“好个奸滑老贼!”
天剑翁心中也是一动,忖道:“哼,你想到的老夫早想到了!”
拔山神牛刚环眼圆睁,吼道:“老道,你方才说什么?”
玄真羽士云天羽落泪道:“都是我太过于大意,自信我排的阵无人能侵入,那知,帮主被西藏的人毒死了。”
拔山神牛刚黑脸登时一白,朝床上一望,见七煞玉女白燕昏死在燕少玉身上,帮主俊脸灰白如纸,漫说他是个浑人,就是其他的人,也没有一个看出破绽。
拔山神牛刚猛上一步,突然双膝跪地,拉开大嗓门,号陶大哭道:“帮主啊,帮主,俺牛刚满以为认识你后,便可以跟你纵横七海,横扫九州,再没想到你竟命短如风中之烛,是那个王八龟孙子,缺子缺孙的下此毒手,他日被老子抓住,必生啖其心,活剥其皮,哇哇……”
他嗓门本来就大,一旦伤情大哭起来,直似雷鸣,震人耳鼓。
其他的人,闻言伤情,个个跪地,泪下如雨。
突然.玄真羽士云天羽若有所悟的道:“各位先别痛哭,谅那凶手去还未远.现在就赶快追去吧!”
众人个个怒气填膺,闻言同时收泪起身、天剑翁当先应道:“对,报了仇再说!”声落纵身而去了!
圣婴童子见状心忖道:“师弟看人,果有独到之处,此人入帮不久,竟然如此忠诚!”
其他的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纷纷纵身追了出去!
拔山神牛刚爬起来,一抹眼泪鼻涕,环眼瞪着玄真羽士云天羽道:“都是你摆的什么好阵,如果找不到凶手,回来再找你算帐!”声落大步跨出房外。
帮中弟子,虽然自知功力有限,但满怀期望,一旦落空,个个却生了拼命之心,纷纷向四野搜去!
雨仍然下得如同倾盆一般,但却没有一个人拿雨具。
房中只剩下了玄真羽士云天羽,与昏死床上的七煞玉女白燕,将床上的燕少玉已完全包没于锦被中,就连那双垂下的手也已藏进了被中。
玄真羽士面对燕少玉,垂首而坐,似在追念往事,又似在等待什么?
突然,门口灰影一闪,玄真羽士云天羽方才回头,突觉项上一麻,石枕穴已被点中,卧倒于床上。
只听一个冷酷的声音道:“小辈,你明白了,以便到九泉之下,去告诉燕小儿,老夫乃是天剑翁,奉了鬼殿主之命,前来瓦解天龙帮,你与这丫头便是第二批,哈哈……燕小儿与你一死,天龙帮便群龙无首了,老夫的手段如何?”
此话落探手入怀,摸出一个黑漆木盒,打开盒盖,里面霍然藏着两只金线毒蝎。
他把金线毒蝎倒于地上,冷笑道:“天龙帮的余孽,与老夫这些东西有缘,说不得只用他们来打发你们了!”
说落之际,那些蝎子已爬出两三尺远,蓦地!
噗噗!两声,地上的两只金蝎线子突然巨尾翻腾,但却不能前进。
天剑翁一怔,定睛一看,只见蝎背之上,豁然钉了两条木梢,木梢透过蝎背,钉进石地中,单只这份功力,已够骇人的了!
天剑翁久走江湖,见状心知有异,但却并不立刻转身,精目一转,突然飞身向床上七煞玉女白燕扑去,急如浮光掠影。
那知,他身子才动,突见眼前黄影一晃,心中一骇,急忙煞身倒退五尺,回到门口,落地一抬眼,登时老脸惨变,惊呼道:“你!燕少玉?”
不错,眼前之人,正是燕少玉,他冷漠阴森的站在那里,除了星目中闪射着透人肺腑的光芒以外,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嘴角上浮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顺手揭开锦被,只见里面盖着的是另一条卷起来的被子,他冷漠残酷的笑道:“尊驾手段虽然不错,但却没伤我天龙帮一兵一卒,然而……”
话落俊脸冷光一闪,阴沉的道:“阁下却要分尸于燕家庄上。”
声音没有一丝火气,但却含有一种慑人魂魄的力量,令人无法相信。
天剑翁老脸上肌肉搐动,突然大笑道:“哈哈……燕少玉老夫失陪了!”话落飞身向院中奔去。
燕少玉并没有迫赶,只冷冷的笑了一声,伸手把玄真羽士云天羽穴道拍活,沉声道:“云天羽,看着她!”
玄真羽士云天羽急道:“帮主不拍醒她?”
燕少玉冷漠的道:“等我回来再救她!”话落闪身飞出窗外。
天剑翁奔到门外,见燕少玉未追来,心中大慰。那知,再一抬眼不由骇得呆住了。
只见,大院四周,此时已站满了天龙帮的高手,除了拔山神牛刚以外,全部追去的人,全都在这里。
大雨淋在他们身上,他们却动也不动。犹如石雕木刻的一般,单由这种形态,他估摸出这些人都是燕少玉叫回来的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冷无比的声音,道:“朋友,你拿出手段来吧!”
天剑翁自从一见身入重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镇定,闻声几乎想也没想,霍然转过身来,只见燕少玉冷然的站在大厅门口的廊下,他身子好像有一股令人的窒息的冷气,使人觉得连呼吸都有困难。
天剑翁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突然仰天惨笑道:“姓燕的,你……你以为老夫怕你人多吗?”
阴森的一笑,燕少玉道:“只要阁下不走,他们决不会出手,这是我燕少五的命令!”
话落一顿,一指腰上围着的九柄短剑,习惯的笑笑,道:“尊驾把它们卖给我燕少玉,今夜燕某却用它们来送你归地府,朋友,你以为待遇公平吗?”
他说完话缓缓走进雨中了。
天剑翁本能的摸摸怀中的十八柄铁剑,精目一转,突然大喝一声,反身向盲圣冲去,抖手掷出三柄短剑。
盲圣狠毒的冷笑一声道:“老夫正想剥你的皮,来吧!”声落让过三柄短剑,挥剑向天剑翁拍去。
天剑翁功力比盲圣略高半筹,见状右掌一挥,硬接上来。
轰然!一声大震,泥土飞扬。
盲圣斜退两步,天剑翁身子也不由一措,方想举步。突听邪哑冷哼道:“回去!”声落双掌已到。
天剑翁气都还没缓过来,如何再接这一掌,但却也不能闭目等死,只得硬接了一掌。
砰然!一声天剑翁被震退五尺,溅得满身是泥。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朋友,你放明白点,否则,只有自讨苦吃!”
天剑翁再度举目扫了一周,只见每人仍岸然木立原位,一个也没动。
天剑翁心知这些人,个个功力与自己相差不多,一旦他们联手攻击,自己绝难逃出重围,逃走之念一绝,拼命之心立生,缓缓转身走到燕少玉身前三尺处,冷声道:“姓燕的,如此看来,老夫只有待你一拼了?”
就在说话之际。已提足了功力。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朋友,这才像条汉……”
燕少玉话声未落,突听天剑翁冷喝一声道:“接住!”
只见银光一闪,九柄飞剑,已射向燕少玉胸前九处死穴,其急如电,天剑翁满以为燕少玉必然闪身让剑,把大厅门口让出。
那知,燕少玉没有闪避,却腾空而起。
天剑翁大喜,双足一顿,向大厅射去,天龙帮的弟子,不由同时一惊,奈何距离太远,无法追及。
就在这时,蓦听燕少玉冷叱一声,道:“回去!”声起白光一闪,突听天剑翁,惨哼一声,跌入院中泥水中,右肩井穴上豁然插着一柄短剑,直没入柄。
燕少玉仍落原位,俊脸上除冷漠以外,没有一丝表情。
天剑翁心知逃走已不可能,贪生之念,油然而生,挣扎着站起来,道:“燕少玉,老夫曾赠剑与你!”
燕少玉漠然冷笑道:“你左手赠剑。右手放蝎,右臂该去,左眼看正,右目存邪,有目该去,左心存正念,右心含阴毒,有心该去!”话落拔出三柄短剑,抖手扬起三道白光。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天剑翁已倒卧血泊之中,右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右目已渺,右臂落地!
燕少玉冷冷的道:“子羽何在?”
“弟子在此!”声落,断魂神煞晁子羽已恭身立于燕少玉身前。
燕少玉冷声道:“救醒他!”
断魂神煞晁子羽忙复身在天剑翁命门上轻拍一掌,天剑翁惨哼一声,醒了过来。
恰在这时,院中跳下满身泥水的拔山神牛刚,不知在那里,他又拔了一棵大树扛在肩上,一见燕少玉,不由呆住了。
燕少玉冷漠的对天剑翁道:“生死悉决于尊驾一念间,燕某所说与你同来的,有本帮七个弟子,他们是否已投身于鬼殿?”
天剑翁精目一转,突然开声道:“老夫说了,你保证老夫不死吗?”
突然,玄真羽士云天羽的声音起自厅内道:“帮主,此事弟子已弄清楚了!”
接着,大厅中一声娇呼,一道白影已闪电般的扑进燕少玉怀中。
就在此时,拔山神牛刚似已清醒过来,只听他大吼一声道:“老小子,害俺伤心了一夜,俺打扁了你!”
话刚落只听轰然的一声大响,接着,传来天剑翁的一声惨叫。
※
※
※
拔山神牛刚虽然用树把天剑翁打成了肉饼,却仍难消恨,仍在砰砰,不断打着。
大厅中,玄真羽士云天羽笑道:“牛刚,够了,你再汀就把帮主的剑打到泥中去了。”
拔山神牛刚环眼一瞪怒道:“老道等下咱们再算帐,你骗得俺好苦。”话落把大树丢到一旁,伸手到泥里去摸剑。
燕少玉沉声向众人道:“各自回去休息,明天开坛,天羽,击钟把帮中弟子召回。”
玄真羽士云天羽应声而去,其他人相继离去,拔山神牛刚摸出四柄短剑,径自找水去洗,走去了。
燕少玉轻轻拍拍怀中哭泣的七煞玉女白燕,柔声道:“燕妹,别哭了,我好好的又没受伤,这里雨大会受凉的。”
他话落搂着她向厅里走去。
七煞玉女白燕娇嗔的哭道:“不管冻死也好,谁叫你醒了也不叫人家,直到人家自己醒来。”
燕少玉笑了笑,在她粉颊上轻轻亲了一口,不再说话,扶着她向后院走去。
风云变幻不定,一夜骤雨下过,竟又转成了艳阳晴天,初升的旭日,照在般刷过的树叶上,碧绿清新,充满一番新的气象。
白色的雾气,由大地升向碧空,迷茫宁静中,显得有些庄严而肃穆。
大院中,正庭廊下,此时布置得如同一座坛台,正中一张檀木大桌之上,摆着一座香炉,缕缕青烟,由炉中冒出,浓香充塞满院。
廊下四周,鹅黄轻纱垂挂,迎风飘舞,庄严中充满柔和。
正在此时,大庭中走出满身黑衣劲装的拔山神牛刚,他双手捧着一很长有二丈的银杆大旗,宽达五尺长及一丈的龙绫旗面上,绣之极精细,巧夺天工,旗色古老,似非新制之物。
拔山神牛刚把大旗立于桌前一座旗座上,回身进庭而去。
不大工夫,一片宏亮的钟声,突然起自大厅之上,连响九声,划然而止。
大厅中鱼贯走出一干天龙帮的弟子,为数不下三四百人。九列排列整齐,恭身肃立,鸦雀无声。
接着,又是九声钟响,大厅中缓步走出燕少玉,他身边伴着七煞玉女。
燕少玉俊脸上一片冷漠,平静,沉着缓慢的走到檀木桌后,七煞玉女白燕则停步在于五尺以外。
燕少玉才站定,突听四周传来一声震天大呼,道:“龙游七海,威震云天。”
连呼三声,响彻云霄;
燕少玉星目中掠过一丝仇焰,冷漠的沉声道:“龙游七海,威震云天,今日我天龙帮又重现江湖了,秉承祖师规训,天龙帮要扶弱济危,但是……”
话落声音突然一沉,几是从齿缝中进出的声音,道:“我们需先讨回别人所赐于我们天龙帮的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塞于四周。
天龙帮弟子,受尽武林凌辱压迫,个个都有满腔愤慨,闻声不由雷声应道:“谨遵帮主之命。”
燕少玉玉臂一举,四周登时宁静下来,他放下双臂,沉声道:“今日我帮开坛,但却需先肃内奸,在我天龙帮卧底的弟子,站出来。”
四周登时一片宁静,个个面面相域,肃煞中充满恐怖,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一声,道:“牛刚何在?”
拔山神牛刚虎吼一声,奔至台前,恭身道:“牛刚听令!”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于镇山原属天龙弟子,趋炎附势卖帮求荣,你与我执法!”
拔山神牛刚大吼一声,道:“牛刚遵令。”话落转身大步走入人群中,不大工夫,提了一个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壮汉走到台前,掷于地上。
那大汉早已被方才的声势骇呆了,此时一见阴谋败露,更骇得叩头不止,连声哀告道:“帮主小……小人,知……知罪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入天龙帮时,你有勇气立下盟誓,叛天龙帮时,你就有勇气接受的呀。”
话落一顿,冷声道:“牛刚执刑!”
拔山神牛刚飞身而上,怒吼道:“今日天龙帮开坛,你便是第一个祭旗之人!”话落运掌入刃,劈断大汉双臂双腿,血流如注,但却未立刻死去,正自倒卧血泊中发抖。
牛刚抬头道:“帮主过目!”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牛刚退下。”
话落漠然一笑道:“还有六个,你们最好是自己出来。”
方才的景象,已令人心寒,虽然,谁都怕死,但,如果受尽万般痛苦再死,倒不如干脆的比较好。
人群中缓缓走出六个弟子,为首的一个,年事已近六十,满头苍发,脸色苍白,其他五个,则都是壮年汉子,个个面无人色。
六人一齐站在台前,为首的老者开声道:“帮主,老夫在天龙帮中四十几年,虽无大功.却也奉公守法,只因一念之差,破帮变节,老夫不敢乞帮主宏恩活命,只求帮主能看老夫多年忠诚,赐老夫自我了断。”
燕少玉俊脸微微搐动了一下,冷冷的道:“你可有什么后事交待?”
老者摇头道:“老夫孤身一人,没有交待的。”
燕少玉冷冷的点头道:“那你就自我了断吧!”
老者叩头谢恩毕,举起发抖的右掌,牙根一咬,自碎天灵盖而亡。
燕少玉冷漠的道:“牛刚,执法!”
拔山神牛刚飞身而上,双掌连扬,但见血肉横飞,五个壮汉,四肢全去,倒于血泊之中。
燕少玉命牛刚退下,并不见人收尸,冷冷的道:“今日天龙帮在血腥中开坛,以后将在血腥中茁壮,此时就是开端。”
话落从袖中拿出玉、金、银三块令牌,往桌上一放,道:“圣婴童子何在?”
圣婴童子恭身接过令符退下,小秀士朱云鹏跟了过去。
燕少玉又道:“天羽何在?”
云天羽应声出场,恭身道:“天羽听令。”
燕少玉沉声道:“金龙堂你掌,专主策划攻敌。拨五十弟子由你指挥,副堂主他日补备。”话落把金龙令颁下。
玄真羽士云天羽双手接令,行礼退下。
燕少玉沉声道:“盲圣、邪哑何在?”
盲圣、邪哑飞身出场,行礼毕,燕少玉道:“你二人不分正副,同掌银龙堂,专主对外攻敌,拨全帮弟子。”
盲圣、邪哑同时接令退下。
燕少玉沉声再唤道:“树礼听令,帮内执事你掌,你招子女三人,统令所有余下弟子,调配支援,不得有误。”
话落在身边取出一面金旗,交于柏树礼。
柏树礼父子女三人行礼毕退下,燕少玉沉声道:“谷奇为天龙帮医护,只挑选人手相助,牛刚为我前卫,子羽刑堂执事,随帮同行,不需助手。”
话落沉声道:“今日各自调配人马,明日一早动身往浮沙堡,银龙堂,各带二十弟子随行,不得有误,收坛。”
话落后缓缓退入黄纱中。
各堂堂主,纷纷去调配自己的人马。
燕少玉一进厅内,七煞玉女幽幽的道:“玉哥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燕少玉见她凄然欲泣的样子,心知不是玩笑之语,不由一楞道:“燕妹,你这是说那里的话。”话落上前拉起她的玉手。
七煞五女白燕挣脱,道:“你要是瞧得起我,为什么一校事也没给我!”
燕少玉淡然笑笑道:“我以为你是女孩子,不该做这些事!”
七煞玉女白燕冷声道:“有什么不可做,过去与你们天龙帮齐名的‘碧凤帮’不就是女的统领吗?”
燕少玉心头突然心头一震,脱口道:“‘碧凤帮’?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七煞玉女道:“此帮在天龙帮遇害前,即二十年前已经瓦解了,你当然不知道,就是我,也是听师父提起的呢!”
燕少玉心中掠过一丝曙光,他似乎猜透了一个谜,突然,他问道:“你师父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呢?”
七煞玉女白燕似乎已把方才的事忘记了,偎在燕少玉怀中,黛眉一皱,迷茫的道:“我也不知道,我师父不但告诉我此帮,还叫我把此帮的帮规全背了,还记了许多重要人物的名字。”
燕少玉剑眉一皱,道:“燕妹,我想你与碧凤帮一定有关系,但是,既然有关系,你师父为什么不告诉你其中详情呢?”
七煞玉女白燕疑道:“是啊!这些年来我一直猜不透是为什么?喂!玉哥,咱们不谈这些了,我想了好几年都想不出来,一时之间那能得到解答,玉哥,咱们谈别的好不好?”
燕少玉会错了意,笑道:“好吧!你就做金龙堂副主好了,不过,既做副堂主,就要听令于我,你办得到吗?”
七煞玉女白燕笑道:“嗯……人家本来就听的嘛!”
“我不在你要听堂主的!”
七煞玉女白燕一怔,脱口道:“你是说有时候你不与我在一起?”
燕少玉道:“这个自然难免!”
话落一顿,道:“副堂主白燕听令……”七煞玉女白燕吓了一跳,一下飞离燕少玉怀抱,娇声道:“我什么也不要做!”
话落飞也似的向后院奔去,如同大祸临头似的!
燕少玉笑了笑,脑海中又浮上碧凤帮的问题。
十二
急卷起飞沙如烟。浮沙深陷马蹄盈尺,这里,是一片浩瀚的沙漠,行走确实不易。
然而,此时却有五十几骑,正迎着浓浓的黄沙,向前面百丈的一处沙漠中的黄褐色的石山前走去。
他们以纱巾蒙面,阻挡飞沙,虽是长途跋涉,劳累不堪,然而,却不知什么力量支持着他们,使他们个个精神饱满,豪气干云。
一面巨大的银杆长旗,迎风飘舞,旗面上巨大的青龙,亦发显得栩栩如生。
日近中午,众人已奔到石山之前,但见岩石起伏,岭岭相接,不知长达几许,石上枯草迎风,看来十分荒凉。
众人到达之处,正是一处石岩进口,只见入口两旁石壁上,刻着三个大字:“浮沙堡”。
但是,谷口却不见一人。
突然,骑白马的鹅黄衣着少年,沉声道:“牛刚,撑旗进堡!”
这些人是谁,谅各位读者已知道了。
拔山神牛刚虎吼一声道:“末座遵命!”
话落催动黑色座马,向谷中走去!
燕少玉身侧的玄真羽士云天羽偶一抬头,只见远处石山之上有兀鹰盘旋,兀鹰群达数百只,却不只一处,不由剑眉一皱,道:“帮主,到这里来的只怕不只我们而已!”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怀疑此堡已是空城一座。”
玄真羽士云天羽道:“帮主,卑职也这么想,我们还要进去吗?”
燕少玉大笑道:“小小一座浮沙堡,何必惧他,拉下面罩,进堡!”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拉下面具。长驱直入峡口而去。
峡道两侧极高,虽非峭壁绝崖,看来却也相当险峻,路径迂回曲折,无法估计究竟能有多长。
拔山神牛刚心底洁白,不知什么险恶,高举大旗,坦然直入,他心中所想的就是快些进到堡内,杀个痛快。
峡道宽达仅五尺,只能并马而行,七煞玉女白燕策马走在燕少玉右侧。美目连转,不安的道:“玉哥哥,怎么这么静,好可怕啊!”
“燕妹,暴风雨到达之前,都是阴森森的。”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道。
就在这时,突听前面的牛刚大叫道:“他娘的总算走到头了。”
燕少玉策马向前,果见前面呈现一片绿草平地,石楼连绵,看来相当广阔,足有百亩大小,此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景象。
石楼之前,排着不下五十个持刀杖棍的男男女女,为首一人,是个白发萧萧老婆婆,他们站立的位置,正对着入口,是以一眼可见。
燕少玉心头微微一凛,回头笑对玄真羽士道:“天羽,你记得咱们转了几个弯?”
玄真羽士云天羽脸色凝重的脱口道:“帮主,共有九转。”
燕少玉笑道:“这九转可有什么名堂吗?”
玄真羽士云天羽闻言脸色一变,脱口道:“浮沙堡九转峡道,向有幽冥路之称,但我们今天进得堡来,却是如此容易,卑职猜测,谷中必有更可怕的埋伏,那明处的五十几个人,只是诱敌之饵而已!”
燕少玉漠然笑道:“天羽,这次你猜错了,浮沙堡虽然有红云帮中的人撑腰,也决不会放弃这九转幽冥路,因为我们全部都入峡道中了。”
玄真羽士云天羽脸色一变道:“帮主进堡之前,莫非有所见闻吗?”
燕少玉俊脸一寒,道:“天羽,先前你猜中了,有人比咱们无到此地,但他们却没有敢先进堡!”话落一顿,冷喝道:“牛刚,进!”
玄真羽士云天羽知燕少玉话出有因,星目急向上细细一扫,只见黄色的峡道石顶上,正挂着一条鲜红的血痕,心中立时明白过来,暗忖道:“我道帮主一向做事细心,此次何以敢如此轻敌挺进的,原来他早已有所发现,我云天羽智力虽不输他,但临敌的这份镇定,我却远不如他了,今后倒要多多修养修养。”
拔山神牛刚一见堡前凝立的人,早已有些按奈不住了,只是帮主有令在先,不许急行,此时闻令之下,双腿猛然一夹马腹,向前冲去,口中哇啦啦的大吼道:“龙游七海,威震云天。”
燕少玉等人,随后跟上,不大功夫,已冲进堡中。众人直至堡前十丈左右处,燕少玉喝住了牛刚,星目微微一转,只见堡内建筑宏伟,石楼相接中,不下数百之多,四周峭壁直立如刃,光亮如镜,寸草不生,心中不由冷笑一声道:“好一处绝地呀!”
转瞬之间,燕少五催马走上前来,冷冷的对着马前老太婆说道:“谅尊驾并非浮沙堡中的要人,叫浮沙堡之主余时盛出来答话!”
白发老婆婆上下打量了燕少玉一阵,一双精目突然停在七煞玉女脸上,一面冷冷的道:“你就是燕少玉吧?”
拔山神牛刚用力把大旗插在地上,大吼道:“既知我家帮主之名,还不快快叫余老小子出来受死,你等什么?”声如雷鸣,震人耳鼓。
白发老太婆心头一震,暗忖道:“听其言语,此人只是个浑人而已,声音却如此骇人,看来天龙帮中,真个人才济济了,老身今日可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了,唉,但是……”
老太婆转念之际,双目并未离开七煞玉女白燕的娇面,也没有看拔山神牛刚,只冷冷的道:“燕少玉,你没猜错,老身确非此堡重要的人物,甚至,根本不是本堡的人,但是……”
拔山神牛刚见他不答自己的话,心中大怒,翻身下马,冷喝道;“既非此堡人,快让开!”
燕少玉冷喝道:“牛刚慢着!”
他用手止住拔山神,便又对老太婆谈然一笑道:“可是尊驾要替人卖命是吗?”
燕少玉的话,似乎深深的刺伤了老太婆的自尊心,只见她目中寒光如电一闪,突然厉声笑着说道:“哈哈……燕少玉……你猜中了,为了我……”
老太婆话声未落,人群中突然闪出一个六旬上下的鹰鼻老者,冷声截住道:“冷飞凤你讲得太多了,堡主只是要你拿出手段而已,并末叫你说话!”
七煞玉女白燕闻言一怔,樱口轻启,喃喃自语,道:“冷飞凤,冷飞凤这名字我听到过。”
燕少玉星目一闪,突然转向说话老者道:“看来阁下你知道此堡中的事,似乎比她更多,那就由阁下说吧!”
老者闻言心头一沉,突然命令道:“冷飞凤,看你的手段了!”
白发老太婆——冷飞凤险上怒色一现,突又消失,冷声道:“老身听你的!”说完身子一措突然凌空向燕少玉扑来,其急如电,功力似乎相当深奥。
燕少玉漠然一笑,并末出手,突听身侧的七煞玉女白燕冷声娇叱道:“我白燕来接你几掌!”说着人已跃身离马,扑了上去。
冷飞凤一听白燕二字,心头猛然一震。劲道立时收回五成,脱口道:“你姓白?……”
轰然!声落大震,冷飞凤被震出一丈多远,七煞玉女白燕人已落在地上。
七煞玉女白燕当着情郎,第一仗建功,那肯饶人,冷叱一声道:“你功力也不过如此,看掌!”声落跃身而上,指顾之间,连攻七掌。
冷飞凤似乎有话要说,但却找不到机会开口,因为,七煞玉女白燕的功力并不在他之下,一旦全力攻击,实在难以招架。
拔山神牛刚见七煞玉女白燕已找到敌手,自己还没有敌手,自己却眼看着目前这许多人不能下手,直急得手足无措,额现汗珠。
燕少玉猛然举手向下一挥,天龙帮的四五十个兄子已全部下马,燕少玉目注鹰鼻老者,威严肃穆的冷笑一声道:“在下相信余时盛已不在此堡中了,但是,尊驾却在此替死,哼哼,说不得燕某人要对不住了。”说着便又挥手猛喝一声:“血洗浮沙堡,上!”
浮沙堡的人,见情势不对头,纷纷撤下兵刃,全神戒备。
天龙帮的弟子,含恨而来,一见浮沙堡的人,早已动了杀机,一闻令下,那肯迟疑,只听盲圣、邪哑当先吼道:“血洗浮沙堡。”便双双扑了出去。
接着,四十几个天龙帮的弟子,直冲而上。
浮沙堡的人,仗着大援在后,个个抖擞精神,奋勇相迎,两下一交手,登时惨号震天,血洒如雨。
拔山神牛刚心中正打算,如何先杀他几个,才不被帮主责备,此时他根本就没听到燕少玉的命令,但,见众人都扑了上去,急得他环眼暴睁.大吼道:“喂,你们怎么也不通知俺一声。”
他立刻也扑了上去,举掌打倒两个,提起两人的脚腕,竟当作兵器,又大叫一声道:“这五个是我的了。”
他又向人多的地方冲去,挥着两手中惨叫连声的人体,东扫西打,刹时之间,竟被他打倒了好几个。
马背上燕少玉淡然一笑.转对玄真羽士云天羽道:“我们已身陷重围了。”
玄真羽士云天羽泰然一笑道:“有帮主在此,咱还担心什么?”
燕少玉扫了正在打斗中的七煞玉女白燕与冷飞凤一眼,见她们打的已不如先前那么激烈,两人嘴唇连动,似在说什么!
鹰鼻老者,见燕少玉全然不把在场的浮沙堡中人看在眼里,正自坦然的与玄真羽士云天羽说话,心中毒念立生,躲过众人,藏身马群之中,向燕少玉潜来。
突然,玄真羽士云天羽问道:“帮主,这些人显然不是我帮对手,真的要把他们杀光吗?”
燕少玉星目中突然寒光一闪,笑说道:“本来就要血洗浮沙堡的。”
玄真羽士云天羽忙道:“卑职以为该留个活口问问堡内情况……”
玄真羽士云天羽话声末落,只见燕少玉一转身,双眼一睁,冷冷一声暴笑道:“留他什么活口。”
正说之间,右手猛然向前一劈,只听一声凄厉惨号,同时,传来一声卡察脆响,接着喷起一片血光。
这一切的变化实在太快了,等玄真羽士云天羽看清,鹰鼻老者已被燕少玉活劈了时,那两片尸体也已落于马下了。
燕少玉淡淡拍拍手上灰尘,星目一转,突见与七煞玉女白燕打斗的冷飞凤,此时已向右侧逃跑而去,七煞玉女白燕不但不迫,反向自己奔来。
燕少玉星目再向那边一扫,见战事已近尾声,浮沙堡的五十多个人,只剩下两三个了。
此时七煞玉女白燕已来到燕少玉马前,只听她娇喘吁吁的急声道:“玉哥哥,我们还是快走吧?”
燕少玉闻声俊脸平静如常,似乎连天塌下来,也不会令他吃惊,玄真羽士云天羽却脸色一变,脱口道:“姑娘,为什么?”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冷飞凤告诉我说,红云帮与浮沙堡已联手在四周埋伏下大批弟子!”
绝医谷奇看了燕少玉一眼,道:“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他们的吗!”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可是,他们把天南四象请来了啊!”
绝医谷奇与玄真羽士云天羽闻言同时吃了一惊,齐声道:“什么?天南四象?”
云天羽话落补问一声:“就是当年传自云贵一带,骑象横扫中原而未通敌手的天南四象?”
七煞玉女白燕娇声道:“正是他们!”
绝医谷奇与玄真羽士云天羽,闻言脸上同时变色,目注燕少玉,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燕少玉俊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漠然的笑意,谈谈的道:“燕妹,燕少玉统领的是天龙帮。”
玄真羽士云天羽沉声道:“帮主,他们四人,听说在中原从未遇过敌手!”
燕少玉星目中冷电一闪,道:“但他们遇到我燕少玉了。”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玉哥,他们有四人,再加上红云帮与浮沙堡的人,而我们却……”
无所谓的笑意,又浮现在燕少玉的险上.只听他漠然一笑,截住道:“燕妹,冷飞凤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玉哥哥,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燕少玉平静的笑道:“燕妹,这些最重要,因为,你数年末解的谜,可能此人能帮你解。”
就在这时,突听拔山神牛刚大叫道:“禀帮主,他们的血都流干了,但却洗不了浮沙堡。”
燕少玉扫了地上纵横的尸首一眼,笑道:“这只是开头而已,等下自然洗得了。”
说着又转问盲圣,道:“本帮弟子伤亡如何?”
盲圣恭身道:“死三人,重伤五个,轻伤十二个。”
燕少玉俊脸微微搐动一下,沉声道:“谷奇,你的差事到了!”
绝医谷奇道:“好差事准没我的!”
他方欲下马,突听入口处传来一阵震天长笑,笑声如刃,穿山裂狱,骇人之极,天龙帮的弟子个个脸上变色,一齐转过身去!
突听谷奇惊叫道:“啊!天南四象。”
燕少玉俊脸上掠过一重杀机,冷声道:“谷奇。别忘了,本帮弟子的一条命,能抵过敌人百命,你的职务是救人!”声音十分平静。
在惊骇中,这种声音似有无上威力,如同一颗定心九,天龙帮的弟子闻声,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平静了不少。
绝医谷奇道:“但愿我有空时也能替四象医治伤,我会拿最毒的伤药给他们的!”他一面说,一面向那些受伤的弟子走去!
燕少玉漠然的笑笑道:“燕某人一向下手极重,但愿这次能留他们一口气。”说着,便策转马头,催马缓步向前走去!
七煞玉女白燕跃上坐骑,与燕少玉并肩而行,拔山神牛刚拔起大旗,奔到前面,其他之人鱼贯相随。
燕少玉马上抬眼,只见,距浮沙堡入口处十丈以外,散立着四只巨大无比的白象,象背上,分别盘膝坐着四个奇装异服,白发苍苍的老人,双目直视,形同坐定一般。
燕少玉停住坐骑,挥手阻住众人前进,两下距离,足有三十丈远。
突然,最右侧白象上的一个獠牙陷目的老者冷喝道:“燕少玉,你走过来,五丈之外,老夫决不伤你!”
燕少玉冷然的一笑道:“四位过来吧!十丈之内,燕某人决不取尔等性命!”
右侧第二个,此人巨口塌鼻,脸如淡金,闻声大怒道:“燕少玉你知道我们是谁?”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天龙帮主要办的事极多,那有功夫顾及蛮荒地带,出些什么妖魔鬼怪!”
右侧第三个黑脸残眉,骨瘦如柴的老者,冷然笑道:“燕少玉,你也犯了死罪了!”
燕少玉冷笑道:“四位不必卖老,燕某手中欲杀之人,从无年龄之分,上来吧!”
左侧一人,脸红如火,目凸如金鱼,冷声道:“老夫等若过去,只怕你死得不会痛快!”
同时又向右边三人道:“我们去吧!”
其他三人点点头,谁也没睁开眼,挥手在象头上一拍,缓缓走了上来。
拔山神牛刚见状微微有些失望,忍不住大声道:“就只你们四个老杂种,而没有带别的人来吗?”
黑脸老者,性情似乎特别暴燥,闻言怒哼道:“黄口小子,出言无状,等下老夫活劈了你!”
拔山神牛刚怒喝道:“你他娘的,老得快进棺材,俺牛刚打你都嫌胜之不快呢?你还想劈俺,真他妈的是天大的笑话,快叫你的人从老鼠洞里给俺爬出来!”
这时,四人已经到达燕少玉前面十丈之内,停了下来,黑险老者伸出一双右掌,冷冷的道:“方才那口出狂言的小子,你只要能将老夫从象背上打下来,今日老夫四人,就由处置!”
拔山神牛刚怒道:“俺不打你这老狗才,快叫他们出来!”
拔山神牛刚话声才落,突听四周崖上传来一片震天狂笑道:“哈哈……燕少玉,你向四周看看吧!”
燕少玉一抬眼,只见正面一处高崖上站着一个金袍老者。他两侧豁然站着金扇玉狸余煌与八臂人熊余星武,毫无疑问的,那金袍老者就是浮沙堡主余时盛了。
在三人右侧约五十丈处,站着一个灰袍头陀,他胸口绣着一桑红云,一只血狮,玄真羽士云天羽剑眉一皱,低声道:“帮主,那头陀号称‘散手头陀’有七十二散手的是红云帮,血狮堂的副堂主,功力并不在‘开天斧’之下,想不到连他也来了。”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还有周围的数百弟子是吗?”
黑脸老者杀机已动,久久不闻拔山神牛刚有所反映,忍不住冷笑道:“小子,老夫只出一手,你也不敢上吗?哈哈……”
拔山神牛刚大怒,冷然扭头.道:“帮主,请下令!”
燕少玉俊脸一沉,冷冷的摇头道:“牛刚,你退……”
别看拔山神牛刚人浑,有时却也粗中有细,他一见燕少玉摇头,就知不准他出手.一肚子污气实在忍耐不住,当下把心一横。未等燕少玉把话说完,猛然大吼一声道:“老小子欺人太甚!”说着便一跃而起,巨掌一挥,力平五岳向黑险老者推去。
黑瞪老者杀机早动.闻声并不睁眼,暗中把功力运于伸出的右掌上,利时间,掌心深陷盈寸。
燕少玉一见拔山神牛刚违令出手,心头不由一沉,冷喝道:“牛刚,你敢违令?”
拔山神牛刚不知怎的,就是怕燕少玉,闻声心头一震,劲力不由一松,但右掌却已击在黑脸老者手上。
黑脸老者冷哼一声,道:“回老家去吧!”随声内陷的掌心早已击出。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拔山神牛刚一个庞大的身子,已被推出两丈之外,落地连翻数滚,满身尘土。
黑脸老者暗呼一声,可惜他用劲未实!
转眼间冷笑道:“老夫还以为天龙帮中藏了多少龙虎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燕少玉俊脸上直似可以刮下霜来,神色却并不激动,阴森森的一笑道:“阁下准备了。”
黑脸老者冷冷的笑道:“老夫等你很久了,何用准备!”
燕少玉星目中杀机一闪,嘴角上立现那丝习惯的笑意,长笑一声道:“哈哈……那阁下就接燕某一掌试试看吗!”
他随声飞身纵离马背,足有十丈高,右掌一扬,招化力平五岳平推而出,掌出却不带风声。
黑脸老者方自轻蔑的笑了半声,突然心头一动,暗道:“燕少玉如无惊人的功力,红云帮决不致于通过幻云谷请我四人。”
在转眼间,忙提足全身功力灌入右掌,却已慢了一着。
双掌一触,黑脸老者只觉燕少玉掌心内,似乎看出无穷无尽的绵绵掌功,如同九重山岳压了下来,黑脸不由一变,只听轰然!一声震天大响,燕少玉飞身落于马背上,俊脸上除了冷漠以外,与前时一样文静,好似未动过一般。
黑脸老者则觉气血翻涌.坐在象头上的身子,也被燕少玉震到象背,直把那只大白象压得连退了几步。
天南四象霍然间,同时睁开眼睛.目光一到处.不由一楞,敢情,燕少玉年轻得令他们难以相信啊?
燕少玉长笑一声,道:“哈哈……蛮夷之人,功力不过如此而已,燕少玉虽然无犯人之心,但你们却胆敢多事前来找我。”
他再度长笑一声,突然飞身凌空而起.道:“哈哈……这是四位最后一次在中原得意了。”说罢右掌一沉,招化月挂疏桐向黑脸老者当头拍下一掌,向右一侧,把黑脸老者顶出五丈之多,燕少玉一招月挂疏桐竟然落空。
黑脸老者立于白象鼻尖之上,观准燕少玉下沉的身子.双掌向前一伸接着一拉,一股奇大无比的吸力,直向燕少玉吸来。
燕少玉心头一震,忙一吸气,落下地面,天南四象见状心头又是一震,因为,黑脸老者,双掌一吸足有千斤之力,却未能将燕少玉吸进分毫。
黑险老者,一见燕少玉落下地面,立时尖啸连声,只见那白象高举的长鼻子,左右有度的晃动着,黑脸老者却在上面出掌下击,掌掌狠毒,功逾山岳,功力骇人听闻。
那白象高达丈余,鼻子再一举,更觉高大,这不啻是等于黑脸老者站在两丈空中攻敌,居高临下,占尽便宜。
燕少玉虽有一身功力,但上空被黑脸老者运掌罩住,匆忙间,却无法直冲上去,只有用掌上击了,位置上吃亏不少。
拔山神牛刚,此时已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于他练的是外门工夫,特别抗打,再者,燕少玉一声冷喝,他收回了不少功力,前冲之伤,只觉胸口疼痛而已。
他环眼转了两转,并不大,是以,并未受到内伤,自语道:“想不到这老小子快进棺材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玄真羽士云天羽一直目注打斗中的黑脸老者,这时,他已看出那黑脸老怪物,上身发育如常人一般,下身两腿,却特别瘦小,如孩童一般,乍看起来,使人觉得他连支持那巨大的身子都有困难呢。
猛然间,玄真羽士云天羽心中灵光一闪,忖道:“以象鼻代足,居高临下,确实占尽便宜,但这种奇异的战术,决非常人所能想像得出的,莫非他双腿行动有所困难,才穷极而变,想出此法?”越想越觉有理。
打斗中的燕少玉,他虽然双掌挥舞,潇洒从容,但却无法逼近,显然战事短时间内,绝难分出胜负,而浮沙堡与红云帮的人,环视四周,不知何时发动攻击,万一燕少玉精疲力竭时,情势确实令人担心。
玄真羽士云天羽心有所恐,心思也转动得特别快,突然,他看到象鼻高卷,象口外露,心中登时一动,大声道:“大家听着,天南四象,借兽力之助,占尽对敌时的便宜,太不公平,各位有暗器的用暗器,没有暗器的用石头,打白象之嘴,直到他落地与帮主交手!”
玄真羽士云天羽深知燕少玉冷傲个性,是以,先把不公平三字加入,再叫众人出手!
天龙帮的众人,正在无计可施之际,突闻此言,个个大喜。纷纷在地上拣拾石块。
拔山神牛刚正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闻言便在身脚前拾起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大喝一声,挥手朝白象粗长如树枝的白牙上打去,边喝道:“爷爷打断你这畜牲的鸟爪!”
拔山神牛刚力能拔巨树,这一击之力,何等之猛,只听拍!的一声.火星进冒,石裂成粉,把那白润的象牙,打缺了五大块。
象齿虽无知觉,齿根却连着齿,白象负痛把头一摇,方位立乱,象鼻上的黑脸老者不由一惊,招势略为一缓。
猛听燕少玉冷喝一声,冲破罩顶的掌影,冲霄而起,右手一招“九日当空”,布起满天掌网,左掌却乘机拍出一招“鸣凤展翼”,径取黑脸老者胸口大穴。
燕少玉身子一离地面,象头之前,登时全空,天龙帮众人。纷纷大喝声中,把石块朝象口内打去!
白象虽然受过训练,终究也只是个兽类而已,一面要听黑脸老者号令,那有时间顾及本身,象皮虽厚,嘴内却软,登时被打得鲜血直流,暴跳如雷。
鼻顶黑脸老者一见燕少玉纵身空中,就知不妙,连忙呼啸一声,蓄劲一待。
那知,白象此时嘴里疼痛,竟不听他的指挥,呼啸虽起,象鼻却高挺不动,此时,燕少玉的“九日当空”却已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攻到。
黑险老者大骇,当机立断,双掌一扬,观准燕少玉掌影指顾之间,连出二十七掌之多,不管虚实,全都接住,此人功力,确实非同小可!
那知,燕少玉九日当空并非杀手,只是诱敌而已,黑脸老者二十七掌才落,突听三个同伴同声呼道:“老大小心!”
黑脸老者闻声心知不妙.但此时运功已来不及,忙一吸气,准备向象背上跃去,身子才动,压力已到身边。
黑险老者直骇的黑脸惨变,也顾不得丢人现眼,急忙一散功力,歪身向地下倒去!
只听,波!的一声轻响,黑脸老者跃出五尺以外的地面上,落地一跃而起,双腿却为之一弯,似难支持。
燕少玉没想到盛名远播的天南四象,临敌竟然散功自保,不由气得冷哼一声,足尖一点象头,凌空向地上黑脸老者扑去!
黑脸老者不能在地上应敌,一见燕少玉当头扑到,真不知要如何自保。
这一切的变化,在当时只是眨眼间的事而已,燕少玉身子才起在空中,其他三人,已都落在自己所骑的象鼻之上,只听三声暴喝,六道其大无比的劲风,已然同时向空中的燕少玉袭来,掌风之猛,简直如排山倒海。
燕少玉不敢逞强,双手分扣双腕,一声清啸过处,一片蒙蒙剑影,早已罩住他全身,缓缓落下地面。
拔山神牛刚见状大急,叫道:“在空中打多好,这一下地,岂不又要陷身重围了?”
盲圣怒道:“帮主又无立空术,等在空中停留不住时再下降,岂不要受敌人暗算,别说傻话,快打象嘴!”
众人能帮燕少玉的,也只有这些,闻声纷纷向三只象口打去!
黑脸老者发出一声长啸,白象转身把鼻子一伸,重又把他卷到背上,黑险老者一上象背,立时有了章法,尖啸声中,他跃上象鼻,沉声道:“老三,老四去把那些捣蛋的小辈收拾掉,老二与我收拾燕小辈!快!”
獠齿老者与突目老者齐应一声,发啸催象向众人扑去,金脸老者与黑脸老者则掌出如急风骤雨向地下燕少玉拍击。
燕少玉心知手下众人,决非二人之敌,长啸一声,右剑一招羿射九日向上一盘,封住头上,左剑招化鸣凤展翼向两个转身欲去的老怪激射而至。
两人本以为老大、老二足可以把燕少玉困住,那想到他会突然冲出重围,攻击自己,当下一闻背后丝丝锐啸剑声,就知不妙,两人同时转身,双掌齐出,封了上来。
这时,老大、老二也同时变招换式,平推双掌,相助老三、老四。
天南四象只非亲生同胞,交情却同骨肉,多年相处,更使他们了解了各人的个性,坦诚相处,开怀彼此。所以,老大、老二一见燕少玉攻击其他二入,虽有下手杀敌机会,却不敢因贪功而误了两人性命,是以,才以猛烈的掌风骇阻燕少玉。
燕少玉不敢大意,右剑急变“烈日当空”,回招平封二人掌力,左剑却急变“浮云缺月”,仍攻老三、老四。
黑脸老者见此情景,心说:“反正两打一是以多欺少,四打一是以多欺少,今天这以多欺少之名,我天南四象是占定了,何不四人联手,先把这小辈除去再说!”
他眼动心决,大喝道:“老三、老四,调转象头,我们先宰了这小辈再说!”
老三、老四也正有此意,闻言一齐拔转象头,全力向地上的燕少玉攻来!
这一来,四人象头朝内,天龙帮众人却打不到象嘴了。
拔山神牛刚气得在象背上连打了好几块石头,却只见那象把皮抖了几下而已,好似并不很痛。
天南四象当年既横扫中原,而末逢敌手,功力自然有独到之处,四人这一联手,燕少玉只觉四周压力如山,甚难攻敌,要非他功力超人,身手娇捷,只怕早要伤于四人手中了。
转眼之间.十几招已过,燕少玉额上已然见汗。
场外玄真羽士云天羽却急得青筋暴跳,心中如火焚,七煞玉女更是美目含泪,如坐针毡似的。
天南四象连攻二十几招,未能伤得燕少玉分毫,心中也是为之骇然,猜想不出此人功力到底是怎么练来的。
突然,拔山神牛刚气得把手中石头往地上一摔,道:“他娘的,爷爷要拼了!”
说着就要跃上去。
玄真羽士云天羽急喝道:“牛刚,慢着!”
拔山神牛刚环眼一瞪,血丝密布,冷喝道:“为什么?老道你给俺说出理由来?”
七煞玉女白燕翻腕拔下背下七煞剑道:“大家上去一拼,总比眼看我玉哥哥一人独战四人好得多!”
拔山神牛刚吼道:“对啊!这才像话。”
盲圣、邪哑,也跃跃欲动。
玄真羽士云天羽急道:“帮主功力,远胜你我太多,他之所以不放两人过来,就是知道我们非二人之敌,你们一上,反分帮主之心,多增一分危机。
拔山神牛刚气得大叫一声道:“放屁!你听没听过猛虎不敌一群狼吗?”
恰在这时,突听黑脸老者阴沉的桀桀怪笑道:“桀桀……燕帮主,你胸口的那条裂缝,有多少深,多少长?”
众豪闻言同时色变,个个额浮青筋,七煞玉女白燕颤声道:“玉哥哥受伤了,我不管了!”说罢翻身下马.一飞七煞剑就要冲去。
其他人也已无法自制,举步欲上,恰在这时,玄真羽士云天羽看到了摆动的象尾,忙喝道:“慢着,我有助帮主之法了。”
拔山神牛刚抖头道:“快说。如不管用.俺打偏了你。”
事情已迫在眉睫,玄真羽士云天羽与也不与拔山神牛刚计较.沉声道:“兽类粪门最弱,大家快打白象粪门。”
众人心头登时一动,纷纷覆身拾起丢掉的石头,四散开来,朝四支白象粪门打去,就连那些堂下的弟子,也纷纷出手。
此时,白象上又传来獠牙老者一声阴笑道:“嗬嗬……燕少玉,由你背上的血迹判断,老夫这一缕指风,划得该不轻吧?”
獠牙老者话声才落,突觉足下白象一跳,接着,其他三人也发觉有异,回头一看,见天龙帮的人正在打白象粪门。
这时,燕少玉已觉压力不少,银牙一咬,开始反攻,但一时之间,却仍难找到冲出的空隙来。
黑脸老者,回头见天龙帮的人,距白象约有五丈之遥,心知他们个个功力超群,出掌不但伤不到他们,反而会被燕少玉冲出来。心中一动,毒念立生,仰天长啸一声,沉声,道:“余时盛、散手毒陀快率你们的人下来,把这些捣蛋的小辈除去。”
崖上的余时盛与散手头陀本来早就想下来了,只是,天南四象有言在先,不招呼不准他们的人入堡,所以才等到现在。
浮沙堡主余时盛闻言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们天南四象,盛气凌人,有着通天本领呢!原来,你们合四人之力,也只能抵住燕少玉一人而已。”
金扇玉狸余煌心恋着七煞玉女白燕,早去想下去了,闻言忙道:“爹爹,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我们下去吧!”
浮沙堡主余时盛也只是嘴上狠而已,那敢真个违背天南四象之令.沉声道:“走吧!要快。天龙帮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金扇玉狸余煌心头一急,脱口道:“爹爹,天龙帮的人并非个个是主凶。”
八臂人熊余星武知道弟弟心思,冷笑道:“煌弟可想留那七煞玉女白燕?”
金扇玉狸余煌俊脸一红,闪烁不定的星目一转,冷笑道:“爹爹奉了红云帮主之命,当然由不得我。”
浮沙堡主余时盛被儿子当面损穿底牌,自尊心受了严重的打击,忍不住怒吼道:“孽障出言无状,今天我就把那七煞玉女白燕留下活的,然后再好好教训你。”
他又随即右手当空一挥,道:“浮沙堡的弟子,全下去,冲!”
金扇玉狸余煌伸脚踢下面前长绳,当先盘绳而下,心中却暗喜道:只要把她留下,我自然有办法弄到手。
这时,崖顶已落下数以百计的长绳,正有许多人盘绳而下,显然,浮沙堡的人是为了争取入堡时间,而事先安排好的。
浮沙堡主余时盛侧脸注定散手头陀,道:“副堂主可要下去?”
散手头陀心念一转,暗忖道:“最近听江湖传闻,燕少玉已把连台九佛全部练成,我此来目的乃是奉命探听虚实,并非争功,如果是真,四象必然断命,如果是假,燕少玉难逃四象之手,我下去倒不如在此安全。”
他念动笑道:“本座不想下去了,天龙帮仅来了五十几个人,实力不大,不过,红云帮的弟子会下去相助余兄一臂之力的。”
说罢一挥手,四周散立的两百多红云帮的弟子,纷纷落下长绳,向堡中盘下。
浮沙堡主余时盛,乃时一代枭雄,散手头陀的心思那能瞒得过他,不过此时,技穷位卑,有求于人,不能顶撞而已,当下冷冷一笑道:“那么兄弟先走了。”便随手拉起长绳,向堡中盘下。
散手头陀冷冷一笑,自语道:“哼,你心中可是不服吗?”
这边堡中玄真羽士云天羽,抬眼见下来了两三百人,心知不妙,心中略一盘算,立时沉声地说道:“五路分兵迎敌,牛刚带十个迎左面,盲圣带八个迎右面,邪哑与白姑娘带十个迎正面,其他的人随我阻背面。”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那我玉哥哥呢?”
玄真羽士云天羽把心一横,道:“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夺去帮主之命,就是能夺去。阎王老儿也不敢收。”
拔山神牛刚心直,信以为真,问道:“老道,体问过阎王老子了?”
玄真羽士云天羽断然道:“不然我怎么会说呢?”
拔山神牛刚心知玄真羽士云天羽精通阴阳八卦,所以,才信以为真,闻言大笑道:“哈哈……那俺就放心了,孩儿们,咱们上。”
他就率领十个弟子,向左面迎去。
其他人,虽知玄真羽士云天羽言不可靠,但为今之计,最急迫的,也只有如此,阻住浮沙堡的人,当下只得丢下石头,怀恨各自领兵而去。
只有七煞玉女白燕不肯离开。
这时,各方面已交上手,突听一声朗笑声:“白妹子,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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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金光暴张,直扑七煞玉女白燕。
七煞玉女白燕全心全意只记挂着燕少玉,并未注意到有人向她攻来,眼角金光一闪。不由骇了一跳,本能的掠身飘退五尺,抬眼见来人竟是金扇玉狸余煌,芳心不由大怒,柳眉双竖,冷声娇叱道:“贼子找死!”
七煞剑连出七式,式式狠辣,似乎恨不得立把余煌置于死地。
金扇玉狸余煌功力原不及七煞玉白燕,被她一连七剑,退得险象环生,退出七八尺远。
这时,场外又跃进七八个大汉,刀剑齐出,把七煞玉女白燕困于核心,金扇玉狸余煌的危机才算解除掉。
金扇玉狸余煌,单恋七煞玉女白燕多年,生怕那些大汉不知死活,伤了她,金扇一抖,招化霞光万道,飞扑而上,一面喝道:“不准伤她,只准活擒。”
七煞玉女白燕暗中把银齿一咬,绝招立出,刹那间传来两声惨号,已有两个浮沙堡的汉子伤在她蒙蒙光幕中了。
无奈,浮沙堡人多如蚁,死一个上两个,七煞玉女白燕仍是无法脱困。
绝医谷奇看看刚包扎好的五个重伤汉子,苦笑道:“你们尽管安心坐在这里,此处有我绝医负责,我死之前,任何人也冲不进五尺之内。”
说罢从怀中拿出那个紫玉瓶来。
五个重伤汉子,为首一人,闻声长笑道:“此来浮沙堡,我等本就立下了复帮雪耻之心愿,只求义气长存,生死何足挂齿!”
说着便拾起地上铁刀,手按伤口,向冲来的敌人扑去。
其他四人也纷纷站起,蹒跚着脚步,向急进如潮的浮沙堡徒众扑去!
他们个个目中燃愤怒的仇火,没有一丝痛苦表倩。绝医谷奇没有阻他们,只是木然的呆望着他们陷身于群众之中,他脑海中浮现了燕少玉那冷漠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他冷漠之中,一定还含有什么?这不止我一个人体会到了.连他们也体会到了,因此他们忘却自身的安危……”
突然,一声凄厉的长笑,由强转弱,终至无闻,绝医谷奇辩认得出那声音,于是,他脑海中浮现一张大义凛然的苍白老脸。
绝医谷奇,只觉自己的心脉在扩张,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了,他凄厉的长啸一声,复身拾起一把钢剑,如饿虎般的向人群内扑去,紫丝由瓶中闪出,铜剑如浮光掠影,刹那之间,惨号之声,又增加了一倍。
阵阵惨号之声,难辩是发自那一方面的人口中,但是,无可否认的,两方都有伤亡,只是,多与少而已。
燕少五星目中浮上千重杀机,嘴角上,那丝无所谓的笑意也更浓了,此时,他现时被困在天南四象掌下,虽然,他身上已带了三处不轻的伤痕,但是——
他相信天下没有人能困住他,也没有人能消灭天龙帮。
黑脸老者阴森的笑道:“燕少玉,你已受了三处伤了,可是,你也许想像不到,现在天龙帮已快瓦解了吧?”
说着向他连劈三掌。
金脸老者道:“他又何必看,将来在黄泉路上,那些忠心的弟子自然会把全部经过告诉他的!”
他的语气阴毒而残酷。
燕少玉没有搭腔,他一面应敌。一面在考虑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在此时,浮沙堡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东海六十四岛岛主,与他手下的十二个岛主以及近百的手下。
姬天雄目睹场中倩况.接头叹道:“天龙帮初复,斗志竟然强得惊人,以五十余众,拒近三百的敌人,确实令人难以相信,燕少玉,确实有一代宗师的气魄。”
姬天雄左侧五个赤面黑发.年约五旬的汉子沉声道:“总岛主,我们现在还不下手吗?”
东海岛主姬天雄摇摇头道:“技穷相助,才显得助人可贵,燕少玉误会我姬天雄极深,如非在其必要时相助,他不会谅解姬某的!”
赤脸汉子道:“但是,岛主,万一他们不需要呢?”
那东海岛主姬天雄笑笑道:“我已相信他没有其它的朋友会来助他了,因为,当年群雄都嫉妒他天龙帮,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赤脸汉子道:“然而岛主……”
东海岛主姬天雄沉声笑道:“老夫并没有说我例外!”
此时,天南四象中的凸目老者突然道:“燕少玉,你还能支持多久?”
燕少玉仍然没有答话,但他心中却决定了一件大事。
金脸老者大笑道:“这不是白问吗?他是天龙帮之主,当要比其他的人死得晚些啊!”
四人口头上虽然说得尖酸刻薄而又轻松,手上却拾好相反,一掌紧接一掌,想使少玉连缓气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一个冷森刺骨的声音道:“四位话说完了没有?”
四人闻声,打从心底里冒出一丝凉意,但只一闪便逝,因为。他们相信燕少玉决难逃离掌握。
黑脸老者冷冷一笑道:“话是多的是,但却不须要对你小子说的!”一声冷冽的长笑,如钢丝一缕,直上九霄。笑声甫落,突听燕少玉冷冽的朗喝一声道:“羿射九日,鸣凤追月。”喝声才落,招式已变,但见他身子一旋.让过左右后三面攻来的掌凤,右手生剑向上一扬如惊电一闪,似白驹过隙,死剑已脱手而出,不攻人,而攻黑脸老者坐下的白象。
也许变动太快,也可能天南四象没想到他取出兵刃,不杀人而杀象,总之,燕少玉的举动,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就是了。
只听一声凄厉尖叫,白象四腿一弯,突然仆倒地上,象头之上,死剑直没入柄,鲜血顺着皱皱的象皮流下,黑脸老者倒在地上。阵势立缺一角。
其他三人,心中虽然惊骇莫名,但却未落,同时大吼一声,一齐扬掌向燕少玉拍去,及时救应落地的老大。
这些动作,从头述来极慢,但在当位,却只是眨眼间的事而已。
三人才一扬,地上燕少玉突然从缺陷的阵角冲天而起,并未取地上黑脸老者的性命。
三人六掌轰然一声,击在地上,打得枯草横飞,地陷五尺,威力好不惊人。
这联手的一击,虽然未能伤到燕少玉,但老大能安然无着,三人也宽慰了不少。
蓦地……
空中传来一声冷冽的长笑,声如万年玄冰,似能冻结人类的血液,天南四象闻声抬头,只见上空数十丈处,正盘旋飘动着九尊坐佛缓缓下降。
天南四象虽未见过此等武功,却听过其名,见状再也沉不住气,齐声惊叫道,“莲——台,九——佛!”
四人惊呼声中,虽想逃脱,怎奈那幻影降得太快,四人身子不过才动,空中突然闪下九道白茫光。
四声惨厉震天的惨号,响彻四野,白象鼻上已失去了站立挥掌,跃武扬威的三个白发怪服老者地上,却多了四个卧身于血泊中的白发老人。
黑脸老者,胸口中了一柄短剑,此时,正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金面老者胸背各中一剑,早已气绝,其他二人,除了胸背以外,小腹上还多了一剑,自然更是没命了。
燕少玉飘身落下地面,看也不看木然呆立的黑脸老者,径自在白象头上拔下死剑,又到其他三人身上去取短剑。
入口处,东海岛主姬天雄木然呆立着,他喃喃自语道:“莲台九佛,燕少玉,今后你的麻烦更大了,仪仪,仪仪怎么办吗?”
十二岛主,没有一个听懂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赤脸老者急道:“总岛主,燕少玉已经脱困了咱们再不下手,只怕没有机会了。”
东海岛主姬天雄用舌头舐舐乾裂的嘴唇,苦笑道:“是的我们再不下手,不但不能助他,反而要跟他打架了,上。”
他双手向前一挥。
十二个岛主同着近百东海弟子,突分两路,左右并进,向堡内扑来。
这是东海岛主姬天雄原先计划好的、不与燕少玉正面接触。
等燕少玉覆身把八柄剑一一拔出,东海的入,早巳加入了战围,黑燕老者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胸口短剑,吃力的笑道:“燕少玉,还有老夫这一把!”
燕少玉冷漠的转过身来,习惯的笑笑道,“阁下自己拔还是燕少玉去拔?”
黑脸老者冷冷的笑道:“燕少玉,你向地下看看,这就是天南四象。”
燕少玉漠然笑道:“在下拔剑时已看过了!”
“你……你有什么感想?”
燕少玉冷漠长笑一声,道:“哈哈……感想当然有,不过,可能出乎阁下意料之外而已。”
黑脸老者冷笑道:“老夫想听听可以吗?”
燕少玉向周围一指,道:“燕某时间有限!”
黑脸老者冷冷的求道:“简短的说,老夫想听听毁灭我天南四象的人,会有些什么感想。”
燕少玉冷漠的大笑道:“好吧,尊驾听着,燕某的感想是你们不该无仇怨来找燕少玉,因为,燕某手下少有活口,朋友,这就是生存之道,也是燕某对任何死者所生的感想。哈哈……”
黑脸老者颤声吃力的道:“没有同情?”
“同情?哈哈……如果四位不躺下来,此时躺下的该是我燕少玉,燕某已对尊驾说过,燕某时间有限!”
黑脸老者惨然一笑道:“燕少玉,你是天下第一狠心的人,想不到当年横扫中原未逢敌手的天南四象,今日竟毁于你一人手中,哈哈……”
话声未了连吐数口鲜血,伸手一把拔出胸口的短剑,惨哼一声,倒地身亡。
燕少玉耸耸肩,转身拾起短剑,燕少玉就在此时,燕少玉耳中突然传来拔山神牛刚的声音嚷道:“老小子,你真有良心,当日俺帮主助了你一臂之力,想不到今天你会到此来相助俺们,什么?你们东海的,啊!俺知道了,你就是东海岛主啊!”
燕少玉闻言剑眉猛然一扬,朱唇一起,突然又把话咽下,自语道:“我此时喝阻已太晚了。”
他星目一转,只见许多胸绣东海二字的壮汉,穿插于浮沙堡红云帮的徒众之中,个个勇猛如虎。
燕少玉星目再转,只见盲圣、邪哑此时合战浮沙堡余时盛与十几个浮沙堡的弟子,正自难分难解。
那知,二十几个红云帮的弟子困住玄真羽云天羽与绝医谷奇,四周躺着不下四十几身无血迹的壮汉,浮沙堡与红云帮的都有,想是死在紫色毒针之下的,绝医谷奇,此时只用钢剑,显然紫针早已用光。
再向四周一扫,只见天龙帮的弟子已寥寥无几,此时,正有五个带伤的弟子,舍死忘生的合战八臂人熊,看来相当吃力。
燕少玉俊脸上一阵猛烈的抽动,突然长啸一声,飞身向人群内外去,才只两个起落,突见十几个浮沙堡的弟子与金扇玉狸余煌正困住七煞玉女白燕。
七煞玉女白燕香汗湿衣,粉脸微白,但却咬紧牙关,苦撑不懈。
燕少玉冷叱一声,死剑一挥一围,招化鸣凤展翼,冷叱道:“认得我燕少玉吧?”
只听连声惨号,血光冲天,断肢残臂散落一地,十几个弟子,没有一个活的。
金扇玉狸余煌没想到,连天南四象的功力,都会困不住燕少玉,不由骇得倒退八尺,怔立当地。
七煞玉女白燕一听燕少玉的声音,真不知心中是悲是喜,娇呼一声道:“玉哥哥……”随声早已扑进燕少玉怀里。
燕少玉轻轻的拍拍她的香肩道:“燕妹,平静点!”
金扇玉狸余煌见自己单恋着的入儿,投入别人怀抱,妒火顿升三千丈,把利害抛至九霄云外,金扇一展,射出万道金光,切齿道:“小辈,来来来,你余少爷与你战上百招!”
燕少玉轻轻推开怀中七煞女白燕,冷漠的笑道:“不用百招,十招之内,燕少玉叫你尸分五块。”
恰在这时,那边突然传来八臂人熊余星武一声厉喝道:“你们尝尝少爷铁胆的味道吧!”
接着传来五声凄厉的惨号。
燕少玉一回头,星目直欲喷火,冷喝一声道:“燕妹,守住这贼子!”
立即随声人影已逝。
七煞女白燕见情郎安然无恙,芳心大慰,闻言娇声应道:“玉哥哥放心,决跑不了他!”
说着将手中的七煞剑一抖,连攻七剑之多。
此时浮沙堡与红云帮的人,已被东海的人与天龙帮的几个堂主敌伐殆尽,金扇玉狸余煌心中恐慌,再上自己也不是白燕之敌,那还有时间说话,只得全力应战,思考脱身之计。
八臂人熊余星武两颗铁胆杀死天龙帮五个徒众,方思起身去援助父亲,突见眼前一花,接着喉头一紧,已被一个冷冷的东西抵住了。
八臂人熊余星武心头一沉,飞身倒纵八尺,那知,那东西仍在喉头,而且,比方才更紧。
八臂人熊余星武再也跳不出去,定睛一看,脱口叫道:“燕少玉?”
燕少玉冷声道:“你死期已到了!”
八臂人熊余星武骇然叫道:“燕少玉,乘人不备,你这是英雄行径吗?”
燕少玉阴森的笑了笑,道:“朋友!你不会死得痛快的,因为天龙帮的弟子有五条命丧在你手中,我撤如此剑时,你尽可能拿出手段来!”
说罢缓缓把死剑从八臂人熊余星武喉上取下。
八臂人熊余星武双掌一举,那知尚未举到胸前,突见豪光闪,接着双腕一阵彻心割痛,转瞬之间,豪光又闪。
只听,余星武连号三声,一个身子,已被燕少玉砍成八块,死于非命。
浮沙堡主一听爱子惨号,登时心胆俱裂,双手一缓,被盲圣一掌打出五丈,吐血昏死地上。
浮沙堡主一去,其他人那是敌手,不大工夫,被盲圣、邪哑杀了个精光。
那边,拔山神牛刚也已清理完毕,只听他大叫道:“喂,东海来的,你们帮够了,剩下的留给俺了。”
说着人已如旋风般的向玄真羽士云天羽与绝医谷奇处弃来!
东海岛主姬天雄长啸一声,东海派的人,立时迟过一边。
此际战场一片静寂,只剩下了十几个红云帮弟子与浮沙堡弟子而已。
但是,天龙帮所剩也不到十几个,而且,每个弟子却带了不轻的伤。
金扇玉狸余煌星目一闪,见大势已去,逃走之念立生,死命攻出三扇。转身向堡外跑去。
七煞玉女白燕向燕少玉保证放不过余煌,见他一走,那肯甘休,七煞剑一挥,闷声不响的迫了上去!
燕少玉心情沉重的扫了战场一周,突然,也心中一动,暗道:“咦,燕妹呢。”
思忖之间,一抬眼,只见七煞玉白燕追赶余煌已到了堡口,心中一急,沉声向玄真羽士云天羽道,天羽先把这边安排一下,我去去就回!”
“回”字出口,人已出去不下五十丈元,而此时,七煞女白燕却已隐入峡道中。
燕少玉追过峡道,见左边五十丈外,七煞女白燕正往黄石崖上跃去,前面却不见金扇玉狸余煌的影子。
燕少玉急叫道:“燕妹,不要追了,快回来!”话声才落,只见一条白影挟着七煞女白燕,向石头山峦中跑去。
燕少玉大惊,厉叱一声,急迫而上!燕少玉功力深厚,急怒之下,飞身一纵,足有五十丈远,落身之处,正是七煞玉女白燕遭到伏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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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落地星目一转,但见立足之处,乃是一处高地,石下各处尽收眼底,却是四野空荡,不见七煞玉女白燕与那人的踪迹。
燕少玉心头一骇,暗付道:“携走燕妹之人,决非金扇玉狸余煌,他没是这等轻功,此人功力如此之高,竟能脱出我的眼界,不知是那一个。”
燕少玉正在彷徨之际,突听远处传来七煞玉女白燕一声娇呼道:“玉哥哥……”
燕少玉闻声猛一抬头,只见前方远处,一座高耸达千丈山峰上,七煞玉女正被身边一个白衣中年美妇人扣住门脉,燕少玉星目一掠美妇人的粉脸,不由为之一怔,心说:“此人怎么如此象凤仪的!”
当即几个纵身,来在中年美妇面前,开声冷冷的道:“尊驾大概是为了我燕少玉而来的吧?可否请尊驾在那里稍候片刻,燕某人前来会你!”
中年美妇冷冷一笑,道:“燕少玉,你自信武功天下无敌,何用担心我跑掉,上来啊!”
燕少玉冷漠的长笑一声道:“哈哈……尊驾过奖了。”
话声一落掠身而起,向山峰扑到!
燕少玉才一动身,白衣妇人突然一扯七煞玉女白燕,向后隐去。
不大工夫,崖上飞起一支巨大无比的彩凤,向另一处高拔入云的石巅飞去,等燕少玉到达两人原先立身之处,中年美妇与七煞玉女白燕已到在另一座高达五百丈的石峰上了。燕少玉一抬头,心中登时疑惑起来,心说:“世间那有这等轻功,此峰高拔如云,就是会飞,此时也只能刚到而已,莫非武功,真有所谓凌空虚渡之法?”
中年美妇见燕少玉凝视着峰头不语,深怕他不肯上来,使自己一番心血白费,忙然笑道:“燕少玉,此处平坦约有二十丈,四处绝崖,背临急流,确实是较量的好地方,上来吧!”
燕少玉心中一阵迷惑,暗忖道:“在我的记忆中,自出道至今,从未见过此人,何以她一定要与我分个生死存亡呢?”
思付间,冷漠的一笑道:“不知尊驾是那一方的高人?”
中年美妇冷笑道:“武林之中,欲取你燕少玉性命的人,多如过江之卿,本人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有什么稀奇的!”
这话燕少玉倒是信得过,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双足一点石面,身如急箭镀的向峰头飞去!
中年美妇目注燕少玉的身法,心中暗自骇然忖道:“难怪此人能令整个武林动摇,人心惶惶,单凭这份轻功,我过去这许多年,就没见过何人至此。”
就当燕少玉到达半途时,中年美妇突然拉着七煞玉女白燕.消失于峰后。
电光石火之间,燕少玉上得峰头,举目四望,只见此峰顶平如台,方圆果然仅只二十丈左右,峰后约十丈之外,火声冲撞如雷,雾气蒸蒸而上,水色浊黄,是由绵绵无尽的石山流出,似是山水所致,由于此峰北临群山峡谷,所以水由此过。
峰下清风凛凛,微觉寒冷。
此时,面水立着一个白色飘飘的少女,清风吹动她洁白的衣裙,看来是那么娇弱动人。
燕少玉心头一震,朱唇一张,似要叫唤,突然,他又停了下来,心说:“凤仪远在东海,怎会到这里来,但是,燕妹与那女人那里去了呢?此女决不是那中年妇人。”
燕少五星目再四扫一周,除了白衣女子以外,仍是一无所见。
燕少玉暗道:看来此女在这里站了不少时候了,说不定她知道,何不问问她看!
他心念一动,开口冷漠的道:“姑娘能登此峰,绝非无能之辈,在下想问问姑娘一件事情!”
这声音,对白衣女子似具有无上的力量,她娇躯突然颤抖起来,猛然间,她转过了娇躯。
燕少玉寒光闪射的眸子中,突然掠过一丝惊讶色彩,脱口道:“是你,凤仪!是你……”
他眸子中的冷光消失了,但却渐渐蒙上一片更深、更浓的忧伤,他似乎在尽量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心中不停的自语道:“钢刀已断,此情已埋,燕少玉你不能误她。”
姬凤仪,美丽迷人的眸子中,落下粒粒珍珠般的泪珠,那微带渴求的目光,那启动而无话声发出的小嘴,无不令人心痛欲碎。
燕少玉依恋不舍的把目光移开,做出一个笑容,但是,看在姬凤仪眼中,她觉得那不是笑,她仿佛看到他滴血的心尖。
燕少玉吃力的道:“姬……姬姑娘,你是……一个人到达这里来的吗?”
姬凤仪美目中的沼更多,但却出人意料的平静,她默然的道:“少玉,你变了,你……你不再叫我凤仪了,过去,你是那样叫我的,少玉,看看我。”
燕少玉木然的转过脸来,目光凝视在那张他朝夕不能忘却的脸儿上,苍白憔悴,她,更显然娇弱了,也更令人心醉心痛。
燕少玉木然的笑笑道:“姬姑娘,过去的已过去了……”
姬凤仪凄艳的笑道:“但是,你不能忘了我,我也忘不了你,少玉,朝朝暮暮,我们都彼此不能相忘,因为,我们原不应该分开。”
燕少玉已失去了往日的果断能力,麻木的道:“是的,我们必须分开。”
姬凤仪向后退了一步,燕少玉忍不住猛上两步,举手惊叫道:“姬姑娘,不要再退了!”
珠泪更多了,姬凤仪愁苦的笑道:“少玉,你仍然那么疼我,关心我,使我不忍心说那句话了呀。”
燕少玉笑了笑,笑意深远而无边际,使人觉得那么茫然无凭,他沉重的道:“姬姑娘,说吧,你知道我能经得起一切打击,燕少玉的心,早已木如铁石了,说吧!”
姬凤仪终于轻泣出声了,她,担心母亲的心白费了,更担心自己真要永远与心上的人儿诀别了,但是,她必须说。
她吃力而断然的道:“少玉,自从苗疆分别之初,我便一直想再见你最后一面,我要记住你,永远记住,以便到地府阎君处,告诉他,来世让我们对成夫妻,永在一起,因此,我千里迢迢来此见你,上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燕少玉身子开始发抖,那缓慢如杜鹃泣血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化成了根根利箭,根根无坚不摧的利箭,刺入他麻木的心房中,他不由自主的举步向姬凤仪走去。
姬凤仪绝望了芳心,又掠过一丝曙光,但是,她知道燕少玉有着超人的毅力,如果不把他深埋的情感突然引发,他仍可能控制住自己,而使自己全盘落空。
姬凤仪挥袖拭去粉脸上的泪痕,娇声道:“少玉,今生你我不逢辰,愿来世你的凤仪永伴在你身边,少玉,永别了。”
说罢,突然转身,作势欲投崖。
血脉似已暴裂,脑海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意念在那空白的浊海中闪动着,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死。
如怒马奔腾,似惊虹一瞥,燕少玉大叫一声,道:“凤仪,不许下去!”
说着人已扑到,拦腰搂住了姬凤仪的娇躯。
心神不安,冲力又大,两人同时冲出峰崖,向峰下激流着的浊水中落去。
峰前突然跃上白衣美妇与七煞玉女白燕,中年美妇脸上早已急得变了色,飞身欲向峰下扑去了。
七煞玉女白燕一把拉住她,轻松的笑道:“伯母没有关系的。”
白衣美妇急道:“燕儿,此峰距地面高达数百丈,燕少玉身抱不会武功的仪儿,如何支持得了呢,我们快上峰背去接应。”
七煞玉女白燕摇头笑道:“伯母,你知道我也该关心仪妹的,如知没有把握,怎敢乱说,现时他们只怕已到河面了。伯母,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落拉着疑信参半的白衣美妇,走到峰边。
两人向下一看,只见燕少玉双手托着姬凤仪,涉水向岸上走去,水仅及他足踝而已。
白衣美妇奇道:“浊水滚滚,不知有几许深,怎么才只没及足踝呢?”
七煞玉女白燕轻笑道:“伯母,如果他不是身抱仪妹,只怕还高在水面一尺之上呢?”
白衣美妇闻言大惊,道:“真有这等事?”
七煞玉女白燕笑道:“方才我说关心仪妹,伯母不信,此时我再说别的,伯母当然更不信了,对吗?”
白衣美妇明阵一转,突然笑道:“啊,我实在应该相信你这调皮丫头的话,不过,只有相信有关燕少玉的事,因为,你不只关怀仪儿,更关杯燕少玉是吗?”
七煞玉女白燕心事被她道破,不由羞得粉面通红,娇嗔道:“不来了,伯母欺负人。”说着便飞身向峰前奔去,取道回浮沙堡。
白衣美妇唤起彩凤,随身追了下来。
峰下河上,燕少玉抱着姬凤仪走上岸来,跺跺脚上水痕,然后走到高处,把姬凤仪放下,柔声道:“风仪,以后不许再有这等傻想法。”
姬凤仪幽幽的道:“少玉,你要我了?”
燕少玉黯然的笑笑道:“风仪,你知道我的心。”
姬凤仪突然想到那柄燕少玉折断了的钢刀,心中立时明白过来,娇声笑道:“少玉,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等下,你带我回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燕少玉拉着她柔嫩的小手,道:“我们这就回去吧!”
姬凤仪摇头笑道:“不,我要替你把伤包扎一下。”
燕少玉摇头淡然笑道:“伤得不重,我们回去让谷奇替我包扎好了。”
姬凤仪固执的道:“不!你的伤一定要我包,少玉,上一次就是我替你包扎时,你才喜欢我,疼我的。”
看着她诚执关怀的粉脸,燕少玉无法自主,缓缓在石面上坐下,笑笑道:“那这是第二次了,无三不成礼,也许……”
姬凤仪粉脸一变,突然扑进燕少玉怀中,红唇紧压在燕少玉嘴上,阻住他再说下去,燕少玉俊脸一变,因为,她压到了他的伤口上。
良久,姬凤仪才移开小嘴,惶恐的道:“少玉,我不许你再受伤了,我实在怕!”
突然她看到燕少玉额上的冷汗,黛眉一皱,柔声问道:“少玉,你真的伤的不重吗?”
她说罢开始解他左胸的衣衫。
燕少玉淡然笑道:“伤重了我还能抱你吗?”
姬凤仪娇面一红,突然惊叫道:“你……你骗我,这……啊!这伤口好大啊!”
她突然呜呜轻泣起来。
燕少玉轻轻叹息一声,笑意尽收,柔声道:“仪仪,天龙帮要生存,这,这就是代价。”
姬凤仪用颤抖的小手,轻轻看他的伤口,前躯偎在燕少玉右胸上,痛苦的轻叹道:“少玉,少玉,痛不痛,告诉我,痛不痛,还有几处伤口,谁!谁伤了你。”
燕少玉替她理着额前散乱的秀发,淡然笑道:“仪仪,并不大痛,伤口共有三处,但天南四象的代价比我更大,因为,他们用了四条生命换取这些。”
稍停,突然的道:“仪仪,只要你安全快乐,我,我忍受得了这些。”
一面说着,一面轻轻的在姬凤仪微显苍白的粉脸上吻着。
他一会儿又道:“仪仪,你憔悴了很多。”
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无法用适当的词来告诉他,她心中快慰满足与痛心关怀,她用柔嫩颤抖的小手,抚弄着燕少玉的玉颊,她,只希望燕少玉能看透,领会她一寸芳心内所包含的无限柔情。
在一片寂静中,燕少玉却听到什么?
姬凤仪向燕少玉怀中偎了偎,愁苦的道:“少玉,我,我身边没有药,原先,我只当是你伤得很轻。”
燕少玉抚摸着她如云的秀发,笑道:“仪仪,不要紧,我们回去再包好了!”
姬凤仪娇声道:“我包扎吗?”
“假使你愿意!”
姬凤仪娇声道:“当然愿意,少玉,以后我要永远陪伴着你,不管天南地北。”
稍停,她美目中突然掠过一丝异光,又问道:“少玉,方才那河水明明很深,你为什么能在上面行走,而只湿及足面呢?”
燕少玉笑道:“这是武功,仪仪,你不知道。”
姬凤仪突然一握粉拳,断然道:“少玉,教我好吗?等我学会了,我不许任何人再伤你,我要永远跟在你身边,照顾你。”
燕少玉一怔,突然大笑道:“仪仪,永远伴着我倒是真的,不过,是我保护你。”
姬凤仪愁苦的道:“少玉,你不教我?”
燕少玉俊脸一整,道:“仪仪,你知道武功不是短时间内练成的……”
“我不怕吃苦。”
燕少玉轻吻着她的红唇,道:“仪仪,不会武功,你才是一个娇柔温婉的真正女子,小凤仪,你知道我从你温柔、娇而令人心疼的仪态上,领会到多少恬静和平吗?”
姬凤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懂,她凝视着燕少玉那诚恳安慰的脸色,直觉告诉她,她的少玉,在向她倾吐心声。
温婉柔驯的点点头,她把小红唇印到燕少玉嘴上,许久,才轻声道:“少玉,你的小仪仪永远听你的话。”
声似蚁语,又似梦语。
她轻劝移动了下身子,道:“少玉,我们该回去了,你的伤不能停太久。”
燕少玉笑了笑,扶着她站起来。
突然,他星目中杀机一闪,搂起姬凤仪的细腰,起身落到一块高石上,长笑道:“哈哈……朋友们,够近的了。”
姬凤仪一惊,美目向四下一扫,只见,周围十几丈以外,发现不下二十个全真道士,个个仗剑而立,杀气腾腾,不由惊骇的道:“少玉,你的伤……”
燕少玉星目一转,迅捷的扫了四周一眼,当即发现十八道士,徐徐而来。
他们年纪最小的,也在四旬以上,这十八个全真老道,他有十七个未曾见过,但却认识其中一个人,此人乃是柏家堡的公证人之一,天苍道人袁成道。
十三(上)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泰然低头,对怀中的姬凤仪歉然的柔声道:“仪仪,我本来不想叫你看到血腥的事件,但是,我们碰上了!”
他语声除了歉然之外,没有一点惧意。
姬凤仪紧偎着燕少玉,娇躯微激颤抖,耽心的道:“少玉,只要你安然无恙,再惨的景象我也敢看,但是,但是你伤得这么重。”
燕少玉一怔,笑道:“仪仪,你怎么突然变了?”
姬凤仪柔声道:“为了你.因为,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比你对我更重要。少玉,你……你真的能再打下去吗?”
天苍道人见燕少玉讷讷细语,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轻视他们之心,可想而知,闻言忍不住冷笑道:“不能打,也得打,燕少玉自己明白!”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笑意阴沉中,充满轻蔑。
姬凤仪芳心恐惧,见燕少玉久久未做回答,只道他伤得太重,不能再用功力,不由昂然的道:“他人已受了伤,你们既敢找他,当非武林无名之辈,合攻一个受伤的人,你们不怕毁了一世盛名吗”
天苍道人袁成道与众人闻言脸上同时一红,他们确实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平日自视极高,而今,竟然准备合攻一置信。
两声凄厉惨号一落,蒙蒙剑幕中,突然冲起两道血柱,高达五六尺,骇人之极。
燕少玉一招得手,身子早已凌空冲上十几丈高,刚好避过毫发之差,便已近身的十五把长剑。十五个道士,刺人心切,冲力太猛,等到发觉剑出落空,几乎伤到自己的同伴,好在他们个个功力均非等闲之辈,便迅猛煞身收招,飘出八尺。
在十五人落地的同时,场中落下神色冷漠的燕少玉,他星目扫了地上两具尸体一眼,嘴角立时浮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姬凤仪亲眼看到地上两个怒发张牙的人头,骇得她小手紧抚在樱唇上,娇呼出声!
燕少玉轻松的拍拍她的香肩,道:“仪仪,把脸伏在我肩上,恶梦的时间,永远不会太长。”
十六个道士,眼见一招之下,十八个人中,就有两个丧生于燕少玉剑下,个个心中都沉痛万分愤恨难忍,再见燕少玉与情人款款而谈,全然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更几乎连肺都气炸了。
天苍道人袁成道看了其他十五个人一眼,暗中一使眼色,长剑一挥,当先向燕少玉背后扑来,竟是一声不吭。
十五个道士,虽然心中愤恨难忍,却已看出燕少玉功力非同小可,天苍道人袁成道当先一击,他们也就紧跟着发动,也是一声不吭。
燕少玉虽然低头对姬凤仪说话,眼角却始终注意着众人的一举一动,天苍道人袁成道身子向左一侧,他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星目中杀机一闪,朗笑一声,道:“袁成道,你心机又白费了!”
说话之际,死剑向前一指,似要迎接正面攻来的十五个道士。
袁成道见状大喜,右手精剑向前一送,直取燕少玉背心死穴,快如惊鸿奔电。
燕少玉早就料到了他有这一着,死剑一伸,突然收回,身子一侧,闪身向右后方飘去!
天苍道人袁成道只觉双眼一花,眼前已失去燕少玉踪影,心念电转道:“此人功力进展怎么神速至此……”
他一抬眼,见前面十五个同伴长剑一齐攻到,口中一声不好,尚未出口,突然右肩一凉,接着一阵钻心剧痛,忍不住惨号一声,跌倒地上,那唯一的一条右臂早已失去。
十五个道士触目心惊,恨火更炽,丢下地上的天苍道人袁成道不管,纷纷凌空向燕少玉扑了过来。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沉喝起自十丈以外,道:“你们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此声音并不很大,但却震人心弦,犹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十五个道士闻声不由自主的一齐飘身后退,举目向发声处望去!
目光到处,不由同时惊呼道:“是金云老前辈?”
那人道:“前辈二字不必加,直叫我金云煞神不就是了吗?我知道五十年来,江湖中人,背地里却如此称呼我!”
他的声音平和、并无怒意。
十五个道士齐恭身道:“晚辈不敢!”
燕少玉此时抬头向发声之人一望,年2头不由一紧。
只见,来人是个九旬以外的老人,白眉盈寸,精目闪光直鼻方口,玄袍过膝,上绣朵朵飘动的白云,腮下五绪白须,与他红润的脸色相映,更显得神色奕奕。
老人盘膝坐在一条粗有数围的巨蟒头上,此蟒全身麟甲金黄灿烂,映日生辉,白牙森森,阴气逼人,想来,他这金云煞神之名,就是因此蟒而来。
此时,地上的天苍道人袁成道,突然一跃而起,恭身叩首道:“前辈到此,正好是替弟子等报仇雪恨!弟子被燕少玉凌辱已极,万望前辈见怜,速即出手!”
金云煞神摇头笑道:“老夫来此目的,并非为了替列位报仇,而是告诉诸位,燕少玉功力已臻化境,非尔等可敌,莲台九佛当今江湖上还找不到能敌之人。”
天苍道人袁成道不死心似的脱口道:“前辈,他莲台九佛只会五式,以前辈夺天地造化般的功力,欲除此人,决无困难,还望前辈……”
金云煞神大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燕少玉此时莲台九佛,早已完全练成,不过,老夫却不是怕此莲台九佛,而是为了江湖上今后大计着想,故不能相助列位,你们如果还想活几年,此时该走了。”
天苍道人定成道深知此者来历,他虽有煞神之称,但以他威震九州的声望,决不可能谎言相欺也就是说,自己十六人,决非燕少玉之敌了。
天苍道人袁成道扫眼一瞥其他十五人,但见他们个个脸现退意,斗志消沉,而自己仅存的一臂也已被燕少玉切掉,心知今日之局,如果再不知进退,势必全军覆没于此。天苍道人扫了阴森的燕少玉一眼,心头突然一动,暗付道:“燕少玉手中,从未放过侵犯他之人,如果就此一走,他必然不放,我何不把事情推到金云煞神头上,一切自然有他承担。”
转念间,沉声道:“天苍十八剑,谨遵前辈意旨。”
说罢,便朝其他十五人一打眼色,向地上两具尸体一扬头,立时有两个老道上来收尸。
金云煞神冷淡的一笑道:“多谢你们天苍十八剑看得起老夫。”
这时;两个老道士已抱起两具仍在流着血的尸体,抓着两颗张牙裂嘴的人头,转身欲去。
燕少玉阴森森的一笑,嘲弄似的道:“列位就这么要来就来,要去就去吗?”
天苍道人袁成道霍然转过身来,扫了金云煞神一眼,有恃无恐的冷声道:“莫非你想留下道爷们?”
燕少玉冷冽的长笑一声,漠然的道:“道爷,你猜对了。”
其他十五个道士同时转过身来,几乎是同一时间之内,三十二道目光,全部集中在金云煞神脸上。
金云煞神淡然一笑道:“年轻人,得饶处且饶人,你岂能预料自己他日不走上他们今日之路?”
燕少玉冷漠的俊脸一沉,冷然道:“可惜他们找的不是尊驾,不然,今天他们准可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金云煞神谈然一笑道:“他们不敢找老夫。”
燕少玉冷漠的道:“因此他们不能安然回去,”言下之意,无异是告诉金云煞神,我燕少玉的手段,还比他狠辣些。
金云煞神平静的老脸突然一变,阴沉的一笑道:“少年人假使老夫处在你当今的立场,决不说这种话,因为对手随时可以置我于死地!”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知尊驾何以久久不出手?”
金云煞神怒目一瞪,心存杀气,然而,不知怎的,事到临头,他又停了下来,淡然笑道:“老夫开头已说过,为了武林今后大计,老夫不能杀你。”
燕少玉冷冷的道:“错过今日,尊驾可能会后悔。”
金云煞神笑道:“老夫做事,从不后悔。”
说罢抬头看看天色,突然凝重的沉声道:“假使老夫所料不错的话,再过半个时辰,鬼殿之主就要到达浮沙堡了。”
燕少玉心头微微一沉,暗忖道:“南神宫,北鬼殿,此地处在北方,距鬼殿正近,此人之言,或许不假,然而,此人明明来意不善,何以竟会通知我此事呢?”
金云煞神似已看透燕少玉心意,淡然的道:“至于老夫为什么要通知你此事,等你到达鬼殿之时自然知道在那里,老夫还会派人助你一臂之力。”
燕少玉心中一动,脱口道:“在下所料不错的话,该是红云帮的人。”
金云煞神一证,突然大笑道:“红云帮能者无几。就是那幻影七魔前去也无济无事,老夫岂会派他们前往。”
燕少玉此时心中已有些明白了,但仍难确定,冷笑道:“因为他已非在下之敌了是吗?”
金云煞神淡淡的笑道:“少年人,你讲对了,老夫今天可以实言相告,你天龙帮已在老夫的主人掌握之中了,少年人,再会。”
说完举手一拍蟒头,金蟒蛇阵突然一散,但见金光一道,如飞般的窜下石山,瞬即消失。
天苍十八剑没想到连金云煞神这等名震武林形如神怪的人物,讲话竟是如此吞吐,更没料到,武林中畏之如虎的金云煞神背后还有操纵之人。
似乎,天下还有任何事能令燕少玉吃惊,尽管,他明知金云煞神武功,但他并无惧意,因为,他深信天龙帮将永远屹立不倒。
燕少玉冷冷的扫了天苍十八剑一眼,阴沉的道:“燕某相信方才那人所言非假,因此,列位该知道在下时间有限了。”
他手中的死剑一振,缓缓举了起来。
天苍道人袁成道此时心中后悔无已,他知道自己完全被红云帮利用了,到如今,自己无大用时,红云帮幕后的主持人,竟连一命也不肯救他。
他扫了其他十五人一眼,心中觉得无限歉疚,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天苍道人袁成道暗叹一声,突然走向前来,冷冷的道:“姓燕的,怨有头,债有主,结怨的只是我袁成道与你,与他们无干,如果你真的是一条汉子,就该恩怨分明,拿我袁成道之命就是了吧?”
燕少玉阴森森的一笑。道:“阁下等天苍十八剑可是自知不敌了?”
天苍道人袁成道冷笑道:“莲台九佛,武林无人能破.我天苍十八剑敌不住你燕少玉,也没有可耻的,下手吧!”
燕少玉冷冽的大喝一声。道:“袁成道.你明知燕少玉手下未放过一个来犯之人,这一番话你是白说了,人人都有保卫生命的权利,在下希望各位能表现得象个武林中的英雄。”
颗颗豆大的汗珠,刹那间布满了袁成道苍白的额上,接着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下来,他恐怖怨恨的盯着燕少玉。
他颤声道:“姓……姓燕的,你……你逼人大甚了。”
一面对十五个同伴说:“你们淮备了!”
十五个人,自从听说连金云煞神也听命于人,争雄于江湖之心,早已因自卑感而消失,一齐丢下手中长剑。
他们一齐声道:“挣扎自取其辱,燕少玉,贫道等只希望你给我们一个痛快。”
燕少玉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怔,姬凤仪粉脸上却滚下颗颗豆大汗珠。
突然燕少玉长笑一声道:“假使燕某在各位的地位,决不放弃索取代价的机会,然而,各位却放弃了。”
话声一了,星眸中杀机一炽,死剑一挥,冷声道:“燕少玉要得罪了。”
他身子一跃而起,向十六人扑去,突然——
姬凤仪娇声惊呼道:“少玉,你……你真的这么狠吗?”
燕少玉心头只觉一沉,全身功力尽泄,噗!的一声,落在地上,迷茫的注视怀中的姬凤仪,茫然的道:“仪仪,假使我功力不行的话,你知道他们丢在地上的十五把剑会把我怎样?”
他的声音只是迷茫,并无责备之意。
姬凤仪痛苦的轻泣一声,把粉颊伏进燕少玉怀里,泣道:“少玉,你的仪仪知道,但是,但是我……我不忍心,我……我知道我错了,少玉,你永远是对的,照……照你的心意去做吧!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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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突然挥手把死剑拍回右腕,冷漠而表情的道:“各位走吧!”
天苍十八剑活命的十五人,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但事实却摆在眼前,因为,燕少玉那柄追魂夺命的死亡之剑已不在手中了。
天苍道人袁成道苍白的老脸激烈的抽搐了一阵,突然双膝一曲,跪了下来,沉痛地道:“姓燕的,贫道生平只跪过我双亲与师父,但这时却给你下跪了,贫道并非为了你放过了老夫这残缺的一命。”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你看错人了,活尔等之命者,乃这位姑娘也!”说着轻轻将姬凤仪身躯扳转过去。
天苍道人袁成道惨然一笑,朝姬凤仪点头,道:“姑娘,你挽救了我天苍一派,贫道感激之心唯天可表。”
姬凤仪裣襟还礼道:“当你们围住少玉时,我心中却又不忍,我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因为你们与我一样,都是人,虽然,你们居心险恶……”
语声纯真,足以启发人类潜在的良知,使人觉得,面对这个娇艳少女,如同面对着一面照心镜似的,可以自己看到自己的罪恶,心痛深处也有些惭愧!
十五个人同时惭愧的低下头!
天苍道人袁成道缓缓站起身来,诚挚的道:“姑娘金玉良言,足以发人深省,贫道就此告别了呀!”
说罢转身对燕少玉冷冷道:“尊驾也许要后悔方才之举了?”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大丈夫所为,言出计随,绝无后悔之理。”
天苍道人袁成道大笑道:“哈哈……燕少玉,天苍派今后只怕再也不会与你相逢了,但是,天苍派却将世世代代记住你今日这血的教训!”
说着便又沉重的向十五人道:“咱们走吧!”
于是,十六个全真道士,匆匆的离开了这令他们遗恨的地方。
姬凤仪缓缓地转过娇躯,痴痴的望着燕少玉的俊险道:“少玉,你……你一定很气我是吗!请原谅我,我实在太不懂事。”
她说罢娇躯缓缓偎进燕少玉怀中。
燕少玉举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木然的道:“仪仪,你太善良了,与你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双手都是血腥,我觉得我会沾污了你洁白的心。”
姬凤仪娇躯犹如触电般的猛然一震。惶恐的道:“少玉,别说这些,我……我怕听到你说这些可怕的话,因为,我觉得你……你要离开我,你……你知道我的心……”
燕少玉仍然木然的道:“但是,仪仪,我必须杀,每次当我面对着他们时,我便会看到血,我亲人的血,那是他们赐给燕家的。”
姬凤仪娇声的轻泣道:“少玉我知道,下次我决不再干涉你。”
燕少玉搂起她的柳腰,漠然的道:“我们该回去了,鬼殿之主,可能已到浮沙堡。”
随声纵身如飞,向峰下闪去。
姬凤仪仍然不安的问道:“少玉,你原谅我吗?”
燕少玉轻轻吻吻她带泪的粉颊,很柔和的点了点头,眼望着这位娇艳温柔的姑娘,他有一种潜在的意识,要疼爱她,保卫她。
如轻风,似迅雷,他们越过了两处石岭,前面已可望见平地了。
突然,姬凤仪想到金云煞神,忍不住问道:“少玉,你说刚才那坐在金蟒头上的人,是不是怕你?”
燕少玉平静冷漠的笑了笑,道:“他不会怕我的,你可以想得到,天苍十八剑敢找我索仇,但却要呼他前辈,畏之如虎,仅凭这一点,就可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不敢与你交手呢?”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这中间定有其用意,我现在也还没想出来,不过,我知道那家伙是红云帮的幕后人之一,仪仪,等我们回到浮沙堡,事情也许会明朗些!”
这时,两人已落下平地,浮沙堡的入口,已在眼前。
一阵轻风迎面吹过,燕少玉耳中传入牛刚的怒吼声,道:“王八龟孙子,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如不把俺两个堂主放下,俺牛刚就迫你们到十八层地狱也不放松。”
燕少玉星目中杀机一炽,冷漠的自语道:“鬼殿之主,武功果然有独到之处。”
姬凤仪一怔,道:“你说谁?”
燕少玉飞身向前,细声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就在此时,谷口跃出两个壮汉,挺刀立马,阻住路口。突然谷中黑影一闪,两个壮汉连刀都来不及举,便双双惨号一声,跌倒在地,当先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在黑衣人身后,跟着另外四个黑衣蒙面人,左右二人,一个抱着盲圣,一个抱着邪哑。
燕少玉醒目一亮,冷笑道:“原来是转轮王,广成王,森罗王,楚江王领来的,那为首之人,大概就是鬼殿之主了。”
燕少玉此时已来到附近,突听入口崖上,传来一声震耳人佛号,道:“阿弥陀佛,五位施主请慢走吧!”
随声但见红影连闪,如四朵红云一般,由崖上飘下四个红袍大和尚,恰好阻在鬼殿五人中的去路。
燕少玉霍然停身在入口之外,恰好在四僧身后不远所在,此时,峡道内首奔出东海岛主姬天雄,接着,便是燕少玉先前见过的白衣美妇,她手中牵着七煞玉女白燕,在二人身后追出的,是六个东海岛上的岛主,最后一人,才是拔山神牛刚,他不知从那里弄来了棵大树,扛在肩上。
拔山神牛刚一出峡道,飞身就要上,突被东海岛主姬天雄拉住,道:“壮士慢点,有人代咱们出头了!”
拔山神牛刚怒道:“天龙帮的事,何用别人多管!”
东海岛主姬天雄脸色微微一变,看了四个红衣和尚一眼,见他们并无反应,始才放心,他似乎看穿了拔山神牛刚的个性,知道自己管不了他,朝燕少玉一指,道:“你们帮主就在那里,你去问他准不准你插手。”
拔山神牛刚一抬眼,果见燕少玉远远立着,便挣脱东海岛主姬天雄的手,径向燕少玉奔来!
此时,中年美妇与七煞玉女白燕早已到达燕少玉面前,姬凤仪娇呼一声:“娘!”扑进白衣美妇怀中。
当面的黑衣老者,上下打量了四个红衣和尚一眼,心头微微一沉,思付道:“天地四僧,怎么息隐江湖近五十年的北海四使还在人间。”
他心中虽然骇异,精光如电的眸子中,却是神色依旧,朗朗一笑,道:“四位大师莫非是北海四使中的天地四僧吗?”
右侧一位白眉盈寸,银髯垂胸的老和尚,稽首笑道:“难得施主还记得老四人,不错,老正是北海‘天玄’。”
蒙面黑衣人淡然一笑,道:“北海不入武林,已近五十年,今日四大师突然降临此地,阻住我等去道,不知有何贵干?”
右侧第二个圆脸细眼的白眉和尚,笑道:“正是为施主而来!”
蒙面黑衣人笑道:“地玄大师之言,在下有些不大明白,鬼殿自创立至今,似乎从未与北海结过什么怨恨!”
第三个瘦高如竿,目大嘴宽的老和尚稽首道:“正因为施主你从未与北海结冤,所以才来替施主等分点忧。”
黑巾蒙面人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忖道:“北海派几时施过恩惠于人?此言真是令人费解。”
转念间,冷淡的一笑道:“托列位大师之福,鬼殿一向平安,并无忧虑之事需烦四位大师分担的,此德兄弟心领了!”
第四个矮胖老和尚笑道:“施主过去虽然无忧虑之事,但目前忧虑却在眼前。”
蒙面人沉声道:“地灵大师请道其详!”
天玄老和尚笑道:“施主劫天龙帮两位堂主之前,当知天龙帮主的底细,如此贸然而行,只怕你殿毁灭就在眼前。”
蒙面人忍不住冷笑道:“四位大师也未免太关心我殿,不过,相比之间,有他天龙帮主出头,四位大师何妨先做壁上观?”
燕少玉一直默然不语,直到现在,并未吭声,因为,他正在思考。
金云煞神与这北海四使天地四僧究竟有些什么关联。
拔山神牛刚忍不住抬头问道:“帮主,咱们什么时候才下手?”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这些人你用树打不死,急什么?”
拔山神牛刚道:“俺想试试看!”
此时,天灵和尚开腔沉声道:“殿主,老衲等来此相助原意,乃是看在同属北海一方的份上,施主如果再不彻悟,莫怪老衲四人要硬性出头了。”
鬼殿之主虽然明知北海四使,任何一人功力都与自己不相上下,但却不肯示弱,冷笑一声,说道:“大师早说此话,不就早解决了吗?何用耽搁这么久?不知大师要怎么出头?”
天玄老和尚笑道:“就请施主放下天龙帮被劫的两个堂主。”
天玄老和尚话声才落,突听一个冷漠的声音道:“天龙帮的事,不用别人插手,大和尚,在下请你们退开。”
天玄僧闻言心中大急,沉声喝道:“留下人,快走!”
天地四僧似早已计划好了,天玄老和尚话声刚停,突然见到四朵红影,闪电似的向鬼殿中的人扑去。
天玄老和尚宽大的红袖一扬,一阵排山倒海的罡风,直取黑巾蒙面人。
地玄老和尚飞身扬掌,双手齐出,掌击空手的森罗王与转轮王。
天灵、地灵二僧,则向抱着盲圣,邪哑的广成王与楚江王扑到。
四僧同时发动,快似流星赶月,令人难以捉摸。
黑巾蒙面人似已看穿四人用心,冷叱声中,双掌猛然扬起,硬接天玄老和尚攻来的红袖,出手狂风如剪,威猛绝伦。
转轮王、森罗王双双出掌硬接地玄老和尚双掌,也是硬打的架势,显然他俩与黑巾蒙面人有同样的想法,想速战速决以便解救中间最弱的广成王与楚江王的危机。
广成王与楚江王功力最弱,再加上怀抱二人,行动不便见招那有时间应敌,只得纷纷向两侧跃去。
白衣美妇一见情况剧变,急忙把姬凤仪推到七煞玉女白燕怀中,娇叱一声,飞身出掌,向天灵和尚背上拍到,行动之快.似乎还在东海岛主姬天雄之上。
东海岛主姬天雄比白衣美妇发动的早些,他取的是地灵老和尚,但却比白衣美妇慢到一步。
众人的动作,在当时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就在天玄僧发动的同时,燕少玉已腾空而起了。呼啸声中,空中的身子,突然幻出九尊佛像,九道匹练一闪,直取地下四人。
两道奔向天灵地灵背后,四道匹练攻广成王,三道攻向楚江王,九剑出后,身子一闪,向场中射下。
北海四使功力确有惊人之处,天灵、地灵虽在攻敌,耳目却灵敏无比,他悄悄瞥见空中的燕少玉身子一幻就知不妙,既见匹练一闪,那还顾得抢人,急忙左右一分,背贴地面,倒射出一丈开外。
忽嗤嗤!两声,两柄短剑全插在地上。
天灵、地灵身子一闪,场中突然传来两声凄厉惨号,广成王与楚江王双双跌到地上,七把短剑全中要害,无一落空。
这时,燕少玉身子已飞落地面,伸手抓起盲圣、邪哑向外一抛,道:“牛刚接住!”
拔山神牛刚楞头楞脑的扛着大树,正要参战!闻声抬头,盲圣、邪哑身于已到头上,帮主之令不敢不遵,急得他忙把大树往地上一抛,很快地接着两人道:“我的妈!你两个老小子可把俺牛刚的热闹抢去了。”
天灵、地灵倒射的身子一着地,双双冷喝一声,反身再扑上来,恰好迎上中年美妇与东海岛主姬天雄。
此时,天玄老和尚与黑巾蒙面人已对了一掌,各退三步,不分胜负。
地玄与转轮王、森罗王闻声知警,同时虚晃一招,向外奔去。
北海四使此来目的,本就是阻止鬼殿再与燕少玉结下深仇,而导至天龙帮先攻鬼殿后坏北海大事,所以,当下鬼殿中的人一退,他们并不拦阻,纷纷跃身退下。
燕少玉此时刚好启出九柄短剑,拾眼见鬼殿中人已去,立刻冷笑一声,道:“三位还想走吗?”
轰!的一声震天大响,地上浮沙飞扬势如浓烟,方圆一丈之内,伸手难见五指,浮沙飞扬高达数丈。
北海四使心头暗自警惕着,因此,此时燕少玉如果腾身而起,展出莲台九佛他们实在是难以防御。
燕少玉硬接天玄、地玄二尚合力的一掌,足下不由退了两步,胸口真气微微一浮,暗自惊忖地道:“这北海四使的功力,似乎还在天南四象之上,如此看来,我天龙帮的厉害对头,越来越多了,不知北海的幕后主持之人,是那一个。”
天玄、地玄各自上身晃了两晃,心中也暗自骇然付道:“难怪主人不敢直接出师横扫武林,原来武林中又出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如果盲目而行,岂不要灭于幻云谷、神宫、鬼殿与此人之手的吗?”
姬凤仪惴惴不安的仰起迷人的娇面,注视着七煞玉女白燕道:“姊姊,这四个和尚明明是燕少玉把帮中的人救回来,少玉与我爹娘三人,为什么还要打他们呢?”
七煞玉女白燕此时也担心着燕少玉的安危,闻言摇首道:“仪妹,北海四使此来是有目的的,并非为了帮助少玉,伯父母与他早就看出了,所以才攻击他们。”
姬凤仪看着缓缓围上去的双亲,娇声道:“姊姊,你说他们有什么目的?”
七煞玉女白燕茫然的摇摇头,叹道:“唉!我也不知道,总之.少玉的武功,太今他们恐惶了吧!”
“你是说假使少玉武功没有这么高他们就不会找他了吗?”
七煞玉女白燕点点头,接着又补充道:“仪妹,但我喜欢少玉功力无敌于天下,我要我喜欢的男子,永远是个轰轰烈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姬凤仪摇头道:“姊姊,我的想法与你不同,我只希望能永伴少玉身边,安然悠闲的生活于泉州之间,那怕是清茶淡饭,我也满足,只要,我永不失去他。”
这时,浮沙已被清风吹散,燕少玉抬目向远处一望,那还有黑巾蒙面人的影子,不由冷笑了一声。
天玄僧稽首为礼道:“燕少玉,老钠方才有得罪之处,不过,纯是为了施主好。”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如此说来,倒是燕莱恩将仇报了。”
地玄僧忙道:“施主不可误会,我等四人,放鬼殿中人回去,对施主实在大有用处,不久施主自然知道。”
燕少玉冷冷的道:“北海派并非行侠之派,燕少五更非行侠江湖之人,四位为什么要处处为燕某一帮着想?”
地灵僧笑道:“也许是因为你有非侠非义的相同之处吧?”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闪,阴沉的冷笑道:“北海派放鬼殿中人,并非为了鬼殿好,声言将有助于天龙帮,非为天龙帮强,此言可对?”
北海四使脸色一变,一闪而没。
天玄道:“以施主之见呢?”
燕少玉大笑道:“幻云谷中的人,要燕某急去鬼殿,显然,鬼殿将有不利于幻云谷之处,北海要在下休去鬼殿,显然幻云谷有不利于北海的地方。”
此言一出,北海四使脸色同时大变,东海岛主姬天雄与白衣美妇也为之怦然,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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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僧慈祥的脸上,缓缓罩上一片阴霾,阴沉的道:“燕少玉,你全猜对了,但是,不管如何,鬼殿此时存在,有利于你天龙帮与我们北海派,因为,神宫五老已到鬼殿,幻云谷的九阴女也将于近期内到达鬼殿,让他们一拼,势必两败俱伤,鬼殿神宫一主五老一去,此二处必然从此瓦解,去一强敌,幻云谷九阴女一去,外面唯一扰乱者已除,幻云之主。必亲自率众出马,那时,你我两处再一合作,不怕幻云谷不除,天下大局,岂不垂手各得其半?”
燕少玉此时已明白了金云煞神报惊之意,也明白了北海四使阻敌放敌的目的,但其中详情,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说,幻云谷既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为什么不早下手横扫武林?而只派一个幻影七魔来阻挠武林各派合作,北海派既然心恨幻云谷.又为什么不早与幻云谷一决生死,而要等他再培养出一个九阴女来?
这些全都令他百思莫解。
燕少玉心念一转,冷淡的一笑道:“尊驾打算的倒很好!”
天玄僧一笑,满有把握的道:“争生存,扬名威,乃是每一个武林同道与帮会当先要务,老衲相信尊驾决无不同意之理。”
燕少玉冷漠阴森的一笑,道:“大师,在下的想法也许出乎意料之外了。”
天玄僧等四人,闻言同时一怔,似乎根本没是想到这百利而无一害的事,燕少玉竟然会断然矩绝。
天玄僧脱口道:“施主之意,是不想争生存?”
燕少玉冷笑道:“如不争生存,在下也许会与你们合作。”
地玄僧已知道燕少玉之意,冷冷的道:“燕施主,你的意思是说本派将对你有所不利吗?”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利?在下倒从未想到过江湖上那一帮派会对天龙帮有利!”稍停后,他又突然沉声道:“大师该知道在下的意思。”
天玄僧心知利诱已不可能动摇燕少玉,不由冷笑一声,道:“燕帮主,体如果是个知道大局的人,该明白与我北海派合作,最起码还是乎分天下,一争长短的机会,否则,目前生机就成问题。”
燕少玉阴冷的一笑,道“四位以为能威胁燕某的生机吗?”
地玄僧冷笑道:“老衲觉得施主身上的伤并不太轻,虽然,施主有那份令人骇人的耐力,使脸色保持不变。”
东海岛主姬天雄闻言插嘴冷笑道:“四位大师,愚夫妇不知能否勉强凑上个数?”
北海四使心头同时一沉,如果东海岛主夫妇加入,足可以抵住他们之中的两个,燕少王莲台九佛要除其中二人,却不必.化太多时间,心中确实有些迟疑起来。
天灵僧为人较阴沉,闻言笑道:“天龙帮与东海岛主,有断刀记根之事,老衲相信,岛主此举,只是戏言而已!”
此人出言果真歹毒,使人无辩驳的余地!
燕少玉俊脸上仍然毫无表情,似乎,这些话并未令他动容,但是,他越是如此,了解他的人却越心惊,因为,这表示对这件事情没有令他考虑的价值。
东海岛主姬天雄老脸气得通红,但心思却未因气而乱,暗自付道:“以燕少玉的个性,再加上四僧如此一提,他必然不会接受老夫相助之诚意,看样子只有先下手了。”
他又冷笑一声,道:“大师这番心思是白费了,老夫根本就未想过相助何人!”说罢猛上一步就要下手。
白衣美妇见状突然冷喝一声,道:“天雄,你想干什么?”
东海岛主姬天雄似乎很怕白衣美妇,闻声连忙止步,不安的道:“珠妹……。”
白衣美妇冷淡的道:“你这个牛性子也不知弄遭了多少事.真不知你那一辈子才能改过来!”说着便向身后一招手。十二个岛主之中,立时走出一个红脸膛.长眉凤目的五旬汉子,上前恭身交给白衣美妇一条黄绫布包扎的长长东西。
众人不知道白衣美妇弄的什么玄虚,一齐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倒把紧张的局势缓和了不少。
白衣美妇接过黄绫,转身柔声道:“仪儿,过来!”
姬凤仪一直担心着燕少玉再与父亲闹僵,闻言娇应一声,移动柔弱的娇躯,跚跚走到白衣美妇身前,惶恐的道:“娘,我,我心里好怕!”
白衣美妇冷厉的眸子中,突然变换成一片爱怜痛惜的光芒,轻扶着爱女的秀发,叹息一声道:“痴儿,娘已尽了最大的力量了,但愿上苍成全你,快,把这个拿去交给燕少玉,天龙帮与东海六十四岛,是敌是友,就看这个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