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回首东顾》》 · 人间五月天 · 2026-07-25
易常胜立即明白了,原来大食人想一口吃掉自己。
易常胜立即命令调出三千骑兵,分批不停地在自己营地的周围四处悄悄运动,一下子就把密切注意雄鹰军团一举一动的大食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折腾一夜,临近黎明,拜占庭军营里终于安静下来了,看到太阳就要出来了,估计雄鹰军团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也弄不出妖蛾子的疲惫不堪的大食军队终于开始昏昏欲睡了。
易常胜立即命令休息一晚的大部队开始悄悄离开大营,向北撤去,而且他留下了三百名骑兵,照常巡逻,营造一种军营依旧的气氛。
易常胜骑马悄悄来到东边的高山上,随着东升的太阳,他看到了远处大不里士城慢慢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在高大的城墙后面,白色的房屋若隐若现,高大的清真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一座令人向往的城市。”易常胜轻轻地感叹着,眺望一会儿,在太阳完全出来之时,策马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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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六章 譬如朝露
(更新时间:2007-6-27 21:59:00 本章字数:10216)
在易常胜离开大不里士的当天晚上,哈立德就识破了他的计谋,因为三百断后骑兵频繁的巡逻和营地里一整天的异常安静实在是不相称。
按照易常胜的命令,三百断后骑兵应该早就撤离了,但是领队的军官却固执地认为,这条由王储想出来的计策实在是高,而且为了让大军走的更远些,在过了预定时间后,他依然率领他的部下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条计策。
大食的探子在确定大不里士北边的这座拜占庭大营实际上是一座空营后,立即回报了哈立德。
在一万大食骑兵面前,三百拜占庭骑兵实在象疯狂而来的海啸中的一座极小的孤岛,迅速地被淹没了。大食骑兵没有停顿,继续向北而去,在他们地后面,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无主的马匹,在空旷的大不里士原野上孤独地嘶叫着。
易常胜率军迅速向阿拉斯河南七十里处的布伦斯确进发,这里应该有塔温尼亚的四万大军在这里接应。
“王储殿下,三百后卫骑兵全军覆灭了,大约一万余名大食骑兵正向北而来”气喘吁吁的侦骑向易常胜汇报着。在行进中等了一天一夜后,还是没有后卫骑兵的消息,感觉不妙的易常胜派出侦骑到南边去打探。
思索一会儿的易常胜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他的心里泛出一种不祥的感觉。易常胜转过头看看南边的天空,似乎已经看到了冲天的灰尘。我的这位大食对手,看来不是等闲之辈呀。易常胜暗暗想道。
“王储殿下,不好了!”一位军官骑马冲了过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怎么了!镇静一点说。”易常胜厉声地说道,这是派往布伦斯确同塔温尼亚将军联系的联络官,看到他惊慌的神色,易常胜的心不由又咯噔一下。
“王储殿下,我在布伦斯确没有发现塔温尼亚将军和他的部队。”喘了好几口气,这位军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呼一口气,定定神,将这个不好的消息讲了出来。
“什么?”易常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白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略一思虑后,易常胜立即下令,“伊雷亚,立即传令军队在左边那个高地上安营修寨,做好一切拒敌准备和措施。再派出侦骑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潜行侦察。”说到这里易常胜转过头来对他的卫队长说道:“布伦尼亚,带上我的卫队,跟我去一趟布伦斯确。”
说完,一阵口令声,然后是一阵马蹄声,从四周传来,最响的声音是从北边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远。
经过一番急驶,易常胜一行终于在天完全黑透前赶到了六十多里外的布伦斯确。
一排排典型的拜占庭军队营地还整齐地扎在布伦斯确南边的田野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庞大营地,易常胜感到自己的心就象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王储殿下,我看过了,这里的一切都正常,没有交战的痕迹,而且从这里的火堆和灶坑的温度来看,他们应该是昨天夜里自己撤走的。”到营地里看了一圈的布伦尼亚拍马过来报告道。
易常胜无力地摆摆手,昨天还收到塔温尼亚的战况汇报,说附近还没有发现大数量的大食,想不到一夜之间塔温尼亚就会擅自把军队撤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你们心里,个人利益真的比国家的利益还要重吗?”易常胜在心里暗暗地想道。他抬起头来,看到了周围的骑兵们,他们围在自己的周围,用期待的目光看在自己。
“我的身边还有一万五千名罗马帝国忠诚勇敢的士兵,我怎么也要把他们带出去。”想到这里,易常胜不由露出了笑脸,对周围的卫兵们说道:“想不到这个塔温尼亚老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小,听说大食人来了,竟然连夜就跑了,真不知道他三十年的军队生涯是怎么混的,难道是靠替长官刷马屁股混出来的吗?”
易常胜的话刚落音,周围的卫兵马上就爆出了一阵巨大的笑声。
“我们回去吧!”易常胜等大家笑的差不多了,大声喊道。
当易常胜回到自己的营地时,在各部将领和军官的指挥下,营寨已经修建好了,壕沟,拒马,木栅都按照标准修建完毕,士兵们各司其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易常胜将所有的将领和军官叫进了大帐,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塔温尼亚将军不知为什么将军队撤回了阿拉斯河以北,我们可能被大食从北,东,西,南四个方向包围了。”易常胜开门见山的说道。
在听到联络官的报告时,各将领和军官们心里就大概猜出了些什么,现在听易常胜证实了这个消息,都闷在那里不出声。
“具体的情况和大食的兵力部署要等侦骑回来以后才清楚。不过依我看,在阿拉斯河,大食肯定会重兵布防,加上阿拉斯河天险,我们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向东是我们的小亚细亚,大食也会重兵防守。而且在凡湖以东地区我们的军队人数不多,一旦大食大军尾追而来,我们必须撤到凡湖以西地区才算安全。这段路太漫长了。”易常胜叹了口气说道。
“向南,是大不里士,是大食的南阿塞尔拜疆地区,是大食的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向西,是里海。”
说到这里,易常胜停下不再言语了。大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沉闷起来。
“都是他娘的塔温尼亚,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跑?要是让我抓住他,我会捏暴他的两个蛋子的!”塔库昆塔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怒骂声。顿时,大帐里一片喧闹声,众人都在低声咒骂着塔温尼亚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好了!”易常胜打断了部下的咒骂,“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安抚你们的士兵,等明天我们得到了侦骑的情报以后再说。你们先回去,记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士兵的士气,首先你们自己要有信心。”
“是!”众人听完之后,恭敬地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这一夜,易常胜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到第二天下午,侦骑都回来了,情况跟易常胜预料的差不多,塔温尼亚在前天晚上将军队带回了阿拉斯河以北,退回了埃里温。大食人马上接手了阿拉斯河渡口,现在大约两万余人正在阿拉斯河到布伦斯确一线布防。东边,有大约两万余大食军队布置在霍伊以东,正在向西压来,而在南边,大约三万余人从大不里士出发,以一万骑兵为前导,前锋离这只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东边有一万五千余人在萨巴兰山到阿拉哈一线布防。
看着侦骑的情报,易常胜知道自己这次乐子大了,在不知不觉中被大食人给包圆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往哪个方向冲,否则的话,这一万五千名自己带出来的军队真的就要全丢在这里了。
看着地图,一个想法在易常胜的心里慢慢形成了。
“士兵们,你们都知道,我们被遗弃了,我们被出卖了,被该死的塔温尼亚出卖了。他梦想着用一万五千名罗马帝国最忠诚最勇敢的士兵的生命向万恶的异教徒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那些大食人已经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盘中的嫩羊排了,已经露出他们狰狞的獠牙。”
易常胜望着围聚在他周围的雄鹰军团的士兵和军官们,继续大声说道:“如果我们投降,也许我们还能回去见到我们的家人,但是我们将无颜去见万能的主和我们光荣的祖先。今天,万能的主将给予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无愧于上帝,无愧于祖国,无愧于祖先留给我们的荣耀的机会,拿起你的剑,用你们的勇气去证明吧。”
在易常胜的带领下,雄鹰军团突然返过身来向南边的大食前锋骑兵发起进攻,在造成大食前锋骑兵损失两千余人后,雄鹰军团在后面的大食大部队赶上来支援之前,突然主动撤离,而且失去了踪影。
但是这一带早就让哈立德布下了数不清的探子和侦骑,在几个时辰后,几乎是和东边大食军队指挥官的消息同时送到,大食侦骑的情报说道,这支雄鹰军团向东发起进攻。
几乎所有的大食将领都认为这又是易常胜的声东击西之计,毕竟他要逃回拜占庭,只有从北或者西边走。
但是哈立德看清了这一切,他明白易常胜这次进攻是真正的突围战,他要打通通向里海的路,然后迅速南下,在厄尔布尔山地区有大秦的属国萨里王国,他们有数万精兵,还驻有数万大秦陆军,一旦雄鹰军团进入萨里王国境内,那么后面追击的数万大食军就会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追吧,心有不甘;追吧,萨里王国数万军队和大秦数万驻军不是吃素的。就算大食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近十万军队不是说打败就打败的。只要他们缓得一口气,一旦把战事打成僵局,大秦,拜占庭军队闻风而动,那么这次计划就不但成了一个大笑话,而且还会引来大秦对大食的全面战争,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哈立德立即传令给东线指挥官,不顾一切代价挡住雄鹰军团的脚步,就算挡不住,也要拖住他们的脚步。而其它部队迅速向东开进,在指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任何的失职和延误都将受到杀头的处罚。
看到哈立德凝重的脸色和杀气腾腾的语气,众将领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他们都清楚,哈立德是在曼苏尔哈里发面前立下军令状的,不消灭易常胜和他的雄鹰军团是不会活着回巴格达的。如果真的搞砸了,哈立德是不介意多拉几个一起去见真主的伴。
经过一夜苦战,易常胜以损失四千人的代价,终于突破了大食在阿哈尔的防线。但是在雄鹰军团向南边的阿尔达比勒前进时,被打垮的大食东线军队在指挥官的组织下,又汇集在一起,对拜占庭军队的侧翼和后队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敢死进攻。在这种不计伤亡的进攻下,拜占庭军队就像陷在一个巨大的沼泽地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看着又一批大食骑兵在自己手下的厮杀下全部倒下,易常胜不由地焦急万分,“我们流的血太多了,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到了夜晚,雄鹰军团疲惫不堪,只好就地扎寨安营。
“什么?在南边发现大约一万人的大食骑兵?”易常胜听完侦骑的报告,惊奇地叫道。他无语地看着开始发亮的天空,还有冉冉升起的朝阳。“上帝呀,保佑我们吧。”易常胜有些无力的祈祷道。
兴平十一年十二月十日,在阿尔达比勒南三十里处,由于哈立德的严令督促下,六万大食军队终于把不到一万余人的雄鹰军团包围了。
雄鹰军团依靠驻扎高地的地势优势,同数倍于己的大食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经过几次进攻,已经尝试到雄鹰军团的勇猛后,哈立德只好下令将这支军队团团包围,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
在埃里温城的高塔上,在黄昏的余晕中,站立着一个身穿黑衣、头带着连衣头兜的人,从他幽深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光芒直向东南方向。
一个年轻的军官慢慢地走近了他:“将军,回去休息吧。”
黑衣人回过头,并翻下自己的头兜,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凉凉的夜风中飘动。
“哦,卡诺吉亚,我的孩子。”在这张苍老和肃穆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在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父亲吧。”说话的是塔温尼亚将军,军官是他的私生子,卡诺吉亚。在上次“遇险”后,塔温尼亚直接将他调到自己的身边,担任一位副官。
“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大食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卡诺吉亚忍不住问道。
“不是大食人,是君士坦丁堡的那些人,那些大教长、主教们,大贵族们。他们受到了大食人的蛊惑,说要除掉王储,然后两国和平共处。你知道,在过去一年里,王储在这些人眼里简直就是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
“那些人,只有老鼠的胆子和眼光,他们真的以为大食人是那么可靠吗?王储现在是我们帝国唯一可以依靠的,是大食人最畏惧的人。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的出来。”卡诺吉亚忿忿地说道。
塔温尼亚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不再言语。他明白,自己的儿子和其他帝国军队里的年轻军官一样,都把利奥.伊苏利亚当成自己的偶像。
“父亲,君士坦丁堡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卡诺吉亚继续问道。
“他们说愿意推举我为罗马帝国的共和皇帝,就象现在的君士坦丁五世陛下的祖先一样,从小亚细亚回军君士坦丁堡,然后在贵族和宗教势力的支持下,成为皇帝。”说到这里,塔温尼亚的眼睛里放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父亲,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皇帝好当吧?军队会支持你吗?要是他们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们的战神,王储殿下,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的。还有君士坦丁堡的那些家伙,他们今天可以出卖皇帝和王储殿下,明天照样可以出卖你。”卡诺吉亚有些着急了,语气不由地显得非常急促。
“这些我明白,可是君士坦丁堡大教长还答应我,只要我完成这件事情,他会以教会的名义宣布你是我正式而合法的继承人。”塔温尼亚幽幽地答道。
卡诺吉亚不再言语了,他知道,让自己回归塔温尼亚家族是父亲最大的心愿,但是作为私生子是受到宗教和世俗的谴责的,是无法享受合法公正的待遇的。只有君士坦丁堡大教长有这个权力和威望让自己回归塔温尼亚家族。
“父亲,所以你就假借王储殿下的名义将军队带回了埃里温。”过了许久,卡诺吉亚才轻轻地说道,看到塔温尼亚依然坐在黑夜中沉思,他扬起左手对自己摇了一摇,一种嘶哑的声音传来:“你休息去吧,我要好好地静一静。”
卡诺吉亚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说出来。他轻轻地走到门口,回头一望,看到自己的父亲,拜占庭德高望重的将军,在那黑暗中,有点弯曲的身躯显得那么孤独。
翻来覆去一夜的卡诺吉亚最后承受不了自己心灵的折磨,他写了两封信,一封以自己父亲,塔温尼亚将军的名义,写给大秦高加索山防区指挥官,在信中,卡诺尼亚只是说易常胜被大食包围在了阿尔达比勒南三十里处,而自己的军队被大食阻挡在了阿拉斯河防线,希望大秦能够迅速出兵,突破大食人防线,救出王储,大秦国王的小舅子。在信中,卡诺吉亚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下战况,完全看不到一丝非常危急和严重的迹象。
另一封信,卡诺吉亚以自己的名义写给拜占庭在小亚细亚的另一位将军,马纳夫特加,他是释奴出身,从君士坦丁五世的侍卫长转任“塞姆”(军区)将军的。他对君士坦丁五世忠心耿耿,是不可能被君士坦丁堡的那些无耻的家伙收买的。
犹豫很久,卡诺吉亚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将信送出去。他走出营帐,天已经大亮了,营中的旗杆上,鲜红的罗马军旗在他头顶上猎猎作响。
“就让我以帝国军队的一名军官的身份,而不是塔温尼亚的儿子来做这件事情吧。”卡诺吉亚下定了决心,他叫来了两名心腹士兵,细细叮嘱了一番,然后让他们立即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在阿尔达比勒南三十里处,雄鹰军团已经被围困了二十五天。人越打越少,粮食也越来约少。虽然士兵们还没有失去希望和勇气,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
“王储殿下,你去看看布伦尼亚吧,他快不行了。”伊雷亚对易常胜轻轻地说道。
布伦尼亚是在昨晚的突击中负伤的,他在黑夜中保护着易常胜冲向大食人。他用自己锋利的剑将数十个想靠近易常胜的大食人刺下马来,易常胜感觉到布伦尼亚好像受伤了,但是他已经顾不过来了,周围的大食人太多了。但是易常胜始终没有听到布伦尼亚的吃痛声和惨叫声,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当天亮时,易常胜意识到又一次突围失败后,率军回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卫队长身上布满了刀伤,还有五支箭深深地插在他的身上。
穿过营地医院满地的伤员,易常胜和伊雷亚来到了布伦尼亚身边,塔库昆塔等人也早就到来了。
布伦尼亚这个憨厚的前小亚细亚牧民,在塔库昆塔的扶助下,挣扎着扬起头,艰难地对着自己的偶像,自己的太阳,王储利奥.伊苏利亚笑着。
“王储殿下,你以后要自己当心呀。“布伦尼亚艰难地,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完后,再也无力说话了,只是躺在那里喘气,满是血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易常胜紧紧地抱住布伦尼亚的头,在他身边轻轻地说道:“在这僻远的地方,是我们死亡的地方,在那远处的故乡,是我们灵魂的归处。愿上帝宽恕你我的罪过,愿你的灵魂回归故乡,重回上帝的天国。”这时,易常胜感觉怀里的布伦尼亚浑身一抖,然后就象被抽走灵魂一样,全身一下子软下去了。
双眼充满泪水的易常胜明白,这是塔库昆塔将短剑刺入了布伦尼亚的后背,帮他结束了痛苦。
易常胜站起身来,看着上千名躺在地上的伤员,还有周围不到两千勉强支撑作战的士兵,“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天夜里,易常胜给哈立德写了一封信,约他明天清晨在高地下的小溪旁会面,自己将只带一名副官和两名卫兵。
在得到了哈立德答应赴约的回信后,易常胜开始写信了。他给自己的父亲写信,给自己的妻子写信,给自己的女儿写信,给自己的姐姐、姐夫写信,给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写信。写完这一切,天开始亮了。
易常胜穿上自己的黑色大秦铠甲,带上伊雷亚,在两名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会面地点。
很快,哈立德也出现了,他带了几名将领和十几名军官,还有五百名骑兵。
在会面地点临时摆设的桌椅上坐下,哈立德开始打量易常胜,这个大食人的恶梦。他是那么的年轻和高傲,哪怕满脸的憔悴和浑身的伤痛也没能让他失去这两样。他身穿黑色的大秦制式铠甲,身边站着一位军官,身后是两名手持罗马军旗的士兵。
“他是我的副官,他将记录我们会面的一切,而且他懂你们大食语,也是我的翻译。”易常胜先开口说话。
哈立德也介绍了自己的副官,翻译和随从将军、军官。
“不管怎么样,这场仗是你打赢了,我输了。”易常胜开门见山地说道。
哈立德点点头,他身边的随从们都喜形于色,发出一种嗡嗡的声音。哈立德用严厉的目光阻止了这种声音和情绪,然后转过头来,面对易常胜。
“这次只是我倚仗兵力优势和你们的内讧才侥幸取胜的,其实王储殿下的战功和仁德在我们大食备受称赞。我们都说王储殿下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将军,一位真正的军事家。”
“不管怎么样,输了还是输了。”易常胜点头回谢了哈立德的赞誉,在淡淡的笑容中回答道。
“既然失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我可以在你们面前死,军旗也可以给你们,但是请你保证所有我部下的安全,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请象我释放你们的士兵一样释放他们吧。让我一个人承担失败的所有后果吧。”易常胜依然淡淡地说道。
听完伊雷亚几乎是用抽泣的声音翻译过来的话,哈立德和他的随从都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哈立德才开口说道:“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我只能用崇敬的心情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向万能的真主起誓,我将遵守我的承诺,释放这些罗马帝国的士兵和军官、将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证人,如果我违反誓言,就让真主用最严酷的惩罚来处置我吧。”
“哈哈,好,多谢你,哈立德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宽宏大量。”易常胜不由地大笑,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哈立德先生,请好好地招待我一顿吧。”
在哈立德的命令下,简单的菜和酒被端了上来。哈立德和易常胜象两位久后重逢的好友,你一杯,我一碗,开始喝起来。
易常胜将一碗酒倒进自己的喉咙后,有些发晕,他对哈立德说道:“哈立德先生,你知道大唐的文化吗?”
哈立德点点头说道:“知道,我的父亲是巴里黑的一位高僧。他不但精通佛法和天竺文化,还对大唐文化仰慕已久。他不但会说一口流利的唐语,还教会了我许多唐人的东西。”
“你听过唐人很久以前的一位诗人写的诗吗?这位诗人不但是位诗人,还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和政治家。”
“哦,是什么?”
“曹孟德的‘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易常胜摇头晃脑地说道。
“哦,是什么意思?”哈立德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意思。
“它的意思就是说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就象早辰的露水一样。”易常胜大声地说道,“好了,我吃饱了,该结束了。”
易常胜翻身上了马,策马来到自己营地面前,对着集合了雄鹰军团士兵,大声说道:“现在我发布最后一道命令,你们必须给我好好地活到君士坦丁堡,这是我的命令!”
易常胜坐在马上,用无比留恋的眼神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部下,然后对已经泪流满面的塔库昆塔说道:“执行命令吧!我的将军。”
来到哈立德的面前,易常胜将坐骑的缰绳递给了伊雷亚,轻轻地说道:“拜托了!”
易常胜转过身来,面向着哈立德。
“殿下,我们可以动手了吧?”哈立德问道。
易常胜看着哈立德身后大食士兵手里的弯刀,皱皱眉毛。最后说道:“我不想弄脏我的灵魂,还是我自己来吧。”
易常胜取过呼呼作响的军旗,将它插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慢慢拔出自己的佩刀。他微笑着对哈立德说道:“我发过誓,只有在我死后才会让军旗落入敌人之手,你在我自杀后再来取军旗吧。”
易常胜用优美的姿势将锋利的佩刀在空中挥舞几下,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是大秦的好刀,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它的锋利了。”
易常胜将佩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一种让所有人都难忘的咝咝声在风中是如此的响亮。
与此同时,在阿拉斯河北岸的穆甘平原,李远谋正率领自己的骑兵进行第七次冲锋。
接到卡诺吉亚的信,大秦高加索地区指挥官顾长平少将反应迅速,由于对这场战事的一无所知和这封信的误导,顾长平过于乐观地估计了战况。他派出了上次去过亚美尼亚的已经升任上校骑兵师指挥官的李远谋率领他的部队前去救援易常胜。(由于上次的战事,顾长平得到了授权,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出动一个师的陆军。)
李远谋率领骑兵象风一样从高加索山东部的大秦秘密通道直出凯塔尔科贾山,然后冲进皮而萨加特河平原。但是过了库拉河,在穆甘平原上,李远谋终于碰上了哈立德在阿拉斯河以北布置的七万阿非利加骑兵。
看到全身破烂,似乎还是原始人,身上就一套大马士革出产的武器值钱的阿非利加骑兵,李远谋毫不犹豫地下令进攻。
在一万五千名大秦骑兵潮水般的进攻下,由三万阿非利加骑兵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崩溃了。但是阿非利加骑兵的勇猛和顽强还是让骄傲的大秦骑兵重视起面前的敌人。
在短短三天里,大秦骑兵发起了七次冲锋。他们手持长矛,在号角和呐喊声中,向前方的敌人直冲而来。他们手里的弓箭、长矛、佩刀就像是魔鬼的武器一样,毫不费力地夺去一个又一个阿非利加骑兵。
而阿非利加骑兵也毫不畏惧,他们高呼着真主的名字,从它那里获得一次又一次的力量,他们用自己的身躯和鲜血,用自己手里的佩刀,来证明他们对真主的虔诚和勇敢。
两支队伍象两股巨大的台风,毫无前兆地碰撞在一起,他们碰发出的能量让广袤的穆甘平原都为之颤抖。在这里到处都是马嘶声,人的呐喊声,武器的碰撞声,箭矢的飞射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整个天与地都在这次风暴中失去本色。
当哈立德接报率领两万阿拉比亚骑兵和其他一万骑兵赶过来时,哈立德发现在穆甘平原已经躺下了超过三万名他最精锐的阿非利加骑兵,而对面的大秦骑兵也只剩下五千余人。
哈立德忍下几乎要吐血的冲动,他叫人手持易常胜的军旗来到大秦军前,高声说道:“你们的任务是解救拜占庭王储殿下,但是现在他已经失败自杀,军旗也落到我们的手里,所以你们不必再前进去完成你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看着面前的罗马军旗,见过它的李远谋终于点点头,确认了这片军旗。他们明白,受到大秦熏陶,极重军旗的易常胜是不可能将军旗轻易交给敌人。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这位拜占庭的王储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慢慢地,大秦骑兵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他们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很快,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五千人,所有活着的大秦骑兵开始唱起他们的骄傲《骠骑军之歌》。歌声就象天上的雷声一样,滚动在天地之间。
哈立德看到这个情景,知道自己错了。当大秦骑兵得知他们的任务失败后,他们绝不会后退,他们只会绝死冲锋,如同他们宣称的一样,用死去洗刷失败的耻辱。
这个时候,坐在马上,位于队伍前面的李远谋举起他手里的长刀,高声呼喊着:“宁死不退!”这时一阵如山洪般的声音在穆甘平原上响起,然后在悠长的大秦陆军号角声中,五千大秦骑兵策动坐骑,开始向对面的敌人冲来。
哈立德没有办法,只好把两万阿拉比亚骑兵也派上战场,支援已经疲惫不堪的阿非利加骑兵。
哈立德走在穆甘平原上,这里如同台风过后的残迹。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无主的马匹,到处是扔在地上的武器,到处是黑色的血迹,到处是死亡。
在大秦五千骑兵的最后一击下,哈立德又损失了一万阿非利加骑兵和一万阿拉比亚骑兵。
“到底是谁赢了呢?”哈立德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对副官说道:“将大秦骑兵的尸体一一埋好,他们身上不是有身份牌吗,找一些会汉字或者会画画的按照上面的文字刻上去。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军人,值得尊敬的军人。”
在忙碌了四天四夜之后,大食人终于将一万五千余具大秦骑兵的遗体埋好,在墓碑上刻上了他们不认识的标识。
伴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哈立德在一片墓碑前行走着。他来到一座墓前,看到一颗露水在阳光下慢慢消失,“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哈立德不由自主地念起这句刚学会的“唐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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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更新时间:2007-7-2 10:04:00 本章字数:7384)
哈立德带着伤亡过半的军队退回了大不里士,惨烈的战争已经让最勇敢的阿非利加士兵和最狂热的阿拉比亚士兵丧失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信念。尤其是穆甘平原上的那一役,一万五千大秦骑兵面对七万精锐敌人,毫不畏惧地进攻,最后那悲壮的不死不休地一战,让所有的大食人都心有余悸。这只是一万五千人呀,要是三万,五万,那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所有的大食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得胜的大食人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这个勉强算的上“惨胜”的胜利不要也罢。许多大食士兵回到大不里士之后,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灌醉。只有让自己迷糊在一片云雾中,才能忘却那战场上的一幕幕,才能忘记战友的惨叫声和血肉模糊的样子,才能忘记大秦骑兵那杀人时冷漠的眼神和决死时的神情。许多大食士兵用他们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酒杯往自己的嘴里灌上一杯又一杯,最后在一片麻木中暂时忘却了一切。
哈立德看到满城的酒鬼,他只能轻轻地叹一口气,这一仗是他们败了,他们的灵魂被打败了,空虚的躯壳只是暂时留在这个世界上。
同时,曼苏尔哈里发的命令也到了。在命令中,哈里发要求哈立德率领一支由一千名得胜立功的军官和士兵组成的部队,赶回巴格达参加盛大的庆祝活动。
“当我们什么都失去时,剩下的就只有自欺欺人了。”哈立德看着命令,喃喃地说道。
哈立德选择了一千名状态看上去还好的军官士兵,向巴格达进发。
从大不里士向南,一路上都是欢庆的大食民众,只知道真主又让大食胜利的他们听说这支军队是打败拜占庭异教徒和万恶的大秦魔鬼的军队时,无不在道路的两边载歌载舞,用自己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和对万能的、眷顾他的子民的真主的赞美之情。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哈立德身边的军官和士兵们心情开始放松了,他们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笑脸了。慢慢地,他们开始接下民众的“殷切之情”,开始在满耳的赞叹声中,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勇士、真主的战士和伟大的胜利者,终于在到巴格达之前完成了角色的转换。
哈立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言语,在他的内心,他已经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怜了。
到了巴格达,这座集中了全黑衣大食精华和辉煌的都城,哈立德他们受到的欢迎更大盛大和让人惊讶。
北城门被打开,无数的大食人身穿节日盛装,在那里高呼英雄的名字,在那里高声称赞真主的伟大,欢迎他们得胜归来的军队。在欢呼的喧闹声中,在满是花瓣的城市中,我们惊奇地发现,今天的这场欢迎仪式和去年易常胜回到君士坦丁堡时的欢迎仪式惊人的相似,历史总是这么喜欢开着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
在金门宫里,曼苏尔哈里发当面所有文武官员的面,任命哈立德为“维齐尔”(Wazīr,首席大臣),并授予他首领众臣的权势和无上的荣誉。
在众臣们复杂的目光中,哈立德在一脸勉强的笑容里,接受了哈里发的册封。
在永恒宫里,一切的喧闹都没有了,没有无比肉麻歌颂曼苏尔哈里发的颂词,没有十分恶心的吹捧哈立德的言语。在这个美丽的花园里,只有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还有几个大气不敢出的女奴和内侍。
“哈里发陛下,您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封赏臣下,其实……”哈立德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曼苏尔哈里发打断了哈立德的话,黑瘦的曼苏尔哈里发的眼睛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伤感,在哈立德眼中,这是从未有过的。
“你看看这个。”曼苏尔哈里发递过来一份文件。
哈立德恭敬地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探子从西班牙(科尔多瓦白衣大食)和法兰克得来的情报。”曼苏尔哈里发盯着正在仔细翻阅文件的哈立德,幽幽地说道。
坐在那里的哈立德脸色越来越难看,在金黄色的阳光中,可以看到一粒粒汗珠在他的脸上生成,然后慢慢变大。
“陛下,这…”看完文件的哈立德看着脸色依旧阴沉的曼苏尔哈里发,几乎说不出话来。
“陛下,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话,”很快冷静下来的哈立德开始分析起来,“所有的事情就显得的太可怕了。”
“根据这份情报,大秦在北海的大不列颠岛,也是他们称为四州岛的离岛上举行了一场非常浩大的战争。由于罗马基督教廷的无耻,出卖了这些离岛上的基督教徒们。现在大秦正在这个与欧洲大陆隔海相望的离岛上为所欲为。根据情报,他们在离岛上至少动用了五万人。”
看到曼苏尔哈里发在认真地听着自己的分析和话语,哈立德不由地顿一顿,继续说道:“最可怕的是大秦动用了上千艘军舰,将离岛和大陆完全隔离开了。现在只有少数肯特人能冒死渡过海峡,带来一点点那边的信息。这么强大的海军大秦为什么他们只放到北海,而不是放到他们的软肋,黑海里?据称,这一千艘非常巨大的军舰只是大秦海军的一部分,在北海以北还有更多的军舰,那里已经是大秦的海了。按照这个海军实力,大秦不但可以完全拥有黑海,就是地中海也能变成他们的势力范围。可是大秦为什么把强大的海军一直放到北海地区,让所有的人几乎都忽视了它的存在。这是问题一。”
“问题二,大秦正在开始一场浩大的隔海战役,这需要更多的陆军去作战。大不列颠这个地方,从古罗马开始就没有谁可以真正的征服过,可是隔着一片大海的大秦却又发起了这样一场征服的战争。他们能取胜吗?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战争需要大秦调集更多的它的精锐的职业军队去那个离岛作战。这是不是意味着大秦军队在东方的实力就消弱了呢?”
哈立德的疑问不但让曼苏尔哈里发继续沉默起来,也让他自己陷入一阵沉思中。
“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大秦在东方的压力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减少呀?看来北海离岛这场战争没有让大秦这个巨人有任何一点分心分力呀。”曼苏尔哈里发感叹地说道。
“是的,陛下。”哈立德恭敬地回答道,“从这份情报看来,我们许多地方都想错了。以前我们认为大秦在黑海地区示弱是由于他们陆军强大而海军不足为道,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大秦海军强大的出乎我们的意外。而且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大秦的陆军实力是不可估测的,如果和拜占庭联手的话,对于我们大食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但是大秦为什么一直如此作态呢?”
看看了曼苏尔哈里发的脸色,哈立德低下头,思考一下自己的语言,继续说道:“曼苏尔哈里发陛下,我一直在怀疑,现在得到了证实。我认为大秦一直在暗中执行一项计划,不但针对我们,而且还针对拜占庭。它现在就象一个猎人,站在旁边观看我大食和拜占庭互相厮杀,然后等我们筋疲力尽时一口扑过来。”
曼苏尔哈里发有些惊奇地看着哈立德,“难道大秦对拜占庭也有野心吗?”转念一想,曼苏尔哈里发又明白过来:“政治下又怎么会有盟国这种东西呢?唉,今天的盟友又何尝不是明天的敌人呢?而今天的敌人又何尝不是明天的朋友呢?”
顿了一下,曼苏尔哈里发似乎感叹了许多东西,然后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不是我们歼灭了大秦一万多骑兵,我想大秦是不会对我们大食有什么行动的。毕竟就现在而言,拜占庭的战略位置对于大秦来说,比我么大食要重要的多。可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看怎么样顶住大秦暴风骤雨般的进攻吧。”这时的曼苏尔哈里发的脸转向了北边,仿佛在自言自语道:“大食不能再接受一场失败了。”
听到这里,哈立德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北边。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北边的天空开始有一团团的乌云在汇集,慢慢地把半个天空都遮住了,隐约可以看到雷电在撕闪。许久,哈立德说道:“暴风雨就要到来了。”
马纳夫特加当时接到卡诺吉亚的信后,几乎晕倒过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塔温尼亚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冷静之后,马纳夫特加立即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利奥王储是君士坦丁五世陛下的命根子,要是出一点事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受得了这个打击。
马纳夫特加毕竟是一位名将,在思索半夜后,终于想出了对应之计。首先他下令借口大食即将入侵小亚细亚南部,紧急动员军民,征集了数万半民半兵的当地农民和牧民。然后将防守军队撤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据点,同征集来的军队一起退守重要的要塞和关卡。马纳夫特加还将自己的心腹将领分派各地,负起主持各地防守的重任。
做好这一切,马纳夫特加一边去信给君士坦丁堡,一边亲自率领一千亲兵从迪亚巴克尔出发,悄悄地向埃里温出发。
塔温尼亚这几天一直处于一种混沌和矛盾状态,良心的谴责和军人职责的拷问让塔温尼亚处于一种无法自拔的自咎和精神迷糊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塔温尼亚几乎处于一种精神错乱的边缘。
马纳夫特加悄悄地来到埃里温城,他首先派出心腹士兵混入军营中,将他所知道的忠于皇帝陛下的军官和将领约出来,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约会。
惊奇地获知塔温尼亚将军无耻行为的军官将领几乎要爆炸了,他们狠不地立即冲进军营将塔温尼亚撕成碎片。但是马纳夫特加阻止了他们,他急需埃里温城的军队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现在只要出一点内乱,让离阿尔达比亚最近的这支军队丧失战斗力,那么营救利奥王储的计划就会化为泡影。
军官和将领回到目前处于一种无指挥状态的埃里温城军营里,开始悄悄地把消息传播到士兵和士官中间。而这两个军队中人数最多的群体是利奥王储最忠心、最拥护的一伙人。消息当夜在军营传了一个遍。终于,愤怒的士兵和士官们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拿上手中的武器,成千上万的结成队冲向作为塔温尼亚官邸的总督府。
马纳夫特加知道机会已经成熟,立即打出大旗,冲进埃里温城。群情激昂的众人都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忠诚的将军,纷纷向向他发出呼喊。
在埃里温广场上,马纳夫特加向数万士兵宣读了卡诺吉亚写来的信,彻底地揭露了塔温尼亚的阴谋,愤怒的士兵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进了总督府。
塔温尼亚还在自己房间的阳台里,他终于开始摆脱心理阴影的枷锁了,开始能够正常地思考问题了。他在这个时候发现高楼前面的广场传来一声又一声如山洪般的喊声,然后是一阵潮水般的哄乱声。
“副官,副官!”塔温尼亚大声叫唤道,但是悄无声息的房间里回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父亲,我的父亲!原谅我吧!”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卡诺吉亚跪在了还在那里诧异的塔温尼亚的面前,匍匐在他的面前痛哭。他讲述了他所作的一切,听得目瞪口呆的塔温尼亚终于明白了越来越近的怒吼声是怎么回事了。
“我的孩子,这一切不是你的错。这都是上帝的安排。”塔温尼亚微笑着流着眼泪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那么油黑的头发,真是年轻呀,可惜呀,塔温尼亚暗自感叹着。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数十名士兵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对正在对视泪流的父子。士兵们没有多说什么,数十把剑很快就刺进了塔温尼亚和卡诺吉亚的身体里,鲜血很快就将房间的波斯地毯变成了血红色。
马纳夫特加立即整顿人马向南而去,准备营救利奥王储。他们还没有渡过阿拉斯河,就先后接到了两个报告。一万五千名大秦骑兵在七万大食骑兵的围攻下全军覆灭(不包括有后面的三万援军)。而利奥王储在阿尔达比亚兵败自杀。
在阿拉斯河接到了按照易常胜遗嘱火化了的骨灰,马纳夫特加不由顿地大哭:“王储殿下,你如此而去,我怎么跟皇帝陛下交待。你如此而去,我们的帝国该如何办呀?”数万官兵无不围着跪哭不已。
君士坦丁五世接到马纳夫特加的信后顿时大惊,但是马纳夫特加信上也没有说清具体情况,只说由于塔温尼亚的叛变出卖,造成自己的儿子陷入了大食军队的包围。
加上附上的卡诺吉亚的信,君士坦丁五世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自己和自己儿子的阴谋,最大的主谋在君士坦丁堡。
从慌乱中稍微平静下来的君士坦丁五世立即把几个负责同大食牵针引线的贵族悄悄地抓起来,严刑拷打,加上搜出来的证据,迅速确定了大教长、主教、公爵、侯爵、伯爵等一大批主谋人员。君士坦丁五世下令将这些人严密地软禁在各自的家中,他还幻想着把这些人交给自己的儿子来处理,来提高他的威势。
但是君士坦丁五世最后接到的只是儿子的死讯。
君士坦丁五世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毁灭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宫门,因为汹涌而出的泪水已经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在王宫广场上,数万官兵和十几万居民围在那里,迎接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希望,不过这个希望和骄傲已经变成了一盒骨灰。
君士坦丁五世终于找到了目标,由马纳夫特加、塔库昆塔、伊雷亚和另一名将军抬起的一个担架,上面有一个黑色盒子。
君士坦丁五世扑在盒子上面,跪在那里泪流满面,他那花白的头在晃动,几乎不相信这一切。这个时候,十几万拜占庭的军民看到的不是他们威严的皇帝陛下,只是一个可怜的痛失爱子的父亲。
君士坦丁五世昂天长呼道:“上帝呀,你为什么如此对待我?一切罪过你就让我承担吧,为什么要让我失去希望,然后再继续地可怜而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王宫里,君士坦丁五世一边抚摸着儿子的骨灰盒,一边流着泪读着儿子留给他的信。
“他是自杀的。”听完伊雷亚仔细介绍易常胜最后的那些情景后,君士坦丁五世喃喃地说道。“我明白,利奥在用自己的方式嘲笑那些人,那些打着上帝旗号,实际上却连婊子也不如的贱种。你放心吧,我的孩子,我会让那些无耻、肮脏、卑鄙、下贱的狗杂种们得到报应。”这时的君士坦丁五世犹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咆哮的声音在王宫里回荡着。(在当时的基督教义里,自杀是不被允许的,是要受到上帝的惩罚的。)
第二天,君士坦丁五世将事情的真相和证据向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和国民公布。所有的君士坦丁堡居民感到出奇的愤怒,在一年前,他们还在这座城市里迎接他们的王储,他们的骄傲和希望。但是今天,这一切,都被一群肮脏、贪婪、无耻的家伙给断送了。最为可恨的是,在王储殿下还在前线同可恶的异教徒们浴血奋战时,这些身披上帝牧羊者外衣的大教长、主教们居然同异教徒勾结,把他们的英雄出卖给了异教徒,他们已经不再是神的仆人,而是把灵魂出卖给撒旦的魔鬼。
愤怒的居民冲进豪华府邸和教堂,将那些贵族和神职人员象死狗一样拖出来,用木棍和石头活活打死,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倒挂在城墙上。很快,这场暴乱迅速向拜占庭其它地方蔓延。
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只不过天的黑是乌云遮盖而成,而地的黑是鲜血凝固而成。在这片黑色的天空下,黑色的土地上,躺满了身穿大秦铠甲的士兵尸体,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器械,曾经是无敌标志的大秦军旗也满身是洞的躺在地上。
刘镇宇站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尸地里,虽然是身经百战,但是他照样感到无比的恐惧。阴冷的风吹过来,仿佛也是黑色的一般。刘镇宇想跑,但是又不愿离开他的部下。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士兵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刘镇宇在痛苦地迈着步子,在这片尸地行走着。突然一阵飓风吹来,迷得自己的眼睛睁不开了。当刘镇宇睁开自己的双眼时,刘镇宇发现自己回到了长安。看到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的长安百姓们,刘镇宇觉得一下子恢复了信心,他聆听着熟悉的话语,闻着熟悉的味道,深深陶醉着。
突然,刘镇宇转身一看,看到一轮残红如血的夕阳慢慢隐入北边一片辉煌的皇宫中。正当刘镇宇惊诧时,那惨红色的光芒迅速笼罩了长安,笼罩整个刘镇宇。这时晴天一个霹雳,一个闪电在自己头上闪过,一声巨响的雷声在耳边炸响。
刘镇宇不由地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坐起身来摸摸自己的头上,满是汗水。刘镇宇轻轻掀开被子,看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明珠王妃,然后拉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清凉强劲的风迎面吹来。刘镇宇走到阳台上,他的头发和衣服被吹地乱舞,脸上都有一点生痛。刘镇宇抬头看去,看到天黑的更沉更低了,一个个雷电在天地之间挥舞炸响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刘镇宇默默地念道。
而此时,在大秦土地上,正进行着一场浩大的行动。
李远谋知道没有什么生路了,他留了一百名骑兵,护卫着军旗,悄悄地潜伏在一个小树林,严令他们必须在大食全力围剿自己时乘机逃出去。李远谋给他们都留了双马和足够的粮食。
当看到五千战友在高呼声中走向自己的辉煌和荣耀后,一百名大秦骑兵在同样重要的命令和荣誉面前艰难地选择着,他们最后沉重地选择了命令。
他们趁大食人被五千大秦骑兵气势如虹的攻势杀的手忙脚乱时,杀开一条血路,往北而去。
当顾长平接到逃出来的大秦第二十五骑兵师最后六十二名官兵,看到那面带血的军旗时,他只有无声地痛哭。
但是他很快就从痛苦中清醒过来。他迅速地写好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盖好章和封好火漆后,交给三名传令兵,并命令为首的传令士官日插三旗,夜挂三灯,(表示最高等级的紧急军情,沿途各军民无论何人都不得阻拦其,否则可以立斩与马下。)日夜不停地向建昌赶去。
看到三名骑兵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顾长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斩钉截铁地下令道:“点燃烽火台!”
镇山城的烽火台迅速被点燃,很快北边百余里的哨卡上的烽火台也被点燃了,再向北,一路上的烽火台迅速被点燃。过了高加索山,进入大秦利州,每个县的烽火台都被点燃了,大秦的土地由南向北开始燃烧起来。
县里的守备看到烽火,立即将所有的守备军队集中,并开始征集民兵。而分居各地的预备役陆军官兵(就是服役五年后的陆军士兵和服役十年的陆军军官,在服役后必须作为预备役服役到五十岁)立即准备行李、马匹、武器,向指定的集合地集合,按照预先编制好的预备役部队编制。
顿时,大秦各州各县的男人,下到十六岁,上到五十岁,自己准备好了马匹、武器和粮草,告别亲人,纷纷向各自的县驻地集中,被迅速编制成守备军和民兵。守备兵开始训练,准备作战,而民兵开始四处巡逻,封锁道路。
烽火由南向北,由东向西和由西向东,传遍了大秦所有的土地,也迅速传到了匈牙利、罗马尼亚、斯洛伐克、赛尼察、萨里、北宜、印度王国等属国。他们纷纷下令全国动员,全国戒严,并调集兵马,运动到指定地点,等候大秦国王陛下的调遣。而大秦各个港口接到烽火,迅速派出通讯舰,向海外领地和散居在其它国家的大秦国民发布通告:“收拾东西,准备打仗了。”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八章 国丧和战争动员
(更新时间:2007-7-2 10:06:00 本章字数:7150)
刘镇宇在兴平十二年的三月初一从基辅出发,连同家人一道返回建昌。而参谋总部一班人马也一同搬迁。
一路上,到处都是身穿铠甲、佩戴武器的士兵。陆军,守备军,民兵,不同服饰装备的士兵在商洛大地上来来往往,加上川流不息的运送物资的马车,显示出浓重的战争紧张气氛。
望着刘镇宇护卫队伍中那面牡丹将旗,所有的大秦军民都知道是谁的旗帜,也知道这一行人是谁。他们站立在大道两旁,神情肃穆,他们用坚定地目光看着自己的国王,自己的精神领袖。他们从那呼呼飘扬的将旗里找到了激励的力量。在这个非常时期,他们需要一种力量来进一步推动他们的勇气。
刘镇宇看着这一切,脸色依然是那样的阴沉。大秦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一个编制的陆军骑兵师就这样在阿塞尔拜疆地区消失了,这是大秦建国以来从没有的事情。
刘镇宇明白,自己训练和熏陶下的陆军太骄傲和自信了,他们把荣誉已经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刘镇宇有一些苦恼,他知道过度的骄傲会让一个国家衰亡,希腊,罗马,无不如此。但是军队和国民必须保持一种自信和骄傲,这才能让他们有崇高的梦想追求和前进的动力。
这时,他想起了那个小舅子,那个在身边待了好几年的小舅子,拜占庭的王子殿下,死在遥远南方的易常胜。刘镇宇的心不由地一阵隐隐作痛,自己是把他当成了一颗棋子,希望他能带领实力稍弱的拜占庭同实力稍强的大食斗个两败俱伤。现在他已经为了自己的梦想死去,被他的部下和同胞给害死了。
刘镇宇看看在车厢里依然哭着的伊琳娜王妃,不由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伊琳娜公主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就陷入极度悲痛的状态。
刘镇宇知道易常胜死去的真相是什么,这跟自己情报人员从君士坦丁堡传来的消息有一定关系,更多是靠他自己的推测。
刘镇宇可以想象的出来,在拜占庭这个日渐衰弱的国家里,这里的贵族和人民几乎快要忘记了祖先罗马帝国的荣耀了,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地偏安在这个地方,罗马帝国的最后的领土上。但是易常胜,这个受过自己和大秦熏陶的年轻人却明白,拜占庭最大的危机不在于它继承了罗马帝国的遗产和荣耀,而是在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
拜占庭地处于欧亚和东西方世界的连接处,现在在它的西面是内讧不断、却野心勃勃的基督世界,东面是强大如火、贪婪无比的穆斯林世界,在它的北面是神秘强大的大秦,一个来自东方世界的强大势力。
任何一个势力要想有更大的发展,取得更多的财富,就必须通过拜占庭这座桥梁,向新的世界进攻。正因为如此,拜占庭不但被异教徒的穆斯林世界敌视,就是同为上帝子民的西方基督教世界跟拜占庭也有极大的隔阂和敌意。幸好北方这个强大的大秦是拜占庭的盟友,这才让拜占庭不至于陷入孤立的悲惨处境。
但是易常胜知道,在周围三个强国里,应该来说,对拜占庭野心最大的,也最迫切的应该是大秦。易常胜明白,黑海是大秦最大的软肋,失去黑海,大秦最繁华富庶的商洛地区就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而拜占庭恰恰就占据这个软肋的南面和咽喉出海口。
易常胜虽然明白大秦和拜占庭是盟友,而且关系看上去异常地亲密和友好。但易常胜是在大秦学习到了国与国之间,没有友谊和仇恨,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的。他相信目前的大秦对拜占庭没有任何野心,这从大秦从来没有在黑海发展海军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数十年之后,刘镇宇的后面第二代,第三代大秦国王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抛弃这个对大秦百害而无一益的政策呢?
在大秦的面前,易常胜知道目前的拜占庭是几乎没有什么能力去对抗的。所以易常胜明白,拜占庭必须不停地扩展自己的实力,从内部和外部两个方面扩展自己的实力。这就是易常胜恢复罗马帝国的梦想。
但是易常胜的这个梦想让拜占庭的许多人感到恐惧,这些人有神职人员,有大贵族,有将军。他们只知道易常胜的梦想将会让他们贫穷和失势。失去财富和权力让他们疯狂,在易常胜的梦想没有让他们死去之前,就让易常胜先去死吧,于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易常胜只有死路一条。
“易常胜在我这里只学到了血肉,却没有学到精髓。真是可惜呀!”刘镇宇暗暗感叹道,他的眼前还恍惚闪动着易常胜那年轻的笑脸。
很快到了建昌,刘镇宇早就已经知道参谋总部和陆军部发布了全国动员的命令。虽然他明白目前的形势还没有到达那种严峻的形势,但是毕竟这是一个整编陆军骑兵师的覆灭,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也好。刘镇宇明白自己的军队现在需要挫折和悲痛来化解他们的骄傲,让他们理智和冷静,成为一支真正的职业军人。所以,刘镇宇下令陆军、海军各部,各军事院校开始讨论第二十五骑兵师的失败的原因,不管对与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教训。
参谋总部和陆军部在忙着调兵遣将,对于他们来说,守备军还不如预备役部队。毕竟经过五年以上正式陆军经历的士兵都是不可多得的老兵,他们同无数的敌人做过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比只有一股热血的守备军要好的多,而且这些前陆军官兵对于重新上战场也是跃跃欲试。
参谋总部和陆军开始编制四十岁以下的预备役部队,对于四十岁以上的预备役士兵,他们就被分配到了守备军,充实了这支热情有余而经验不足的军队。
经过一个月的征集,十个预备役步兵师、七个预备役骑兵师被集中完毕,开始向利州运动。
而正式在役的大秦陆军有四十八个师,七十二万人,其中有二十二个步兵师(第一到第二十二师),十四个轻骑兵师(第二十三到三十六师),六个重装骑兵师(第三十七到四十二师),六个近卫师(也就是亲卫师)。参谋总部和陆军的计划是调集十个步兵师,十个骑兵师,包括两个重骑兵师,加上十个预备役师,向大食发起进攻。而在利州南部和茂州南部保留六个师和四个师的后备部队,不包括这里原有的守备部队。他们甚至打起了近卫师两个火枪步兵团和一个火炮步兵团的主意来了。
看到这个计划,刘镇宇感到一阵头晕。这些参谋总部的人真是疯狂了,也许是十多年没有大仗打,而四州岛的小打小闹又满足不了庞大陆军的“作战需要”,所以一直被陆军埋怨的参谋总部准备一次让陆军打个够。
刘镇宇修改了这个计划,防守西线的军队不能动,反而要加强。只从北部各州调集部队,不足的由预备役部队凑足,总共二十四师,计三十六万人,六个师从茂州会同萨里国军队向大食的波斯进攻,自己亲率十五个师,包括两个近卫师,从利州进攻大食的阿塞尔拜疆地区。其余的三个师留在利州做为机动部队。而各属国的军队各自坚守自己的国境,防止别国趁火打劫。
在参谋总部重新开始调兵和部署时,刘镇宇开始忙着一件事情,那就是给第二十五骑兵师阵亡官兵的家属写信。
“……,我明白,我的任何安慰都不能抚平你痛失爱子的悲伤。当我们回想起他那年轻的笑容,不管多久,我们都会感到我们的心还在剧痛。他的逝去,不但是你们巨大的伤痛,也是我们国家的巨大损失。正是由于这些无畏和忠诚的大秦好儿女,我们的国家才会如此地安宁和强大。请允许我代表国家向你致以真挚的慰问。”
“我知道,再多的荣誉也挽回不了你们爱子的生命。面对逝者崇高的精神,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显得如此渺小。给予他们无上的荣誉也不能匹配他们无比的功勋,这些荣誉只能表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将永远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名字和事迹。你们爱子的英勇和忠诚,你们伟大的奉献,将使你们和你们爱子的名字永刻在我们国家的历史里。”
“伟大的主将抚平带走了我们所爱的人给我们心灵带来的创伤,逝者将回归主的怀抱,重享主的恩宠。我们将一生缅怀他们,也将继承他们的遗志。他们的精神和力量将鼓励我们,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必因为伤心而迷失方向,在晴朗的夜空里,我们可以看到,在北极星,主的眼睛旁边,有无数的星星,它们都是我们逝去的亲人的眼睛,他们在主的国度里注视着我们,祝福着我们。”
刘镇宇终于写完了这封信,他让印刷场印刷出信件来,然后由陆军部按照名册写上阵亡者家属的名字和阵亡者的名字。刘镇宇在一万多封慰问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后由陆军部派人送到各地。
兴平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在静园公墓里举行了仪式,数万名阵亡者家属汇聚在静园的广场上,他们的身上佩戴着黑纱,脸上还满是忧伤。还有十几万各地的国民,他们站在静园的外面,那条大道两边。
依然是肃穆的陆军士兵,他们的右臂上也都带着黑纱,站立在大道两边和静园的四周。旗杆上的国旗降下了一半,在风中凝重地飘荡着。一阵让人忧伤的小号声,在静静的静园里回荡着,所有的人都含着眼泪,在那里缅怀自己的亲人和英雄。
第二十五师最后六十七人,迈着整齐的脚步,排成一个方阵走了过来,在他们的最前面是那面破烂、血迹斑斑的第二十五师军旗。整个静园只有六十七双脚步声,大家望着移动的军旗,仿佛看到了烈士们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没有丝毫的退缩。他们高呼着祖国和主的名字,策马向敌人冲去。他们的勇气在那一刻渲染了整个天地,面对着敌人和死亡的狰狞面孔,他们无畏地大笑着。笑声和他们手里的箭一起向敌人和死神射去,在他们的笑声中,在他们挥舞的刀下,敌人和死神感到如此的恐惧。在主的光芒中,勇士们呐喊着冲进敌人,然后把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敌人冲得七零八落。在主的光芒中,勇士们从敌人尸体上跑过,迎着光芒飞了起来,最后消失在无尽的云彩和阳光中。
今天只是一次哀悼仪式,只有等大秦将阵亡者的遗体找回来后,再举行安葬仪式。“我们都是从大唐背井离乡而来,现在大秦已经是我们的家园了,我们深知远离故土的痛苦,所以我们不能再让烈士们忍受这种痛苦,背离他们新的家园,飘荡在异国他乡。”刘镇宇是这样对所有的官员和将领们说的。
六十七人将军旗送进了静园中的纪念馆,那里刻满了烈士的名字,放满了烈士们的遗物。刘镇宇在高台上向所有的人读出了他那封写给所有第二十五师阵亡者家属的信。在自己的哽咽中,在台下一片抽泣声中,刘镇宇念完了这封信,最后他向所有的家属深深地鞠躬。
仪式结束了,家属们和国民们慢慢离去,刘镇宇等人也一一离去,他们要去准备同大食的作战。六十七人也将赶到汉州,准备重建陆军第二十五骑兵师。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一万多名战友用生命保住了第二十五师的荣誉,而他们要将这种荣誉传到到新的第二十五师中去。
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刘镇宇向国民代表们和列席的内阁官员,军队将领们发表演讲。
“战争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一万五千名烈士们已经倒在了阿塞尔拜疆。”说到了这里,刘镇宇停了下来,看着下面所有的人。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在平静安和的日子里生活。”沉默了好一会,刘镇宇终于开口说道:“也许圣骑士的声音已经远离我们,在别人眼里,也许我们已经不会骑马了,也许我们已经不会射箭了,也许我们无数勇士用生命换来的赫赫威名在别人的眼里已经变成了笑话了。”
刘镇宇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我们容忍这种耻辱吗?”
“不!”刘镇宇发出一声巨吼,“如果今天你们可以忍受这样的耻辱,那么明天敌人就会肆无忌惮地夺取你的财富,后天敌人就会大笑着掠走你的妻子和儿女。摸摸我们的心口,我们的心还跳动,我们的血还是热的。什么也不要说了,用战争来告诉敌人一切吧!”
顿时,大厅爆发出一阵巨响:“战争!战争!”声音迅速向建昌城,向大秦各地传去。
第二天,大秦各种报纸(刚开始的时候叫传纸,邸报,后来被刘镇宇下令全面改名为报纸)刊登了刘镇宇的讲话,也发表了刘镇宇的命令:“全国动员起来,对大食展开全面战争。”
四月中旬,二十四个师在指定的利州和茂州边境集合完毕。而上万辆马车向利州南和茂州南的各要塞城市拼命运送物质,做为战争储备。
进入五月份,就在战争即将爆发时,从东边又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在兴平十二年上元节刚过,唐明皇和杨贵妃先后逝世!”
自从唐皇和杨贵妃远嫁西秦后,杨贵妃就思女成疾,加上在安史之乱逃难时所受的惊吓,慢慢地开始摧垮了杨贵妃的身体。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天天的病重,年纪已经很大(唐明皇出生于公元685年,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的唐皇在担忧和焦虑中,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在兴平十一年,刘镇宇叫画师按照希腊等地的写实画法,给自己、明珠王妃和他们的儿子刘恩平画了一副巨大的逼真的画像,赶在兴平十二年新年前送到了长安。
看到这副画,在病榻上的杨贵妃不由泪流满面,爬起身来和唐皇相拥而哭。此后,杨贵妃的身体和精神好上了不少,参加了几次朝廷活动。但是杨贵妃和唐皇都明白,杨贵妃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上元节第二天早上,杨贵妃就再也没有醒来了,唐皇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叫人把杨贵妃的灵柩移至偏殿,暂不举行葬礼,一时让人议论纷纷。
第四天,唐皇叫人再一次表演《霓裳羽衣曲》歌舞。唐皇还像往常一样,自己击鼓。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在纷飞的舞蹈中,唐皇微笑着击着鼓,和着节拍。
不知不觉中,众人突然发现鼓声没有了,看到高力士惊恐地扑过去,大家才发现唐皇已经趴在鼓上,悄然逝去。
太子李临继位,尊唐皇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并派人日夜兼程送来消息。
接到消息,刘镇宇不由两眼一黑,顿时软倒在地上。醒来后,跪在阳台上,面对东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而大秦各地官员民众闻报,不由哭声震天。他们也许算的上是大唐的弃民,但是他们依然怀念那个大唐,不自觉地认为自己还是大唐人。在一片哭声中,有些明智的人在暗暗地想道:唐皇已去,大秦和大唐以后会怎么样呢?
刘镇宇下令暂停战事,全国举丧三月,并派大臣赶赴长安吊丧。
而刘镇宇给大食的宣战信已经送到了巴格达,曼苏尔哈里发的手里。
“战争,在没有洗净一万五千名大秦士兵的血迹前,对于大食人,我们只有战争。请你们不要用耳朵去听,用你们的眼睛去看吧。等待我们锋利的刀吧。”接过曼苏尔哈里发递过来的信,哈立德轻声地念道。
念到这里,哈立德突然想起利奥王储在自尽前,潇洒地挥舞着佩刀,神情微笑着对自己说:“这是大秦的好刀,不久后你们就会知道它的锋利了。”
当时自己就觉得那个笑容是如此的意味深长,而现在的哈立德完全明白了,这个笑容说的是什么。也许利奥王储在那个时候嘲笑哈立德和大食的的这个“伟大”的胜利,从现在哈立德可以预知,这场“胜利”带来的损失将远远大于它带来的好处。
“曼苏尔哈里发陛下,让我去吧,让我继续担任阿塞尔拜疆总督,守卫大不里士吧。”过了许久,哈立德向曼苏尔哈里发沉声请求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难道你不明白那里现在有多危险吗?”曼苏尔哈里发惊奇地问道。
“哈里发陛下,我知道。这次大秦不知会动员多少军队,但是我知道这一击将是排山倒海的一击。”哈立德点点头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都沉默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他们的耳边,似乎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那隐隐地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曼苏尔哈里发,这次臣没有完成好任务,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就让我去承担这个责任吧。”哈立德匍匐在地上,流着泪向曼苏尔哈里发请求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曼苏尔哈里发扶起了哈立德,他的眼睛里发出晶莹的闪光。“我会下令全国动员,调集所有的兵力来支持你。”
“曼苏尔哈里发陛下,你必须从阿拉比亚和阿非利加调集更多的军队来,但是你不必把他们调到阿塞尔拜疆去,我有现有的几万军队就行了。陛下还是准备好美达不索亚和叙利亚的防线吧,这里是大食腹地和精华,不能让大秦人冲进来。对于波斯,就由它自生自灭吧。”哈立德低着头说道。
“我明白,我的哈立德兄弟!”曼苏尔哈里发紧紧抓住了哈立德的手,看了哈立德许久,最后说道:“你要多保重呀,我的哈立德兄弟。”
兴平十二年九月,在三月国丧后,刘镇宇终于从建昌出发,向镇山城出发。在建昌南门外,他对来送别的众臣和家人说道:“此次我出征,依旧是王后监国。”沉吟了一会后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就打开在保存在内阁保险箱里的我的诏书,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宣读这份遗诏吧,我已经指定了继承人。但是在我死之前谁敢擅动遗诏,无论何人依叛国罪论处。”
刘镇宇摆摆手,阻止了众人的发言:“天有不测风云,还是早做打算吧。”
九月十二日,刘镇宇来到平山城(今俄罗斯的马哈奇卡拉城),这里现在成了大秦集兵地,有近十万人马汇集在这里,而另外十万人马已经通过这里的一条沿黑海的大道运动到了比亚城(今阿塞拜疆的苏姆盖特)。
在数年前,大秦就已经规划在高加索山地区的东西沿海边各开出一条大道来,东边的是从平山经比亚城到巴库城。西边是从索亚城(今俄罗斯索契)到扎克城(今格鲁吉亚的巴统城)。由于西线有黑海航线,不是很紧急,所以只投入了五万劳工慢慢修建。
而东线不一样,一是里海的航线不发达,最重要是同大食的战略位置,所以大秦在这里投入了近十万劳工和十万战俘修建,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三年的时间,终于修通了。
这条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马车的高等级公路(莫非是传说中的高速公路),可以迅速将大秦的军队和物质调集到北阿塞尔拜疆地区。
“目标,大不里士!前进!”刘镇宇向他的部下下令道。顿时,二十万大秦军队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向阿拉斯河冲来。
而茂州南,在六十多岁的陆军部长王忠嗣的带领下,十万大秦军队和五万萨里国军队向伊斯法罕扑去。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九章 大不里士会战
(更新时间:2007-7-2 10:10:00 本章字数:10061)
大秦二十万大军像几条洪流一样,从比亚城开始,向南而去。在他们的面前是库拉河和它的几大支流,阿拉斯河,皮尔萨加特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河流密布的河谷平原。
这里河流密布,给大秦带来了许多麻烦,同样也给大食的防守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大秦军队有一支开路搭桥的工兵部队,而大食没有。在这个地区,大秦可以一路上搭建浮桥,渡过河流继续前进。这种快速搭桥过河的方法,大食人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惊奇地发现大秦军队渡河的速度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经常一个晚上就渡过他们以为是天险的河流,跑得慢的大食守军往往被汹涌而至的大秦军队淹没。
大秦军队慢慢地向西南方向而来,毕竟东南方向的沼泽、河流密布的地区对大秦的军队危害更大。
大秦军队从已经平均不到一千米的高加索山脉东段余脉山区翻过,迅速逼近了特鲁特贾(今阿塞拜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的加德鲁特),离阿拉斯河不远了。
一轮明月下,刘镇宇带着数十名卫兵悄悄地来到了阿拉斯河边。
月亮在黑色的夜空中孤独地游荡着,时不时地穿过一缕又一缕淡淡的乌云。在冷冷的月光下,静静流淌的阿拉斯河显得如此的幽静。
刘镇宇策马站在高地上,阿拉斯河的南岸是那么寂静,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什么人的世界。但是刘镇宇明白,有近十万大食人在那里等待自己。
刘镇宇转过身去,在他的北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灯火通明的营地。在无数的灯火的照耀下,整个北边天空都被照得透亮的。刘镇宇呆呆地看着,慢慢地觉得满是星星的天空和满是灯火的地融为了一体,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了。
这时,一阵苍凉的歌声随着风声如隐如现地飘了过来。这是阿塞尔拜疆牧民在唱他们的民歌。
“静静流淌的阿拉斯河,你可看见我丢失的马儿?
它曾经在你的岸边吃过草,在你的河里喝过水。
你享用过你的恩眷,如同享受母亲的奶汁。
现在它不知流浪到了哪里去,成了一匹飘荡孤独的野马。
它在无边无尽的荒野中流浪,在它的前方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
它回过来看看美丽的阿拉斯河,它的悲嘶是它的思念和回忆。
阿拉斯河失去的儿子,飘荡流浪的野马。
它永远再也看不到美丽的阿拉斯河了。”
听着这轻轻的如泣如述的歌声,刘镇宇完全融入了这冷冷的月光中,冷冷的夜风中。
过了许久,刘镇宇突然开口向身边的副官问道:“顾长平的事情怎么样了?”
“陛下,顾长平的遗体已经被启程运回建昌,按照他的遗愿和你的命令安置在静园里。”副官恭敬地回答道。
“哦,好的!”刘镇宇轻轻地答道。
顾长平一直在镇山城坚守职责,一直到刘镇宇亲率大军到来,这才向刘镇宇请辞。
刘镇宇在顾长平的坚持下,同意免去其职位,命令他暂时回建昌等待新的任命。
辞去职务的顾长平在当天夜里爬到了镇山城的南门城楼上,向南嚎啕大哭。在静静的夜里,哭声传遍了镇山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所有的大秦军官兵们的心都沉甸甸的,鼻子酸酸的。最后,顾长平用自己的佩刀结束这哭声和自己的生命。
在他的身边留下了一封遗书:“愿穆甘平原上的战友们能在天国接受我。请将我埋在静园里,埋在这些战友的后面,同他们一起。其实在那一刻,我就应该同他们在一起了。”
刘镇宇默默地看着静静的阿拉斯河,一直到月落夜深。
“陛下,现在我们面前最大的困难是阿拉斯河,大食人已经把阿拉斯河上所有的船要不烧掉了,要不就是全部收集到了南岸。现在北岸边上不要说船,就是长得像船的木头都没有了。”在军事会议上,刚好三十六岁的少将原长安首先说道。
刘镇宇看看了他,原长安是过渡一代的典型将领,(过渡一代是建昌文报主编提出来的一个称呼,指那些在大唐出生,却在少年时受大秦教育的一代人。这一代人比上没有老一辈立国征战的艰辛,比下,没有在大秦出生的那一代生活优越、思想活跃新潮,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处境。所以被称为过渡的一代。在广义的意思里,大秦的平民,由原诺曼人,斯拉夫人,芬兰人等民族转换而来的三、四十岁的那一拨也被称为过渡的一代。)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远征,自然心情有些不一样。在他附近是一群三十多岁的将领军官,不停地点头。
刘镇宇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李嗣业和安固都等一群老将领,安固都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子说道:“我看大食在阿拉斯河上没有办法占到我们的便宜。我们处于进攻位置,大食处于防守位置。阿拉斯河这么长,大食人处处设防,也就意味着没有设防。只要我们多搞几处声东击西,突破阿拉斯河防线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我们的关键是时间问题。因为我们工兵架设浮桥必须有一定数量的船只,这里的树木不少,可要是现做的话,那消耗的时间就太多了。”
刘镇宇点点头:“不错!安固都说的对。”
停了一会,刘镇宇又问道:“现在哈立德在大不里士最大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原长安等人在那里默不作声,是啊,他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在大不里士击败或者阻挡大秦军队的脚步?说出去,估计哈立德自己都不信。
刘惠平等一拨列席的年轻军官在那里跃跃欲试,准备发言,但是被刘镇宇眼睛一瞪,顿时瘪了,缩了回去。
这时,安固都,刘国华等一帮老将在那里点点头,和刘镇宇相视一笑。
“哈立德现在最大的战略想法就是怎么拖住我们,争取时间。”刘镇宇说道。
“争取时间!”原长安和刘惠平等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哈立德从阿拉斯河开始,到大不里士的布防,唯一的战略目的就是争取时间,为他的曼苏尔哈里发征集军队,布置防线争取时间。我们在三月份就向大食宣战,但是由于国丧,我们九月才进兵,这给了曼苏尔哈里发足够的时间去征集军队。但是在我们进攻前,大食人不知道我们的进攻路线和进攻方式,所以他没有办法采取相应的方法和布置相应的防线。现在我们的进攻方向已经明确,所以哈立德要为曼苏尔哈里发争取足够的时间调集军队,布置防线。不过我想他也希望能消耗一点我们的兵力。”
刘镇宇说到这里,扫视一下面前的众人:“时间我们可以给他,兵力我们就坚决不能让他消耗掉!”
基本战略定了下来,大秦军就在阿拉斯河北岸一线摆开,不慌不忙地开始做好架桥作战的准备了。
第五天,两百余艘多浆登陆舰从阿拉斯河的下游而上。看着像密密麻麻的鱼群游过来的舰队从国内经里海赶了过来,大秦官兵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欢呼声。
有了船只,大秦就开始准备强渡阿拉斯河。一个陆军步兵师的一万五千名精锐步兵开始有秩序的登上登陆舰。这种登陆舰是专为登陆抢滩作战而制,不但适合于浅海使用,也适合内河使用。一艘船可以装载一百余名步兵,二百余艘就轻轻松松地装下了全副武装的一个陆军步兵师。
在步兵们登上登陆舰时,在他们的身后,数万大秦陆军步兵在紧张忙碌地架设抛石机。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大秦已经将抛石机的机械威力发展到了极限。发射的石弹重量由原来的两百斤到三百斤,再到五百斤。射程由五百米到八百米,到一千米再到一千五百米。到了这个地步,科学院和陆军部的人都知道了,已经到头了,剩下的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武器的天下了。但是这种武器在当时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最高级装备了。这完全是大秦系统化、越来越发达的科学技术体系的功劳。
在一阵咯吱声中,近四百部抛石机被上好了弦。“试射!风速三十,角度二十七。”只听得几十声“砰”,几十道呼啸声从天空划过,向数百外的南岸飞过去。顿时,南岸顿时腾起了几十处火光。
很快,北岸响起来了一阵慌乱声,分在各处的观测员立即将用望远镜观测的数据反馈汇总到了抛石机指挥总部。(怎么看都有点像现代的炮兵指挥总部,可以看的出刘镇宇的用心良苦呀。)
一匹马迅速地冲到刘镇宇的跟前,坐骑上的军官向刘镇宇报告道:“陛下,石炮部队准备好了。等待你的指示。”这时另外一匹马从河边冲了过来,也到刘镇宇跟前停下。“陛下,渡河部队做好了准备,等候你的指示。”
刘镇宇扬起手里的鞭子指着河南岸说道:“石炮部队做半个小时的火油弹火力覆盖射击,把南岸两里宽,五百米纵深的地区里所有的阿猫阿狗统统干掉。然后渡河部队立即强行渡河,抢占河滩,然后再运送五十部石炮过河,做为火力掩护向纵深发展。控制住一块地区后立即设立防线,掩护工兵搭建浮桥。”
“是!陛下!”两位军官同时应道。然后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在呼呼的风里,北岸一片忙碌,不时有口令声传出,然后一阵从远而近的“发射!”声传来,只听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噼里啪啦声,数百道呼啸声从大秦士兵的头上划过,向南岸飞去。接着又是一阵忙碌声,过不了多久,又是一阵呼啸声飞去。
刘镇宇看到像无数陨石流星一样的火油弹砸向南岸,把南岸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炼狱,骑马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这那是砸火油弹呀?这是砸金币呀。这要是让曹老抠看到,这么一会功夫,就砸过去几万个金币过去,还不口吐白沫。这样的打法,不知火油弹的储备能不能坚持到巴格达。”
半个小时过去,渡河部队开始向燃烧的南岸冲去,渡河非常顺利,因为南岸不要说人了,就是老鼠都看不到一只了。
一个师的步兵冲上南岸后,马上趁着火外面的火还没有熄灭,大食人一时还不敢冲过来,立即在那里修建栅栏,摆设拒马等设置。
登陆舰后返回北岸去搭载抛石机和第二批渡河部队,现在南岸就全靠这孤军一个师的大秦步兵了。
这时,外面的火慢慢地熄了下去,好久没见的大食骑兵从烟雾中显现出来,重重的马蹄声开始在大秦士兵的耳朵里震动。
“注意,弓箭手准备,陌刀手准备,刀牌手准备。”步兵师长章国显用望远镜紧张地看着远处地敌人,一边急促地下命令。过了一会,他对副官说道:“给北岸发信号,要石炮部队对我防线两百米外的地区再清一次场。”
不一会,一个手持信号旗的传令兵站在河边,向北岸打起旗语来。
很快,北岸又开始传开口令声:“三十,左六十,加一百二!”
“发射!”
静下来没多久的天空又想起了令人恐惧的呼啸声,一颗颗陨石又向北岸砸去。顿时,又是一片片火海腾起。
冒着南岸大秦步兵师弓箭手如急雨般的箭,大食骑兵变成一个散兵形,稀稀拉拉的前锋快要冲到拒马那里了。这时听到呼啸声传来,所有在场的大食骑兵都变了脸色,掉转马头就往后跑,顿时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冲锋场面变成了乱哄哄地撤退场面了。
马腿再快,也没有火油弹飞的快。大约一万大食骑兵还没有脱离战场,头上就已经砸下了冒火的火油弹。这个火油弹砸到地上,顿时能把方圆十几米的地方变成火海,它溅出的火油粘到那就烧到那,顿时把一万余名大食骑兵烧得鬼哭狼嚎的。
终于,大约有四千名浑身是黑烟,胡子、眉毛、头发都不齐全的大食骑兵从火海里冲了出来,心有余悸地冲回了本阵。
在旁观战的大食指挥官麦西那亚不由拔出弯刀来,狠狠地摔到地上,怒骂道:“这些无耻的大秦人,这样的仗还怎么打呀?”
看了好一会,麦西那亚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撤兵,回大不里士!”
不知道大食人撤兵的大秦军队还是把功夫做地十足。在登陆舰第二次过来带来了抛石机和一万名步兵后,章国显先是石炮火油弹开路,然后一万五千名步兵排成队形向南岸纵深攻去。在夺取了方圆六公里的地盘后,大秦军队又开始扎营防守了。
在这天黄昏时分,两座浮桥被搭建好了,一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迅速冲到南岸,迅速扩大南岸的地盘。而大秦工兵部队继续在更宽阔的地区搭建更多的浮桥,到第二天天明,六座浮桥搭建成功,而二十万大军过来了一半。
接到麦西那亚的报告,哈立德呆呆地望着北边,“挡不呀,阿拉斯河挡不他们的脚步。”哈立德知道阿拉斯河挡不住大秦军队的脚步,但是想不到是那么快,在大秦军队发起进攻的第一天,阿拉斯河天险就成了大秦官兵们嘴里的那几道浮桥了。要知道,就是这条河,阻挡了拜占庭利奥王储的生路。
“大人,不如我们固守大不里士吧,这里城高墙固,加上我们有十万人马,而且粮草充足,固守个几个月不是问题呀。”大将丹戈林说道。
哈立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丹戈林,看的他有点发慌了。“你难道没听说大秦火油弹的威力吗?我们固守大不里士,就是固守在一个活棺材里(大食好像没有棺材一说,这是翻译过来的意思。)。大秦一顿火油弹,就能把我们全部变成烤羊送到真主那里去。二十几万大不里士居民是无辜的呀。”
“到大不里士以北布防吧,就是败了,士兵们也好有条路逃命。”哈立德低着头说道。
刘镇宇留下了两万人人马看守这个位于戈拉迪兹的渡口地区,然后率领二十万大军继续向大不里士进发。
兴平十二年十一月十六,在大不里士北面的阿哈尔地区,大秦军和哈立德的大食军终于会面了。
哈立德收刮了他辖区里的所有的兵力,终于凑足了十万人马,同大秦的二十万人马对上了。
“陛下,我们怎么打?”围在刘镇宇身边的众将纷纷问道。
刘镇宇用望远镜看了对面的大食军队许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哈立德是不打算离开战场了。他已经为他的曼苏尔哈里发又争取到了两个月的时间了,足够曼苏尔哈里发调兵遣将,做好防线布置了。他虽然是个虾米,但是也一位值得敬重的敌人。我们好好一战吧!”众人应声如雷。
十七号清晨,阿哈尔地区的天空里回荡着悠长的号角声,高声的口令声,齐声的呼喊声。在一阵阵整齐而又紧张的声音中,大食人和大秦人终于摆好了队形,开始一战。
大食军队还是老一套的横线列队,看到眼里的刘镇宇还是摇摇头:“看来大食人还是没有技术含量,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人家是越打越精,越打越专业化,职业化,他还是那一套。”
刘镇宇转过头来对原长安说道:“你率领两个步兵师的先贴上去,先热热身!”原长安高兴地大声应道:“是的,陛下!”
不一会,排成队形的两个步兵师缓慢地贴了上去,同三万余名大食中军步兵开始交手。由陌刀手打头,刀牌手支援,弓箭手压阵的大秦步兵方阵同大食军战成一团。很快,战场就明显地看出,一个个成方阵队形,打得不慌不忙的是大秦军队,而大食军队完全是成一堆堆的和大秦军队对着打。虽然显得有些散乱,但是在大食将领的吆喝命令声中,大食军打的还是有章有法。
这时一支大约五千人的大食骑兵在一个大声呐喊的大食将领带领下,耀武扬威地冲击着大秦前锋部队,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这是什么人?”刘镇宇问道。
负责情报收集和分析的参谋官用望远镜看了一会说道:“从旗号上看,应该是哈立德最痛爱的儿子叶哈雅(在历史上,曼苏尔的继任者麦海迪(775—785年在位),把教育他儿子哈伦的责任,委托给哈立德的儿子叶哈雅。哈伦的哥哥哈迪(785—786年在位)登基后不久就死了,由哈伦继任哈里发。他对于这个伯尔麦克人叶哈雅,还十分尊敬,称为“父亲”,他任命他为“维齐尔”,授予无限的权力。805年,叶哈雅死,他的两个儿子法德勒和哲耳法尔,从786年到803年,实际上统治了这个帝国)。”
刘镇宇点点头,下令道:“再调一个步兵师上去,支援前锋,让他们务必歼灭大食前锋部队,逼近哈立德的中军。”
说完这些,刘镇宇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众人说道:“你们谁上去,假装战败,把叶哈雅给我引出来,然后围歼他!”
顿时,刘镇宇身后人声鼎沸,众将在那里跃跃欲试,争先恐后地报名。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父王,让我去吧!”
这时,从众将身后转出长公主刘惠平:“父王,我是个女的,要是让这个叶哈雅冷不丁吃上一点亏,然后再假装不支,这样既能让这个骄傲的大食将领恼怒,又不会引起怀疑。”
刘镇宇看着自己的这个长女,不由地感到有点头痛了,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不肯嫁人,说什么要当上将军以后再嫁人。她现在是少校,按照这个速度等她当上将军都成老姑婆了。最可气的是在她的影响下,几个弟弟妹妹有样学样,都在闹不婚独立。
在刘镇宇的心里,他实际认为刘惠平是最佳人选。正如她所说,她是个女的,要是冷不丁让叶哈雅吃上一点亏,还不把这些轻视女性同胞的高傲穆斯林贵族气晕了,加上是女的,打不赢就跑,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看到刘镇宇的犹豫,刘惠平不由地策马上前,大声说道:“陛下,大秦陆军少校刘惠平向你请战。”刘镇宇明白自己女儿的意思,她现在不是以女儿的身份请战,而是以部下军官的身份请战。
“好,你率领两营骑兵,将叶哈雅引出来,安德伦,你率领一个团的骑兵配合围歼叶哈雅!”刘镇宇同意了自己女儿的请求,也点了安固都的二儿子,安德伦中校的名,要他配合围歼叶哈雅。
得到命令的刘惠平迅速率领两千骑兵策马冲去,借着打成一团的步兵掩护,悄悄地来到叶哈雅骑兵集群附近,然后大喝一声,对准他的部队直冲过去。
刘惠平率领骑兵,先是一阵急雨般的急射,然后拔出佩刀狠狠地杀进叶哈雅的骑兵集群里。刘惠平右手横着长弯刀,左手挥舞着短弯刀,一边收割着大食骑兵的生命,一边用学会不久的几句大食脏话,大声臭骂着对手。
叶哈雅和他的手下被刘惠平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他们不愧是大食精兵,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纠集起来,仗着人多,开始和刘惠平的人马硬拼起来。
刘惠平早就盯上了叶哈雅,她在部下的掩护下,冲到了叶哈雅的附近,大喝一声,吓了叶哈雅一跳。由于人多距离又近,刘惠平来不及取弓射箭,只好将左手的短佩刀朝叶哈雅扔过去。叶哈雅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不由一惊,连忙一闪,一把刀从他的眼边飞过,锋利的刀锋甚至割破了他的脸。
正当叶哈雅惊魂未定时,他又听到了白痴也听得出来是女人声音的叫骂声:“叶哈雅,你这个沙漠骆驼屎里的蛔虫卵,没胆的小杂种!”
刘惠平用大食语流利地骂出这一句后,马上招呼部下开始撤退。
差点被恶女人毁了容,又被这个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高傲的叶哈雅几乎被气得浑身要爆炸了,当他狂怒地要找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时,却发现这个女人率领自己的部下正在往回跑。已经被愤怒冲昏头的叶哈雅立即下令他的部下同他一起向刘惠平追来。
“什么?叶哈雅冲出阵去追一个大秦女将领去了?”哈立德听到汇报,不由地手脚发凉。听完军官的情报汇报,对大秦颇有研究的哈立德立即明白了,自己儿子追的是大秦的长公主。哈立德觉得心更凉了,这个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善茬呀!自小就声名远播,听说颇有其父的文韬武略。
“快去追!你快去追,就说我的命令,要叶哈雅立即回阵!”哈立德不敢调兵去救援,数十万人马交战的战场,这么大,谁知道他追到哪里去了,要是派大部队往这个已经狠乱的战场上一搅合,大秦二十万人一全部压上来,那自己已经非常吃力的十万人马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惠平边跑边回头看,由于她下令不要跑的太快了,所以让叶哈雅越追越近,越追越有希望一洗耻辱。
看看地方差不多了,刘惠平一挥佩刀,大喝一声:“给我围起来!”
顿时,正在奔跑的大秦骑兵马上分成了两队,从左右两个方向划了一个圆弧,向叶哈雅的骑兵集群后面围了过去。在改变方向的时候,他们拿出弓箭,用让大食骑兵眼花缭乱的动作拉弓搭箭,毫不客气地对大食骑兵射出一支支夺命的箭。
当刘惠平率领两千骑兵兜到大食骑兵的后面时,安德伦率领的五千骑兵从正面冲了过来,直扑叶哈雅。
刘惠平拔出佩刀,大喝一声:“叶哈雅是我的,杂鱼给我让开!”然后“哄”地一声冲进大食骑兵群里。
刚才几乎是一场表演秀,现在可是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发挥真实实力的大秦骑兵终于让大食骑兵知道他们的强悍了。他们可以在马上作出各种高难度姿势来调整身体,使得手里锋利的刀像一条毒蛇一样,总是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夺去你的生命。
刘惠平的刀尤其毒辣刁钻,她在运动会获得过奖的骑术,配合从例如李嗣业、安固都、白世清等高手学来的刀法,加上她柔韧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勾魂使者,偏偏还是一个带着美丽笑容的勾魂使者。
在七千大秦骑兵的伏击下,叶哈雅的五千骑兵被打得措手不及。叶哈雅好不容易搞清状况,调配好兵力时,刘惠平的马已经冲到了叶哈雅的面前,二话不说,一刀就劈过来。
叶哈雅身边的卫兵早就被刘惠平的卫兵给接过去了,叶哈雅无奈只好和他不屑一顾的女人动起手。
几招下来,叶哈雅发现刘惠平的刀法虽然厉害,但是力量不足,在战场近身战中,几招硬碰硬,叶哈雅就占了上风。刘惠平发现自己力气没有叶哈雅大,这种硬扎打法自己肯定吃亏,连忙调转马头,准备跑路。
叶哈雅这次不想再让她跑了,连忙追了上来。正当这时却看到一道冷光飞过来,赶紧一偏头,只见一把长弯刀从自己的头旁飞过。
叶哈雅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你的两把佩刀都扔了,看你空手赤拳的怎么跟我打?”正在得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弦响,感觉不对的叶哈雅连忙准备躲避,但是大秦强弓在这么短距离射出的箭是没办法躲的。飞射而来的箭毫不费力地穿过叶哈雅的重甲,然后是他的身体。
叶哈雅低下头一看,自己只看到一截露在外边的短短的箭羽,白色的羽毛已经被血染红了。“你这个暗箭伤人的无耻小人,不是男人!”
正想到这个时候,叶哈雅突然想到,对面这个暗箭伤他的的确不是男人,不由地一阵愕然和昏糊。这个时候,叶哈雅看到一支长矛雪亮的尖头向自己刺来,然后听到一声噗哧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热,许多热乎乎的血从自己的眼前飞出。
刘惠平看到周围的大食骑兵被自己人缠地死死的,没功夫搭理自己,就又扔出佩刀,引开了叶哈雅的注意力,然后飞快地取下弓来,转身就是一箭。由于这套动作对于一个优秀的大秦骑兵是必须修炼的,刘惠平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快的不能再快了。
看到一箭搞定叶哈雅,刘惠平毫不犹豫地摘下马鞍后面的长矛,一矛就刺进叶哈雅的喉咙,了解了他。
刘惠平将叶哈雅的头砍下,刺在长矛上,策马狂奔,一路上大声喊道:“我已经取得叶哈雅的首级了!”顿时,战场上的大秦士兵爆发出一阵巨吼声,手里的刀舞的更欢了。
声音传到大食中军里,哈立德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在他的脸上无语地流淌着,看着前面越打越少的前锋,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快了!快了!”
声音传到大秦中军,刘镇宇不由地露出了笑容,他转身对李嗣业,安固都,刘国华等人说道:“你们去准备吧!”“是!陛下!”
只听到一阵马蹄声,众将领们策马回到自己的部队前,开始等待刘镇宇的命令。
刘镇宇下令将他的牡丹将旗立在自己前面,然后拔出自己的佩刀来,大声地说道:“我命令,全军向大食军队发起总攻,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敌人彻底的失败!不要落后于别人,大秦的勇士们!”
听到刘镇宇的命令,布置在十几里长的战线上的十五万大秦军队发出一阵怒潮般的声音,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高声呼喊着注视着对面,他们的猎物。
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在十几里的战线上,呐喊着的十五万大秦军队对大食军队发起了总攻。顿时,天地被大秦军的马蹄声和呐喊声给淹没了,剩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尘土。
看到大秦发起总攻,哈立德悲伤地脸顿时变成了死灰色。他一直不敢调动左右两翼的军队,就是怕大秦趁自己调动兵力时,倚仗兵力优势杀过来。现在大秦将自己的儿子干掉,吃掉了前锋,夺取自己军队的士气,打开了缺口,终于发起倾力一击了。
哈立德咬咬牙,拔出佩刀,大声喊道:“真主的勇士,杀呀!“
大秦军队最能体现他们精神和气势的时候,是他们在进攻的时候。他们的进攻如同势不可挡的海啸一样,将阻挡在他们前面的一切都冲的干干净净。
近十万骑兵,分成三支巨箭,一支从左边围过去,一支从右边围过去,一支在刘镇宇的率领下,直扑大食中军。中间是十余万步兵,缓慢有秩序地向敌人压来。
在大食地的中军,在一面白底红牡丹将旗的带领下,数万着红甲的亲卫军骑兵冲进着黑甲的大食中军。在红色巨流的冲击下,黑色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一样,然后被冲的零零碎碎。最后,大秦红甲军队像一团火一样,将那黑色的那一团迅速点着了。
大不里士会战在第二天上午就全部结束,哈立德父子战死,大食死五万余人,四万人被俘,大秦损失一万六千余人。
十一月二十日,大秦占领了已经是不设防的大不里士。站在城楼上,刘镇宇看着远处的南边,过了许久,才转身对身边的将领说道:“这还是热身,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章 大决战
(更新时间:2007-7-2 10:11:00 本章字数:13819)
刘镇宇站在大不里士的城楼上,看着硕大的城市在自己的眼前一一展现着。大清真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得整个大不里士流光异彩。“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而众将也散在他的周围兴奋地看着这座大食北方的明珠。
“陛下,大不里士的商人和居民代表请求你的接见。”副官轻轻地走到刘镇宇的身边,向他报告道。
“好的,请他们来吧。”刘镇宇点点头答道。众将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开始放弃观看城市,一边慢慢地围了过来,一边互相悄悄地议论着。
过了一会儿,副官带了四个大食人走了上来。这个四个大食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缠着黑头巾,穿黑袍的年长学者,由一个三十岁左右,同样打扮的学者扶着;另两个是带尖顶黑毡帽,衣着华丽的贵族和商人。他们沿着城墙上的坡道,鱼贯而上。
在副官的几句大食语后,这四人知道了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就是北方极有权势的君王。他们恭恭敬敬地在老远的地方就开始鞠躬行礼了:“伟大的北方君王,世界的荣耀都属于你。”其中商人和贵族的腿都有些颤抖。
刘镇宇笑眯眯地点点头,招呼他们靠近些。他知道,这些人早就被自己的近卫军搜地仔仔细细,加上周围这么多的将领、军官和士兵,这四个大食人是不可能有威胁的。
“我想你们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在波斯和呼罗珊干得那些事吧。”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大笑起来。
面前的四个人不由地紧张起来,刘镇宇率领他的大秦军队在波斯和呼罗珊干得那些事,让所有的大食人在梦里都会被惊醒。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呀?”笑过之后的刘镇宇微笑地问道。
四个大食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年长的学者走了出来,行了个礼说道:“伟大的北方君王,我们来是请求你的宽宏大量,请求你无比的仁慈,请你饶恕大不里士全城居民冒犯你威严的罪过吧!”
刘镇宇明白了,原来自己“强盗”的名声把这些人给吓坏了,由于哈立德败的太快了,大不里士许多居民都来不及逃走,包括许多富有的贵族和商人。现在他们看到在大不里士城驻扎两天的大秦军队远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恶凶残,反而表现地相当文明,完全体现了一个伟大民族和征服者所应该表现出来的“精神”和“高贵”。这让他们产生了一个想法,于是居民、贵族和商人推举了这四个人,来向伟大的“征服者”请求“宽恕”。
刘镇宇点点头,突然问道:“尊敬的年长学者,你是谁的追随者?”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大秦的众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明白这个意思的四个大食人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终于,过了好一会,年长的学者说道:“我是伊玛目阿里的追随者。”(当时大食的穆斯林派别众多,矛盾重重,为了简化和小说需要,在这里只描写什叶派和逊尼派的矛盾。)
刘镇宇明白了,原来如此,正如自己所预料的,这两位穆斯林学者是什叶派的。刘镇宇又转过头去对大食商人说道:“我猜你不是真正的穆斯林,你应该还是前波斯国教祆教的信徒吧。”
在刘镇宇面带微笑的注视下,大食商人的头慢慢地冒出了汗水。他和城中许多居民一样,保持着上千年前波斯的习俗和信仰,是假穆斯林,真祆教徒,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这位北方伟大的君王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的呢?大食商人想不到这意味着什么,也猜不透面前这位君王的意思,有些犹豫不决,即不敢承认,也不敢欺骗这位似乎无所不知的君王。
终于,顶不住压力的商人弯腰低头说道:“伟大的君王,你诚实的仆人向你坦白,我的确是祆教徒。”
刘镇宇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座城市和附近有多少阿里派(什叶派)和正统派(逊尼派),有多少不是穆斯林的其他宗教信徒。”
四个大食人互相对视,然后告一声罪,互相交流了一下,最后年轻的穆斯林学者答道:“有一半是穆斯林,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正统派(逊尼派),三分之二是阿里派(什叶派),非穆斯林里,大部分是祆教徒,少部分是景教徒(基督教徒)和摩尼教徒。”
刘镇宇点点头,这和自己从历史上得知的情况差不多。
沉思一会,刘镇宇对四名大食人说道:“对于你们的请求,请求我宽恕大不里士城的居民。”说到这里,四个大食人都紧张起来,刚才这位君王问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事情,现在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我可以宽恕你们,不过—”刘镇宇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大食人,他们刚刚喜形于色的脸被这个“不过”突然间给搅乱了。
“你们按照我们大秦的规矩,付出金币来赎你们的罪过。你们必须拿出一百万个第尔汗(大食的一种金币单位)来。”刘镇宇继续说道。众人却在一旁暗笑,这是哪门子的大秦规矩呀。
四个大食人心里不由地一阵轻松,一百万个第尔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全盛的大食来说,有些商人一年的收入就超过一百万个第尔汗。),不过既然这位大秦君王开口要钱,这就意味着一切好说,至少全城大小的性命保住了。两位学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而贵族和商人相视一笑,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把这笔钱转嫁到平民头上去,让自己的损失最小化。
“这一百万个第尔汗,贵族和商人必须出一半,另一半由平民来出。”刘镇宇毫不客气地击碎了这两个人的梦想,顿时让这两个人的脸变成了苦瓜脸。而两个学者却是喜上眉头,对刘镇宇平添了一份敬重。
“这一百万个第尔汗不但可以为你们赎罪,还可以为你们买到我的保护和自治。”刘镇宇这时抛出了一个让人晕眩的炸弹。
“保护和自治?什么自治?”四个大食人顿时被炸的晕头转向。保护还好理解,自治是什么?
刘镇宇开始解释道:“保护和自治就是只要你们不与我大秦为敌,我们大秦可以保证大不里士的安全,保证你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而且还允许你们选举一个委员会,制定自己的制度和法规,自己管理你们的大不里士。只要你们每年交纳一点税收给我们,我们大秦就可以继续保证大不里士的安全和这种制度的执行。”
四个大食人终于明白自治的意思,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呀。自己管理自己,不用再看那些总督和特使的脸色,不用再受那些税收官的压榨了,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法规,这是一种什么日子,尤其是位于交通要道,商业贸易发达的大不里士。两位阿里派学者想到的是再也不用受正统派和哈里发的迫害了,贵族想到的是可以加入大不里士管理委员会,成为这个城市真正的“贵族”。商人想到的是自己不用再花钱去喂那些该死的永远也喂不饱的官员,而且还可以背靠大秦做大买卖了。
刘镇宇摆摆手:“不过这个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们被打败了,巴格达的哈里发又回来的话,你们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这句话让四个大食人有些迟疑了。刘镇宇笑了笑说道:“你们先把一百万个第尔汗凑齐吧。其余的自治什么慢慢再说吧。”
四个大食人一想也是,先把“赎罪钱”交了,保了平安再说,自治的事情看看战事的发展再定。
看到四个大食人消失在眼前,心急的李嗣业说道:“陛下,我们不按以往方针办了吗?”
“以往方针,”刘镇宇不由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以前的方法“杀光,烧光,抢光”(三光政策,寒!)。
看到刘镇宇不做声,安固都插了一句:“陛下,是不是先让他们自己个把钱吐出来再动手,好省点事!”
刘镇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怎么这么想呢?我们大秦以商富国,而商业贸易最重要的守则是诚信。我们既然答应了大不里士的大食人,让他们交钱赎命,就不能出尔反尔,败坏我们的诚信。”
看到众将不可思议的眼神,刘镇宇微笑地问道:“你们想不明白吧?为什么我们前后的政策有这么大的差距?”
看到众将纷纷点头,刘镇宇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以前我们拼命地抢,那是因为我们穷,所以要使劲地抢别人的财富来增加自己的财富。现在我们富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富,所以我们就不能去抢了,而且还不能让别的穷人动不动就开抢。你们明白吗?”
看到有些将领摇头,有些将领点头,刘镇宇不由一笑,转过身去向南望去。
看到李嗣业等只知道打仗,不知政治的武夫还在咬着手指头冥思苦想,刘镇宇旁边的刘惠平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说道:“以前我们是穷人,不抢白不抢,不抢怎么发家致富呀?现在我们是富人了,要是还让这个世界存在穷就抢的规矩,那我们的钱财不就很危险吗?我们还混个屁呀。所以我们要改变游戏规则,让大家都文明起来,争做一个遵纪守法,不偷不抢的文明人。”
刘惠平这么通俗的一说,李嗣业终于明白了:“唉,不就是只准我们抢,不准别人抢吗?明白了。”
听到背后的谈话,刘镇宇摇摇头,自己的手下只明白其一,却没有明白最重要的一点。大秦自从西迁,一路上是又杀又抢。从富庶的安西、吐火罗到呼罗珊、波斯,无一不被自己率领人马大抢特抢。而以抢起家,抢了西欧、拜占庭上百年的老牌强盗保加利亚人更是被自己这个新强盗抢得一精光。几年的强盗生涯,让大秦迅速完成了资本积累,风尘仆仆刚到新地的大秦人不但金银满库,而且牛羊漫山。这些抢来的物资和财富才会让大秦发展地如此迅猛。
过了好一会,刘镇宇转过头问众将道:“你们觉得哈立德这人怎么样?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
众人对刘镇宇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意外。不过他们很快都反应过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评论起来。
最有代表性的是原长安的评价:“我看这个哈立德不怎么样。明知道我们大秦强大的军队压过来,还非要凑过来以卵击石。易常胜王储败在他的手上,真是冤呀。”他的这番话引起大多数众人的点头。
“唉,你们没有看出哈立德和曼苏尔哈里发的苦心呀。”刘镇宇长叹一声,“其实哈立德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敌人。”
看到众人不解的眼光,刘镇宇索性挥挥手,叫副官把大食地图拿来,然后招呼老中青将领军官围过来。
“战争是政治的一种延续。要理解哈立德和曼苏尔哈里发的苦心,我们就先要明白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建立的过程(这个过程在前面的章节里有详细说明,这里就不细说了。)。阿拔斯王朝完全是依靠什叶派和以波斯、呼罗珊为主的非阿拉比亚新穆斯林对白衣大食伍麦叶王朝的仇恨,利用盖斯人和也门人(就是北阿拉比亚人和南阿拉比亚人)的矛盾,巧妙地伪装和把握时机,夺得大食政权。”
刘镇宇指着大食地图,开始缓慢地畅谈起来。周围的将领和军官都不由地围得更紧凑,聚精会神地听着。
“阿拉斯人的势力其实并不大,只是大食众多显贵家族的一个。他们的盟友什叶派,当哈桑(阿里和先知女儿法帖梅的长子)的两个重孙易卜拉欣和他弟弟穆罕默德(外号“纯洁的灵魂”,al-Nafsal-Zakīyah)被曼苏尔哈立发处死以后,往日的盟友成了敌人。阿拔斯王朝剩下的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呼罗珊了(在历史上,呼罗珊骑兵组成的近卫军一直是曼苏尔等几个哈里发最信任的军队,一直驻扎在巴格达,直到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对这个庞大国家失去控制和突厥雇佣兵强大起来为止)。但是现在的呼罗珊在哪里?”刘镇宇环视一下自己的部下,高声地问道。
众人不由地发出一阵哄笑声,是啊,现在的呼罗珊已经被大秦和它的属国北宜国瓜分了。
“阿拔斯王朝最坚定的支持者呼罗珊不再属于大食,阿拔斯王朝最大的支持地波斯被我们打残了。而在大食内部,尽管换了王朝,可是盖斯人和也门人的矛盾更加激烈。一个盖斯人从一个也门人的园圃里偷了一个西瓜,或者一个也门人从一个盖斯人的果树园里拾了一片葡萄叶都会引起一场流血几年的战争。而在也门人和盖斯人内部又分有不同的派别、种族,麦阿德人、穆达尔人、尼萨尔人、艾兹德人、台米本人,可以说在大食国土上无数的以家族或部族为单位的派系林立无数,互相矛盾重重。没有强有力支持的曼苏尔哈里发能把阿拔斯王朝带到现在的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呀。”
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在心里暗自感叹。在历史上,周围没有强大敌人的大食(强大的大唐远离大食,印度是一盘散沙,基督世界现在自己矛盾重重,法兰克帝国隔着地中海,拜占庭就剩一张糊人的旗帜,突厥各族还在慢慢地南迁和西迁,努力习惯大食人的统治)总是只有短暂的统一,这是因为大食内部的矛盾太多了,太复杂了。伍麦叶王朝,阿拔斯王朝,都是如流星般在历史上划过。现在曼苏尔哈里发在外有大秦强敌虎视,内无强援可用,硬是用政治手腕把这个庞大的帝国组织起来,趋于表面统一和繁荣。
叹了口气的刘镇宇继续说道:“其实大食这个矛盾从它立国开始就有了。在穆斯林征服的新月地区,哪个地区没有上千年的历史和文明。它们虽然被穆斯林征服,但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文化和习俗不会轻易改变。并且在这个地区,不包括穆斯林内部的派别在内就还有其它好几个宗教。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宗教,曼苏尔哈里发非常明白,目前的大食就像是一座结满冰的湖,上面看上去冰陀一块,实际上冰下面暗潮涌动,凶险地很,建立不过十几年的阿拉斯王朝其实脆弱的很。”
刘镇宇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指着地图说道:“你们说说,在我们大秦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曼苏尔哈里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战略?”
将领军官们互相对视,然后互相讨论一下,最后派出代表刘惠平出来说道:“我大秦大兵压境,曼苏尔哈里发有三种战略方法。一,四处设防,但是这是最愚蠢的方法,处处设防等于没有设防。曼苏尔哈里发不可能这么愚蠢。二,就是大踏步地后退,避开我大秦军队的锋芒,然后派出几股军队四处袭扰我军,再发动各地的大食百姓,打一场人民战争,当把我大秦变成疲军、劳军时,再伺机一举击败我们。”
“哈哈,人民战争。”听到自己的女儿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觉得一阵好笑,现在人民战争也出来了。
刘镇宇点点头:“不错,这一招很高明,也很毒辣。但是曼苏尔哈里发为什么不用这一招呢?”
“其实很简单,曼苏尔哈里发不敢退!从其苦心经营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撤出去,他撤到哪里去?伍麦叶王朝的老巢,对他恨得牙直痒痒的叙利亚?还是阿拉比亚的沙漠去?”
“两河流域地域宽广,一片平原河谷,只要曼苏尔哈里发敢把我们放进来,我拥有强大机动力的大秦骑兵,大食人不要说袭扰我们,就是找到我们都算他本事了。而且,曼苏尔哈里发敢把我们放进来,就不怕我们把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变成第二个呼罗珊吗?当美达不索亚地区变成一个死地,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曼苏尔哈里发怎么办?他怎么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对他不满的大食民众会生吞活剥了他,他完全靠强权压制建立的统治会迅速土崩瓦解。不用我们打,他都自己灭亡了。”
在心里,刘镇宇在暗暗地想着,人民战争?这一招只有对“文明”的军队才有效,对于一个强大的,铁了心不做“文明人”的凶残军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悲剧。当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职业军队同老百姓开战,毫无顾虑地屠杀阻挡和可能阻挡他们脚步的民众时,这场人民战争只能以悲惨结局落幕。至少,在刘镇宇的历史记忆中,那个杀人如麻的蒙古军队一路征战而来,就从来没有陷入过什么人民战争的海洋里,只有当他们停下脚步,摆开征服者的架势,开始奴役当地居民时,这才被迅速淹没。
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都如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反应过来的刘惠平说道:“看来曼苏尔哈里发只有采用第三个方法,集中兵力与我们决战。”
“是的,集中兵力与我们决战。这样对曼苏尔哈里发有两个好处。一,将各地的兵力收集起来集中在曼苏尔哈里发自己手里。以免在战事危急时,一些各地的野心家们利用这些军队做一些不利的事情。二,曼苏尔哈里发集中军队同我们倾力一战,就是打平,或者略输,却将我们挡了退回去,对于曼苏尔哈里发来说也是胜利。要记住,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都只是政治家,而不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他们最优秀的军事家艾卜•;;穆斯林和阿卜杜拉早已经死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而易常胜是死在他们的政治手段里而不是军事手段里。他们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更多是政治而不是军事。”
“陛下,我知道了,所以当大食人定下不顾一切阻挡我们进入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战略后,哈立德在大不里士挡住了我们,试图用生命来消耗我们的兵力,让曼苏尔哈里发在决战时少承担一些压力。”原长安醒悟过来说道。
“是的,对于这位明知前面是死路却毫不畏惧的对手,虽然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但是他的勇气和忠诚,除了敬重,我们还能怎样?”刘镇宇拍着城墙的女墙,感叹地说道。
“其实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他们都想错了,我们早已经是文明人了。”想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苦笑起来。
在大不里士,刘镇宇发布了《宗教宽恕令》,宣布大食所有的人民,只要不与大秦为敌,大秦将尊重和保护他们的宗教信仰自由和风俗习惯,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给予他们足够的政治自由和权利。
十二月初一,刘镇宇不管《宗教宽恕令》在大食各地引起的民众的掀然大波和各野心家的蠢蠢欲动,留下一个骑兵师和一支配属部队,自己率领十个师的大军继续南下,直扑美索不达米亚地区。
十二月初十,大秦军队在基尔库克同由曼苏尔哈里发率领的三十万大食军相遇。一场决定大食阿拉斯王朝命运的大决战打响了。
十二月十一早,红色的朝阳慢慢升起在天空上,依靠基尔库克早早列好阵的大食军队面向北方,注视着远处的敌人,大秦军队开始列阵。
在数百面惊动动地的大鼓声中,一队队大秦军队从远处的高地显现出来,他们身着黑甲,围着各色围巾,拿着自己的武器,排成一个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南开来。
慢慢地,北边高地上满是大秦军队的身影,旗帜四处飘扬着,满目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突然,大鼓声突然停了下来,大食人觉得天地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耳朵里有一股一点不习惯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大食人发现一阵阵小战鼓声音传来,在这些战鼓声中,一个个大秦步兵方阵慢慢地向前线走去,时不时地还隐隐约约传来他们听不懂的大秦军官的口令声。
刘镇宇骑在马山,站在高地上,看着一队队步兵从自己的眼前走过。
大秦步兵以一个营,一千人为一个方阵。在大秦陆军几经改革后,军队编制终于变成我们熟悉,刘镇宇也熟悉的班、排、连、营、团、师编制。十人一班,四班四十人一排,五排二百人一连,五连一千人一营,五营五千人一团,三团一万五千人一师。
在这个一个营的方阵里,以一个排四十人为一横排,每一个方阵有二十五排。前面一个连五排是手持近四米长矛、腰配短弯刀的长矛手,后面一个连五排是右手持大秦和大唐赫赫有名的“凶器”-陌刀,左手持圆盾,腰配短弯刀的陌刀手,最后面是三个连,十五排的标准大秦陆军步兵,右手长弯刀,左手大圆盾的刀牌手。
第一线是四个师,六十个营的如此配备的步兵方阵,第二线是两个师,三十个营的长弓手和强弓手方阵,第三线是就是恐怖的杀人利器,床弩和抛石机了。
在最后面是两个师的机动部队,其中包括一个近卫师。
每个排有一个战鼓手,一个方阵就有二十五个战鼓手。战鼓手随着站在方阵旁边营旗手的舞旗节奏,敲出齐声的鼓声。一千名士兵随着这鼓声,迈着整齐的脚步,在旗手的指挥下,向自己指定的位置走去。
整个北部战场没有任何杂声,除了战鼓声和同节奏的脚步声外,就只有旗帜在风中呼呼的声音了。
一个小时后,有序移动的大秦陆军六个师来到了自己的指定位置,排成了两线方阵。随着一个个到位方阵的营长口令声,一个个方阵发出一阵武器碰撞声后,立即沉寂下来了。长达十几里长的大秦战线部队从东到西,迅速变得一片安静。
刘镇宇马上策动坐骑,向自己的队伍奔去,手持牡丹将旗和三色国旗的卫兵在后面紧跟着,一起跃马来到大秦军阵前。
看着一双双年轻而又热情的眼睛,刘镇宇不由地感到一阵勇气在自己的身体涌动,一阵暖流在心中流淌。正是这些年轻的勇士们,成就了自己,成就不朽的大秦。
刘镇宇在马上站起身来,激动万分地说道:“大秦的勇士,你们是大秦和你们家庭的荣耀,你们曾经用你们热血证明了你们的伟大,今天我们在这个偏远的美索不达米亚,面对大食曼苏尔哈里发的三十万人马。你们畏惧吗?”
“不!”一阵怒潮般的声音从大秦军队里传开,向极远的四周传去。
“当有一天,有人问你们作为勇士的经历时,你可以自豪地告诉他们。”刘镇宇看着一双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越说声音越大,“今天,在基尔库克,你们同你们的国王一起,为了荣耀和祖国而战!”
大秦军队顿时发出一阵震天般的欢呼声,刘镇宇扬起自己的右手,向自己欢呼的士兵们致意。
一会儿,当声音有点变小时,刘镇宇继续说道:“在今天,也许我们中许多人都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是我们毫不畏惧,因为我们的事迹将在历史上永远流传,我们将在祖国、人民的心里和天主的国度里永生!”
这时刘镇宇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向四方吼道:“天主与我们同在,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顿时,刚刚还有些衰减的声浪又迅速掀高,比刚才更大,更猛烈。一阵阵整齐有节奏的“万胜”喊声从近百个大秦步兵方阵里传出,像滚雷一样滚动在天地之间。
刘镇宇策动坐骑,沿着大秦军阵向前奔跑着,卫兵们紧跟其后,将旗和国旗在风中呼呼作响。刘镇宇用自己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士兵,从他们面前跑过。
士兵们用怒吼和自己手里的长矛,陌刀,长弯刀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在阳光中,晃动的长矛尖和刀刃闪闪发光。
看着一个个头盔,一支支长矛,一个个圆盾在自己的眼前闪过,刘镇宇依然奔跑着,依然用手指着。刘镇宇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当他一路划过来时,顿时引起一路上士兵的欢呼和武器的碰撞声。
在如海潮般的欢呼声中,刘镇宇策马跑过了自己的军队,留下如虹般的气势。最后,刘镇宇大声说道:“进攻!”
顿时,一阵长号声后,熟悉的战鼓声又响起来了。大秦军队开始发动,第一线六十个巨大方阵开始有节奏地向前缓慢前进。第二线三十个弓箭方阵也开始紧跟其后。
曼苏尔哈里发骑在一匹白色的骆驼上,一直默默地看着大秦的一切。他看到那个大秦的国王,在大秦军阵前激昂地讲了些什么,引起了大秦军队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曼苏尔哈里发看到大秦军队如虹的气势,心里越来越担心。但是他那黝黑的脸上依然平静如水,有神的眼睛依然射出摄人的光芒。
曼苏尔哈里发对身边的大将麦克西亚问道:“准备好了吗?”麦克西亚恭敬地答道:“陛下,一切准备好,就等你的命令了。”
看到大秦军队开始前进时,曼苏尔哈里发举起双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坚决地向前一挥。顿时,曼苏尔哈里发前面的军队顿时发出一阵怒吼声,像潮水一样向大秦冲去。
这次曼苏尔哈里发动用了十五万人,分成三路进攻大秦的左中右三翼,先试图打出大秦的薄弱地方,然后再投入总预备队,一举突破大秦军的防线。
“希望在大秦骑兵冲来前突破敌人的防线”。曼苏尔哈里发喃喃地说道。为了防止大秦威名远播的骑兵冲击,曼苏尔哈里发在自己的两翼布下了重兵防御,结果造成了他用兵的窘迫。
混杂着步兵和骑兵的大食军队向大秦阵前滚滚而来。被曼苏尔哈里发竭尽全力从各地收刮来的大食最后的有生力量,他们还是以自己所属部族为单位,在曼苏尔哈里发派来的将领的带领和监督下,高呼着他们真主的名字,拼命地冲着。
在大食军队开始进攻时,大秦军队反而停了下来,摆开阵形准备迎敌。在方阵后面,传令骑兵在跑来跑去,大声地传达着命令,扬起一阵又一阵尘土。
高慧紧张地站在方阵中间,他是一名大秦陆军步兵师的陌刀手,也是参谋总长高适最小的儿子。自小,高慧就喜欢舞刀弄枪,少年时,看见到自己家混酒喝的大秦第一陌刀手,李嗣业小露牛刀,顿时就爱上了陌刀手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了。他缠着李嗣业学了好多绝招,也算的上是李嗣业的半个徒弟。当念完中等学堂,没有考上高等学堂后,高慧毫不犹豫地报名进了陆军士官学堂,凭借他一身过硬的技击武艺,前年成了一名大秦陆军中士陌刀手,开始了一般大秦贵族子弟的主要人生途径。
刚才国王刘镇宇在自己的阵前远处演讲时,高慧不由地激动万分。虽然隔的有点远,高慧对国王的讲话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最后两句话还是听到了。高慧顿时觉得一团气在胸中彭湃,他不由自主地和战友们一起高呼着。
当国王刘镇宇从自己阵前跑过时,高慧的心更加激动了。他看到国王的手指着自己,仿佛告诉自己,你是世界最勇敢的战士。高慧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当他看到前面的长矛手一边高呼,一边拼命地晃动手里如林的长矛时,自己不由自主地举起陌刀,高声呼喊着。他同时也发现周围所有的战友都有着一样的表现。
很快,高慧听到军官的命令,气势高涨的方阵高呼着“万胜”,缓慢地向前前进。不一会,看到大食人开始进攻了,所有的人都宁静下来。方阵停了下来,所有的大秦步兵都在调整着呼吸,开始冷静地面对敌人。
看到在自己面前越跑越近的大食人,虽然前面还有五排长矛手,但是初上战场的高慧还是有些紧张。
高慧听到方阵后面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了,“兄弟们,大食人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一刀一个。给我精神点,只有战胜你自己的恐惧,敌人就已经被你战胜了!”高慧知道,这是中翼大军的指挥,自己半个师傅李嗣业的声音。
大食人离自己不到一千米了,高慧听到了头上划过一阵令人恐怖的呼啸声,他知道这是石炮部队在发威了。顿时前面腾起了数百处火焰来,一阵惨叫声迅速传来,数百个火人在火海中拼命地挣扎。
两轮火油弹过后,石炮部队开始发射圆石弹了。前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大食城市,攻打它们少不了金贵的火油弹,能省就省吧。还是圆石弹经济,虽然威力没有火油弹大,但也是一砸一片,一滚又是一路,而且还可以洗干净了回收再用。
无数的石弹像陨石一样拖着啸叫声飞向大食军队,中间还伴随着嗡嗡作响的巨箭,顿时夺去了不少大食士兵的生命。
但是石弹和巨箭没有挡住如潮水般前进的大食军队的脚步。十五万大食人在付出一万多人的代价后,终于离大秦军队不到五百米了。
这时,在大秦第一线步兵方阵后面,一些军官在第二线弓箭方阵面前不慌不忙地走着,口里的命令却快速的念出来了:“风速三,仰角十,十箭连射!”
高慧听到自己的头上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嗡嗡声音,就像一群无比巨大的蜂群从自己头上飞过。高慧稍稍抬起头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头上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乌云给遮盖了。仔细一看,这片乌云不但有嗡嗡的声音,而且还在快速的移动。高慧明白了,这是他身后三万名弓箭手射出来的箭,而且还是连箭急射,要不然箭雨不会这么密集。
当乌云落到大食人的头上时,随着一阵彼此起伏的惨叫,正在迅速移动的大食人顿时消失了一大片,他们都射翻到地上去了。
这时作为上士班长的高慧正在执行长官的命令:“全营注意,散开成战斗队形!”马上,高慧指挥身边的战友向两边移开了一些,密集的方阵队形顿时稀松了一些,中间留出了一个可以过一个人的空隙,而两个方阵之间原来很宽的空隙顿时却变小了,仿佛两个方阵连在了一起。
高慧看到前面的长矛手把长矛平放起来,密密麻麻的矛尖对准了正冲过来的大食人,锋利的矛刃在闪着寒光。
高慧和身边的战友们不由地握紧了右手的陌刀,都隐隐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汗水了。左手也把小圆盾紧紧地倚在自己的左边身体上。
很快,付出惨重代价的大食人终于冲近了大秦军队,但是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锋利长矛。高慧看到一枝枝长矛从大食人的身体里穿过去,就像穿透了一张薄薄的纸一样。血像是被惊起的一样,四处飞溅,许多第一排的长矛手迅速被大食人的血染红了。
但是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大食人,迅速挤满了前面的矛林,有不少长矛在大食人不断的冲击下,竟然折断了。更有许多大食人借机挤进了矛林里,准备对大秦长矛手发起近身肉搏战。
高慧觉得是时候了,这时他听到了连长的一声大吼:“上!”高慧马上就和战友们像安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空隙中穿上前去,对准还在灰头灰脑准备欺负大秦长矛手的大食士兵劈头就是一刀。
凶悍的陌刀手简直就是近战之王,一个个精于技击刀术的陌刀手一出手就不凡,顿时把上千名大食漏网之鱼砍倒在地。有威风八面,杀气腾腾的陌刀手在旁边,长矛手更加放心了,沉下心来,开始拼命戳远处的大食骑兵和步兵。只听得到处马嘶人叫,尘土飞扬,大食人好不容易才躲过头上的箭雨冲到这里,又要防备戳过来的长矛,好不容易躲过长矛,离大秦只有贴身近了,却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汉子,二话不说,闷头就是一刀。说来也奇怪,这一刀非常地简单,但是却好像夹带了风雷之声一样,怎么挡、怎么躲都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恐怖的大刀在自己的眼前越变越大。
刘镇宇密切地看着前线,大食人亡命地冲锋就像撞到礁石的海浪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地粉碎。看到大秦步兵打的不慌不忙,刘镇宇觉得整个战场还在控制之中。
通过望远镜,刘镇宇看到曼苏尔哈里发除了十五万人后再也不肯派出军队来,而且两翼的防守异常厚实。
“副官,传令给李嗣业,叫他有步骤地把中翼后撤二百米,左右两翼不动,保持防守。”刘镇宇下令道。
随着一阵马蹄声和一路扬起的尘土,命令被迅速传到了李嗣业的手里。久经沙场的李嗣业立即明白了刘镇宇的意思,下令有秩序地后退,同左右翼继续保持战线连续,形成了半月形。
“陛下,大秦军中翼终于开始后退了。”麦克西亚向曼苏尔哈里发汇报道。
曼苏尔哈里发努力地睁着眼睛观察着前面,但是整个战场已经打的是尘土遮天,大食又没有望远镜,自然看不清战场的详细情况。
“陛下,中翼的将士几乎快打残了才将大秦军队中翼打退一点,陛下请快派援兵上去吧,要不然大秦援兵抢先上去了,我们数万勇士的血就白流了。“
听完了麦克西亚的话,曼苏尔哈里发毫不犹豫的举起右手,向前一挥,立即,大食五万总预备队向大秦中翼冲过去。
刘镇宇看到大食派出预备队了,立即作出了反应,“把我们的预备队第九步兵师调上去,支援中翼,命令李嗣业,给我把大食军队向前赶出一百米。”
顿时,大秦和大食两支生力军又加入了战场,但是这个增加让已经非常惨烈的战场变得更加惨烈。敌我双方依然杀得如此忘我,到处都是马悲烈的嘶叫声,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受伤的呻吟声,武器的碰撞声,箭划破天空的声音,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锋利的刃尖刺进身体的声音,充斥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浑身是血的大秦士兵和同样浑身是血的大食士兵交错在一起,他们眼里的世界只有眼前的敌人,他们脑海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手里武器干掉前面那个该死的家伙。
刘镇宇又传令给李嗣业,要他再后退一百米。
这一结果马上通过麦克西亚传到了曼苏尔哈里发那里:“陛下,总预备队上去后,终于把大秦中翼又打退了一段距离了。现在敌我双方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只要谁能再努一把力,谁就胜利了。“
曼苏尔哈里发听出了麦克西亚话中的意思,但是他犹豫了,是不是把自己两翼的掩护部队调出来,但是大秦的骑兵怎么办?他们到底在哪里?听说大秦的骑兵不但骑马打仗是好手,下马步战也不含糊。是不是大秦看到自己的两翼布置地相当严密,所以就放弃了骑兵进攻,把骑兵改为步兵,已经投入到了前线去了。要不然自己二十万人马打了这么久怎么才这么点效果呢?
政治经验丰富,战争经验尚缺的曼苏尔哈里发终于作出了一个选择,也是一个赌博。他转过身去,高举的双手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时得到命令的大食将领立即从左右两翼各调出两万人马,投入到中翼进攻来。
看到曼苏尔终于上当了,刘镇宇露出了笑脸:“传令,四个骑兵师出动,各前线步兵师务必坚持,胜利很快就到了。”
受到十几万大食人的疯狂冲击,有了预备队支援的大秦中翼打得越来越吃力了,毕竟四万人对抗十几万人,除了大秦的疯子,还真没人干得了。
李嗣业提着陌刀,在方阵后面,大声地叫喊着。被刘镇宇和王忠嗣提耳“教育”多年的李嗣业,早就明白一个将领指挥好军队比冲锋在前要重要的。
“狗日的,你们给我拼命杀,大食人现在是最后的疯狂了,顶过去胜利就属于我们了。这个营,妈的,老子说的就是你们这个营,你们的队形乱了,赶快吹号,敲战鼓,保持好队形,有你们战友的掩护,只管杀你前面的敌人就是了!”
战场经验老到的李嗣业一路跑动着,他可以一眼看出前面的部队处于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些什么样的调整。而各营军官根据李嗣业的话语,立即调整队形和配合,让自己的部下保持最佳作战状态和位置。
这时,许多人都熟悉的大秦骑兵号角被吹响了,在大食的左翼边上,大食人看到了从西边的阳光中(战役已经打到下午了。)走出了一望无际的骑兵,他们如同沐浴着阳光,施施然列着战斗队形。
老牌的骑兵指挥官安固都明白自己的骑兵部下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鼓动了。这帮人看到前面有敌人,眼睛就已经全都红了,血也已经沸腾了。连他们座下的坐骑都嗤嗤地喷着气,跃跃欲试。他看到各部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挥挥手里的长弯刀,发出进攻的命令。
当冲锋号角吹响后,六万骑兵发出吼叫声,伴随着巨大的马蹄声,像漫天铺地的海啸一样,向大食的左翼冲了过来。
听到大秦骑兵那熟悉的冲锋号和排山倒海的叫喊声和马蹄声,知道胜利在望的大秦步兵们手里的家伙舞地更欢了。他们知道,再过一会,如海啸一样的骑兵会把他们前面的一切席卷一空,到时自己就再也捞不到功劳了,不如趁现在能捞一票算一票。
听到大秦骑兵冲锋的声音,曼苏尔哈里发没有转过头去看自己左翼的大溃败。他只是望着前面的正面战场,那里有他看不清楚的战局。在夕阳下,他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黝黑的脸上充满了寂静,坚毅的双眼终于忍住了泪水。
“撤!”曼苏尔哈里发果断地对身边的部下命令道。
在数万残兵的护卫下,曼苏尔哈里发从右翼逃走了,向巴格达逃去。
他还能回到巴格达吗?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一章 曼苏尔的悲剧和巴格达的璀璨
(更新时间:2007-7-2 10:11:00 本章字数:9036)
曼苏尔哈里发的身边大约有三万余人,但是跑出不到二百里,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了。
在消失的这一半部下中,有一万人是四处逃散,跑向了他们自己认为很安全的方向。他们明白,现在他们的曼苏尔哈里发是一个非常危险和明显的目标,他已经变成了一只美味却又受伤了的大羚羊,吸引了无数的食肉动物的垂涎。在危险和求生意识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效忠的目标。
另外五千部下是因为又累又饿,渐渐地落到了队伍的后面。他们的死亡告诉了前面逃命的战友,有一支不小的大秦骑兵在紧追不舍。
曼苏尔哈里发率领残兵在贾多夫城渡过了底格里斯河,但是他们甚至连浮桥都来不及烧掉,大秦骑兵就呼啸而来,两千多名大食军后卫的拼死抵抗只是让他们稍稍停顿了一下。
曼苏尔哈里发在仓惶中只能回头看一眼身后。在那座桥上,两千名大食勇士用自己的生命在那里设下了一道薄薄的防线,在大秦骑兵的马刀下,他们无奈地搏斗着,释放出生命中最后的光彩。
在曼苏尔哈里发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一个熟悉的黑影。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在越来越多的大秦骑兵中苦苦支撑着,他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身影越来越孤单。最后,曼苏尔哈里发看到他回过头来,曼苏尔哈里发似乎看到了和他一样瘦削而充满坚毅的脸,和他一样有神的眼睛,还有和他不一样的挂在嘴角边的微笑。很快,穿着黑甲的大秦骑士挡住了曼苏尔哈里发的视线,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的眼睛里消失了。
“真主呀!我的马赫迪(Al-Mahdi,曼苏尔哈里发的儿子,历史上阿拔斯王朝的第三位哈里发),我的亲爱的儿子!”曼苏尔哈里发的眼睛终于充满了眼泪,他的心是如此多的从未有过的绝望。
渡过底格里斯河后,曼苏尔哈里发率领一万二千余人的残兵,继续向巴格达跑去,而后面的追兵依然锲而不舍地追击着。
“陛下,后面的大秦军队越来越近了。我们的马匹实在快坚持不住了。”卫队长贾纳拉夫喘着气向曼苏尔哈里发报告道。
曼苏尔哈里发看看后面远处扬起的灰尘,知道自己的部下如果不好好休息和换上马匹,是不可能跑到巴格达的,但是后面的大秦骑兵是不会让他们得到这些的。
“陛下,我带领六千人阻挡一下大秦骑兵,陛下你率领其余的人马沿着塞尔萨尔湖向西跑。大秦骑兵失去你们的踪迹就会自己回去和大队人马会合了,然后陛下再伺机回巴格达。”大将穆斯林阿贾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的精神有些恍惚了,他一部分的思想还留在贾多夫,留在他的马赫迪(Al-Mahdi)那里。他轻轻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贾纳拉夫小心地把曼苏尔哈里发扶上另一匹马,然后和卫兵们簇拥着他向西跑去,麦克西亚率领其余的六千残兵紧跟其后。
三天过去了,曼苏尔哈里发一行似乎逃离了大秦骑兵的追击,而他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们在迪马尼亚城休息了半天,换了一批新马,整个队伍的士气似乎恢复了一些。曼苏尔哈里发在这里向各地的总督发出了紧急调兵令,要他们带领全部的有生力量向巴格达汇集。
第四天,曼苏尔哈里发命令他的部下向巴格达进发。当他们刚走不到三十里,前去侦探的探子回来回报了。
“陛下,大秦军队分成三路,一路由大秦国王亲自率领,大约有三万余骑兵,一直在追击着陛下你。另一路是由两万骑兵和三万骑马的步兵组成,沿着底格里斯河迅速地向巴格达前进,现在他们离巴格达不过四天的路程。第三路是他们的大部队,正不慌不忙地渡过底格里斯河,沿着河中地区(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地区)向巴格达进发。”
说到这里,探子的话有些支支吾吾了。不耐烦的曼苏尔哈里发怒道:“还有什么快说!”
“是的,陛下,追击陛下的那支由大秦国王率领的大秦骑兵在消灭穆斯林阿贾的部队后,他们没有向巴格达进发,而是突然失去了踪迹,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听完探子的话,所有人的心突然一凉,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继续前进。
到了下午,他们又向前跑出近百里,他们离巴格达更近了。
“我们能比大秦军队先到达巴格达吗?如果我们先到巴格达,那又用什么去抵抗紧跟过来的大秦军的进攻呢?”曼苏尔哈里发的头脑一片混乱。
这时,一阵令人不安的低声颤动声从地面传来,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回事。
麦克西亚马上大声喊道:“集合,集合,注意有敌人,从我们的北边冲过来。”
而贾纳拉夫立即指挥卫兵把曼苏尔哈里发团团围起来。在大食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在北边的地面上出现了无边无际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大秦骑兵黑色的铠甲呈现在,更引人瞩目的是他们脖子上鲜红的围巾和闪着寒光的马刀。
贾纳拉夫厉声说道:“麦克西亚,你率领三千人立即护送哈里发快点撤离,我来阻挡一下,快!”
说完,贾纳拉夫调转马头,对身边的大食骑兵大声喊道:“真主的勇士们,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来证明你们的勇敢和忠诚吧!”
在一片呼啸声中,贾纳拉夫率领三千大食骑兵向大秦骑兵冲去,发起绝死的进攻。
麦克西亚护送着曼苏尔哈里发终于远离了喧嚣的战场,他们竭尽全力向巴格达跑去,在离巴格达不到一百里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大食骑兵从南边冲了过来。
“陛下,大秦军队进了巴格达,他们不但占领了巴格达,而且还派兵封锁了巴格达北边的河中地区。”探子几乎是拼着最后的力气在汇报。
曼苏尔哈里发听完后,不由大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栽倒在马下。
麦克西亚当机立断,叫人马上扶好曼苏尔哈里发,然后率军立即向西跑去,直奔阿拉比亚。
在哈巴尼亚渡过幼发拉底河后,一直昏迷的曼苏尔哈里发终于苏醒过来了,但是精神有点不对了,他那犀利有神的眼睛有些散乱和失神,许久不说一句话。
实际上负责起指挥工作的麦克西亚收集了一些沿途城市的骑兵,补充了一些物资,终于又凑齐了六千人马。但是后面的大秦骑兵像背影一样,又贴了上来。麦克西亚只好带着曼苏尔哈里发继续逃亡之路。
过了米勒赫湖后,麦克西亚护卫着曼苏尔哈里发一行慢慢进入了靠近希贾拉沙漠的戈壁地区,但是曼苏尔哈里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你失败了!”一个穿黑长袍,戴着黑连衣帽的男人轻轻地在曼苏尔哈里发耳边说道。曼苏尔哈里发睁大恍惚的眼睛,试图把这个人的脸看清楚,但是藏在帽子黑影里的男子的脸却如同浓雾里的黑夜一般神秘。
“不可能!我是伟大真主指定的仆人,我应该统治这个世界。”曼苏尔哈里发大声地回答道。
“是吗?指定的仆人?谁说的?是不是你自己伪造的。伪造真主的旨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黑衣人语气依然是那么平静。
曼苏尔哈里发不由地一阵心虚,感觉黑衣人的话像一把利刃一样击中了自己内心最畏惧的地方。
“我拥有无数的信仰真主的人民,无数的财富,无数强大的军队,占据世界上最富庶的地方,我怎么会失败呢?”过了好一会,曼苏尔哈里发才闪烁有词地辩论着。
“是吗?”黑衣人的嘴里传出一声冷冷的声音。
黑衣人的语气让曼苏尔哈里发感到更加心虚,只好强自答道:“不是吗?”
“无数信仰真主的人民,你指的是那些被征服的人民吗?”黑衣人依然冷冷地问道。
曼苏尔哈里发迟疑地点点头。
“这些所谓的征服,有些是有名无实的。”黑衣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这些草率的、不完全的征服之中,早已种下地方分权和群雄割据的祸根。而你们治理的方法,又不能促进长治久安。压迫剥削和横征暴敛,是你们认可的政策,是通则而不是例外。阿拉比亚人与非阿拉比亚人之间,阿拉比亚穆斯林与新穆斯林之间,穆斯林与顺民之间,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在阿拉比亚人自己当中,南方人与北方人之间旧有的隔阂也继续存在。无论是高原的波斯人、突兰的突厥人、含族的柏柏尔人,都没有跟你们闪族出身的阿拉比亚人结合成一个纯一的整体。你们也没有用同种意识把这些不同的分子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黑衣人说到这里,转过头来对曼苏尔哈里发深深地看了一眼,曼苏尔哈里发从那黑暗中投射出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浓浓的嘲讽。
“波斯人念念不忘他们古老的国家光荣,从来没有服从新的政治制度。柏柏尔人随时准备拥护任何分裂运动,已经开始模糊地表现出了他们的部族感情和异族观念。叙利亚的人民,在漫长的岁月中,总是期望着有一个素福彦人起来统治他们。而你们穆斯林内部的离心力,作用也是如此之大,并不亚于任何政治和军事的力量。这种强大的离心力,十分活跃和积极地创建了什叶派、盖尔麦兑派、易司马仪派、阿萨辛派等等教派。这些宗教不但是宗教派别,而且还是有目的的政治团体。”
这时,黑衣人的头凑近了曼苏尔哈里发,轻轻而又冷冷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曼苏尔哈里发的耳朵里:“有了这些内部的危机和破坏,当大秦这个无比强大的外敌冲击大食时,它们就像被掀开盖子的火山,加速了你的这个帝国的崩溃。”
“不!不是这样的。”曼苏尔哈里发有些歇斯底里了,拼命地摇摇头。
黑衣人发出一阵轻笑声,“好吧,你不想听就算了,等你想听的时候再说。”
曼苏尔哈里发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明亮的阳光经过光秃秃的地面反射,更加刺眼。
“麦克西亚,我们到哪里了?”曼苏尔哈里发问道、
“陛下,我们刚过纳杰夫。”麦克西亚答道。
“大秦人还在后面吗?”
“是的,陛下,他们就像影子一样跟在我们后面。”麦克西亚叹了口气说道,他看了一眼后面,然后转过头:“陛下,他们已经跟了我们十三天了!真不知道这些大秦人怎么这么厉害呀,看来我们已经成了这些猎人的猎物了。”
“大秦骑兵都备有双马,平时又喜野外打猎为练军之法,所以追击起来,只有我们吃亏的。”对于大秦,送来的情报还是让曼苏尔哈里发了解许多,“继续前进,希望真主能保佑我们。”
“真主保佑你们?”这时黑衣人又出现到了曼苏尔哈里发的身边。
“是的,真主会保佑我们的。我们的大食本来强大无比,只不过邪恶之神派来了大秦,才打败了我们。否则我们强大的帝国可以延续上千年。”
一阵轻轻的笑声从黑衣人的黑色帽子下面传来,“是吗?其实没有大秦这个强大的外敌,你们的统治也延续不了多久了。”
曼苏尔哈里发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相信。
“你们这些征服者的血液己经为被征服者的血液所冲淡,其结果是丧失了你们的统治地位和品质。由于阿拉比亚民族生活的腐败,所以阿拉比亚人的精力和道德都被破坏了。这个帝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被征服者的帝国了。你们拥有无数的阉人,拥有大量地蓄妾、女奴和青年男奴(ghilmān),他们对于男性的颓废和女性的堕落起了最大的作用。皇室内漫无限制的偏房、无数的异母兄弟和无数的异母姊妹,不可避免地引起种种嫉妒和阴谋。再加上豪华的奢侈生活、经常的饮酒唱歌,这种种因素,耗尽了皇室的元气,难免产生一代比一代懦弱的皇室子嗣,这是前朝伍麦叶人失败的原因,而你的生活和你的前朝统治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横征暴敛和专为统治阶级谋私利的地方政治,都削弱了农业和工业。你和你的大臣们日益富足起来,人民却日益贫困下去,二者适成反比,你们无比的财富就是这么得来的。连年的流血对外和对内战争,耗尽了人力,以致许多耕地变成了荒地。下美索不达米亚的泛滥,定期地造成巨大破坏,帝国各地区的饥荒,又加重了灾难的危害性,动摇着王朝的根基。这些不都是事实吗?”
黑衣人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又一下地锤在曼苏尔哈里发的心里。曼苏尔哈里发在痛苦地呻吟着,因为他明白,正是黑衣人说的如此深刻和准确,才让他的心里是如此的痛苦。
“真主,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曼苏尔哈里发
“你真的对真主很虔诚吗?”黑衣人又轻轻地问道。
“我可以用生命发誓,我对真主是如此的虔诚。”曼苏尔哈里发忙不迭地说道。
“是吗?可我看到了你内心的恐惧和彷徨,也看到了你内心的虚伪了!真主只是你的工具,你这个亵渎真主的家伙!”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曼苏尔哈里发惊恐地问道。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有些人叫我神,掌握命运的神。也有人说我是恶魔,洞悉他人内心的恶魔。”黑衣人慢慢地摘下自己的连衣帽子,曼苏尔哈里发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阿拉比亚人的脸,黑瘦的脸,黑色的胡子还有一双有神的眼睛。
黑衣人凑近头说道:“也许你可以把我叫做你的敌人,大秦的国王。“
曼苏尔哈里发点点头,过了许久,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的失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注定了?”曼苏尔哈里发出乎意料地开始问起问题来。
“也许从你的兄长赛法哈哈里发建立阿拔斯王朝开始吧,”黑衣人摇摇头,“又或许从你杀害阿卜杜拉•;伊本•;阿里和艾卜•;穆斯林开始吧。”
曼苏尔哈里发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如此。”
黑衣人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曼苏尔哈里发:“人民在困苦中希望一个强大的征服者能统治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推翻了以前的主人,迎来了他们心目中的明君。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失望越大,怨恨也越大。”
“或者他们就从来没想过、或者他们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君主的问题,他们只是在命运的潮流中挣扎着。”黑衣人说到这里时,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
两人一阵沉默,似乎都讲累了一般。
“你看出来了吗?”黑衣人突然对曼苏尔哈里发说道,“你的部下都疲惫不堪了,现在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生机和出路。”
“我知道,我知道。”曼苏尔哈里发毫不惊讶地说道。
“他们已经发现自己的机会在于你了。”黑衣人依然用他阴冷的声音说道。
“我也知道,很快了,很快了。”曼苏尔哈里发微笑着对黑衣人说道,“任何征服者都不喜欢背叛主人的狗。”
这一天,曼苏尔哈里发一行终于到了希纳耶,这里是一个荒凉的地方,到处能看到的只有沙子和昏昏的风。
看到麦克西亚和十几个将领军官缓缓地策马向自己走过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异样的神情。“终于走到头了!”曼苏尔哈里发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数十名忠诚的卫兵发现了麦克西亚等人的异常行为,马上策马过来,拔出刀来,把曼苏尔哈里发团团护在中间。
麦克西亚毫不犹豫地挥挥手,千余名大食骑兵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直扑这最后的数十名忠诚的卫兵。
看着自己周围散落的卫兵的尸体,还有麦克西亚等人躲躲闪闪地眼神,曼苏尔哈里发笑了笑,对他们说:“那我们就一起等大秦的骑兵吧。”
不到三个小时,随着一阵扬起的尘土,从北边传来一阵紧迫地马蹄声,上万名大秦骑兵出现在戈壁的远处。
“我自己去吧!一个哈里发,一个君王,死在他自己部下臣子的手里,是一种耻辱。”曼苏尔哈里发慢慢地拍动坐骑,迎着大秦骑兵走去。
很快,曼苏尔哈里发遇上了大秦侦骑,。
“你懂大食语吗?”曼苏尔哈里发镇静地说道。
大秦侦骑点点头,曼苏尔哈里发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大秦的侦骑不会大食语,还来前面侦察个屁呀,“我饿了,非常的饿,希望能吃上你们的食物。”曼苏尔哈里发黑瘦的脸上流淌着一种微笑,一种平和的微笑。
大秦侦骑点点头,拍马回去汇报情况去了。
一名大食贵族附在麦克西亚的耳边说道:“将军,如果曼苏尔哈里发是自己被大秦军抓住的,和我们杀死以后送给大秦军队是完全不一样呀。”
麦克西亚点点头,给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十几匹大食骑兵冲上前去。只听到几声弓弦响,曼苏尔哈里发一声不发地从马上滚落下来。
曼苏尔哈里发觉得自己的背心一阵剧痛,几乎让他停止了呼吸。他努力地加快呼吸,以抗拒呼吸困难带来的昏眩。这时,他看到黑衣人蹲在他的身边,用一种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曼苏尔哈里发努力想说出些什么来,但是这种努力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嘟的声音。
在迷糊中,曼苏尔哈里发感觉到黑衣人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就像以前兄长温暖的手抚摸的一摸一样。“一个失败者,最悲哀的就是连如何死去都不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是曼苏尔哈里发在恍惚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刘镇宇策马来到曼苏尔哈里发的身边,看到衣衫破烂的曼苏尔哈里发匍匐在地上,背上插着几支箭。
刘镇宇跳下马来,走上前去,蹲下来轻轻地翻过曼苏尔哈里发的身体。刘镇宇看到了曼苏尔哈里发那黑瘦的脸,还有他那双依然睁得大大的、令人映象深刻的眼睛。
“把他的旗帜拿来。”刘镇宇轻声吩咐道。
身边的大秦骑兵连忙跑去,把那面已经被丢在地上的阿拔斯王朝的黑旗拾起,递给了刘镇宇。
刘镇宇默默地把黑旗轻轻地盖在曼苏尔哈里发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对手,一个和他不处于同等位置、注定悲剧的对手。
过了许久,刘镇宇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人下令道:“我要为曼苏尔哈里发举行一个盛大的赞礼吧,按照哈里发的待遇把他安葬在这里。”
骑上马的刘镇宇看到了一脸媚笑的麦克西亚和一群将领,还有他们身后的不到四千名大食士兵,“麦克西亚和将领们跟我一起回巴格达,其余所有的人在这里为曼苏尔哈里发守陵墓,不过你们可以将自己的家属迁过,在这附近修建一个城镇。”
说完,刘镇宇不再理会他们,拍马就走。
兴平十三年正月十九日,刘镇宇一行终于走进了巴格达。
早就闻讯的巴格达的大食贵族们立即发动了全城百姓来到巴格达南城,迎接新的征服者。
无数身穿各色衣服的人们站在巴格达的大街边上。按照他们的习俗,巴格达百姓将自己家中最宝贵的珍宝摆在街边,供征服者观赏选择,以表示他们对征服者最诚挚的忠心。
骑在马上的刘镇宇看到了巴格达百姓有的举着金子、银子和宝石等财物,有的举着犀牛角、象牙、龙涎香等奇珍异宝,有的推着装有狮子、豹子、老虎和长颈鹿等动物的笼子,向刘镇宇致敬,有的推着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儿,在向刘镇宇致敬。
在一片熙熙攘攘中,刘镇宇谨慎地向两边的百姓点着头,对于这些“异常”热情的巴格达百姓,刘镇宇心中的好奇胜于其它。
到了巴格达城中曼苏尔哈里发修建的金壁辉煌的宫殿前,数千大食贵族和商人在恭候刘镇宇,这个新征服者的到来。
刘镇宇穿过一片又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宫殿和庭院,来到了宽阔的接见大厅。刘镇宇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大厅正中间的宝座上,数百名有资格进来的贵族们恭敬地向刘镇宇行礼。
刘镇宇挥挥手,看着面前的满目的大食贵族,沉声说道:“我与曼苏尔哈里发虽然是敌手,却是神交已久。他不幸死于败军之中,我已经命令在希纳耶为他修建一座巨大的陵墓。”
听到这里,数百大食贵族纷纷上前称赞道:“伟大的北方君王有如同天地日月般的仁慈!”
刘镇宇摆摆手,阻止了众贵族的言语。“曼苏尔哈里发已经承蒙真主的召唤而去了,但是他的位置和他的事业必须还要有人继承,庞大的大食帝国还必须有新的哈里发来掌舵。虽然我只是一个外来者,但是以我和曼苏尔哈里发的交情和同他身份相等的地位,我想我暂时做为他继承人的监护人,应该没有什么人反对吧。”
众贵族顿时面面相视,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争先说道:“伟大的北方君王可以说的上是伟大的赖世德(al-Rashīd,正直者),做为曼苏尔哈里发继承人的监护人是再也合适不了。”
刘镇宇听到这里,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历史上阿拔斯王朝的第五位哈里发的称号,赖世德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好了,好了,曼苏尔哈里发的儿子马赫迪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他的长孙穆萨•;哈迪在大秦军进驻巴格达前,死于趁机做乱的暴民手中,现在曼苏尔哈里发只剩下最后一个继承人了,他的幼孙哈伦。所以我决定立哈伦为大食阿拔斯王朝第三位哈里发,而我做为他的监护人。谁同意?谁反对?”
众贵族没有一个反对,全体一致地表示拥护这个英明的决定。
“那好吧,以哈伦哈里发的名义向大食各地传令,要求各地的贵族和宗教领袖全部赶到巴格达来参加哈伦哈里发的登位仪式,并且讨论新政府的组成和各地地方官员的任命问题。”
众贵族一下子明白了刘镇宇的意思,他这是把各地贵族和宗教领袖们召集起来,开始讨论如何瓜分权力和利益,从这一点,看出这位北方的君王不和大食的贵族们为敌,而是要和他们分享财富和权力,只是各取所需不同而已。
站在宫殿的高楼上,刘镇宇看着下面一片灯火通明的巴格达。“真是美丽,美丽的巴格达,不过没有我们的建昌、镇海和基辅美丽。”
“是的陛下,我们大秦的建昌、镇海和基辅是天空中最美丽和明亮的星星,而巴格达只是它们旁边稍微亮一点的小星星。”旁边的安固都感叹地说道。
“哈哈!”刘镇宇和众人发出一阵大笑声。
“陛下,按照你的命令,伤员已经被护送过了阿拉斯河,继续往利州赶。而两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已经从利州赶过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大不里士了。”安固都来到刘镇宇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做好准备,我们要把因为曼苏尔哈里发死去而四分五裂的大食连接起来,制定出规矩和制度来。这些东西,如果我们的刀不够锋利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刘镇宇轻声地说道。
说完后的刘镇宇举起杯子,对众将说道:“好了,今天是庆祝胜利的夜晚,大家干一杯!”众将轰然应道,一起举杯共饮。
一阵酒杯声后,众人开始欢快地畅饮起来。
头脑有点发热的刘镇宇站在阳台上,看着如星空般璀璨的巴格达不由地感叹道:“真是一座璀璨的城市。”
“陛下,那是因为陛下和我们在巴格达,所以它才如此的璀璨!”听到刘镇宇的感叹的原长安大声地说道。
一阵畅快的笑声从宫殿传出,传向巴格达的四周,传向巴格达的天空。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二章 美丽的神话
(更新时间:2007-7-2 10:12:00 本章字数:11405)
波斯高原(伊朗高原)的冬天是非常美丽的,就如同波斯吟唱诗人一样唱地一样:“美丽的波斯利亚啊,美丽的波斯利亚弥漫在冬天薄薄的雪里,如同薄纱后面的美丽少女一样。在美丽中动人,在美丽中夺人神魄。
一点点的小雪慢慢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给整个波斯高原轻轻地敷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黄色的大地顿时变成了一片淡淡的白色。
现在在这片白色的高原上充满了寂静。一只只羚羊在静静的雪原上四处分散着,它们恬静地用前蹄刨开雪层,找出下面嫩草来。
突然,几只羚羊警觉地抬起头,四处地张望,似乎发现了什么危险向他们逼近。一会儿,更多的羚羊抬起了头张望四周。这时,隐隐约约地从远处的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响,似乎将整个大地都震动了,羚羊顿时四处逃散,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一样。
这时,一队慌慌张张的骑兵从远处直奔过来。他们身穿典型的大食服饰,大约数十人,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拼命地鞭打着身下的坐骑,希望跑地快一些,至少要跑得比自己的同伴快。
在他们后面的不远处,是一支黑甲骑兵,他们兴奋地呼啸着,策动自己的坐骑,向不远处的波斯人追来。
大秦骑兵翻飞的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宁静和积雪,他们射去的箭夺去了一个又一个大食人的生命。大食人惨叫着纷纷从马上摔落下来,鲜红的血将白色的大地染得点点猩红。不一会,所有的大食人都倒在了地上,白色的大地上满是黑色服饰的尸体。
“快,迅速打扫战场!”一位二十多岁的大秦陆军上尉骑在马上,沉静的脸上只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放出光芒。他一身的黑甲,还有那脖子上围着的红围巾,映得他更加精神。他座下的战马站立在那里,始终安静不下来,不是撩撩蹶子就是轻轻嘶叫几声,喷出几口白气来。
“连长,数字统计出来了,射杀敌人数量前三名是第一、三、四排。”一个值日中尉拍马上前报告道。
“好的,大家听着,最后两名的二,五排挖坑埋尸体。三、四排附近休息,一排警戒。”年轻上尉高声下令道。
他的话刚落音,四十骑迅速向四个方向跑去,嘀哒的马蹄声伴随着溅开的雪土,从远处传来。
在另两排战友的注视下,杀敌比赛落后的第二、五排的骑兵翻身下马,收集了挖土工具,然后极不情愿地抡开膀子开始挖起雪土来。
而两个排的战友们不时地交头接耳,坐在马上指指点点,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哄笑着。在挖坑的大秦骑兵开始愤愤不平,不就比你们少干掉两个人吗?用的着这样吗?要不是我今天状态不好,挖坑的就是你们。
一个多小时后,挖坑的骑兵的头上都冒出了浓浓的白气了,一个大坑终于挖好了。
挖坑的骑兵放下武器,把早就摆放好的大食人尸体丢进大坑里,然后填上土,垒成一个大土包,最后立了一块长木牌插在前面,上面用汉字写了十几个大字:“八十七名大食战士战死于此!”
看到收拾得差不多了,年轻上尉一挥手,大声喊道:“回营!”
在地上的骑兵迅速翻身上马,策动坐骑,很快地按照班、排列成了队形,在他们的后面,多了几十匹大食人留下的马匹,而四个传令兵朝四周迅速跑去。
看到自己的队伍集合完毕了,而且估计传令兵也差不多把命令传到了,上尉向前一指:“出发!”
顿时,高原上又响起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上百名骑兵向北疾驶而去,在前进的过程中,三队十名骑兵从不同的方向驶来,像流入大河的小泉,立即融入大队骑兵中。
在落日中,这队骑兵迅速消失在高原的北边,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中,剩下一片狼藉,血痕累累的空地在漫漫的雪中。不一会,这些经历生死的地方又被盖上了一层雪,又和其它的地方一样,充满了宁静和安详。
经过一夜的赶路,这队大秦骑兵在早晨的薄雾中跑进了二百多里外的大秦东路军大营里。
早晨的大秦军营异常繁忙,早起的大秦骑兵开始给自己心爱的坐骑喂养草料,后勤部队开始准备数万人的早餐。派到各地的骑兵小分队也陆陆续续回来了,马嘶人叫声,口令交谈声,加上冒起的团团火烟,让这个大营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朝气。
站在大帐前的王忠嗣看到年轻上尉率领自己的队伍回来了,走到自己所属团的值日军官那报到,不由地点点头,一脸的紧张很快就变得轻松起来。
“王老将军,早。”萨里王国的王子罗克定(原名罗斯洛.贾多拉.克斯贾)走了过来,恭敬地向王忠嗣打招呼道。
“王子来了!”王忠嗣点点头,随即又转过头去了。
罗克定随着王忠嗣的眼睛看去,也看到了那年轻的上尉。“哦,大王子殿下回来了。”罗克定在王忠嗣耳边轻轻地说道。
王忠嗣笑了笑了,不再言语,指指大帐,直接走了进去。
罗克定摇摇头,也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罗克定认识刘远平是非常偶然的。
在打败大食吉巴勒(意思是群山,即古代米迪亚,后来叫做波斯的伊拉克(al-‘Irāqal-‘Ajami),主要的城市有哈马丹(即古代的埃克巴塔那)、赖伊、伊斯巴罕(伊斯法罕))总督后,大军翻过库赫鲁姆山,向法里斯(大食的波斯行省,以设拉子为省会)追击时,部分萨里军开始哄抢四处逃散的从伊斯法罕逃出来的大食贵族和商人的财物及女子。
萨里国军经过大秦多年的培训,作战风格学象了,但是纪律的严森却没学透,那种荣誉感更是天壤之别。
带队路过的大秦骑兵上尉刘远平刚好经过这里,看到萨里军士兵追鸡捉狗,抢钱分财,搞得是不亦乐乎。他们也是在大秦军的支持下,年年来波斯打劫,都养成习惯了。
看到此情景的刘远平不由大怒,扬起马鞭对着跑到身边的萨里国士兵劈头盖脑地就是一顿猛抽,然后指着这数百名吓呆了的萨里军士兵大声骂道:“注意你们的素质,素质!王将军早有令,此次进军严禁私自掳掠。你们还有军法军纪吗?你们是谁带的兵?”
这时闻讯赶来的罗克定看到这个场面,不由深恨自己的部下不给自己争气。人家大秦军队只要一声令下,要抢东西,比流氓还流氓,比土匪还土匪;不准抢东西,比绅士还绅士,比贵族还文明,整个一个让人看不明白的变色龙。
待罗克定下令将上至带队的将领,下到小兵,统统一顿暴打后,来到刘远平的身边,还没开口,堂堂一个萨里国王储殿下就让一个大秦陆军上尉狠狠给训了一顿。
“军令如山倒。军纪是一个军队的灵魂,军纪不好,战斗再强也是一支乱兵!”
被训的脸红耳赤的罗克定一句话都说不来,在他看来,对面这位坐在马上的大秦年轻军官充满了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那张年轻而肃穆的脸让人信服。
“请问你的职务。”罗克定问道。
“大秦陆军第七骑兵师第五团第四营第二连上尉连长刘远平。”刘远平沉声答道,然后让罗克定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挥挥手,策马带着自己的部队走了。
罗克定转身就跑到自己的老熟人加老师傅王忠嗣那里,他不是去告状,而是请求王老将军借调这名上尉到萨里军里,担任军法官一职,协助自己整顿萨里军的军纪军法。
王忠嗣听到罗克定说出“刘远平”这个名字,立即全身一抖,当即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一样。
罗克定奇怪了,这个师傅对自己一向照顾有加,只要是对萨里军有益的事情,他几乎都是有求必应,但是这次这么大反应就有点奇怪了。
“王老将军,难道这位军官有什么忌讳吗?还是有什么牵连?”罗克定问道。
“王子,这位军官的确与众不同,他牵涉到我们全体东路军呀。”
听到王忠嗣说的如此严重,罗克定不由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位白发苍苍的尊敬长者。王忠嗣在这些年里和自己相处的极好,可以说互相把对方当成了家人,所以罗克定觉得王忠嗣下面就会向自己解释的。
“你知道刘远平的真正的身份吗?”犹豫了一会,王忠嗣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
“他是大将军和王后的大儿子,也是我们大秦的大王子。”
罗克定知道在老一辈的大秦将军口中,他们都习惯地把曾经和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大秦国王称之为大将军,也在心里早早做好了承受一切出人意料消息的准备。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让他震惊了。
大秦国的大王子,罗克定非常明白这个身份的尊贵。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但是看上去还算普通的大秦军官竟然是这个身份。
“你知道这次穆甘宁平原上的事吗?”王忠嗣说道。
罗克定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也不会和十几万人马站在这里。
“大王子刘远平和长公主刘惠平以前就是这个烈士师里的军官,曾经还跟随这个师的一部参加了埃里温战役,大王子还因此而负伤。王后听说后立即要我把他们调离回建昌。幸好王后殿下当机立断,要不然穆甘宁平原上的阵亡名单就……,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罗克定听完王忠嗣的话后,也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要真是那样,大秦不但会愤怒,还会疯狂的,那这个世界又会怎样呢?
“这次远征,大王子和长公主极力要求随军出征,大将军也是极力支持。王后没办法,只好把大王子从亲卫军调出来,同长公主分开,交付给我照顾。”王忠嗣缓缓地说道。
罗克定明白了,大王子和长公主都是王后所出,而王后在老一辈将领官员中的威望极高,而且这还隐隐牵涉到大秦王位继承人的问题,这可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了。
看到罗克定在那里沉默不语,熟悉他的王忠嗣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王子你不必太顾虑了,对于大秦王位继承人的问题,大将军不开口,谁都不会去胡思乱想的。不过你要记住,大王子的身份只能你我知道,明白吗?”
罗克定点点头,把这个秘密埋在了心里。
走进大帐的罗克定看到王忠嗣站在那里,正在仔细地俯看桌子上的地图。
“王老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对设拉子发起进攻呀?”做为五万配合大秦军作战的萨里军统帅,联军的副指挥,罗克定是有资格问这个问题的。
“还早,现在的大食法里斯总督怕遭到我军的全力打击,就把他的手下分散开来,现在我军以营、连为单位的分散打击计划已经施行了大约一个月,结果越来越明显。在这种以乱打乱的战略下,单兵素质不如我们的大食在小部队的缠斗中明显处于下风。”王忠嗣站在那里,沉声说道。花白的头发和充满沧桑的脸让人感到无比的信任。
“大食的法里斯总督还没有死心,他的部队损失还没有让他心痛,只有把他打痛了,他才会集中军队同我们决战,我们才能把大食人在波斯的势力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王忠嗣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严厉的目光,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罗克定王子,这次经略波斯的战略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你要好好地约束一下自己的部下。大秦军法处的人正在四处巡查,你是知道这些人的,狠起来连我的面子都不在他们眼里,你和你的部下要好自为之。”
“是的,我明白。”听到军法处的人,罗克定的心里也不由地出了一阵冷汗。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王忠嗣最后说道。
“是的王老将军,我先告辞了。”罗克定马上知趣地退了出去。
刘远平在自己的营中四处巡看着,士兵们都在整理军械马匹和物资,为下一次的作战做好准备。
已经是第三个月了,自从和父王的西路军在九月份呼应出兵后,已经是自己跟随东路军到波斯高原的第三个月了。在近十万大秦军和五万萨里军面前,在波斯的大食人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
自从艾卜•;穆斯林死后,波斯的大食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统领全波斯了。
而曼苏尔哈里发为了防止艾卜•;穆斯林的追随者们反抗哈里发的统治,把波斯分成了几个行省(这种行政划分很早就有了,在本书里就姑且认为是曼苏尔哈里发划分的),任命了好几个总督分而治之。而其实大食人都明白,巴格达的哈里发早就在实际上抛弃了波斯。
联军从德黑兰开始往南出击后,大食人除了逃跑几乎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在遥远的东方,在波斯的东边,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地区,大秦的属国北宜国和印度国正在向波斯的莫克兰(包括现代的俾路支,一直延伸到下临印度河流域的高地)和锡吉斯坦(也叫锡斯坦,今伊朗东南地区,以萨兰只为首府)发起进攻。
在伊斯法罕,联军击溃了吉巴勒总督为数不多的军队后,就陷入了一场游击战中。开始的时候,联军还不适应这种打法,让大食人得手了几次。后来王忠嗣派出以连、营为单位的小部队,以游击战对付游击战。很快大秦的单兵素质、团队战术以及机动优势很快就体现出来了,在拉拢当地非大食人的政策开始见效后,大食人地头熟的优势也被压制了,围剿大食人的行动也一天比一天有成效了。
站在风中,刘远平觉得一阵温暖,丝毫没有一点寒意。难道是因为我处在火热朝天的军营里?刘远平在心里不由地暗暗想道。
“你已经干掉几个敌人了?”
“两个。”
“我已经干掉三个了,这一战打完估计我的军功会升一级,到时复员了也好分块好地,再用复员费讨个老婆,安个家,这日子就完美了。”“
“是啊,老子仗也真刀真枪地打过,军功也立了,回到家再过上个小日子,添几个小子,这辈子就没活了。”
听到自己手下士兵的谈话,刘远平不由地宛然一笑,一个男人,过完这样的日子,真是该心满意足了。
自己呢?刘远平不由地一阵苦笑。父王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压力,他只是墩墩不倦地告诉自己几个兄弟姐妹们,不要被王位给束缚住了,去努力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比当一个责任重大的国王要舒服的多。自己想过的日子是骑着战马,跟随着无敌的大秦陆军,走遍马儿能走到的地方。可母后和外公等一些老臣就没这么想过,唉。
休息几天后,正当刘远平和几个士官在切磋“武艺”时,团部的一个传令骑兵策马过来,送给刘远平一份命令。
“连长,团部下什么命令了?”几个军官和士官等刘远平把命令看完后,纷纷围了上来。
“各排各班做好准备,明天我们连随同我们营前往巴瓦纳地区,清剿那里的大食骑兵,注意,这个地区离设拉子不远,危险性很高,大家要有充分的准备。”
刘远平的话刚落音,营地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第二天一早,在别的部队羡慕的目光中,刘远平率领他的部下,牵着自己的备马,载着自己的装备,从东段库赫鲁德山麓下的营地里向南进发。
经过几天的潜行,刘远平率领部队来到了巴瓦纳地区。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的部队隐蔽起来,然后派出侦骑去寻找猎物。
到了下午,侦骑迅速回报,一支大约三百人的大食人骑兵刚刚袭击了附近一支马尔迪人(波斯高原古老民族的一支,半农半牧)的祭祀队伍,掠走了大约数十名女子,正往这边走过来。
刘远平展开该地区的简易地图仔细一看,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好打伏击的地方。这里是一片高原地区,只有看不到边的草原和沼泽。不远处一个丘陵看上去是埋伏的最有利地方,它位于大食人必经的大道旁,而且居高临下。
刘远平率领自己的连队来到这里后,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的地势实在是有点勉为其难,只是比大道高上那么一点点。不要说骑马,就是人站在丘陵的后面都看的到晃动的人头,怎么埋伏呀?
思虑一下的刘远平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先命令将连队的备马安置得远远的,然后命令连队的骑兵骑在马上,连人带马的卧倒在丘陵后面,这样站在大道上,远远地看去,一点迹象都看不出来。
不过连人带马站起身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需要人和马的动作协调,才能让动作连贯、突然,一气呵成,达到突袭的目的。
刘远平和他的部下连练了好几次,这些精于马术的大秦骑兵们才大略地掌握到其中的诀窍。
快到黄昏时,侦骑快马来报:“大食很快就要到了!”
刘远平一声令下,全连两百号人马全部卧倒在地,而刘远平和一个班的骑兵细心地掩盖掉曾经有骑兵在这的痕迹。
刘远平沉声下令道:“所有的人不准发出声音,他的坐骑也不准发出声音,否则军法从事。”然后一同连人带马地卧倒在地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三百多人的大食人排成一个稀稀落落的队伍走了过来。还没有感觉到大秦骑兵威胁的大食人,高声地交谈着,嘻笑着,在这中间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听到大食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卧倒在地上的大秦骑兵不由地都紧张起来,如此近的伏击敌人不是没干过,但是这种伏击方法倒是第一次用。
在远处用望远镜监视敌我双方状况的骑兵发现大食人已经进入大秦骑兵的伏击范围里,立即向这边射出一支哨叫的响箭。
听到响箭发出的尖叫声,卧倒在地的大秦骑兵立即崔动坐骑,站起身来,向大食人发起进攻。
随着一阵马嘶叫声,在大食人的目瞪口呆中,大秦骑兵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发出赫人的呼啸声,从不远的丘陵高处直冲下来。
如暴雨射来的箭迅速地把大食人唤醒了,他们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了,只想拨转马头逃命去了。战斗很快就成了一场追逐战了。
“我叫奥马罕•;帕慕克.布兰,是马尔迪人族长的女儿,这次跟随族人去塔赫特贾姆希德(也就是波斯波利斯)拜祭真神阿胡拉•;玛兹达(英明的主,即善神),结果路上碰到了该死的大食人。多谢你们的搭救之恩,我仅代表我的父亲和族人邀请尊贵的英雄们到我们的部落去做客。”
看到面前的波斯少女,刘远平突然感到心跳加快,砰砰的声音仿佛在耳边震响着,他不知从那里涌起一种害羞感,迅速把自己的脸变红了。
看到面前窘迫的刘远平,波斯少女不由地宛然一笑。
刚刚还在为脸红而郁闷不已的刘远平顿时在笑容中变成木头人了,他感觉到自己不但心跳地如此急骤,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旁边的翻译官不由地在那里发笑,这位一直自律冷静冷静再冷静的年轻军官竟然变成如此模样,真是不是不到,而是时间未到。
到了马尔迪人的营地里,族长奥马罕•;帕慕克.木沙合为自己族人和女儿的救命恩人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在熊熊的篝火中,木沙合和族中的长老们竞相向刘远平敬酒。酒量不大的刘远平很快就有点晕晕糊糊了。
这时布兰举着酒杯来向自己的恩人和英雄敬酒,刘远平看着在跳动的火光中的布兰美丽的脸庞,不由地一阵心迷神痴,一把抓住了布兰的手,而这时红色的火光掩盖了布兰那绯红的脸。
刘远平接过布兰的酒,一饮而尽,顿时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激情从心底涌出,不由地大声唱起来:“
美丽的姑娘,
请在顿河边上继续等待我;
等待你在远方战场上的心上人。
无论面对如何的困难和死亡,
我对你的爱,
依然如那奔流不息的顿河,
永远流淌在我的心里,
我的血液里,
我的灵魂里。
愿天主的眼睛能洞悉我的爱,
能把我赤诚的爱带到你的梦里,
你的身边。
也愿天主能保佑我,
保佑我从战场上回到顿河边,
回到我们分离的地方,
继续我们从未停止的爱情。”
听到这首大秦士兵爱唱的情歌,刘远平的战友们都在火光中溢出隐约的泪光。而听不懂的波斯人从刘远平那高亢的歌声中听出那美丽的爱情故事。
布兰在火光中呆呆地望着正在纵情歌唱的刘远平,那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融化在这个年轻的异国男人身上。
第二天,布兰带着刘远平去参观他们族人的祭祀的地方,塔赫特贾姆希德,一个充满神话的地方。
在路途上的闲谈中,刘远平知道了布兰的族人马尔迪人和波斯一半多的原住民一样,依然信奉有上千历史的琐罗亚斯德教,只有一百多年的穆斯林征服者暂时还没能夺去这些人世代的信仰,他们宁愿交纳一定数量的人头税,也要保持自己的拜火教。
而这个塔赫特贾姆希德,有上千年的历史,它是古代波斯阿契美尼德人帝国的行宫和灵都,兴建于伟大的大流士一世。当希腊来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波斯后,烧毁了这座美丽古老的城市,布兰的祖先,古马尔迪人曾经为了保护这座伟大的城市,遭到亚历山大大帝的打击。
走进塔赫特贾姆希德,令刘远平惊叹的是它的石雕。
沿墙与石阶的众多浅浮雕图案表现了贵族、各国使团要求觐见国王和进献贡品的场面。浮雕刻画的各国使者服饰各异,有的手持珠宝,有的手牵骆驼。在波斯贵宾厅的台阶两侧,刻着两组规模巨大的人物浮雕,内容是庄严隆重的仪仗队。列队中人物一个个衣冠楚楚,甚至透过浮雕人物的衣衫可以看到人体的结构。侍从的脸部也被刻得很细致。宫殿门道两壁有兽身人面浮雕石像,还有吼狮、公牛的浮雕。
布兰根据先人的传说给刘远平解说道,大流士先在塔赫特贾姆希德-帕尔萨的拉赫马特山(‘慈悲山‘)山侧对面整出一块宽阔的台地基础,高18米,长530米,宽330米,然后才开始台地上的建设工程。
首先建起的是一对宏伟的楼梯,作登台地之用。然后是一个巨大的接见厅,其雪松天花板用36根几乎高达20米的柱子支撑。这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公共集会场所就是著名的‘阿帕达那厅‘。大厅有三条柱廊向外开放,其中一条柱廊可以俯瞰下面的平原。大流士在阿帕达那厅后面又造了一幢较小的宫殿,叫‘塔沙拉‘,通常在那里举行国宴。
他的后继者,尤其是他的儿子薛西斯(公元前486-465年)和孙子阿尔泰薛西斯(公元前465-424年)继续进行建筑工程。建设工作在波斯波利斯从来没有停止过。台地上渐渐布满了建筑群:柱廊、会议厅、接见厅、内苑和金库。阿契美尼德人王朝的君主们有意要把波斯波利斯变成一座建筑城,以表现他们的伟大。
这时,布兰指着一处高台对刘远平说道:“听说,大流士就是在这里观看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跳舞。”
刘远平看着布兰粉红的脸,心中不由一动:“布兰,你能在这里给我跳个舞吗?”
布兰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但是她没有拒绝,轻轻地走上了高台。
在微微的风中,在美丽的塔赫特贾姆希德,布兰转动她美妙的身姿开始为心爱的人儿跳起舞来。
布兰在舞台上轻盈地跳动着,转动着,轻曼的衣服在舞动中飘飘而动。在刘远平的眼里,布兰和这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而自己却完全融入其中,包括灵魂在内。
在刘远平的世界里,布兰如同一朵随风摆动的牡丹,大秦最美丽的花,在波斯高原上盛情地绽放着。
正当布兰跳动时,朵朵的雪花慢慢地飘落下来,渐渐地如同一层薄纱一样笼罩了布兰。更为美丽的布兰增添了娇媚。
刘远平再也忍不住,跳上台去,一把抓住布兰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就这样站立着,在漫漫的飘雪中,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沉醉中。
布兰站在营地的高地上,看着刘远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毕竟刘远平是一名军人,还有自己的任务。
刘远平向布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发誓道,这一战之后,他立即向自己的父王要求,来娶布兰为妻。
布兰不管刘远平是什么王子,她知道刘远平现在已经占据了自己心里所有的空间,她已经不可能失去他,如同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家人一样。
在布兰后面,一双嫉妒的眼睛在注视刘远平远去的方向,他就是马尔迪人的大祭祀呼克安多,一个四十多岁,死了老婆,却一直垂涎布兰的人。
十几天过去,在马尔迪人的部族大会上,许多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原来大食人派来使者,带来大量的珍贵的礼品和称诺:尊重马尔迪人的宗教和自由,并给予马尔迪人足够的自治和权利,邀请马尔迪人一起攻打外来的恶魔,大秦人。
两派各持己见,一个说大食人不值得信任,一个说大食人总算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总比不知根知底的大秦人要好。
最后,无法作出决断的族长木沙合只好按照古老的习俗和惯例,请大祭祀领取神的旨意。
“真神指示我们,信任邻居远好过信任远方的人。”在经过一番仪式后,呼克安多大声地宣布了神的旨意。
布兰感到一阵晕眩,她早就从呼克安多那嫉妒、怨恨的眼神中看到了结果。布兰无力地向阿胡拉•;玛兹达祈祷:“真神呀,保佑我的族人吧!不要让他们被安格拉•;曼纽(代表罪恶和虚伪的神)夺去灵魂。”
在设拉子西边的巴特伦,大秦、萨里联军十万余人团团包围了大食人的五万人马。这些由大食人、各族波斯人组成的军队,在大秦军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没能坚持过一个上午,便土崩瓦解了。
刘远平做为参战人员,一直冲在最前线,敌人的血染红了他的铠甲,敌人的尸体几乎让他手里的宝刀卷刃,追击敌人的冲锋几乎让他的坐骑累趴下来了。
占领了设拉子,意味着西路军第一阶段的战略目的达到了,现在下一步是越过扎格罗斯山,去和巴格达的刘镇宇大军会合。
刘远平带着部下,兴冲冲地策马来到马尔迪人的营地,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满营的愁意和哭声。
通过翻译刘远平知道了,马尔迪人在呼克安多欺骗下,失去了上千名男丁。虽然族人们用石头将呼克安多活活砸死了,但是这一切依然不能阻止马尔迪人失去亲人的痛苦。更让刘远平吃惊的是,布兰失去了她的父亲和哥哥,他们都是被刘远平或者他的战友在巴特伦杀死的。
刘远平睁着惊恐的眼睛四处寻找布兰,但只找到布兰父亲、哥哥的尸体,还有她亲人凄惨的哭声。
最后一位好心的马尔迪人悄悄告诉了刘远平,布兰去了塔赫特贾姆希德。
刘远平在雪中拼命地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往塔赫特贾姆希德赶去。
在那座高台上,刘远平看到了那熟悉和让他心动不已的身影。刘远平没等马儿停稳就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向高台上走去。
“布兰!”刘远平紧紧地抱住了布兰,他发现怀里的人儿是那么悲伤,她的脸上满是泪水,柔软的身体是如此的无力。
“布兰,我的布兰,我…”刘远平几乎说不出话来,看到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手里,这个打击对深爱自己也深爱家人的布兰来说,无疑是世界毁灭。
布兰睁着迷湿的眼睛,使劲地盯着刘远平看着,似乎要把心爱的人刻在心里。布兰无力的手轻轻地划过刘远平的脸,如同春天的风儿一样。
“布兰,跳舞。”布兰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了一句。听明白意思的刘远平轻轻地放开了布兰,慢慢地走下了高台。
布兰在高台上跳着那天的舞蹈,在雪中美妙的舞姿充满了叹息和悲哀,刘远平边看边流着眼泪,不一会,眼中的泪水和漫天的雪花一样迷糊了。
夕阳照在这座逝去的城市里,显得是如此的凄美,而布兰的舞姿在凄美的城市里显得是如此的令人心碎。
突然,布兰这朵随风飘动的花朵一下子凋谢在地上,她的身体无力地附在地上,如同已经远离春天的鲜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