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回首东顾》》 · 人间五月天 · 2026-07-25
自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自己明白,自己的飞跃肯定与这位师傅有莫大的关系。
在向母亲告辞时,母亲没有因为这一切而喜形于色,反而非常严肃的说道:“我儿呀,你不要为突如其来的富贵而沾沾自喜。职位越高责任也越大,现在你领平叛事宜,关系着天下安危,朝廷兴衰,不可贪功而废大局呀。”
母亲说的多好呀。李崛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肩膀都是沉甸甸的。父皇自此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先下罪己诏,将自己的过失公诏于天下万民;而后又定李林甫、杨国忠等党羽误国罪,以予夺爵去职,写入史书奸臣传的惩罚,召回了被排挤的名臣干吏,如陈希烈、李枧、李泌等人。接着又是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诏令,改革税制,整顿吏治,训练军队,许多老臣热泪满眶,仿佛又看到了开元时的唐皇。
跟着这个名义上平叛副总指挥、实际上是总指挥的刘镇宇出了潼关,李崛才知道为什么他会开疆万里。他麾下的六万大军让人精神一振,这支虎狼之师能让人看到就在眼前的胜利。
刘镇宇提的这个问题,让李崛深思了一阵,虽然自己没有读过多少兵书,但还是对易常胜说的办法不屑一顾,这个西夷,虽然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就是没明白华夏兵书的计策。洛阳城池高大,防卫坚固,是关东最大的重镇,现在安逆又收缩兵力,现在去打,西秦军再强悍,也要损失惨重,你真的当你姐夫的兵马不要钱是不是?
李崛正在那里思量着一个稳妥的计策,听到刘镇宇在念那首词,不由浑身一震,自己读了十年书,总觉得一种莫名的悲绪在心头,今日却被该词一语道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的多好呀!李崛在那里反复咀嚼着其中滋味,完全忘记了还要作答。
刘镇宇好容易才回过神来,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两个学生也都是心不在焉。易常胜在那里用自己的望远镜四处乱望,李崛却在那神游四海。
刘镇宇叫醒李崛,李崛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回答提问呢,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一二三来。支吾着说:“我觉得不该直接攻打洛阳,应该用计要把它的兵马都调出来,再来打它。”
“哈哈!”刘镇宇不由大笑道,自己对唐皇选的这个人选开始有些满意了,自己开始也不会打仗,只不过仗着比别人多上千年的战争经验和知识,才混了口饭吃,反倒是后面,打了差不多十年仗,越打越精明,越打越得心应手了。
“调出来干什么?把它围起来打就行了!”刘镇宇指着洛阳说道。
李崛大吃一惊,而易常胜却发出一阵炽热的目光。
在陕州,刘镇宇令安固都率两万精骑,迅速南下。
接着命令苏定远、郭广平,率三万大军,先将洛阳百里周围百姓尽数迁走,再利用西秦骑兵强大的机动力,凡是从洛阳出来或想进入洛阳的一兵一卒,一律斩杀。李嗣业、白世清率亲卫军护卫大营前移至渑池,鲍广平率数百士官在陕州加紧训练唐皇调拨的四万关中府兵。
安禄山接到孙孝哲和崔乾祐六万大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大惊,立即收缩兵力。
在他起兵叛乱时,带了十五万范阳精兵南下洛阳,后来河北事急,陆续调回去二万。临潼丢了三万,叛将武令珣带去了两万在攻南阳,叛将令狐潮、李怀仙带了两万在攻雍丘,现在也都跟河北一样成纠缠之势了。安禄山只好将向东攻略的张通晤和杨朝宗大军调回,反正他们也被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打的焦头烂额。
安禄山对刘镇宇是不陌生的,同为唐皇开疆拓土的主力军,安禄山对刘镇宇的功绩是非常嫉妒的,但也是非常佩服的。以前起兵的时候,知道大唐有这么强悍的属国,但是他太远了,信使快马来往都要大半年,何况大军,也就自动把它从不稳定因素去掉了。
迫于刘镇宇的威名,安禄山在洛阳集聚了六万范阳精兵,加上调集来的近十万降兵,叛军在洛阳城一共汇集了十五万大军。而且安禄山把汴州等地粮仓的粮草通通运到含嘉仓,修缮洛阳城墙,准备擂石,做好坚守血战的准备。
等了十几日,还没见刘镇宇率军到来,安禄山心里不由地有些着急。
他原患有眼病,自起兵以来,视力渐渐减退,进入洛阳后基本就双目失明,同时又患有疽病,性情变得格外暴躁。现在战事不明,安禄山更加烦躁不堪。宦官李猪儿今天早上在给安禄山穿衣的时候,听到一名将官禀告斥候来报,西边还是没有消息。安禄山火一下子涌上心头,抓过旁边的烛台,对着将官就是一阵乱砸,活活将其砸死。
刚把带血的烛台扔掉,安禄山发现自己的衣服没有穿好,反而在砸人的时候,由于自己动作过猛,李猪儿没注意,将襟袍扯破了。
安禄山一伸手,发现找不到顺手的东西,就提起脚对准面前的一团黑影,一阵狠踢,李猪儿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
终于出了气的安禄山叫李猪儿给他换衣,重新穿戴。在他不经意时,李猪儿的眼睛露出怨毒的目光,可惜安禄山看不到了。
很快,安禄山再也没有这种烦恼了,因为他派出去的斥候再也没有消息回报,这还不算,他们连人也都没回来了。
掌管斥候情报的叛将阿史那承庆可不敢把这消息告诉安禄山,他一直上报说西边朝廷官军没有动静。但是过了几日,阿史那承庆越来越觉得不对,开始每天派数十人,现在每天派数百人,可还是没有一个人回来。阿史那承庆心里有些发虚,知道再隐瞒下去,自己这条小命早晚玩完。
于是阿史那承庆借口北氓山有百姓异动,要去看看。禀报了安禄山后,率了三千骑兵出去了。
出了微安门五十里,阿史那承庆没发现什么情况,只是发现几乎看不到一个百姓。阿史那承庆不觉得奇怪,洛阳人都知道朝廷官军要来收复东都,虽然他们心里还向着大唐,但是打起仗来,不是你向着谁就可以的。乱兵凶如火!能跑还不早跑了。
阿史那承庆略一思索,率军折向西。队伍在洛河河谷上行进着,在洛河边的丘陵地带上,阿史那承庆的部队跑的不是很快。但是阿史那承庆凭着自己多年的直觉,他发现越来越不对,那种感觉就象是自己被一群埋伏的野狼盯上了。
这种直觉很快被验证了。从对面冲过来大约一千名骑兵,他们的样子很怪,穿着跟唐军相似的铠甲,却在上身多套穿了各色袍子。他们默不作声,闷头向前冲。
阿史那承庆发现终于有敌情了,拔出刀来,喝令一声,命令队伍策马迎上去。随着马蹄声,两军越来越近。
西秦军的队形也越来越怪,他们不像通常的横列队形,而是成多个小队形,向叛军冲了过来。三百米处,西秦军的箭射让叛军吃了大亏,迎头倒下数百人。叛军也毫不客气的拿出角弓来,一阵乱射,可惜他们的弓远比不上西秦的强弓,离西秦军还很远就无力的掉下来了。
终于快就要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了,叛军心里暗暗高兴。可西秦军马上就像被叛军分开的水流,一下子向两边分开,从叛军两边跑过。叛军措手不及,只能看到西秦军在自己身边交错而过。但是西秦军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从两边飞来的箭雨让叛军叫苦不已。
初战下来,阿史那承庆发现自己的队伍损失了上千人。阿史那承庆自起兵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不由暴跳如雷。这可在洛阳城外数十里呀,后面洛阳城里还有十几万人大军,自己就在这眼皮底下被打成这样。阿史那承庆二话不说,立即喝令部下,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一千千西秦骑兵跑过叛军合流后继续不慌不忙的跑着,看叛军追来,时不时的回头反射,断断续续的箭雨,数百人的伤亡,让阿史那承庆势如狂虎,数千叛军骑兵也被激的凶性大发。
正在拼老命追西秦军的叛军骑兵却万万没有想到,从他们的右侧的丘陵后面冲出数千西秦骑兵,几阵箭雨后,西秦骑兵横着长马刀冲进叛军骑兵,顿时冲得冷不防的叛军骑兵纷纷栽下马来。
而逃跑的西秦军立即回过头来,对已经乱成一团的叛军发起进攻。
在高处,一面“郭”字大旗随风飘扬,前面一个头包白头巾,着黑甲白袍的西秦将领正拿着一个西秦出产、专供军方高级将领使用的单筒望远镜在查看战场情况,他就是左红旗左护旗军都统郭广平。看到阿史那承庆率数十残兵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向南逃去。老郭给旁边的传令兵说道:“给苏都统发信号,有几十个漏网之鱼逃出来了。”
阿史那承庆拼命的跑,他知道东边肯定有西秦军埋伏,所以他决定先向南跑,再折向东回洛阳。
在阿史那承庆折向东,很快就要到达洛阳时,从两边突然冲出数百西秦骑兵,吓的阿史那承庆等人魂飞魄散。
看着远处高耸的城墙,阿史那承庆等人无心恋战,只顾向前冲。很快他们发现身边自己的人越来越少,而西秦军越来越多。
在洛阳城墙上的叛军士兵看到一个让他们难忘的情景,数十名叛军骑兵如丧家之犬在拼命地往洛阳跑,领头的是阿史那承庆。后面数百名西秦军骑兵不慌不忙的追着。契丹等胡人就发现很象一个曾经遇到过的场景,对,是围猎!
今天围猎的猎物,阿史那承庆等人在洛阳守军的眼皮底下被人从后面一一射杀,然后被人枭首,(这肯定是跟前锋营学的恶习,事后也证实,这个营的统领是从前锋营出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阿史那承庆。由于只有一个目标了,所有阿史那承庆很不幸的中了数箭,他用忿忿不平、还带有哀怨的眼神扫了一眼洛阳城上的守军。最后,一个射中阿史那承庆要害的西秦骑兵过来,砍下他的头颅,然后挂在自己马鞍旁的另一个人头旁。
在洛阳城紧急集合了一万五千骑兵前去追击时,城下早已一片寂静,除了数十具无头尸体,连马也被西秦军牵走了,留给守城士兵的只有那数十叛军的绝望的表情和阿史那承庆那印像深刻的眼神。
在黄昏时,追击的叛军骑兵回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出去时的趾高气昂,也没有那么多人。他们衣衫破烂,铠甲零落,浑身是血,没有不带伤的。有心的守城士兵数了一下,一万五千骑兵只回来了三千人。他们没有想到,西秦军的胃口是如此的好,一天就吃掉了叛军的两万骑兵,现在洛阳城的骑兵只剩下不到五千了,除了安禄山用来护命的八千“曳罗河”。洛阳守军谁也不敢出去了。于是洛阳同外界的联系全部中断。
就这样,安禄山的十几万大军被西秦军的四万骑兵暂时包围在了洛阳城。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六章 南阳
(更新时间:2006-6-2 22:14:00 本章字数:6142)
南阳(治今河南邓州),是控制荆襄的要道。守城的是唐山南东道节度使、南阳太守鲁炅。安禄山在天宝十五载正月称帝后,于五月派叛将武令殉、毕思琛率军围攻南阳,企图打通荆襄之地。
接到急报后,唐皇表虢王李巨为陈留、谯郡太守、河南节度使,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等人,援救南阳。武令殉、毕思琛无奈,只好撤围而去。
潼关失陷,安禄山让降将哥舒翰写信给鲁炅,劝其投降,被鲁炅拒绝。安禄山大怒,复派武令殉、毕思琛率二万精兵,四万降兵,围攻南阳。
由于潼关危急,虢王李巨已率军回援长安,只留下一万余六千余荆楚黔中的番兵(那时那里可都是边番之地)。在六万叛军的轮番攻击下,鲁炅指挥守军已经苦战了两月余。
这日早上,一吃完早饭,叛军就击鼓吹号,开始发起进攻。前面是数万降军,他们以前是河南道的府兵,在安禄山还没进河南道时,他们的主官将领就排好队投降了。现在他们被补充进大燕王师,发往南阳,来剿灭不肯归顺大燕的“逆贼”。在他们后面,是两万押阵的范阳精兵。但是降兵们知道,如果自己在前面打仗不出力的话,这些安禄山的嫡系部队的刀子肯定是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前面是南阳,这可是大城呀。按照叛军的惯例,如果破城之后,是可以大掠数日的,到时就可以在南阳抢掠奸淫,为所欲为了。
在后面刀子的逼迫下,在前面“美好前途”的指引下,数万降军扛着云梯,撞车等简易的攻城器具,开始缓慢地向南阳逼近。由于是杂牌部队,加上叛军资源人手的缺乏,所以抛射器、床弩等在攻城非常有效的器具,只有几部混在中间,按照降兵的说法,简直就是摆着做样子的。
来到城下,降兵们排好队形,等待开始进攻。这时,抛石机咿咿呀呀的开始工作了,而那几部床弩也在吱吱刺耳的声音中上好弦,一个叛军将领很神气的喊道,“射!”,一阵淅沥哗啦的声音,几十支巨箭,几个石块,呼呼作声飞向南阳。可惜巨箭有的还没到南阳就落了下来,有的勉强飞到南阳城墙上,却毫无杀伤力了,有少数一两支远远的飞过城墙,总算没给叛军把面面丢光。
但是那几块石头就更邪乎了,七零八落的,一个都没发挥效果,还有一块居然半路上掉了下来,差点把准备进攻的降军前队给砸着了。吓的魂飞魄散的降军在石块落下后,不由地破口大骂。
在前面的叛将鲁子道看到此情景,直摇头叹气。他本是滑州刺史,在安禄山打过来时,还想整兵抵抗,大战一场以报皇恩。但是听说叛军势大以及汴州张介然的悲惨下场。鲁子道又犹豫了。这时他的第五房小妾听说了消息,跑来抱着鲁子道就大哭,仿佛鲁子道已经英勇殉国一般。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妾哭得如梨花带雨,一向自命怜香惜玉、风流儒雅的鲁子道心痛不已,很快就以要保住全城百姓免遭兵祸之苦的借口出城迎降。
鲁子道在大燕混了个河南采访使,后来又被委为南阳太守。鲁子道一阵晕,这南阳不是还在朝廷的手里吗?看样子,新主子是要自己去前线打仗。鲁子道郁闷不已,幸好已经改在叛将田承嗣怀里耍娇的第五房小妾不忘旧情,给自己说了些好话,这才调了四万降军给自己指挥。
看到那些垃圾器具火力支援自己,鲁子道都在担心它们是不是会突然散架。摇摇头后,鲁子道知道还得靠自己手下的四万降兵亲自动手。反正兵打光了再去抓丁就行了,鲁子道命令旁边的部将,“开始擂鼓进攻!”
鼓声响起,对于城上的守军来说,这是就要浴血奋战的信号。他们纷纷用自己受伤的手,握紧刀,站在跺墙后面。弓箭手们由于箭开始短缺,所以没有用箭雨来回击敌人。
站在城下盾牌后面射箭的降军弓箭手,有气无力地在往上射箭。要把箭用强弓射上城墙,是要花点力气的,降军弓箭手现在的全部心思花在找一个最好的位置,然后不要被待会城上扔下来的擂石乱箭给打中了。自己只是来射箭的的,不是来送死的。
降军们终于把云梯搭好了,城上的守军开始紧张,因为在没有高密度箭雨的掩护下,只能同云梯爬上来的人作肉搏战。擂石等东西数量太少,只能在开始时发挥一些作用。守军虽然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是对于数量占绝对优势的降军来说,只要能持之以恒的进攻,加上足够的火力掩护的话,就能压倒守军。
等了许久,守军还是没看到有人往上爬。有人探出头来,发现降军在下面推推攘攘,互相谦让,把打头的位置让给别人。
降军的低级军官们着急了,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上头肯定要叫自己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心急如火的低级军官们拔出刀了,用脚踢前面的士兵,威胁他们如果再不奋勇作战,就把他们都杀了。
在军官的威逼下,加上不耐烦的守军砸下的石块让士兵们觉得下面也不再安全了,一咬牙,降军士兵们开始顺着梯子向上爬了。
他们举着盾牌,有的甚至还举着木板,沿着云梯开始攀爬起来。军官们在后面只跳脚,这种速度往上爬,简直就是在送死,幸好守城军的箭不多了,要不然自己的手下不知要报销多少。他们催促着士兵:“你们倒是快点爬呀!”
在军官的督促下,叛军弓箭手开始拿出真力气射箭了,否则回去谁都不好交待了,飞箭对守军的威胁越来越大了。而守城军的箭虽然不多了,但箭就是用来射人的,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守军弓箭手冒着危险,从跺墙口里,对准顾的了上顾不了下,顾的了左顾不了右的云梯上的降军,箭嗖嗖地飞出去。守军的箭还是很有效果的,时不时有降军士兵惨叫一声,落下云梯。然后在下面等待的另一个士兵,拣过他丢下的盾牌,在军官的骂斥下,爬上云梯。在这中间,总有几个倒霉的守军被乱箭射中,或倒在城墙后,或翻落下城。
苦战一上午,攻守双方打的是筋疲力尽。攻城的降军士兵在城下喘气,守城的官军士兵在城上喘气。
武令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听说孙孝哲在关中栽了,一起陪葬的还有三万范阳精兵,然后又是崔乾祐在陕州被人给包圆了。武令殉是一阵心慌,自己跟洛阳还隔着远呢,中间还有颍川,它在太守薛愿、长史庞坚奋力拒守下,一直卡在那里,还属朝廷。要是唐军突然一插过来,把自己这支孤军给围了,自己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于是准备收拾兵马,打道回洛阳。
但是御史大夫严庄却传令道(现在安禄山常居深宫,诸将很少能面见他议事,命令都通过严庄转达),唐军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了洛阳城附近,命令武令殉、毕思琛、令狐潮、尹子奇加紧攻打南阳、雍丘,要他们在官军主力无暇它顾时,赶紧把通往荆襄、江淮的道路打通,这样叛军的回旋余地就大了,不用窝在河南、河北几个地方了。
武令殉在心里把严庄的十八辈女性亲属都问候了多遍,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把南阳城拿下就回师洛阳,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武令殉看了十几日降军的攻城,每次都让他爆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武令殉再也忍不住了,他叫过自己的部将杜备,命令他率一万范阳精兵亲自上阵攻城。武令殉明白,再这么耗下去,一旦官军缓过手来,自己就会死的很惨。只有拿下这座高城,才能据此坚守,占据要道,响应洛阳。
范阳叛军这些日子已经是看的火上心头,降军们的攻城比赶集市还乱,这不能不让范阳叛军这些稍专业人士急在心里。
杜备调集了一万范阳叛军,迅速准备好云梯,开始对南阳北城发起进攻。
看到正规军-范阳叛军如潮水快速冲过来,杂牌军-降军马上分开,给他们让出路,腾出地方来。
范阳叛军的素质效率和降军就是不一样。他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迅速架好梯子,拿着刀开始向上快速地爬。
守军们一直省着箭和擂石,就是等着他们。一声梆子响,守军毫不吝啬地射出一阵阵箭雨,将云梯上如蚂蚁般攻城的叛军纷纷射落下去。
范阳叛军的凶悍还是够的,很快,有不少士兵爬上了云梯,登上了城墙。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长矛和砍刀。
守城的是黔中道的番兵,也是凶悍无比,尤其是刀耍的好,跟范阳的好汉不一样,完全走的是阴狠毒辣的招路。
第一批冲上城墙的叛军迅速被一排枪林给戳下城去了,接着一排番兵扑腾上去,同剩下的叛军开始搏斗起来,双方都是凶悍无比,刀刀要对方的命。不过在城墙上,由于叛军要爬云梯才能上来,所以在这个局部地区,守军是占人数优势。进攻的叛军要花更多的勇气和代价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在城墙上那狭小的空间,番兵的灵活发挥了极大的优势,他们在跳、腾、跃中杀的范阳叛军吃了不少暗亏,窝火不已,只见好容易爬上来的范阳叛军一个个被砍倒在地。后面上来帮忙的城中民夫,趁空隙将擂木、滚油对准云梯扔泼下去,又惹得下面一阵惨叫。
万余范阳叛军苦战数个时辰,就是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南阳城也没有一点陷落的迹象。
武令殉大怒,下令将早躲到一边看热闹的降兵们驱赶上去,要他们立即重新进攻。降军在范阳叛军的迫使下,没有办法,只好又拿着刀枪重新走近城墙。
刚才范阳叛军同守城军士的激战,可比降军的攻城要激烈的多,而且血腥的多。看的这帮“善良”的降军们心中叫苦不已,自己可没有叛军那么凶悍,估计还没冲上去,就会被已经打疯了的守军给干掉。
他们磨磨蹭蹭地苦着脸走上前,刚到城墙下,准备再次进攻时,攻城的范阳叛军实在吃不消了,开始撤退下来。降军一看大喜,有机灵点的马上上去扶住受伤的范阳叛军,跟着一起撤了回来,大部分降军马上也跟着范阳叛军后面,理直气壮的撤了回来。
在武令殉直在那气得翻白眼时,十几里处的高地上,数十名骑兵披着杂草、绿叶,站在高地上的树林里。正中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长得吐蕃人的模样,我们看出来了,是安固都。
安固都收起单筒望远镜,对一个统领说,“部队怎么样了?”“禀将军,部队已经按计划在午时从东边两百里外的板桥赶过来,预计午夜就会到达指定位置,对敌人发起进攻。”这位统领答道。
旁边的一位准校对安固都问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对叛军发起夜袭?是攻击主力叛军还是杂牌叛军?”。
“哈哈,叛军将领武令殉是个很有作战经验的将领,不要把他想的太傻了。今天苦战一天,他的全部军队几乎都动用上去了,今晚是他的军队最虚弱的地方,他就是再知道南阳城兵力不足,他也会做好夜袭防范的。如果他连这点都没想到的话,安禄山也不会把六万人马给他带!”安固都笑道。
“那怎么打?”旁边的军官都急了。
“打他的三十里外镶东的粮仓。武令殉把他所有的粮草都放在那里,只有二千主力叛军和六千杂牌叛军驻守。今晚武令殉的部队非常疲惫,武令殉能做好防范大营遭夜袭的准备都已经很不错了,肯定没有精力去顾及他的这个要害了!”
“然后怎么办?”军官们又问道。
“粮草没了,对军心士气的打击肯定会很大,武令殉为了稳住军队,肯定会筹粮草的。洛阳他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好在南阳附近就地筹集了!”安固都耐心地讲解着。军官们都在仔细听着,努力从这个名将身上学到宝贵的东西。
“只要武令殉敢把他的部队散出来抢粮食,我就让他在摸不着看不见中损兵折将。有时精神上的打击,比肉体上的打击还要厉害!”安固都语重心长的说道。
“传令,今晚午夜,大军对镶东叛军粮仓进行夜袭,杀光所有守军,烧光所有粮草,然后立即撤退回板桥,再散出斥候队,将所有叛军派出的斥候全部追杀!我要武令殉的部队在恐慌和饥饿中崩溃。”安固都用他惯有的冷冷的语气开始下令。
这晚,武令殉望着北边镶东冲天的火光,不由目瞪口呆。自己在百余里的范围搜索过,在西边、北边官军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扩大范围到二百多里。不要说官军,就是长的象官军的老鼠都没找到。现在哪里又出来一支军队,将自己的粮仓烧的一干二净。南阳,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今天也打的筋疲力尽,而且自己为了防范他们夜袭,派兵把他们看的死死的,难道是一支赶来增援的官军,他们在哪里?
武令殉回过头来,看着后面大营外面的一片漆黑,不由后背发凉。
粮草烧了,叛军很快就断粮了。武令殉知道洛阳是指望不上了,他知道只有从附近老百姓那里“借”粮食了。可开始武令殉还不敢把部队放出去,因为现在自己的斥候只有出没有回的,武令殉现在是两眼一摸黑,那支军队在哪里?自己一点底都没有。
可几天过去了,饥饿的军队开始不安了,后来连主力叛军也吃不消闹将起来。武令殉知道再如此下去,就算自己的军队不兵变也会被饿的手软脚软,到时不要说官兵,就是南阳派一队小孩子出来,一根绳子就能把自己抓了。
武令殉一咬牙,派出一万五千人马,交给稳重可靠的毕思琛带领,千嘱咐万叮嘱,一定不要分散。看着出去“借”粮的军队,武令殉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安。
“借”粮军队开始还能保持一致性,可过了数十里后,他们很快被路边的粮食所吸引,这些粮食都是安固都从信阳调集来的,再故意散乱丢弃在路边。叛军再也不管什么军令了,先多抢点粮食再说,在一些地方甚至都发生械斗事件。毕思琛严令了几次,见一点效果也没有,而且周围一点敌军的迹象都没有,也就圈起袖子开始抢粮食了。
就在这个时候,安固都的骑兵出现了,对于正散落在十几里埋头抢粮食的官兵来说,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安固都把自己要跟武令殉说的话交给毕思琛,要他转交,不过不是要他亲口转诉。安固都把信挂在毕思琛的尸体上,再把尸体安放在马匹上,由这聪明的马连人带信一起带回去了。
看着挂着一封信的毕思琛尸体在马上缓缓走进营门,不光武令殉被吓住了,所有看见的士兵都被吓住了。他们都牢牢记住了那封信,一个硕大血红的“死”字!
在后面的日子里,叛军再也不敢出去借粮了。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饥饿迫使一些叛军走出营寨,企图侥幸冒险找到粮食。他们有没有找到粮食,大营的叛军不清楚,因为这些人骑着马回来时都没有头,没法问了。
大崩溃是在七天后开始的,在叛军吃光了不多的马匹和搜刮来的老鼠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象我们预料的一样,是从降军开始,他们企图走出军营,然后扔下武器,反正他们已经投降过一次,再投降一次也无所谓,都习惯了。
奉命阻止的范阳叛军手持刀枪不准降军们出去。降军们仿佛是一群被挡住发财路的财迷,立即就绿了眼睛,二话不说就开打了。降军的勇猛是叛军们前所未见,武令殉一看不由感叹,要是他们早这么勇猛,南阳也早打下来了,用不着在这里挨饿内斗了。
一场内哄,三万降军死了一万,散了一万,留了一万。而主力叛军也只剩下一万余。
武令殉决定立即回兵洛阳,哪怕是路上全军覆灭,也比呆在这个地方强。
很快,武令殉的愿望实现了。由于一路上安固都在前面为叛军清好了路,将所有的百姓全部迁走,让叛军依然找不到一粒粮食。
所以在南阳北二百九十里处的石桥,安固都在这里又散撒下大批粮食时,已经饿绿眼睛的叛军立即四处散开抢粮食。
看到四处象恶狼般在抢粮食的部下,武令殉知道自己全军覆灭的“计划”实现了。看着远处象潮水涌过来的西秦骑兵,武令殉叹了口气,用剩下的一点力气,拔出了刀子,把它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在咝咝的声音中,武令殉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有一个感觉,“好饿呀!”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七章 汴梁(上)
(更新时间:2006-6-3 23:10:00 本章字数:5775)
在歼灭南阳的武令殉的叛军后,安固都马上率军直奔睢阳(今河南商丘)。
刘镇宇兵压洛阳,给叛军带来了强大的压力。河北,叛军同郭子仪、李光弼打的是难解难分,不过唐军有了回纥三万生力军后,是越打越猛,而河北叛军就呈现出不支的现象。
在洛阳,安禄山已经早不理军政大事了。所有的军政基本上都是严庄在头痛,只是在需要大事决断时,再由安禄山来拍板。
严庄现在非常的明白,现在叛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来小了,而且在河北北仓、汴梁和洛阳抢来囤积的粮食已经被巨大的消耗给吃的差不多了。叛军现在和朝庭一样,需要来自富庶的江淮地区的钱粮补充。
尹子奇、令狐潮在雍丘消耗的时间太多了,严庄已经感到不耐烦了,严令他们立即改道,直取通往江淮的要道-睢阳。
在历史上尹子奇、令狐潮曾率十三万叛军围睢阳,还不断得到增援补充。但是现在他们只有二万范阳叛军和五万降军。尹子奇觉得兵力不足,向洛阳请求增兵,结果被严庄给臭骂了一顿。严庄已经知道了,把叛军拖住数十天的雍丘只有二千兵马,而在睢阳,据确实情报,只有数千人。严庄恨不到前线把那两个“无胆”废物暴打一顿。守军只有数千,叛军却有七万,每人吹口气都能把守军吹跑,还敢要增援。
自从洛阳“被围”后,洛阳对各地的指挥已经非常困难了。派出去的信使、斥候都被杀的一干净,人也进不来。安禄山现在深居深宫,似乎对战局漠不关心了。各大将见安禄山不发话,谁也不愿带着大队步兵出去送死,把自己一生的“英名”和小命给白白断送了。
严庄无法,现在与河北的联系和对河南战事的指挥,都是靠派精干可靠之人,化妆成老百姓给带出,或者是从洛河冒死带进来。
尹子奇非常郁闷,他心里老是对这次任务有不祥的预感。唐皇回到了长安,开始调兵遣将围剿自己这一伙“叛逆”。那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刘镇宇,带了数万骑兵,就把洛阳压的气都喘不过来了。自己这次出来,本想攻下雍丘,好歹也算完成一个任务,回洛阳也好有个交待。可那个守雍丘的张巡,二千人马都把自己拖到现在。“这个张巡!真是可恶!”尹子奇忿忿的说道。
一听到张巡,令狐潮就一阵郁闷。自己本来是雍丘县令,当安禄山杀到洛阳,令狐潮很快就认准了形势,立即投降。后来自己亲自去洛阳讨好新主子时,附近的真源县县令张巡招募了一千来人,把自己的地盘给占了。幸好自己的马屁功夫了得,从安禄山那讨的数万兵马,发誓要把自己的地盘抢回来。可是打了几个月,损兵折将,自己还是连雍丘城的门也没进去。
现在和叛将尹子奇去攻打睢阳,听说睢阳太守许远又把张巡请去了,真是到哪里都要碰到该死的张巡。
不过令狐潮还是强打精神来劝尹子奇:“将军不必烦心!我想那睢阳不过数千人,而且粮又少,虽然有张巡协助防卫。但是一城哪能有二主,这许远和张巡能放弃守城主将之位吗?只要他们一有矛盾,我们就可以有隙可乘了!”听了令狐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后,尹子奇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叛军围了睢阳已经几十天了,也发动了数十次攻城,但是都被打退了。在睢阳城,没有发生如令狐潮所想的争权,许远非常干净利落的把太守之职让给了张巡,自己配合守城,主要管一些后勤工作。
在这几十日里,张巡大展神威,连续使出本该在雍丘使用的草人借箭和深夜扰敌之计,一连俘获敌将六十多人,歼灭两万多人。
但是张巡还是觉得不妥。由于交通不便,张巡等人只知道朝廷收复了潼关,正在攻略洛阳,但是战事到了哪种地步,他们谁也搞不清。张巡分析,洛阳战事由于安逆收缩兵力和洛阳城坚固,肯定一时半会是打不完的,所以朝廷无暇顾及自己这边。但是叛军攻睢阳甚急,如果在这当紧关头让江淮屏障-睢阳失守,就是让朝廷围剿叛军的大网漏了大洞,这罪责谁也承担不起。
于是,张巡派部将南霁云带领三十名骑兵冲出重围,向临淮(今江苏睢宁西北)守将贺兰进明借兵。贺兰进明畏惧叛军势大,不肯出兵,借口自己职责是守临淮,无诏不敢擅动。
南霁云跪在贺兰进明面前,流泪道:“睢阳乃江淮屏障,张大人临来时嘱咐我等说,我等战死事小,恐叛军南下江淮事大呀!贺兰大人,睢阳现在兵不过六千,而叛军有七万,望大人速派援军!”
贺兰进明依然不肯发兵,反而拉拢南霁云:“将军勇猛,贺兰早有耳闻,今将军来求援兵,是我要守职责,不敢发兵。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何不留下来协我守城,不必再回睢阳死地了!”
南霁云大哭,拔刀断下一指,“我有负重托,只能断指泄恨,就算是无颜见张大人和睢阳百姓,但我死也要死在睢阳!”说完,骑马又回睢阳,而三十骑一个不少也跟着回睢阳,一番血战,才进的睢阳城。
张巡和许远听完南霁云的回报,不由黯然无语。许久,许远说道:“张大人,都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拉到这睢阳死地呀!”
张巡笑道:“许大人言重了。巡乃朝廷命官,身负守土职责,不敢轻失。今局势危急,战事糜烂,巡不敢偷生而负身职!”
许远听毕,不由大笑道:“好!能于张大人同守孤城,乃是我三生之幸!接下来该如何,还请张大人吩咐!”
张巡大声道:“睢阳乃南下重地,现在是朝廷围剿叛军当紧之时,睢阳万万丢不得。现在睢阳已无外援,就让我们于睢阳同存亡吧!”
许远、南霁云、雷万春等人闻言一起起身齐声说道:“于睢阳同存亡!”
张巡、许远等人认为睢阳已无外援,但是在睢阳西南一百多里处其实是有一支援军的。那就是安固都的两万骑兵。
这日,叛军又开始发起进攻,在十几里处的一座山上,安固都和数十名军官在查看战情。众军官看到叛军攻睢阳甚急,纷纷要求立即增援,均遭到安固都的拒绝。
“打仗的原则是以最少的损失获取最大的胜利。现在叛军士气未衰,而且营寨修的有规有据,如果这时是我们发动进攻,敌人会立即依营寨抗拒,我们又没带抛石机、床弩等攻城械具,一旦打起来我们虽可取胜,但是损失就大了。现在睢阳城虽然兵少,招架吃力,但是士气高涨,城桓坚固,短时间内是不会失守的!”安固都对军官们说道。
“那什么时候打呀?”一名军官问道。
“等叛军在睢阳城下兵疲气衰,无奈向洛阳撤退,于野外无阵可据时。”
“那几个南阳叛军的溃兵现在怎样了?”安固都问道。“将军,那几个溃兵如同丧家之犬,在我们骑兵有意的围追下,正在向睢阳城下的叛军大营跑去,这几天应该会到了。”一名军官答道。
“好,密切注意睢阳叛军的动向。如叛军有人出动,立即剿杀!”安固都令道。“得令!”
第二日,叛军又来到城下,令狐潮又照例来劝降。守城的军士们都已经听出老茧了,靠着城墙上,安静而无聊的听着令狐潮的滔滔不绝。
张巡看着令狐潮,不由直摇头。他知道令狐潮除了拍马屁,没什么本事,要不然早叫南霁云一箭射掉他了。要是射杀了叛军主帅尹子奇就好了。可是尹子奇奸诈无比,在阵中立了数个帅旗,有数个打扮一模一样的叛军将领立在前面。自己这边又没有人见过尹子奇,不知哪个是真的。
想到这里,张巡突然想起一计,立即吩咐十几个弓箭手向令狐潮乱射。令狐潮开始吓了一大跳,不由暗暗大骂睢阳城守军没有职业道德,不是说好了我讲我的,你们不射箭的吗?可是十几支箭飞过来,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睁眼仔细一看,原来都是些用野蒿削成的箭。令狐潮不由一阵高兴,睢阳城守军没箭了。
令狐潮立即拾起一支箭,拍马跑到尹子奇面前,向他报信请功。
尹子奇接过篙箭,也不由一阵高兴,可突然心里觉得不妙,守城军既然没箭了,不射就是了,干吗还射这篙箭,自暴其缺呢?正在这时,听到一声弦响,尹子奇不愧是在战场滚打出来的,立即下意识的一躲,箭直射他的右肩,深深入肉,尹子奇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尹子奇受伤的第二日,他见到了南阳跑过来的溃兵。“尹将军,攻打南阳的弟兄都完蛋了,武将军自杀了。我本来想跑到洛阳去报信,可是到处都是官军的骑兵,我左躲右藏,听说尹将军在睢阳,就赶紧跑过来报信了!”
正当尹子奇还在沉侵在初闻好友武令殉死讯的悲痛中时,一名部将匆忙进来报告,“不好了,将军,出去筹粮的五千部队出事了!”
在叛军围睢阳一段时间后,从洛阳带来的粮食吃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洛阳又指望不上,只有在附近就地筹集了。今天自己派了五千人叫外甥胡其德带着出去筹粮,由于附近老百姓四处逃散了,所以去的远了些,下午还没回来,尹子奇也没放在心里,毕竟附近没有发现官军的踪迹。
“其德怎么了?”尹子奇问道。
“胡将军骑着马从大营正门回来了,但是……,”“但是什么?”尹子奇怒道。“但是胡将军已死去多时,而且身上还挂了块布,上书血红的死字!”
“啊……!”旁边的南阳溃兵仿佛听到索命咒语一般,惊恐的大叫起来。众人连忙问什么回事?溃兵全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讲完南阳城下的那一切,睢阳叛军的众将不由后脊发寒。
尹子奇立即下令撤围,全军向洛阳撤退。尹子奇知道,自己必须在军队还没有被恐慌和饥饿击倒前把队伍带回洛阳,否则死路一条。
尹子奇和令狐潮领着五万叛军(只剩这么多了),一路狂奔,安固都的骑兵在旁日夜骚扰。现在叛军个个都成国宝了,都有了一双熊猫眼了。
在杏花营,这里是一片矮矮的丘陵地带,极适合骑兵作战,安固都把歼灭尹子奇和令狐潮的战场选在这里。
太阳当空照,五万叛军在官道上蜿蜒走着。一路的狂奔,已经把叛军的士气跑的一干净,也把在城下就受伤不浅的尹子奇折磨的奄奄一息了,无力再指挥军队了,只好由自称素知兵法谋略的令狐潮来代理指挥。
令狐潮把五万人马摆成一个长蛇阵,并对部将们说,“长蛇阵就是敌击首,尾响应,击尾,首响应,击中则首尾响应!”部将连连称是,立即让令狐潮有了名将的感觉。
而真正的名将-安固都看了叛军的队形后,不由感叹说,“看来叛军是想速死呀!”于是传令二万骑兵分在叛军左右,以五千为一队,看旗号攻击。
一声令下,西秦一万骑兵分左右两队在叛军后队的两边发起进攻。极快的速度,强大的冲击力,正当叛军中队赶来救援时,西秦骑兵已经呼啸而去,剩下一地的叛军尸体。
当叛军前队正在那里停顿下来张望后队发生什么事情时,一万西秦骑兵对它的左右发起了进攻。听到前队的报警,中队又立即向前队跑去,结果又只看到一地的尸体。
几次急袭后,叛军的长蛇大阵已经是一团散沙了,一条死蛇了。安固都看准时机,命令一万骑兵对叛军中军发起进攻,一举击溃了叛军中营,活捉了正在跳着脚指挥的令狐潮和躺在马车上的尹子奇。然后,在西秦军全面的进攻下,失去指挥、士气大落、一盘散沙的叛军只好无奈的崩溃了。
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十一月南阳、睢阳两路叛军的消息破天荒的被人从陆路带进了洛阳城。
接到情报的严庄不敢上报安禄山,而是直接来到“太子” 安庆绪府中。
“太子殿下,南阳、睢阳两路人马全军覆灭!”严庄一见面就说道。过了好一会,“太子” 安庆绪还是没有反应。
严庄不由暗叹一口气,他明白,眼前的这位“太子”爷虽然是心有顾及,不愿出语,更重要的是这位“太子”爷对吃喝玩乐,深有研究,但是这军国大事嘛就有些勉为其难,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讲不出什么来。
对于这位昏庸的“太子”爷,严庄没有办法,继续说道,“现在局势危急,可皇上还是深居宫中,不闻不问,这可如何是好?”“哦!”
说完,严庄看了一眼安庆绪,发现这位“太子”除了这声“哦”外还是无动于衷。严庄一咬牙,“现在皇上不理朝政,可这大燕江山却是正需明主的时候,太子此时要以国事为重呀!”
安庆绪脸色一动,“严大夫何出此言?父皇正是春秋,何必担心!”“太子,据内侍报,这几晚皇上又在段氏那里就寝。而且前日又与安庆恩皇子一同就食,席中皇上还言道,”这时,严庄靠近安庆绪耳语道,“待战事稍稳,必立庆恩皇子为太子!”
安庆绪顿时浑身一颤,手中酒杯掉落在地。严庄知道击中了安庆绪的要害,“老匹夫何敢如此说?”安庆绪阴沉着脸说道。严庄在旁不语。
“宦官李猪儿常有怨毒之心!”安庆绪突然说道,严庄一听,笑了。看来自己还是白担心了,这位“太子”也是老早就打好主意了的。自己虽然受到安禄山重用,但是也常遭到安禄山的拳打脚踢的宠信,心中也是苦怨颇多。现在安禄山以安庆恩替换安庆绪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自己同段氏等人一相不对板,而且自己是安庆绪的老师,同安庆绪的关系密切,如果安庆恩被立为太子,段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清理自己。如果要自己选择的话,自己还是愿意辅佐昏庸的安庆绪。
两人立即合计好,并连夜找来了李猪儿,三人一拍即合。
天宝十五载十一月十五日夜,安禄山依旧在段氏初就寝。严庄先将该处的护卫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等到午夜时,李猪儿从安禄山住所出来,低声对在外面等候已久的严庄和安庆绪说道:“他睡着了!”
三人携刀悄悄进入安禄山寝所,护卫均默言不语。
推开大厅门,三人迅速来到安禄山睡房门外,安庆绪和严庄在门口持刀警戒,而李猪儿轻轻的推开房门进去,来到安禄山床头,把安禄山放在旁边反身的宝刀取下,拔出刀来,对准安禄山的胸口就是一刀,安禄山立即痛醒,伸手去取刀,却摸了空,只得连声大呼:“来人!”却无半点反应。安禄山明白了,大喊道:“严庄小贼!”
这时,旁边的段氏醒了,见此情景,不由大叫,被李猪儿一刀砍死。再来看安禄山,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李猪儿不放心,再连补数刀。
三人在床下挖了深坑,将安禄山、段氏两人用毛毯圈好,埋于其中.
天明后,严庄宣布,昨晚安禄山知道南阳、睢阳败报,心情大坏,毒打段氏,段氏在抵抗中用刀把安禄山杀死,现段氏已被护卫正法。严庄对众将大臣说道,“国不可一日无主,现皇上驾崩,太子当即大位!”众将大臣虽有疑问,但迫于严庄权势,也都顺势跪下,对安庆绪跪拜,三呼万岁。
安庆绪登基后,先将安庆恩等人全部处死,再封严庄为冯翊王,加授御史大夫,称其为兄,大事尽数委于其。自己终日在宫中饮酒作乐。
严庄见南路攻略尽失,洛阳已成孤城,而官军对洛阳的围势正在形成,一旦合围,洛阳十几万叛军就是瓮中之鳖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收拾兵马,先至汴梁,再伺机过黄河,与河北诸军会合。
十二月初五,十五万叛军将洛阳洗劫一空,然后放了一把火,向汴梁逃去。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八章 汴梁(下)
(更新时间:2006-6-4 23:23:00 本章字数:6622)
在永宁大营的刘镇宇接到洛阳叛军向东边汴梁开去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严庄想同自己决战。
在洛阳北边不远就是黄河,在河阳过河后很快就能到达河内郡的怀州(今沁阳),再沿河东退,很快就能到达邺城(相州,即现今的安阳)。现在叛军却选择了先向东,到汴梁后再向北由汲郡(今卫辉)或灵昌郡(滑县)过黄河,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既然决定向北撤退,为什么还要在河南地区多停留这么久时间呢?(唐朝的黄河不是由开封过的,而是在河阴向北由卫辉、滑县、濮阳等地而过)。刘镇宇由此判断,严庄是想和官军在河南决战一场。
其实严庄有自己的苦衷。河北诸将由于数月的联系不便,早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自己带十五万大军过去,粮草怎么办?地盘怎么分?河北诸将如史思明、蔡希德、高秀岩、牛廷玠等人哪个不是凶悍骄横之徒,如果安禄山在,还能压的住他们。现在安禄山死的不明不白,而他们个个有兵有地盘,还会服安庆绪这个无能昏庸之辈吗?还能服自己这种被他们耻笑为鸡心鹅肠之人吗?严庄没有这个把握。
严庄现在知道,如果自己不在河南地区同官军大战一场,自己在河北就无立足之地了。如果侥幸获胜,不但自己和安庆绪能树立威望,而且还可以不用回河北了,直接在河南这块地盘扩展势力。
刘镇宇将大营迅速移到汴梁。路过洛阳时,望着冲天的黑烟,刘镇宇不由暗叹,自己还是没能保住这座古城呀。鲍广平和李嗣业率领在陕州训练数月的关中府兵,已经进入了洛阳救火,他们将很快由洛阳向东尾追叛军。
刘镇宇对身边的高适黯然说道:“我无颜对洛阳百姓呀!屯兵十万,却未能救洛阳百姓于水火。”高适安慰道:“大将军不必自咎,叛军屯军洛阳,我们急攻不得,只得如此,叛军如此丧心病狂,必遭天谴!”
刘镇宇望着黑烟滚滚的洛阳,许久才长叹一声,“兵乱凶于水火呀!”旋即拍马向东而去。
汴梁,这里以前是叛军的高嵩率万余人在此驻守,后闻安禄山莫名其妙的死了,心里早已不服,蠢蠢欲动。这几日,西秦数万骑兵在汴梁周围转悠着,而且从南边的睢阳也有数万官军也开了过来,当机立断,派人向刘镇宇纳降。
在汴梁,刘镇宇见到了慕名已久的张巡、南霁云、雷万春。
接到安固都的战报后,刘镇宇立即以兴王名表张巡为河南节度使,南霁云、雷万春为游骑将军,许远为淮北防御使。令许远继续守睢阳,令张巡收江淮各地兵马,立即北上汴梁。
张巡接令后,立即从淮南道毫州、颖州(今阜阳)、陈州(今淮阳)、徐州等地收的兵马五万,留下二万交于许远守睢阳,自率三万兵马与南霁云、雷万春火速赶往汴梁。
张巡同史书说的差不多,身高体长,美须髯,身后立两人,虎背熊腰,雄伟气壮,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
两下见过礼后,刘镇宇说道,“有巡公守汴梁,汴梁定如磐石,我可放一万个心。”张巡起身正声道:“今朝廷以汴梁重地委于巡,巡当尽职!”
刘镇宇接着又说道,“南八、雷万春二将军乃虎将也,如果留在汴梁守城岂不浪费,不知肯否与我的部将一同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巡公能否放人?”张巡连忙说道:“南、雷乃朝廷武将,到哪里作战都是他们的职责!”
南霁云、雷万春见张巡如此说道,也欣然应允。
待众人散后,刘镇宇问正中的兴王崛,“殿下觉得张巡如何?”崛答曰:“真乃干臣名将,忠义志士!”说毕,兴王崛与刘镇宇大笑。
叛军很快过了荣阳,直逼汴梁,但是突见汴梁易帜,众军大慌,严庄同众将好容易才安抚好兵士。
严庄见汴梁城高墙坚,兵多粮足,准备充分,而且守城的又是赫赫有名的张巡,小小的雍丘、睢阳,数千人就被他守得如铁桶般,现在他在汴梁大城,兵多将广,那就更不要想打他的注意了。回头吧,是李嗣业、鲍广平率领的五万关中府兵,一旦打起来,那在旁虎视眈眈、就是不知在何处的西秦骑兵,肯定会趁自己同府兵打的火热时,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要害来一刀!
严庄只好下令转向北行进。
李嗣业和鲍广平率领五万关中府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五万关中府兵在陕州开始是由鲍广平训练,后来李嗣业又带领了千余名西秦士官过来帮助训练。
李嗣业自小在唐军里长大的,对唐军的军制和训练门清的很。而鲍广平也在军中服役多年,自然也熟悉的很。
他们将五万府兵分为五军,军下分弓手、弩手、驻队、战锋队、马军、跳荡、奇兵等多种兵种,五十人为一队。又每军选勇捍之人千余人,为陌刀手,由陌刀手出身的李嗣业专门训练。又严申军纪军法,赏罚分明,选拔人才,完善士官之制。
在陕州训练数月,由于军纪严明,训练得法,又有唐皇从国库内府慷慨地源源不断地拨出钱粮布帛,五万府兵自然是被训练的判如两人,其凶悍之气,直追范阳叛军。
这五万府兵在洛阳见到了叛军的凶残,洛阳千年古城,被烧的黑烟弥漫,满街都是无辜百姓的尸首,心中愤怒不已,加上高适派人在军中四处煽动,现在五万府兵是满腔怒火,只求与叛军一战,以报仇雪恨。此时的这五万府兵与叛军以前看到的豆腐府兵完全不一样,他们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群嗷嗷直叫的老虎。
刘镇宇看到叛军向北而去,知道严庄心虚了。看着地图,刘镇宇心里思绪万千。自己一直在寻找与洛阳叛军主力决战,因为这里不但有叛军的最精锐的八千“曳罗河”,还有二万同罗及六州蕃兵,这些可都是叛军中最能打的军队呀,如果自己同他们硬打,这损失肯定不小,但是这一仗是不可避免的,必须要把他们在河南歼灭,不能让他们逃回河北,与史思明等叛军会合。自己一直在百般挑衅洛阳叛军,希望把它们一一引出来,再一一击破。可惜叛军的龟缩大法是练的炉火纯青,百毒不侵。而自己却是老鼠吃鸡蛋,无处下嘴。
现在安禄山终于死了,自己期望叛军能够自相矛盾闹内讧,结果没想到严庄这么有能力,竟然压的高尚、田承嗣、田乾真、李归仁、安守志、李怀仙、崔光远、安守忠、张通儒等叛将叛臣不敢异议。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洛阳被洗劫火烧,叛军弃城东逃。看来这一场大会战是很快就要到了。
刘镇宇同高适制定了大会战的战略,以安固都、葛敬义率两万骑兵压制看住九万降军,让他们不要四处乱跑,加入到别的战团去,影响战事。李嗣业、鲍广平率五万府兵同五万主力叛军进行决战,其中包括二万同罗及六州蕃兵。苏定远、郭广平率两万骑兵协助安固都、葛敬义的压制行动,并配合李嗣业等人对主力叛军的围攻。现在,叛军严阵以待,章法不乱,骑兵此时出动,只能占些便宜,却不能击溃叛军,还是得靠府兵同叛军硬碰硬的打,打出机会和空隙来了,骑兵才有用武之地。白世清率一万亲卫军看住八千“曳罗河”,伺机将其歼灭,其余五千骑兵护住大营。
刘镇宇的计划是,先把五万最精锐的叛军主力吃掉,在此同时,寻找机会,一举歼灭八千“曳罗河”,打掉叛军的中营,使得叛军失去指挥,再集中全力将其全歼。
天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府兵赶上了叛军,在阳武(今原阳)同叛军后卫激烈交战,阳武会战正式开始。
严庄听说后队被府兵追上,大战一场,而且被歼灭五千余人,不由心急如火。因为他已经改变了主意,现在正是隆冬腊月,黄河已经结冰了,虽然不是太厚,但是只要没人去故意砸冰,过人马还是没问题的。严庄希望趁此机会,准备一举越过黄河,直抵卫州(今卫辉),再到邺城。
现在后队被府兵缠上了,整个队伍就被拖住了,如果再延缓的话,不知在何处的西秦骑兵冲过来就麻烦了。严庄立即命令田承嗣、田乾真率二万番兵赶到后队,一举解决掉豆腐兵,好让全军迅速摆脱追击,渡过黄河。
李嗣业和鲍广平刚把叛军后队驱散开,突然看到前面尘土飞扬,一支精兵正向自己飞速而来。
李嗣业立即叫传令兵吹响号角,一阵号角声后,府兵迅速归队。李嗣业一声令下,唐军摆成了阵形,先是一队弓箭手,然后是长矛手,刀牌手,中间是手持大刀的冲锋队,而李嗣业将全军五千余陌刀手集中,亲自率领,列于阵后。
田承嗣、田乾真率二万番兵往府兵冲来,打头的是五千骑兵,他们都是同罗、契丹精兵,他们挥舞着马刀,口中呐喊着,催动着坐骑,向府兵猛冲过来。他们摄人的气势,经常让以前碰到的官军还没接战就被吓住了,然后被象切豆腐一样被击溃了。
可是他们碰到的不再是一支以前的府兵了。
番兵骑兵越来越近,可是府兵还是一动不动,在呼呼的北风中如同一堵城墙一般。当番兵骑兵离府兵只有二百多米时,府兵突然发出一声“万胜!”惊天动地的喊声远远盖住了五千番骑兵的马蹄声,还把从未遇到此情景的番兵坐骑惊到了数百匹,它们开始嘶鸣大叫,闷头乱跑。
同时,从府兵阵中飞出如乌云般的箭雨,顿时就把数百番兵骑兵覆盖在其中了。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万胜”,箭雨又射倒了数百番兵。
带骑兵冲击的田承嗣气得半死,五千骑兵还没挨到府兵的边,就损失了上千人,田承嗣以前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他招呼着余下的骑兵,加快速度,向府兵冲去,在又经历了一轮箭雨后,番兵骑兵终于冲进了府兵的队伍里,但是弓箭手已经后退了,迎接他们的是一排长矛。前面的府兵长枪手被叛军骑兵冲倒了不少,但是高速的番兵骑兵还是被活生生的逼停下来。
这时刀牌手和换上刀棒的弓箭手冲了上去,立即把番兵骑兵打的晕头转向。
不一会,后面跑步跟上的番兵加入到了混战局面,他们前面冲锋的骑兵已经只剩千余骑了,田承嗣和田乾真合兵一处,发狠向府兵杀来。番兵凶悍无比,只见他们刀枪乱闪,血肉横飞。府兵组成一个个小队,在士官的指挥下,与叛军绞杀在一起。经常是满脸胡子的番兵挥舞的大刀,满脸凶狠的同数名刀牌手在搏斗,刀牌手围成一个圆,让番兵没法下手,还时不时要提防府兵砍出的横刀,正当脚忙手乱之时,冷不妨一个手持大棒的弓箭手不知从哪窜出来,闷头就是一棒。
但番兵不愧是叛军精锐,久经沙场,他们一看不对,也马上几个聚在在了一起,组成一个个小团队,与府兵抗衡。很快府兵伤亡也大起来了,双方很快就僵持起来了。
这时,听到一声大喊,“让开!”,只见一名唐将手持双刀,身后数千陌刀手,正杀气腾腾的在往前走,此人正是李嗣业。府兵纷纷让开,让李嗣业率陌刀手冲上前去。
只见李嗣业走到番兵跟前,大喝一声,如飞般左一刀,右一刀,地上马上多了两具断为两截的尸首。而旁边的雷万春也不甘示弱,虽然他没有李嗣业的双刀武艺,但是他那把陌刀也是吃荤的主,一刀下去,一名番兵立即倒地毙命,连劈数刀,顿时没有番兵敢近身了。
有两大煞神在前面开路,顿时府兵的五千陌刀手士气大振,立即有样学样,一刀一个,杀的番兵哭爹喊娘。李嗣业大喊一声:“结阵前行!”五千陌刀手立即结阵如墙,缓缓前行。而其余的府兵在鲍广平的指挥下,跟在后面有序的前进着。
二万番兵只逃回来了三千,而府兵正对叛军大营发起进攻。严庄闻报大惊,连忙命令田承嗣、田乾真、安守忠率领剩下的三万范阳精兵前去迎敌。
当两军缓缓接近时,在两翼的苏定远、郭广平立即对叛军发起了奔射,西秦骑兵在叛军两侧来回的疾驶,箭如同下雨般落到叛军阵中。叛军苦于前面有强敌在前,不敢分心,只好不管两边的箭雨,拼命向前开进。
两军越来越近了,骑兵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了,苏定远、郭广平不敢擅自对叛军发起冲锋,因为他们还要响应安固都压制近十万其它叛军,不敢陷入苦战的泥潭中。
最先接战的是府兵的陌刀手和叛军的六千陌刀手,两下一阵厮杀,虽然李嗣业和雷万春勇不可挡,但是他们手下只训练数月的业余陌刀手挡不住叛军久经沙场的专业陌刀手。府兵陌刀手虽然勇气可嘉,但是武艺太差,技不如人,而且经验也不足,很快被砍翻上千人。看到自己的部下不支,李嗣业和雷万春对视一下,然后李嗣业大声下令,“后撤!”府兵陌刀手顿时如潮水般后退。叛军陌刀手顿时欢呼不已,一马当先,直追过来。
快回到自己的本阵了,李嗣业大喊一声,“转身卧倒!”,前面府兵阵中的大旗狂在摇动,数千府兵陌刀手立即转身,面对叛军趴下。
说这时快,说这时慢,从府兵的阵中发出一阵“蓬”的弦响声,数万支箭直飞叛军陌刀手,顿时射倒上千人。在一阵阵的箭雨下,跑的没有马快的,而且又太靠前的叛军陌刀手只好一排排被放倒。趴在地上的李嗣业听着头上嗖嗖飞过的箭,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叛军陌刀手尸体,暗暗得意。自己和鲍广平知道自己的府兵陌刀手是对付不了叛军的陌刀手,就想出了这个损招,这一招府兵已经演练过多次,哪有不熟之理,一下子就收到奇效。
过了一会,叛军陌刀手所剩无几了,府兵一阵旗摇,弓箭手停止了射箭。李嗣业暴喝一声:“杀!”率先爬起来,向叛军冲去。府兵陌刀手也大喊着站了起来,跟在李嗣业、雷万春的后面下冲向叛军,后面数万府兵也象潮水一样冲向叛军,不一会两军如同两排浪潮“砰”地撞在了一起。李嗣业、雷万春率领的陌刀手象乘风破浪的快舰,在叛军的阵营撕开一道口子,直插中间,而后面源源不断的府兵冲进这道缺口,把叛军的阵地搅得天翻地覆。在这时,左边响起了一阵西秦号角声,发现有机可乘的郭广平毫不客气的率军冲进了一片混乱的叛军左队。
严庄很快接报,叛军六千陌刀手全军覆灭,安守忠死于乱军中,三万精锐叛军的左队在郭广平骑兵的加入下已经崩溃,田乾真在马蹄下化为肉泥。
严庄不由大急,前面的九万余由降军组成前军,自己已经几次派人去催促,但是统兵的崔光远、张通儒、李怀仙却回报说,他们一调动兵马,数万骑兵就象暴风骤雨一般冲进他们的空隙,杀的他们尸横遍野。等他们整军去迎战时,西秦骑兵却又不知去向。本来降军的战斗力就不强,加上如此缠战,让他们叫苦连连,动弹不得。
站在高处的刘镇宇看到九万降军不敢动弹,而府兵已胜眷在握了,于是转身对白世清和南霁云说道,“现在看你们的了!’
六千亲卫军在白世清的率领下,一头扎进叛军中营。八千“曳罗河”立即整队来迎,一个是西秦精英,一个叛军精锐,一个是武艺了得,一个是骑射精湛,一个仗着装备精良,一个仗着人多势众。只见刀来箭往,人叫马嘶,双方绞在了一块,白世清率领数名亲兵,不停的大叫“痛快!”,左砍右劈,马前几乎没有完整的敌人。苦战半个时辰,西秦军响起一阵号角,南霁云带六千骑兵冲进战场中,在他们的掩护下,浑身是血的白世清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脱离了战场。只见南霁云手持马刀,近的就是一刀,远的就是一箭,手下几无一合之敌。“曳罗河”叫苦不已,刚走一个疯子,又来一个杀神。又苦战半个时辰,换好马,补充好箭矢,得到休息的白世清骑兵队又了冲进来,而南霁云按约定又退了出去。
如此数次轮战,人马皆乏的“曳罗河”终于坚持不住了。再勇猛的军士,再优良的战马也经不如此“无耻”的轮战,他们开始手脚发软,喘粗气,眼发花。
远处的刘镇宇看在眼里,当下命令升起牡丹将旗。正好换好马的白世清大吼道:“大将军升旗了!”闻声的亲卫军骑兵士气大振,象一把巨大的血锥刺进叛军阵中,杀的已经气馁的“曳罗河”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亲卫军再也不轮休了,而是全部一个劲地猛攻叛军中营。“曳罗河”再也挡不住亲卫军的进攻了。很快,李归仁、安守志被杀,安庆绪被活捉,高尚被活捉,严庄自杀,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遍战场。
后军与府兵接战的三万范阳叛军没剩多少人了,闻此消息立即崩溃,田承嗣率千余人向北跑去,结果被等候多时的苏定远骑兵射成刺猬。在后军的范阳叛军败局已定后,郭广平和苏定远放下心思,开始气势如虹的同安固都一起对九万降军发起进攻。早已军心涣散的降军已无抵抗之心,只顾四处逃命,崔光远、李怀仙死于乱军之中,张通儒投降。数万降军向北而逃,他们通过黄河的冰层,正拼命逃命。
这时,从南岸的山包上飞出数十颗巨大石块,狠狠地砸在还不算太厚的冰面上。刘镇宇早从汴梁搬来了数十部抛石机,见叛军向此逃窜,立即命令抛石机迅速架起来,对准黄河冰层一阵猛砸。
几轮石头砸下来,黄河的冰层顿时发出一阵恐怖的咔嚓巨响,迅速破开,数千降军惨叫着掉入冰冷和河中,而后面的数万降军却无路可逃了。
此役,叛军十五万人马全军覆灭,安庆绪、高尚等数百名叛臣、降臣被活捉,数百名叛将死于乱军之中,至此,黄河以南,再无叛军了。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九章 宣慰使
(更新时间:2006-7-22 22:10:00 本章字数:6671)
在一望无际的阳武大地上,满地都是人的尸体,刀剑四处乱扔着,许多旗帜都已成破碎。府兵们,西秦骑兵们,在仔细的搜寻着战场的每一寸,每一具尸体。
他们把叛军、降军的尸体抬起来扔到牛车上,等积累到一定数量时,再赶着牛车把满满一车的尸体拉到一个挖好的大坑里,就象倒垃圾一样,把尸体倾车倒下。看到在斜坡上滚动的尸体,仿佛他们象是睡熟了一般,无力地在翻着身,一直滚到坑底那厚厚的一堆尸体上。府兵陈大头感到木然,他是关中宁州人,今年已经三十四了,因为是个老弓箭手,射的一手好箭,安史一乱,就被折冲府给点卯了。
看着这海了的尸体,陈大头已经不再觉得惊讶恐慌了。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自己的身边倒下,惨叫,虽然服役多年,但是却从未打过仗的陈大头的手直在哆嗦,一连射偏了数箭。
后来弓箭手放下弓弩,拿起刀剑大棒,冲上去同叛军绞杀起来。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自己面前被砍成了两截,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自己的面前被迎面一棒打的面目全非。陈大头仿佛疯了一般,他不由地拿起大刀,只管拼命地砍,只要他们的衣服颜色不一样,陈大头就是一刀,杀到后面,陈大头觉得自己已分不起是敌是友了,不知是自己的眼睛被血给染红了,还是因为大家都被血给染红了。
自己的那一队五十人,现在只剩二十一人了。看着这满坑的叛军尸体,陈大头没有感到畏惧,“你们生前那么凶悍老子都不怕,现在你们都成死人了,我还怕你们不成?”
陈大头用自己的满是老茧的手搽搽自己的脸,开始用大铲铲起土,掩埋尸体。
在这个战场上,清理出五万一千具叛军尸体,二万三千具降军尸体,他们都被几十个大坑掩埋了。
清理出的二万一千具府兵尸体,在阳武的南边的一座巨大的山头上,被按队掩埋,这里很快就密密麻麻的立满了坟头。
清理出的七千四百具西秦军尸首,被一一火化,装在坛中,由专人带回西秦,再由其家人安葬。
望着满目苍凉的战场,刘镇宇如同那头上冷冷的月色,屹立在那山岗上。易常胜已经从白天那种狂热中清醒下来,望着那会令无数家庭心碎的战场,易常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我的故乡-拜占庭也发生这样的大会战和这样巨大的牺牲。
这时高适骑马跑上山岗,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府兵坟茔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立碑刻名了,那数十个叛军坟茔怎么办?”
刘镇宇思绪一会,黯然说道,“他们也有父老亲人,虽然都找不到他们的名字了,那就全部刻上从安逆战死者吧,让他们的亲人来拜祭时也好有个找处。”
说罢,拍马欲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对众人说道:“百年之后,谁还会记的住他们,到时他们就和我们,我们这些胜利者一样,都是一堆黄土了!“
阳武大战的胜利迫使围攻晋阳(太原)的史思明、蔡希德、牛廷玠分别撤退,而被郭子仪死死围住、日夜攻打的大同高秀岩求降不得,只得在城落时自杀。
郭子仪和李光弼集兵十万屯于常山,围史思明于博陵,听说潼关失守,长安危急,立即退守井陉。后来唐皇自长安传诏,才知道西秦这支主力军参战勤王。在刘镇宇大军东出潼关,压的洛阳动弹不得时,郭子仪与李光弼商量妥当,李光弼留二万人马守北京晋阳(太原),吸引河北叛军主力,郭子仪率七万北上,直取云中郡大同,这样就可以威胁叛军老巢-范阳,与刘镇宇南北呼应,把叛军网在其中。
郭子仪北上后汇集了三万回纥兵,兵势更盛,把高秀岩的三万叛军在大同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大同城坚墙高,而郭子仪又体恤兵士,早把大同打烂了。
史思明自博陵、蔡希德自上党、牛廷玠自范阳汇兵十万,可就是不敢去解大同之围,只好把晋阳也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想以晋阳的压力来迫使郭子仪解大同之围。
他们可没有郭子仪那么体恤兵士,他们轮流出兵,日夜攻打晋阳。
面对叛军的强大攻势,晋阳守军诸将都惶惧不安,而李光弼却指挥若定,组织起了严密的防守。
史思明等叛将围攻晋阳月余不下,便选精锐士卒为游兵,让他们进攻城南,再转攻城西,自己则率兵攻城北,而后转攻城东,试图寻找唐军防守漏洞。然而李光弼治军严整,早看破了史思明的诡计,按兵不动,只等叛军攻打,然后突然发难,史思明苦战数日,却无懈可击,反而死伤惨重。
李光弼又派人挖掘地道,通至城外。叛军在城外叫骂挑战,常冷不防被唐军拖入地道,拉至城上斩首,然后将头颅抛下城来,吓得叛军胆颤心惊,走路时都低头看地。
叛军用云梯和筑土山攻城,唐军便在城下先挖好地道,使其一靠近城墙便塌陷,死伤无数。李光弼为阻止叛军强行攻城,还在城上安装投石机,发射巨石,一发可击毙叛军二十余人,史军士卒死于飞石之下者甚众,被迫后退,但围困愈加严密。
李光弼为打破叛军围困,使出诈降手段。先派一口齿伶俐之人出城,与叛军约期出城投降,却暗地派人挖掘地道直至叛军军营之下,先以撑木支顶。到约定之日,李光弼派部将率数千人出城伪降。叛军不知有诈,正在调动出营时,突然营中地陷,死千余人,顿时一片慌乱。唐军乘机擂鼓呐喊,猛烈冲击,又歼灭叛军万余人。
正在晋阳激战正酣时,传来了安禄山的死讯,和安庆绪继位的消息。史思明等将心中忿忿不平,加上洛阳被围,安庆绪和严庄无法安抚河北诸叛将。所以史思明、蔡希德、牛廷玠聚于晋阳(太原)东的寿阳,发表檄文,说道:“安庆绪身为儿子居然杀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要为太上皇报仇!而严庄身为臣子,深受安禄山重恩,却助逆谋叛,实当诛灭!”于是众将推史思明为大燕天下兵马都元帅、河北节度使,总领河北叛军,蔡希德为河东节度使,牛廷玠为范阳节度使,他们还没有忘记困在大同、岌岌可危的高秀岩,给了他一个朔方节度使的高职。
还没等众叛将把新官职坐热,安庆绪、严庄弃洛阳,在阳武遭到全军覆灭的消息传来。接到战报,史思明气得大骂,“严庄酸儒!误国误军!”
的确,在史思明等经验老到的沙场老将看来,严庄弃洛阳而去,不走河阳,却要走汴梁,让大军长期暴露在官军之下,从而让官军从容布局,一举将其歼灭,实在是失策的很。虽然史思明等河北叛将看不起安庆绪、严庄等人,而且矛盾重重,但是大家同为范阳叛军,已经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虽然骂得的凶,但是初闻恶讯,还是免不了兔死狐悲。
围晋阳的叛军顿作鸟兽散,史思明率军回博陵,牛廷玠率军回范阳,一路上烧杀抢掠。而蔡希德的老巢在上党,这可让蔡希德为难了,那里离河南太近,在洛阳大胜的官军很有可能乘势把自己这支孤军吃掉。
在晋阳城等待数日,听说河南官军也是元气大伤,正在河南修生养息。蔡希德一咬牙,决定先回上党,把老婆孩子、坛坛罐罐什么的先收拾了,然后再经邺城去河间,与史思明首尾呼应,也好有个照应。
谁知蔡希德顾的了头,顾不了尾,他只顾看老巢有没有被端,却忘记了后面还有个危险的李光弼。由于蔡希德的犹豫,史思明、牛廷玠的叛军已经过了广阳,蔡希德才开始起拔南下。李光弼看准时机,率军出击,连夜血战,大破蔡希德四万大军,缴获大量军资器械,而蔡希德死于乱军之中。史思明、牛廷玠叛军已经是归心似箭,无心回头来援救,只好发了一声感叹,东撤的更快。接着李光弼就顺势收复上党等河东诸郡。
在大同,高秀岩知道阳武兵败,晋阳之围已解,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援军的了。面对孤立的绝境,高秀岩请求投降。而郭子仪正郁闷的很,围困大同已经数月,现在河南的刘镇宇歼灭了十五万叛军,而李光弼不但守住了晋阳,还歼灭数万叛军,并且顺手把蔡希德给干掉了。可自己这,官军死伤数万,就是打不下大同,现在大同叛军士气全散,已是瓮中之鳖。高秀岩现在想投降,郭子仪说什么也不答应,而且还怕他是诈降,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天宝十六年(公元757年)正月初四日,高秀岩自杀,大同叛军出城投降。
一连的喜报传到长安,终于让沉闷已久的朝野迸发出一种喜悦。满朝文武已经从潼关失守,长安危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现在东都洛阳已经收复,安禄山已经被挫骨扬灰,新逆酋安庆绪和高尚等一干叛臣被活捉了,正在解往西京长安的路上,河南也已经看不到叛军了。在河北,叛军在太原城下大败,损失数万人,大同收复了,叛军现在就龟缩在博陵范阳等几个孤城。大唐中兴之日,指日可待了。
众臣的贺表如潮水般送上来,过几日,收到风声的关中等州的地方官员也纷纷上表庆贺。
唐皇终于在朝堂上露出笑容了,这也让被唐皇阴冷的脸折磨了数月的大臣们舒了一口气。所以唐皇发出一连串的封赏诏书时,众大臣都没有异议。
郭子仪、李光弼被加了尚书左仆射和右仆射,张巡被加兵部尚书,南霁云、雷万春也被加了宣威将军和明威将军。
而最大的功臣,兴王崛(毕竟他是最高指挥官)和刘镇宇两人分别只得到布帛三百匹,黄金五千两的奖赏。这让许多人揣测不已,议论纷纷。
由于运河和黄河的交通已经被打通,大批在江淮囤积的物资钱粮被北运,先运到汴梁,犒赏三军,尤其是西秦军将士,由于封又不好封(毕竟是属国的人马,人家要你的官职干啥?),所以还是钱财来的实在些,按照唐皇的命令,上百万布帛等财物被分给西秦骑兵和府兵,汴梁一片欢呼!
得了大头的西秦骑兵是高兴的不得了,万里转战求的是有战打,现在又有钱赚,岂不乐哉!一连几日,西秦骑兵的营地里,到处是篝火,到处是歌声。
在长安东宫(历史上,唐明皇早已经开始把太子移居他处居住,不再居住东宫,在这里为了方便,也就让太子依然住在东宫了。),一间隐秘的房间里透出隐隐的光线,三个人在轻声商量什么。
“东都终于收复了,这天下快太平了。”正中的太子亨高兴的说道。“是啊,太子以后继承大统时,这天下就已经又是太平盛世了。”旁边妖媚的张良娣笑吟吟地扭动着身子,给太子亨敬上了一杯酒。两人立即笑到一堆去了。
在烛光的阴影里,一个瘦长的人在如隐如现。“殿下,你不担心吗?”那人从阴影中伸出头问道,他就是太子亨的心腹,宦官李辅国(现在的李辅国还叫李静忠,为了习惯,就提前叫他李辅国吧。)。只见此人长相丑陋,在摇动的烛光里显得有些赫人。
李辅国,原任养马院中管理帐簿的小官。当其四十多岁的时候,因养马有功,被荐去太子李亨宫中服役。在太子亨最危难、最空虚的时候,与张良娣一起待在太子亨的身边,安慰他,为其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所以深得太子亨的信任。
在兴庆,李辅国对太子亨说道,剑南是杨国忠的地盘,根深地固,如果去了的话,杨国忠就会携天子以令天下了,而一直是其眼中钉肉中刺的太子亨的下场就可想而知的。太子亨当时就打了寒战,当即默许李辅国在随驾禁军里四处煽动,最后挑起了兵变。
兵变过后,李辅国又劝太子亨立即北上,然后可以伺机登位,脱离苦海,总领大权。太子亨不由大喜,立即向唐皇请辞北上,可惜被不知哪里跑来的西秦军给截住了,又送回了长安。
在烛光中,太子亨听完了李辅国的话,不由一愣。过了一会才说道:“兴王崛此次总领兵马,平叛逆乱,功劳是大,可唐皇不是没有大赏他吗?”
李辅国不由大急,自己本来策划好的计划却功亏一篑,本来这时应该在灵武辅佐这位太子登续大统,可全被突然冒出来的西秦军给搅和了。本来还有机会的,就是总领天下兵马,主持平叛事宜。可是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这个重要的职位又让一个以前不显山露水的李崛给抢去了。而太子亨好像没什么事,只要太子这个帽子还在自己的头上就行了,却没有看到就在眼前的危机。
李辅国细小的眼睛全藏不住他的野心,瘦小的身材掩不住他的壮志。他明白自己以前的苦心用意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要把眼前这个昏庸无能的太子扶上位,这样自己才能一起飞黄腾达,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必须继续走下去了。
李辅国压低着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天下人都知道,此次大捷,两人功劳居伟。一是实际的总指挥秦王刘镇宇,二是名义上的总指挥兴王崛。”
看到太子亨在出神的听着,李辅国不由地急声说道,“圣上不封赏秦王,是因为他功劳太大,已经封无可封了,只好以布帛财物表示一下。你想他秦王疆土万里,臣民千万,自立为王,大唐能赏什么东西可以配的上他。而且大家都知道,此次秦王勤王,完全是为了报答圣上的大恩,一旦平叛事毕,他肯定会回他的西秦,舒舒服服地当他的一国之尊了!”
太子用手转着酒杯,仔细的听着,张良娣此时已经坐在太子亨的后面,轻轻地捶着太子的后背。
“可是圣上连兴王崛也如此薄赏,其机可揣呀!”李辅国继续说道。太子亨手里的杯子突然停止了转动。“现在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圣上等兴王崛完全平定叛乱后,以天下赏之!”
李辅国的话如同一声炸雷,一下子劈在太子亨的耳朵旁,手里的杯子一下子摔在地上破成数块。
太子亨愣在那里许久,越想越心酸,自己多么的不容易呀。自开元二十六年被立为太子后,一直面对其它诸皇子的暗箭冷枪,然后又是李林甫、杨国忠,那个不把自己视为眼中钉,欲先除之而后快。好容易这两大奸臣都死了,看到唐皇年事已高,自己也看到了出头的曙光了,却冷不丁的又来一个兴王崛。
太子亨眼泪很快就出来了,转身伏在张良娣丰满的胸脯上大哭起来、
李辅国连忙劝道,“殿下,还有转机,还有转机。”太子亨立即抬起头,“什么转机?”“太子殿下可向圣上进言,说应该派人去汴梁宣读圣恩,代圣上抚慰众军,再可提醒圣上,为防止郭子仪、李光弼也成安禄山之流,可请圣上派亲信之人去军中观军容,镇抚其军。只要圣上同意了,太子就可以选派心腹之人,分驻各军,即可收拢兵权了,遥遥指挥,争夺军功了。”
太子亨闻言大喜。
当太子亨求见唐皇时,唐皇正在同杨贵妃在内苑设小宴。自兴庆兵变后,杨贵妃就一直很低调地呆在后宫中。今日,唐皇心情比较好,就摆下小宴,同自己心爱的女人小酌一下,一洗多日的沉闷。
听高力士报太子亨求见,连声叫传。
在太子亨伏在地上把李辅国说的那套说给唐皇听时,唐皇正在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这个长子(忠王亨乃唐皇三子,但是是活着王子的老大了),当年将赵丽妃所生的前太子兄弟三人废为庶人,转而赐死后,听了高力士的话“推长而立,谁敢复争”,立了这个儿子为太子,风雨多少年,受了奸臣李林甫、杨国忠的多少苦,可就是因为太平庸,到现在却已经在预计中被废太子位了。
唐皇望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感到一阵怜惜,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真是可怜的儿子呀,当了十几年太子,结果还是一种空。
在唐皇还在那里怜惜时,太子忠已经讲完了。思绪很乱的唐皇就听了大概,觉得这也对,于是对太子亨说,“朕知道了,你去办吧?”待太子退下后,唐皇的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太子亨连忙派出心腹,太子亨沉闷多年,没有什么党羽,他最信任的只有一群宦官。
当刘镇宇和兴王崛迎接完这位钦差宣慰使鱼朝恩,刘镇宇心里直在泛嘀咕。
当晚,刘镇宇接到长安密信,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刘镇宇于是百般结交讨好这位钦差大臣,并暗令西秦各将领对其大拍马屁,大灌迷魂汤。
不几日,这位得意洋洋的钦差大臣开始在军中四处拉拢将领,张巡等人都分别被其拜访过,私自秘密约谈过。
很快,刘镇宇手里有了鱼朝恩私下说的话语,看着这些,刘镇宇在暗自发笑,这些人,太着急了,这么早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这日,刘镇宇以扰乱军心,私通叛贼的罪名请出王旗持节,将鱼朝恩斩于阵前。并修书一封,连同证据一起秘密送给唐皇。
当唐皇看到:“君圣失德,才有此乱,现当应天意,由有德圣君来平定天下。”不由勃然大怒,唐皇没想到这鱼朝恩说的如此露骨,这正刺中他的痛心之处。
在来书中,刘镇宇还提醒唐皇,在天下纷乱、时局艰难时,郭、李二人都不曾对朝廷有异心,而今大局已定,胜利在望、天下归心之际,他们再有异心,说谁谁也不相信。而且现在是剿灭叛军残余最关键时机,要是那几个有二心的宦官把郭、李部搞出异动来了,就功亏一篑了,潼关的教训还记忆犹新呀!
唐皇接书后深思许久,长叹不已,“真是天意呀!”
第二日,唐皇发出诏书,召回所有的宣慰使、观军容采访使等宦官,并令将太子亨移居西内苑偏居,由数百禁军团团围住,无诏任何人不得出入。
并明旨传令天下,凡平叛事宜,均可决于兴王营中。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章 定州
(更新时间:2006-7-22 22:11:00 本章字数:6644)
休整一段时间后,刘镇宇率军开始向北开进。
在剩下的两万多关中府兵的基础上,从淮南道、山南东道、山南西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调集来的近十万兵马中择出强壮善战者四万,补充进去成一军,由兵部尚书、河南节度使张巡统领,其余分发河南道各处,协助防守,并重休城池道路,恢复元气。
而从江南、淮南、剑南、山南等地调集的物资,源源不断的北上,用于前线。现在官军士气大振,气势如潮!准备对盘踞龟缩在博陵、范阳的叛军全力一击。
在博陵的史思明苦恼万分,现在叛军大势已去,人人皆知。河北叛军,现在已经四去其二了。牛廷玠回到范阳后就大肆铲除原安禄山、史思明的部将,换上自己的心腹,并派重兵借口防御大同的郭子仪,驻扎在易州,这哪里是防御郭子仪呀,这是在防我一口吃掉他。
史思明知道自己的实力,除了从范阳带来的四万精兵和各族蕃兵,还有各地的降兵和这段时间加紧拉来的壮丁,有近十万之数,如此说来自己的兵力已经有十三万之多,难怪牛廷玠如此顾忌自己。
可是谁想到自己的风光是驴屎蛋子,外表光。除了自己的四万范阳精兵,其它的军队大多数是充数,一打起仗来,势头不好,说散就散了。而且自己的范阳精兵大多数家在范阳,现在自己还没有和牛廷玠翻脸,一切都好说。要是自己和牛廷玠翻脸了,或者范阳被郭子仪打下来了,自己依为臂膀的四万范阳兵会如何反应?只有天知道了。
而且自己的兵力集中在狭小的博陵郡、文安郡和河间郡这几个地方里,粮食供给都成问题了。自己纵使部下四处抢掠,甚至抢到了魏郡、邺郡,虽然积累了一些粮草,可一旦打起来,这点粮食是远远不够的。
史思明接见了几个逃过来的阳武溃兵,听他们详细说了会战经过,不由沉思半晌。固然,严庄在指挥有严重的错误,但是如果换上自己怎么办呢?深知叛军内幕的史思明思考半日,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天要亡我等呀!”
在博陵坚守时日里,史思明心情大坏,部将手下个个均畏之如虎。这日,史思明在博陵郡定州城巡视,见城南有当值的数十名守军聚在城跺里烧火取暖,勃然大怒,将这数十名守军尽数处死,而领兵的俾将则被全家处死。全军闻之一震,人人自危。
这日,史思明命其子史朝义率军去牛廷玠的地盘-上谷郡抢粮,结果在归义被牛廷玠的部将韩守义大败,损失万余人。回到博陵后,史思明大怒,将史朝义一顿臭骂,“直说要杀了这个无用的东西!”最后在众将的劝解下,史朝义还是被打了四十棍。
回到帐中的史朝义趴躺在床上,连声叹气。部将骆悦和蔡文景来看望史朝义,看到史朝义如此,对视一眼,暗中点头。
骆悦先说道,“少将军,将军如此心狠,连你都不放过,我等就更不好过了。” 蔡文景却说道:“你怎能如此说?少将军是将军的亲生公子,将来继承大位,前程无可量。”
看到史朝义在那里苦笑,“继承父亲大位的怎么是我呢,是史朝清!” 骆悦接着说道:“是啊,昨晚又听到朝清公子对众人说,自己很快就要当世子了。宿卫的曹平问他怎么当世子,不是还有朝义公子吗?你说朝清公子怎么说?”
史朝义转过头来看着骆悦,而蔡文景则伸长了脑袋在那里直问:“怎么说呀?”
骆悦看了史朝义一眼,犹豫地说,“朝清公子说,将军会杀了,杀了朝义公子,那他就自然而然是世子了!”
蔡文景大怒道,“将军怎敢如此,朝义公子自小随将军在营中,披甲持盾,出生入死,立了无数功劳,这才得部将拥戴,士兵敬重,被立为世子。那朝清小儿,无功无勋,只不过仗着他母亲辛夫人受宠,就敢如此对待世子少将军,难道不怕军心动摇吗?”
原来,史思明年轻时贫穷,被乡人轻视,但一个姓辛的富家女子偏偏看中了他,声称非他不嫁,而后史思明对她非常宠爱,辛氏所生的儿子史朝清也为他所喜爱。
而身为长子,史朝义常年跟随史思明作战,处事谦和,体恤士卒,颇得军心,却始终得不到史思明的宠爱。
辛氏见如此,就常常怂恿史思明杀死史朝义,改立史朝清为世子。辛氏待人刻薄,而史朝清却又待人骄横凶残,史思明左右侍从经常遭到他的虐待,故而怀恨在心,时常将消息透露给史朝义部将。而史朝义部将骆悦和蔡文景等人也担心史朝义被杀,自己也会被一同铲除,不由心慌,连忙来鼓动史朝义。
见史朝义还在那里唉声叹气,却迟迟不敢决断,骆悦和蔡文景不由跪了下来,“我们和您死到临头了!废长立幼之事自古常有,你要早作决断呀!”见史朝义还在那里犹豫,就拔出剑来说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去投降官军,也好比被将军乱刀砍死好!”
史朝义没有办法,只好连夜找来史思明的宿卫曹平商量大计。
这晚,骆悦和曹平各自率领三百人往史思明大帐摸去。恰在此时,叛将刘龙仙率军巡逻到此,见有人异动,立即喝令一声。骆悦见如此,以为事情败露,立即率军猛攻,与刘龙仙部战在一起。
史思明闻声出来,见自己帐前一片混战,连忙调动兵马,至清晨,才将骆悦、蔡文景等人杀死,扑灭兵乱。
当兵士将史朝义绑到史思明的跟前,史思明大怒,骂道:“逆子,怎敢如此?”
史朝义沉默许久,方言道:“父亲已经无君无父,何必强求于孩儿?”
史思明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那一动不动,最后泪流满面道:“是啊,一个叛臣逆子的父亲怎么能够强求自己的儿子是个忠义之士呢?报应啊!”
说罢,挥泪传令将史朝义在营门口斩首。
天宝十六载(公元757年)三月十九日,刘镇宇率军屯于常山郡恒州,张巡屯兵于深州,李光弼屯兵于恒阳,郭子仪早已率军同三万回纥兵一起攻克了清苑、莫州,切断了博陵史思明同范阳牛廷玠的联系。
刘镇宇在恒州以兴王崛的名义召开军事会议,张巡、李光弼、郭子仪均到,就连统军来勤王的回纥可汗默延啜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刘镇宇陪同兴王崛在营门口迎接郭子仪和回纥可汗默延啜,身后是早已到了的张巡和李光弼。
不一会,那位历史上评其一生为:“天下以其身为安危殆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其将佐致大官、为名臣者甚众”的郭子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确如史书上所说,体貌出众,一看就让人忘不了。
在他的后面是刘镇宇的老熟人,回纥可汗默延啜。他神采飞扬,仿佛发了什么大财一样。见了刘镇宇,连忙唱了大喏,“见过大将军!大将军福寿安康!”
刘镇宇回了礼,然后对默延啜可汗说道,“来见过兴王!” 默延啜可汗拱拱手说道:“见过兴王!”
兴王崛回了礼,于刘镇宇对视一笑。众人开始向大帐走去。
到了大帐,大家分别坐好,默延啜可汗马上就跳了出来,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许久没见你了,今日我代表我的将领们和我的族人向你表示敬意!来人呀,献上礼物!”
说毕,一队回纥兵抬上十箱财物,接着一阵女子哭泣声,十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带进了大帐。
默延啜可汗鞠躬道:“大将军,这是我们选出来的最好的珍宝,还有我们选出的最美貌的女子!”
刘镇宇一看,这些财宝都是大唐常见的珠宝金银,而那些女子,都是大唐模样打扮。刘镇宇皱着眉头问道:“这怎么回事?”
郭子仪低下头,半晌才说,“官军精锐不多,能用之军也不多,当时围大同孤城数月而不得下,只得要回纥兵出战。可是默延啜可汗却要掠城三日才肯出战。无法,只得与默延啜可汗约定,凡回纥兵攻下的城池,我大唐要土地和青壮,回纥要钱财和女子。此前大同、莫州莫不如此。”
原来,郭子仪带领的数万军队,大部都是豆腐兵,围城打仗样样不行。郭子仪无奈之下只好请贪得无厌的回纥兵出战,并且答应了他们无耻的条件。
刘镇宇闻言大怒,指着默延啜可汗大骂:“你回纥兵出兵勤王,助阵平叛,每立功勋,我皇不曾少你半点封赏,你们反倒贪心不足,抢掠我大唐百姓钱财和女子,与那叛军匪兵何异?我要你们这等匪类何用?”
默延啜可汗见刘镇宇怒发冲冠,双眼血红,不由大惧,连忙跪下:“大将军息怒,我回纥兵士在极北苦寒之地生活已久,初见中原花花世界,自然个个欣喜如狂,却不知犯了大将军军纪,请赎罪!”
刘镇宇盯着默延啜可汗,看了一会,忽然冷笑着厉声说道:“你默延啜可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部下,立即把抢我大唐的钱财还了,把抢来的女子放还回家,如果做的不妥,或者又让我听到了你们如此这般,你们就不用回漠北了!”
默延啜可汗连连称是,头上满是汗水。
晚上,出身于铁勒、同回纥关系不错的仆固怀恩问默延啜可汗,“可汗何故如此,见唐皇圣上都不曾如此惶恐,难道大将军之怒甚于唐皇之怒?”
默延啜可汗默然许久答道:“唐皇之怒,我等只是少了赏赐,却未能少半根毫毛,而大将军之怒就不这么简单了!”当下把李嗣业同黠嘎斯部“摩擦”讲了一遍,“黠嘎斯部在我部更北处,比我族人更凶狠好战,居然被大将军的前锋给打的没了魂。我们草原上的人讲的、而敬重的也是实力,谁有实力,谁就是草原上的雄鹰。大将军如果真的发怒了,不止是我们回不了漠北,就是我们的族人估计也很难再看到草原上的太阳了!”
见仆固怀恩不肯相信,默延啜可汗苦笑一声,“以后你会明白的,你会明白大将军的那数万铁骑是如何了得,你会明白向强者低头不是耻辱!”
也在这晚,兴王崛不解问道,“大将军,为何对默延啜可汗如此训斥?虽然他们回纥兵所作所为令人耻恨,但他们是来助我们平叛的友军呀!”
刘镇宇一直看着兴王崛,看的兴王崛直发毛。过了许久才叹口气,对兴王崛说道,“兴王殿下,我们平叛剿逆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兴王崛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我们让回纥兵抢掠我们的百姓,和把他们依然处于叛军之下有何区别?”刘镇宇问道。
兴王一阵无语。
“朝廷的胜利和颜面不能以百姓的苦难为代价,如果如此,这样的胜利和颜面要来何用?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叛军开始时凶焰滔滔,现在却成如此萎缩之状。为何?我大唐民心未失呀,我们不可杀鸡取卵呀。为了急于平叛却放纵回纥兵的抢掠,最后就会失尽这天下民心。这胜利还可要吗?“刘镇宇沉声问道.
兴王思索一会,坚定的摇摇头。
不几日,二十几万大军开始围攻博陵,默延啜可汗为了将功赎罪,亲率回纥兵四处追杀博陵郡的叛军。在最后疯狂的叛军们已经把博陵郡变成了人间地狱,无数的百姓死在自己的家园。
尤其是那些杂牌叛军,打起仗来不行,但是对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却是凶狠异常,不输给那些蕃兵。
“定州城里有多少叛军?”刘镇宇问李光弼,这个同史思明交战多日的河东节度使,是非常了解史思明的底细的。
“回大将军,定州城里估计还有十二万叛军,其中有史思明从范阳带来的四万精兵和蕃兵,其余的都是些降兵和临时拉来的青壮!”李光弼答道。
“定州城里还有多少百姓?”刘镇宇继续问道。
“回大将军,定州经过我们同叛军多次的拉锯战,城里百姓已经所剩无几,据跑出的百姓说,现在定州的百姓已经叛军杀的干干净净。可以这么说,现在定州已经是一座叛军的大兵营了。”李光弼依然一丝不苟的答道。
“好!”刘镇宇的这声好,在身后的众将听来,如同是听到从阎罗殿出来的声音一般,浑身骤然一冷。
这时,默延啜可汗拍马上来,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我们在博陵郡斩杀了二万多叛军,其余的都跑进定州城了!”见刘镇宇只是点点头,立即不做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刘镇宇转头对高适说:“高先生,准备好了吗?”高适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答道:”大将军放心,都准备好了!”
旁边的安固都却转头低声对李嗣业说道,“妈的,又得好几天不能吃肉了!”
不一会,一个部将骑马过来说道,“兴王殿下,大将军!定州城叛军派人出来请降了!”
“带上来!“”是!“
“小人叫徐璜玉,奉史思明史将军之命,前来请降!望朝廷念在史将军迷途知返的份上,饶过十二万人马吧?” 徐璜玉故意把十二万念的重重的。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兴王崛,看到兴王崛的眼睛在看着刘镇宇,于是大家的眼睛又都看着刘镇宇。
“哈哈!迷途知返,当安禄山死的时候怎么不迷途知返?当安庆绪兵败时怎么不迷途知返呢?史思明在我二十几万大军的包围下的请降,让我想起了冬天冻僵的蛇,可惜我们是不会做好心暖活了蛇,却被蛇咬死的农夫!”刘镇宇冷冷地说道.
兴王崛低声说道:“大将军,定州还有十几万叛军,如果硬打的话,损失很大!”
徐璜玉似乎听到了兴王崛的话,高声说道:“大将军不应该怀疑史将军请降的诚意。我定州十二万将士翘首期盼大将军的回复。倘若不允,我定州十二万将士必将死战到底!”
“诚意?你让常山被你们屠城的百姓们活过来评评你们的诚意!你让死去的常山太守颜杲卿活过来评评你们的诚意!你让已经被你们杀干干净净的博陵百姓们活过来评评你们的诚意!你让河北十室九空的百姓们回到家园后再来评评你们的诚意!”
刘镇宇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却突然停了一会儿,转笑道:“不就十二万人吗?就让定州成为你们十二万叛军的坟墓吧。而你,就先给他们探个路吧!”
刘镇宇一摆手,李嗣业立即冲出来,一刀将徐璜玉斩成两截。
刘镇宇笑着看着身后诸将,笑道,“人云我西秦骑兵野战第一,今日就叫你们看看我们是如何攻城的?”
接着,刘镇宇一声令下,官军二十几万把定州围的水泄不通。
史思明看到徐璜玉的人头后,知道请降是不可能的了。对手似乎看清了自己的想法,断然拒绝了。史思明立即下令加强防守,“我十二万人马,粮草又准备的充分!我看你怎么打?”史思明狠狠地说道。
不一会,史思明看到无数西秦骑兵护着上千辆怪模怪样的车缓缓靠近城来。那些车象官军用的抛石机,但是外形又完全不像。定州城里的抛石机早让来回的拉据战给消耗完了,范阳叛军大部分都是胡兵蕃兵,那懂这个。要不然还留一个,也好让史思明对比研究一下。
其实这就是西秦军的令无数外邦视为撒旦武器的抛石机,指挥的是高适。高适在陕州就开始汇集从长安、关中等地请来的工匠,在随军工匠营的指挥下,分零件制作抛石机各个部件,再由工匠营制作关键部件组装而成。
高适指挥着士兵将上千部抛石机在离定州城三百米远的地方摆下阵势。他们的周围是安固都、李嗣业率领数万西秦铁骑和回纥骑兵,在这种情况下,定州是不可能有什么疯子敢出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高适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自从打可萨国后,高适就再也没有亲自指挥过战斗了,今天,高适重新走到了第一线,这让他既新鲜又陌生。
看到抛石机都已经摆好了,高适对传令兵说道,“试射!”
随着一阵霹雳声,数十颗圆巨石飞进了定州城,把叛军吓了一大跳。幸好没造成什么伤亡。
史思明不由奇怪了,这些东西就这么打吗?那什么时候才能把定州城砸塌呀。
不但史思明这么想,就连观战指挥的兴王崛、郭子仪、李光弼、张巡也都有这种疑问。很快,他们的疑问被解答了。
“二百斤弹,风四,左二,前三百。”一系列听不懂的术语讲完后,高适说道:“换火油弹!”
在西秦军随军的数万辆牛车里,有数万枚火油弹,它可不比后世的炸弹那么娇气,好带的很。
突然,整个大地沉寂下来,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在风中飘荡的旗帜。在给抛石机窝兜的火油弹点燃后,西秦军爆发出一阵巨响,“万胜!万胜!”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霹雳声。
上千枚火油弹飞进了定州,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化为一片火海。随着一阵阵“万胜!”,火油弹被一批批倾泻进定州城,把它化成了一座炼狱之城。
到黄昏时,这个比可萨国沙克尔(现在的镇海城)小的多的定州城终于渐渐地减低了火势,因为它实在没有可燃烧的东西了!
抛石机砸开了一段城墙,在将领的督促下,官军士兵才恍然大悟,呐喊着冲进这座弥漫着一阵肉糊味的十二万叛军坟墓。
十二万叛军被烧死、被杀死近七万人,其余的全部投降,史思明在城落时,杀死了自己的全部亲人,然后自杀。拥有十二万叛军的定州城在一日内,就被官军攻陷。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一章 幽州
(更新时间:2006-7-22 22:12:00 本章字数:6846)
清理定州尸首的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才将满城的焦尸清理干净。而那些投降叛军,不管是蕃兵还是降兵,一个个都老实非凡。他们象一群群绵羊,温顺的排成一队队,走进临时设置的营地,然后再分发各地服劳役,以挖河道、修道路等工作来赎罪。
河北最大的叛军被歼灭了,对于范阳幽州,许多人认为它已经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了。在范阳幽州还有三万人马,虽然多是蕃兵胡将。但是对于气势如虹的官军来说,这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就连凶悍的史思明和他的十二万大军都灰飞烟灭了,小小的范阳牛廷玠算什么?顶多是螳臂挡车。
牛廷玠现在心里盘算的也是如何投降官军。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现在出去投降,下场估计会比史思明好不到那里去,虽然自己把叛军的老巢拱手相送,对于一个势穷而降的叛将,朝廷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但是牛廷玠觉得心有不甘,如果就此投降,那么这一生的荣华富贵很有可能就烟消云散了。
牛廷玠决定,自己要为一家子以后的未来做好充分的准备,就豪赌一把吧!
他派使者携四处抢来的财宝到奚和契丹各部,刻意求好,又借得精兵三万,于是在范阳幽州城,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而且都是凶悍的蕃兵。
看到这个情景,牛廷玠的儿子牛怀仙不由问道:“父亲,我们不是准备投降了吗?怎么还要四处借兵呀?”
牛廷玠答道:“就是要投降,所以才要借兵,如果不战而降,我们牛家以后就永无抬头之日了。但是我们一战而胜,那么官军就不会不买我们的帐,朝廷也就不会轻视我们了。我们现在是富贵险中求了!”
可惜这一切,在南边的官军都不知道。
现在易州官军大营的将领们却在为一个人头痛,那就是猛将仆固怀恩。
仆固怀恩,铁勒族人。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铁勒九姓大首领率众归降,唐廷分置瀚海、燕然、金微、幽陵等九都督府,以仆骨歌滥拔延为右武卫大将军、金微都督,后讹传为仆固氏。仆固怀恩是其孙,世袭金微都督,自幼骁勇果敢。安史之乱爆发,他任朔方左武锋使,跟随郭子仪开始了平叛的战斗生涯。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十一月,击败叛将高秀岩,收复了静边军(山西右玉)。十二月十二日,叛将薛忠义率兵反扑,郭子仪派李光弼和仆固怀恩等人分兵进击,大破薛忠义,斩杀叛将周万顷,坑杀叛军骑兵七千余人,获得了唐军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天宝十五年(公元756年),配合李光弼与史思明战于常山、赵郡、沙河、嘉山等地,屡败史思明。
仆固怀恩为人雄重寡言,应对舒缓,然而性情刚强,经常犯上,如果意有不合,即使对主将也敢顶撞。他部下都是蕃、汉精兵,常恃功而横行不法。而郭子仪遇事常从宽处理,这让仆固怀恩及其部下更加骄横。
刘镇宇领军后,第一条就是严整军纪,立下了十七斩杀,防止官军出现抢掠百姓,为冒领军功滥杀无辜等现象出现,这恰恰让仆固怀恩等人极为不满。在他们看来,打仗不为发财,难道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他们纷纷在自己的老大面前大发牢骚,很快,暴躁的仆固怀恩被撩的是火苗子腾腾的冒。
虽然仆固怀恩暴躁,但是不表示他鲁莽。这从他找闹事目标就可以看的出来。
找郭子仪?自己这个直接上司。可是自己在郭子仪手下多年,不但对自己恩重如山,就是手下许多部下谁都不服,就是服郭子仪。自己去找郭子仪闹,先不说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要是被自己部下知道了,说不定会吐自己一脸唾沫的。
找刘镇宇,这个名义上的副总指挥,实际上的总指挥,这倒是要闹一闹的正主。可仆固怀恩不敢。
仆固怀恩见过骄横的默延啜可汗在刘镇宇的训斥下,吓的面如土色。这个默延啜可汗可不是吃素的主,连郭子仪都拿他没办法,居然被刘镇宇如此训斥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仆固怀恩知道自己再骄横也不可能有默延啜可汗那么骄横,毕竟人家家大业大。
而且仆固怀恩也在定州城下看到西秦军一天里就把数万叛军送上西天归佛了。看到那场面,凶狠的仆固怀恩心里都免不了念一声“阿弥托佛!”
所以,就是借仆固怀恩两个胆,仆固怀恩也不敢去刘镇宇面前撒泼,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选了。那就是兴王崛和右仆射尚书李光弼。
兴王崛太年轻,但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帅,仆固怀恩不敢太扑腾了。所以所有的焦点集中到了李光弼身上了。
李光弼,营州柳城(今辽宁朝阳)人。父李楷洛,原为契丹族酋长,武则天时归附唐朝,先后任左羽林大将军、朔方节度副使,封蓟国公,以骁勇善战闻名,在一次反击吐蕃的战斗后,死于归途中,赠营州都督,谥曰忠烈。李光弼从小为人严肃,深沉而刚毅,喜欢读班固的《汉书》。开始入军旅任左卫郎,以后累迁左清率兼安北都护。天宝五载(公元746年),得到河西节度使王忠嗣的青睐,补为兵马使,充任赤水军使。王忠嗣特别器重他,常说:“光弼必居我位。”天宝十三载(754),李光弼进为朔方节度副使,知留后事。
在平定安史之乱时,李光弼多立大功。而且李光弼也是治军严谨,与刘镇宇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刘镇宇对他器重有加,还称他为:“自艰难已来,唯光弼行军治戎,沉毅有筹略,将帅中第一!”(偷了后世的评价)如此高的评价,就是郭子仪也没得到,这让郭派出身的仆固怀恩更加嫉恨。
这日,在易州军中大帐,刘镇宇去西秦军驻地商量安排其它事情,会议由兴王崛主持。在讨论如何对付范阳之敌时,李光弼提出来要谨慎从事,因为他认为现在范阳叛军不降不战,十分异常,可能有什么诡计。
仆固怀恩立即讽刺道:“人称李铁胆的李大人怎么今天如此没有胆气了,三万丧家之犬就让你如此谨慎,真是可笑!真是契丹无胆鼠辈!”
李光弼当即大怒:“你这个铁勒匹夫,真是有勇无谋之辈!你早晚会败在这些丧家之犬的手上。”
两人当即在大帐前吵了起来,连兴王崛都劝不住。
这时,在一旁的南霁云站了起来,抱拳道:“两位大人,我们在商议军情,何必相互攻击呢!”
仆固怀恩转过头来,对南霁云怒道:“我与契丹鼠辈争执,关你何事?”
南霁云正色道:“大帐乃商议军国大事重地,你二位大人乃朝廷重臣,却如市井小民般在此争执,传出去,不怕他人耻笑吗?”
李光弼听罢,立即坐了下来,不再言语。可是仆固怀恩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等南方无能小儿,敢在这里狂言!”接着大骂南霁云等南人(这里的南人指的是黄河及其以南地区的人)无能懦弱,在这时,仆固怀恩觉得郭子仪在后面连连拉自己的衣袖,不耐烦的地转过头来,只听郭子仪在耳边低语道:“大将军也是南人!”
仆固怀恩立即无语,只得坐了下来。一场军事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
刘镇宇这时却在归义布置任务,眼看范阳就要打下来了,安史之乱就要平定了。在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里,平定安史之乱用了八年多时间,打的大唐是元气大伤。现在由于自己的介入,只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平定了这场叛乱,大唐的元气还在,希望通过这次劫难,能让大唐重新强盛起来。
刘镇宇不明白自己做的对还是错,历史的发展已经不在自己的知道之中了,以后的历史,还要靠大唐自己去创造了,自己只是尽量做一些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刘镇宇骑在马上,在夕阳下,回头看着金黄色的大唐万里山河,心里一阵感叹和迷茫。
这个时候高适骑马过来,一下子惊醒了刘镇宇。
刘镇宇问道:“高先生,现在部队怎么样?”“大将军,按照你的命令,正在向密云郡和渔阳郡开拔!”
“高先生,幽州现在什么情况?”
“还是不战不降!”
“哦,想不到这牛廷玠还真有名将风范呀!这么沉的住气!”刘镇宇哈哈一笑,正准备转过头去观看山下行进的西秦军,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牛廷玠如此有胆识,应该是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可为什么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刘镇宇又转过头来,对高适说道,“高先生,你再念一下牛廷玠的情况资料!”
“好的,”高适答道,转身从随从那里拿出一叠纸来,西秦军的惯例,每次开战前,都会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对方主将的资料,牛廷玠也不例外。
“牛廷玠,密云郡人,自小凶狠好赌,后因躲赌债,跑到幽州应募参军。安史之乱后,一直留于范阳,在……”“此人好赌?”刘镇宇突然问道。
高适翻翻后面的纸,答道,“根据被活捉的认识牛廷玠的叛将说道,牛廷玠最是好赌,要不是他还是个打仗的好手,早就让安禄山给砍了!”
刘镇宇一时呆在那里了,“原来如此?现在官军的布置如何?”
高适答道:“广阳、西山一线,郭子仪、李光弼、张巡还有回纥骑兵,约二十万人,在南线成环线排开,从南边包围了幽州(范阳节度使治所)。”
“那范阳叛军有什么其它动静?”“据报,幽州有人频频出入奚和契丹各部。”
“不好!”刘镇宇大叫一声,把高适等人吓了一跳。
“立即传令,除苏定远部继续向密云郡出发外,其余各部立即出动,连夜赶往官军大营!”
众将顿时应声如雷。
天宝十六载(公元757年)四月十二日晚上,夜风呼呼,乌云盖日,真是夜黑风高杀人夜呀。
牛廷玠同其子牛怀仙等人率尽出幽州叛军六万余,只留数千老弱病残在幽州。牛廷玠已经把一切都押在了这一战上。
广阳离幽州不过数十里,从这里到西山,依次驻扎了张巡的河南军,回纥军,郭子仪的朔方军和李光弼的河东军,近二十万人马。
牛廷玠对打击目标是选了又选。张巡的河南军,据说在阳武就是他们把安庆绪打垮的,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牛廷玠不敢冒险。李光弼的河东军,他独处西山一角,倒是个偷袭的好目标,但是牛廷玠现在一听到李光弼的名字就晕菜,被他打怕了,何况他治军严谨,是那么好偷袭的吗?郭子仪的朔方军,就是人太多了,十来万,就是一半是豆腐兵,也够自己喝一壶的。更何况,自己打完这一战,还要投降朝廷,可不能把官军打痛,到时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牛廷玠把目光放在了三万回纥兵身上。这些回纥兵,个个倒是挺善战的,就是傲的不行,据探子说,现在以为胜利在望的回纥兵在军营里狂喝狂欢,几乎是不设防。
午夜时分,牛廷玠先派出数百名契丹兵,偷偷摸了上去,去把不多的哨兵干掉,再打开营门迎接大军。
看到黑乎乎的前面亮起了两点小小的火光,有规律的划了三个圈。牛廷玠知道大门已经打开,他拔出刀来,在寂静的黑夜里大喝一声:“杀!”
顿时,回纥军营外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六万叛军呐喊着冲了进去,四处放火,然后把惊慌失措的回纥兵杀地尸横遍野。
默延啜可汗在自己的帐中听到外面杀声震天,连忙穿好衣服,拿上刀跑了出来。睁眼一看,看到自己的军营里火光冲天,兵士象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被无数的叛军追杀着。默延啜可汗不由大惊,看看自己,只有几个侍卫,只好连忙跑到马坊去。
跌跌撞撞地跑到马坊,默延啜可汗在护卫的帮助下,骑上了一匹无鞍的马,也不管护卫了,拔腿就往后跑。
这时,一群杀红眼的叛军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在拍马狂奔,立即围了上去。可怜默延啜可汗虽然武艺高超,但是猛虎难抵群狼,加上又骑了匹无鞍的马,打起架来很不方便,结果很快就被砍翻在地,取了首级。
仆固怀恩同其子仆固瑒在大同时就被郭子仪派来协助统领回纥军,所以一直就率万余朔方军混编在回纥军中,自然也驻扎在一起。在后面的仆固怀恩父子听得前面回纥军大乱,连忙整顿兵马,前去迎敌,谁知好好的队伍刚走没几步,就被败乱的回纥军冲地乱七八糟。
仆固怀恩父子连连极力收拢部队,好容易才收得五千人马,但是这时却已有数万叛军横冲过来。仆固怀恩大喝一声,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仆固瑒同五千兵马紧跟在后面,直冲叛军。
双方血战一场,叛军仗着人多势众,把仆固怀恩的五千人马很快就杀败了,而受伤的仆固怀恩父子没有办法,只得率余下的数百人,跟着回纥败军向后跑。
在回纥军营的南边,是桑干河,回纥败军跑到这里,已无路可逃,迅速被叛军包围斩杀。仆固怀恩父子逃到桑干河时,发现前面有叛军正在四处追杀回纥败军,而身后又有叛军追兵,望着四周无数逼近的叛军和滚滚的桑干河,仆固怀恩不由长叹到,“难道我仆固怀恩父子今晚就亡于此吗?”
这时,东边爆出一声巨吼声,“仆固大人莫慌,我南霁云在此!”,接着一个人影呼的冲进叛军中,只见一阵刀剑鸣击声响和连续的惨叫声,叛军们纷纷后退。
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率军冲到仆固怀恩父子面前。
“南将军!”仆固怀恩看出来了,真是上午被自己一顿臭骂的南霁云。
“仆固怀恩大人,你们快走吧!快带着回纥败军向东走,张大人正在那里组织兵马,很快就要杀过来了!” 南霁云说道。
仆固怀恩大为感动:“大恩不言谢,南将军多多保重!”说罢,同其子仆固瑒带着残兵往东而去。
南霁云今晚当值,正在巡逻时看到回纥军营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知道回纥军遭到叛军偷袭了。再一仔细听,南霁云发现回纥军乱成一团,溃不成军,连忙禀报张巡,并收集兵马,准备援救。由于一时半会聚齐不了军队,南霁云只好率领四千人马先行一步。
南霁云如同一尊不可直视的战神,横在叛军追击的路上,而他的身后,围站着数百伤痕累累的士兵。在短短半刻钟里,南霁云一直不停地挥动着那把李嗣业送的斩马刀,真是好刀呀,几乎是一刀一个,他的身边躺满了叛军的尸体。但是叛军太多了,南霁云彷佛自己在和无尽的海潮在搏斗,无穷无尽的攻势几乎将他淹没,他带来的四千兵士一会儿就只剩数百人了。
南霁云看着东边,这么一会了,张大人应该把军队集合好了,而东边的郭大人和李大人,他们也都是名将呀,这么一会时间,肯定也集合了军队,二十万大军,就是没有回纥军,照样也能把这些叛军吃掉。
可是南霁云觉得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就同那身上不停在流的血一样。南霁云觉得自己握刀的手有点松了,可能是血水太滑了吧。南霁云暗暗对自己说,然后撕下一块布来,把手和刀柄缠绕在一起。
南霁云和数百兵士在黑夜中默默的等待着,等待叛军发起新的进攻。
为首的一个叛军将领发出叱喝声,静寂的叛军突然发出狼一般的嚎声,向南霁云等人冲了过来。
南霁云依旧不停地砍着,并觉得全身都已经空灵了,只剩挥刀的右手。一声马嘶声,南霁云的坐骑终于倒了下去。南霁云打了一个滚,很快又站了起来。他看到自己前面跑来了一个叛军骑兵,南霁云暗暗运气,心算最好的时机,准备一刀把那人劈下来。这时,南霁云听到了几声“嗖”声,接着全身一阵刺痛,仿佛被放了气一样,全身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南霁云赶紧将斩马刀插在地上,这才倚着它站稳。
南霁云低头一看,原来数支箭插在自己的身上,而远处的几个叛军正在收弓,并得意的笑着。
南霁云觉得双腿发软,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南霁云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斩马刀,把头靠在刀柄上,喘着粗气,在模糊中,南霁云感觉到一把刀从自己的后背划过,但他已经没有感觉了,南霁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倒下!在一片血红色中,南霁云看到了睢阳,看到了阳武。在南霁云心底深处,一句话慢慢飘荡了上来,在他的喉咙里回荡,“我南八总算是死的其所了!”
南霁云无力的眼睛还在看着前方,那里是敌人所在的方向。无数的叛军从他的身边驰过,却不敢再多看一眼如雕像般的南霁云。
牛廷玠首先袭击回纥军可以说是失败的最大原因。在叛军肆意追杀回纥军时,郭子仪、张巡、李光弼迅速集合了军队,顺势把叛军包围起来。牛廷玠太小看了三大名将的能力,结果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快天明时,西秦骑兵也赶到了,十几万官军已经把六万叛军包围在了桑干河边。安固都、李嗣业毫不犹豫地对叛军发起了进攻。苦战一夜的叛军已经人疲马乏,对抗十几万官军都已经颇感吃力了。现在西秦骑兵如猛虎下山般的冲击,顿时冲垮了叛军的最后一道心里防线。
看着拼命向桑干河跳的叛军,牛廷玠对儿子牛怀仙惨笑道:“赌输了,愿赌就要服输!”说毕,拔刀自刎。牛怀仙抚尸大哭,随后投降。
在桑干河里,浮着无数具尸体,有叛军的,有回纥军的,滚滚的桑干河,竟然带有淡淡的红色了。
看到南霁云那不倒的身躯,仆固怀恩父子轰然跪在他的面前,伏地放声大哭。仆固怀恩的头不停地磕在地上,脑门上的尘土里很快就渗出了鲜红的血来。此后,仆固怀恩一生不敢背唐。
广阳大战,官军伤亡三万,而回纥军自默延啜可汗以下全军几乎尽墨,从此,回纥同奚和契丹各部结下死仇,谁叫他们是偷袭回纥军的主力军呢?这是那些奚和契丹各部首领没有预想到的。
而叛军六万人马死四万,降二万,全军覆灭,最重要的是,叛军的老巢,幽州就象一个熟透的桃子,顺利的落在了官军的手里。至此,安史之乱被平定了。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二章 契丹
(更新时间:2006-7-22 22:13:00 本章字数:6480)
唐皇的封赏很快就到了。郭子仪和李光弼被封郡王,授司徒、司空加开府仪同三司。张巡被封开国郡公,授侍中加光禄大夫,仆固怀恩封开国县公,授归德大将军。而南霁云被追封开国县公,授冠军大将军。而刘镇宇和兴王崛依然是布帛金银赏赐。
这一年,也被唐皇改年号为兴平元年。
在为南霁云举行盛大的葬礼后,西秦军上下似乎憋着一股难言的劲,屯兵于蓟州。除去关中屯居的一万人外,六万西秦骑兵现在只是四万六千人了。这个损失对于西秦军是惊人的,虽然这减员的一万四千人中只有八千多人是战死的。
刘镇宇将长安附近屯居的一万骑兵调了回来,而将选出的六千病弱发往长安,携带西秦战死将士们的骨灰和获得赏赐,取道陇右、安西先回西秦了。
郭子仪、李光弼、张巡、仆固怀恩回长安任职去了,十几万兵马也都回到各自原籍。在刘镇宇的建议下,唐皇发出诏书,将各地临时设置的节度使、防御使全部废黜,只留朔方、广阳(原范阳)、河东、陇右、河西、安西、剑南、岭南八节度使,其余各地从新回到了平时的州、县的官制来了。并对深受兵祸的河北、河南、河东各地进行免三年赋调,让它慢慢恢复元气。
在安史之乱是大后方的江淮、江南等地,由于叛乱没有象刘镇宇知道的历史那样持续了多年,所以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在刘镇宇所知道的历史上,八年多的安史之乱把大唐拖的筋疲力尽。为了应付庞大的军费开支和战争消耗,大唐对江淮和江南横征暴敛,结果安史之乱还没完全平定,江南就爆发各地起义了,这使得大唐慢慢走上了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灭亡的道路。而对在平叛中起来的各地节度诸镇,大唐也是无力节制和削除。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郭子仪、李光弼、张巡对朝廷的忠诚是不用说的,朝廷的官军主力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交出兵权,别的有想法的也就没话说了,而且还有一个西秦军在旁边。他们打完战拍拍屁股就要回极西的属国故里去了,他们可不怕把谁给得罪了,整个是唐皇整治政务的主力打手。
消除了镇藩割据的危险后,唐皇开始整顿政务,减轻百姓负担,努力把大唐往另外一条路上转去。
现在在刘镇宇的身边又多了三个唐将,他们就是唐皇根据刘镇宇的书信,从陇右、河东调来的李晟、浑瑊、马燧。这三个名将应该在安史之乱中大展手脚,脱颖而出。但是由于刘镇宇的介入,安史之乱被迅速平定,这三个大唐中期的名将还没怎么露一手,也没有引起大家太多的注意。
刘镇宇不愿埋没这三人的才华,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在历史上是抗击吐蕃的名将。在刘镇宇知道的历史里,大唐在八年安史之乱后,国力被耗得极度空虚,可是这三人依然把吐蕃打的闻风丧胆。现在大唐依然强大,这三人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刘镇宇希望这三人能被兴王崛认识提拔。
在给唐皇的信里,刘镇宇写道:“臣愿给陛下解忧北境,而西南吐蕃,不在陛下与臣,而在兴王与众新将。”
兴平元年(公元757年)六月十九日,兴王崛、骠骑大将军刘镇宇连署发出命令,要求所有参加过和没有参加安史叛军的奚、契丹、室韦、粟末、靺鞨各部首领,立即到蓟州集合。这就是著名的“召胡令”。
同大家预想的一样,没有一个部落首领响应这一命令。对于这些部落首领来说,大多数都在观望,少数的对此不屑一顾。
刘镇宇本来就没打算第一次就能召来他们,他只不过要的是一个借口而已。
很快,安固都、李嗣业、苏定元、郭广平每人率领一万人马,分四路对离的最近的奚族人进行了攻击。
到了草原上,西秦的铁骑仿佛回到了大海,他们骑着马,奔驰在奚人居住的草原上,用弓箭和马刀告诉他们,灾难到了。
从老哈河到木轮河,无数的奚人倒在了西秦的马蹄下。由于极力跟随安禄山,奚族的青壮基本上都从了范阳叛军,而且大部分都回不来了。所以现在奚族营地里多是老弱妇孺,完全经不起西秦军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死伤惨重的奚族十三部首领立即向蓟州低头,表示愿意去蓟州认罪。但是得到的答复是,蓟州会议的席位上已经没有奚族的位置了。
数十万奚人倒下了,他们在死前看到自己的牛羊被赶走,妇女被掠走,帐篷车具被烧毁,在整个滦河流域,这个奚族美丽的家园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坟墓。
最后,奚族人只剩下了在蓟州北集中的数万掠来的年轻女子,其余的或者死了,或者不敢自称奚人。
奚族灭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草原,契丹、粟末、室韦、靺鞨各部的首领立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集蓟州城。
兴王崛却对此想不明白,数十万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让这位还很善良的兴王感到非常痛心。兴王崛非常想好好劝化一下这位暴虐的大将军。但是刘镇宇在此前的日子里已经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一个崇高的位置,这又让兴王崛犹豫万分。
在定州城的时候,兴王崛就已经觉得西秦军凶残无比,看来那些安西商人谈起他们来,比谈起他们信奉的最可怕的恶魔都还要忌讳是有原因的。但是兴王对自己说,定州城里是十二万该死的叛军,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该下地狱了。但是数十万奚族的老幼妇孺的死亡,让兴王再也接收不了。
他几次想对刘镇宇解说一下生灵可贵,草木有情,我佛慈悲的道理。可这位得过兴国寺高僧指点的皇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兴王崛细心地发现,刘镇宇当听到部将来报又杀奚族人多少的时候,神情总有些恍惚。兴王问了刘镇宇旁边的高适,可高适一听之后,反而自己出神地呆立在那里,过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无头无脑的“你会明白的!”
契丹、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到达蓟州城后,蓟州会议正式召开。
刘镇宇看着下面数百名部落首领,他们多的有部众十几万,少的只有部众数千人。他们身穿着各色各样显得非常奇怪的服饰,但是刘镇宇已经没有心思看着这些了,他把目光放在了最大的势力,契丹八部部落联盟联盟长大贺氏身上。只见他圆脸,短髡发,额前左右各留有一绺头发在耳前,其余皆无发,而且穿着圆领窄袖袍子,束腰带,脚穿黑色长筒高靴。
看到众多的首领都坐在下面,就是不敢多言语。大贺氏不由暗中恼火。
奚族同契丹一样都是从鲜卑人里分化出来的,虽然两族人平时为争牧地牛羊和奴隶,互相攻打不断,但是这次奚族遭到灭族大祸,契丹人还是就感到兔死狐悲。
大贺氏在其它七部部落首领的推举下,首先跳了出来,说道:“大将军此次召集我们来,不知所为何事?”
刘镇宇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沉吟半余,这才说道:“你们契丹各部,跟随安贼谋逆的部众不少呀!”
大贺氏赶紧分辨说道,“那都是安贼用布帛钱财诱惑我们的部众私自南下参加叛军。与我们部族无关!”
“无关!”刘镇宇冷笑道,“是吗?那在你们帐中沦为你们女奴的大唐女子,你们身上佩戴的带血的大唐金银配饰,都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他们从我大唐掠去的吗?”
“就算如此,可我们现在附属回纥汗国,要处置也要回纥可汗来处置,与大唐何干?”大贺氏理穷,不由强辩道。
“回纥汗国,回纥汗国,它也是我大唐属国,你们是回纥的属国,那你们说你们是大唐的什么呀?”刘镇宇大笑道。
“而且现在回纥汗国没空理你们!”刘镇宇继续说道,“什么意思?”大贺氏不解道。契丹八部,时而归顺大唐,又时而归顺突厥,现在却归顺了回纥汗国。而回纥汗国对契丹很少闻问,只要每年交不多的贡品就行了,契丹也乐于现状,安安心心附属在强大的回纥汗国之下。
“回纥汗国的默延啜可汗被你们和叛军一起偷袭,受伤而死,头颅被你们契丹扎多宁安部的勇士割了下来!”大贺氏和其它七部首领一听,脸色立即变得惨白,而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暗笑着。
其实这对契丹人来说是天大的冤枉。牛廷玠把各部借来的兵马带出幽州,并没有说要去偷袭回纥军,而只是说攻打大唐官军,结果晚上黑灯瞎火的,契丹、奚各族士兵一通乱打,也不知道打的是自己的宗主国。
回纥人被自己的属国打的全军尽墨,这简直就是回纥最大的耻辱,回纥人也不说话,闷头回去调兵,准备去一洗此辱。加上官军严密封锁消息,所以奚、契丹各部都没有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得知这么大的坏消息,大贺氏和其它七部首领都心如乱麻。回纥的强大,他们是知道的,如果他们兴兵来报仇,这麻烦就大了,而且如果再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如西秦铁骑来趁火打劫,契丹就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大劫了。
“我等知罪了,请唐皇和大将军惩处!”大贺氏已经想明白,与其被回纥报仇,不如赶快向大唐服软,在大贺氏看来,只要向大唐服软,再上臣服书,进些贡品,“仁慈”的大唐就会宽宏大量,原谅了自己,那回纥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刘镇宇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既然知罪了,那么是不是就要接受惩罚?”
大贺氏一咬牙,说道:“愿领惩罚!”
“那你们全部西迁到我西秦境内去吧?”刘镇宇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句很平淡的话却如同炸雷一样在大贺氏等人耳边响起。“这,这,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做错了事就得受惩罚,你们的惩罚就是西迁我西秦!”
议论很久,契丹八部首领还是不能接收这个惩罚,大贺氏又出来说道:“西去西秦,路途万里,艰难无比,我怕我们的族人不愿去!”
“不愿去的就去和奚族人做伴吧!”刘镇宇淡淡的说。这淡淡的话却把大贺氏等人打进了冰窟一般。
好半天,大贺氏说道:“大将军何必如此穷兵黩武,生灵涂炭,让草原充满了哭声,难道大将军不怕天谴吗?”
刘镇宇淡淡地笑着,看了大贺氏好一阵,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你们笑了,那我大唐子民就要哭了。不如让你们先哭!就是诸般天谴,也让我一人担当了!”
此时在旁边的兴王仿佛被一把大槌重重地打在心上,他终于明白了。他的鼻子有点发酸,眼睛也有点发红了,他赶紧装着无事转过头去,却恰恰看到了高适在那低着头叹气。
不止大贺氏等人明白了,连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也明白了,这位大将军是早有预谋的,他要的就是这东北数百万各族部众,现在摆在各部众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西迁的路,或者下地狱的路。
各部首领都不言语了,呆呆地望着刘镇宇,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很久,大贺氏昂天长笑,“看来今天我等是回不去了!大将军处心积虑,为的就是要把大唐的北方清扫一空,就算我等不附安逆,也是逃不出此等一劫的。对不对?”
刘镇宇点点头,不再言语。
大贺氏继续说道:“一片草原里是容不下两群狼的,我们应该早就明白了!就让老天保佑我们的族人吧!”
刘镇宇突然笑起来了,“老天即要保佑你们的族人,也要保佑我们的子民,他不是很矛盾吗?谁的刀更锋利,他就会保佑谁!”
刘镇宇对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问道:“你们也是不想西迁了?”众首领都站在那里默然不语,他们明白,如果自己同意西迁,那么各部部众就会被西秦完完全全吃掉,而自己就不再是一族之尊了。他们都在侥幸地想着,“我们远在北寒之地,路途遥远,应该没事吧!”但是他们小看了刘镇宇的决心和西秦军的能力了。
而契丹首领们来蓟州前是做了准备的,他们将全族所有的能骑马拉弓的男子都集中起来了,布置再老哈河(土河)一线,严阵以待。契丹同奚族差不多,大批的青壮在安史之乱中损失殆尽,活着的都在河北、河南干苦力,应该是指望不上了。但在全族动员以后,契丹还是集中了六万多人。在这些人里,西秦骑兵能看到一半是少年小孩和白发老人。西秦骑兵没有轻视他们,他们在土河南岸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因为大家知道,这一战是不死不休的了!
但是战斗没有首先在土河打响,而是在契丹领地北边的西拉木伦河(辽河上游潢水)打响了。
根据刘镇宇的命令,从汉州、山东地区(西伯利亚)又调集了三万骑兵,乘着山东地区短暂的夏天,迅速沿着刘镇宇大军的行进路线,到达了回纥领地,与刘镇宇取得联系后,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大军迅速南下,到达西拉木伦河以北地区,而回纥新立的牟羽可汗正在向唐皇请求正式册封,见西秦骑兵要去打契丹,也毫不客气的纠集了三万人马,一同南下。
在土河以北,散居着数十万契丹部众。自从百年前败于拓跋魏后,契丹就避居西拉木伦河(辽河上游潢水)以南、老哈河(土河)以北地区,以聚族分部的组织形式过着“迁徙随时,车帐为家”的游牧和渔猎生活,并已开始对外掳掠。
而现在契丹却面临着最大的危险,男人都上土河打仗去了,那边有大唐数万骑兵。留在居住地的契丹部众,纷纷祈祷苍天,保佑自己的勇士能顺利击退贪婪可恶的敌人,安全地返回家园。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最该祈祷保佑的应该是他们自己。
当六万西秦和回纥联军骑兵冲进契丹居住地时,散居的契丹部众已经无法抵抗了。联军迅速的掠过一个个契丹居住地,杀光了所有能看到的人和牛羊。
灾难从西拉木伦河迅速向南蔓延,契丹部众终于开始闻风逃散。当接到这个消息后,土河的契丹军队立即心乱如麻,军心涣散。使他们坚持到底的信念就是拼死保护家园和族人,但是现在他们的家园和族人在他们身后遭到屠杀,这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这时土河南岸的西秦军开始进攻了。
无心抵抗的土河契丹人开始向后撤退了,他们急于想知道家人的情况。但是迎接他们却是来自南北的夹击。
西秦军出动了七万人,加上回纥的三万人马,十万铁骑将契丹变成了历史。
许多契丹人纷纷渡过辽水(现在的辽河),向东边的大唐安东都护府地盘跑去。一部西秦军迅速跟了过去,对残余的契丹人进行追杀,而且对那里的其它胡人进行了无差别打击。
大部西秦军向北进攻,迅速攻击粟末河(嫩江下游)流域的粟末部。西秦军没有什么二话说,凡是能看到的能动的人和牛羊,过去就是一刀,然后再将尸体和帐篷车具堆在一起,一把火烧干净。
大军迅速向北开进,火很快烧到了那河(嫩江上游和松花江)流域,那里的室韦乌罗护部、山北部、衲北支部、岭西部、铁利部很快被杀散了。
西秦军很快就到达了望建河(黑龙江上游),杀散了落坦部后,向东调头,来到黑水河(黑龙江下游),开始对黑水部、思慕部进行攻击。
在秋天将尽,冬天快要到来时,西秦军开始南撤了。他们又一次扫荡来时的路,将来时漏掉的各部人马又清理了一遍。
这次他们将牛羊和所有的部众收集起来,一起带走,然后派出散骑在草原四处放火,将干枯的草原烧的到处黑斑点点。
如同蝗虫一般的西秦军终于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二十余万各部部众和数百万头牛羊,暂时居住在原契丹人的原居地。在他们的身后是数不清的冤魂和残迹,谁也不知道在这一场浩劫中死了多少人。
冬天到来前,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终于屈服了,他们表示愿意率部西迁。刘镇宇把他们放了回去,心里暗暗说道:“等你们过了这个严酷的冬天,我再来收编你们!”
刘镇宇同兴王和高适等人走过一个个契丹人的营地,那里尽是死亡和黑烟。
望着满地契丹人的尸体,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充满了仇恨,也充满了哀怨。易常胜在旁边跳了起来,大声喊道:“不,这是屠杀!”
这句话象刀子一样砍在刘镇宇的心里,刘镇宇再也受不了了,他的泪水如同泉水一样涌出,他象无助的婴儿一样紧紧抓住旁边高适的衣襟,颤声说道:“怎样才能让我们的民族不再受苦难,不再受外族的欺凌和屠杀!难道我们非要这样才行吗?”最后,刘镇宇把他的头埋在高适的胳膊里,放声大哭!
过了许久,刘镇宇终于安静下来了,他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一座高地上,看着东北的万里江山,无语地站立在那里,久久不动,直到夕阳将他笼罩其中。
兴王崛慢慢靠近刘镇宇,轻声说道:“大将军。”在满天的残阳晚霞中,刘镇宇转过头来,对兴王崛淡淡地说道,“东北,我替大唐打下来了,希望大唐能守住它!”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三章 西京
(更新时间:2006-7-22 22:14:00 本章字数:7464)
兴平元年(公元757年)十一月初四,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过了一个晚上后,从蓟州望去,大地一片白茫茫,世界在一夜之间仿佛变了模样一样。刘镇宇同兴王崛站在城楼上,身边站立的是安固都、李嗣业、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和李晟、浑瑊、马燧。那个发誓不再见刘镇宇这个“屠夫”的易常胜在高适的劝说下,又站到了刘镇宇的身边。
看到远处的万里山河都变成一片银白色,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干树万树梨花开”,“岑参先生这一句真是文如其境呀!”刘镇宇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众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在这里美丽的景象前,刘镇宇的心情觉得舒服多了。
自己一直以为多年的征战生涯已经将自己炼的心硬如铁,但是看到那满地的尸体,那些长的都和自己差不多的面孔,自己还是不由地觉得一阵恐惧,一阵悲哀。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平常人,自己虽然不信有什么天遣,但在那个世界从小养成的思想-尊重生命,这时却象毒蛇一样在咬着自己的心。
也幸亏自己还没有变成一个杀人魔王。自己以前在那个世界也和许多愤青一样,认为杀一人即为贼,杀万人即为雄。自己以前下令大肆屠杀异国百姓时,还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那是在杀异国之人,与我中华百姓无关。可当看到那些自己知道会成为中华民族一分子的东北各族人死在自己面前时,刘镇宇的心再也承受不了,杀人真的跟杀鸡杀鸭不一样。积累多年的心结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一下子击倒了刘镇宇。
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了?看来是管不了。希望这一次后,大唐东北几百年都不会有寇乱了,这已经是自己为大唐做的最大努力,以后它自己的事情还需要它自己去处理了。看着茫茫的银色大地,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染成了白色,那许多的烦恼和忧愁就也被那鹅毛大雪,深深地覆盖在下面了。
刘镇宇望着北方,他知道,在那里粟末、室韦、靺鞨将度过一个最严酷的冬天,西秦军一个夏秋天里对那里进行了无情而有计划的破坏,草原被烧,牛羊被杀,帐篷被毁,刘镇宇知道这个冬天夺去的生命将比西秦军夺去的还要多。面对西秦军的铁骑,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部众还有机会四处逃散,但是面对大自然的惨酷,他们就无处可躲了。
“等过完这个冬天,我们再来吧,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屈服的!”刘镇宇心里暗暗说道。转过头,刘镇宇又对高适下令,要求各部做好冬季作战准备,一到冬季,立即对东北各部发动攻势。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就只能继续做下去了。
北方草原上的一切,迅速传遍了大唐,大多数人对此无动于衷,因为那死的是与他们毫无相干的外族蛮夷之人,而且又在他们看不到的北遥之地,或许他们还觉得杀得少了些。但是这个消息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在修德坊的太子府,由于前段时间唐皇借口安史之乱已被平定,将围困太子府的兵马全部撤走。过了几日,又把太子亨的两个儿子封为郡王,并赏赐了许多的财物,一时恩宠圣眷无于伦比。
这一切让许多有想法的人立即象闻到什么味一样。以前连老鼠蟑螂都不爱登门的太子府很快就车水马龙了。这让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的太子亨做梦都笑出声了。而李辅国的小眼睛里溅出的满是喜悦的炽热。
而在这时,刘镇宇和兴王,由李晟、浑瑊、马燧和苏定远、郭广平陪同,在三千西秦亲卫军的护卫下,由蓟州,经幽州、易州、恒州、邢州,相州到达灵台,然后渡过黄河,到达汴梁,然后再向西,经过东都洛阳,过潼关,在兴平元年十二月十六日赶到了西京长安。
望着依然巍峨的长安城,刘镇宇对自己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到长安吧!
在城东十里埔,礼部侍郎杜甫奉旨前来迎接兴王和刘镇宇。
望着数年未见的杜甫,还是那么消瘦,只不过又老了许多。待杜甫给兴王行完礼后,刘镇宇对紧紧抓住了杜甫的手,“子美兄,多年不见,越发的飘逸和道骨仙风了。”
望着这位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骠骑大将军,杜甫无语以对。就是有他的照顾,一向忌能妒才的李林甫对自己才没有多加迫害;就是有他的照顾,奸臣杨国忠对自己还提携有加,尽管自己老是不给杨国忠的面子;就是有他的照顾,虽然最后被诬告以诗议事,但还只是被唐皇发到剑南道益州去了,官职反而还升一级,这让许多人大为惊叹。
后来唐皇发罪己诏,定奸臣,也把自己这个被奸臣迫害的臣子召到长安,升任礼部侍郎。种种恩遇,让杜甫对刘镇宇充满了感激之情。而且从朝廷邸报里看出,这位大将军是平定安史之乱的总指挥,挽大唐于危急的柱石。这让一向忧国忧民的杜甫对刘镇宇更是充满了敬重之意。
现在人就在面前了,却不知说些什么了。
刘镇宇看到杜甫没有历史上那么穷困落魄的样子,虽然从他的诗句里依然看到忧国忧民的悲愤之情,但是他的个人状况却好的多了。
“太白兄可有消息,思华(刘镇宇的字)一直忙于战事,不知这位诗仙兄现在又跑到何处逍遥去了?”刘镇宇问道。
杜甫立即答道,“太白兄在兴王和大将军平定幽州后就从江南回长安了,他说大将军一定会回长安的,所以他就先来等候了。”
“那好啊,我还想听听太白兄的仙诗八斗呢!”刘镇宇大笑道。
众人开始往长安城走,很快就到了通化门,只见那里旌旗招展,人头涌动,看到兴王和刘镇宇到了,立即鼓乐齐鸣,热闹非凡。原来唐皇亲率文武百官亲自到通化门外迎接两人。
兴王和刘镇宇先后献上天下兵马都元帅和副元帅的大印,再接过唐皇的接风酒,一饮而尽。
这晚,在大明宫里,唐皇为兴王崛和刘镇宇设宴,三人对饮成欢。
兴王崛在唐皇面前非常拘谨,格守君臣之道。而刘镇宇就没有那么多好守的,依然大声说笑,随意喝酒。虽然唐皇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反而显得喜欢的紧,但是兴王崛依然觉得刘镇宇太放荡不羁了。
刘镇宇慢慢讲着在安西和西秦带兵打仗的事情,中间穿插了一些大食、拜占庭、罗马等异国风情笑话,逗得唐皇不停地大笑。兴王崛被刘镇宇征战异国的经过给深深吸引住,出神地听着,但是听到那些笑话,都强忍着,不敢在唐皇面前笑出声。刘镇宇却管不了这么多,有时候自己笑地太开心,不但笑声如雷,还很失仪地在地上打滚。
在那一刻,兴王崛发现自己的父亲唐皇,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眼神,一种慈父看着自己的爱子在吹嘘自己的“光荣事迹”时才会有的怜爱的眼神。
过了一会,刘镇宇杯中的酒喝完了,在旁伺候的高力士赶紧过来倒酒,刘镇宇突然按住高力士的手,笑道:“老将军,没注意看,你老了不少呀?”
高力士笑答道,“那能不老呀,大将军出京西去都十年了!”刘镇宇望着眼前的这个宦官,脸色慢慢凝重起来,“老将军,多亏有你呀!多亏有你在跟前照顾圣上!多少风雨,多少荣辱都没有动摇你的忠诚呀!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刘镇宇双手捧着酒杯,举过头,高力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唐皇的示意,也就接过杯子,和着泪一起喝下了。
慢慢地,话题谈到了正事上。
唐皇问兴王道:“崛儿,你在思华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回父皇,的确是的,大将军的雄才伟略孩儿深感佩服,看到听到的东西,足够孩儿学用一辈子的了!”
“哈哈,那说说,你首先学到的是什么?”唐皇又问道
“回父皇,是惟才是用,用人不疑!大将军手下将领,有出身军门世家,有出身异族贵族,也有小兵微末,异族奴隶逃犯。只有是有才之人,大将军都会善加引导,炼为大才。而一旦用之,就用人不疑,不管千里还是咫尺,一律都是只给战略,不管战术,任由将领发挥。所以西秦军中人才济济,天才辈出!令孩儿倍感信服!”
“哈哈!崛儿果然学到了不少东西!”唐皇大笑道。
兴王崛继续说道:“大将军用人之道,孩儿还在学习琢磨。父皇你看,大将军推荐的每一人,哪个不是大才!不过孩儿还有些问题要向大将军请教!”
唐皇笑道:“那你赶紧问吧,要快点把他的肚子的东西都学过来!”
“是的,父皇!”兴王崛答道,而后转向刘镇宇问道:“大将军,郭子仪、李光弼、张巡均为大才,可如何用之?”
刘镇宇与唐皇对视一笑,答道:“郭子仪素知军略,熟悉军旅,而且处事宽仁,为人周全,可在京入相,李光弼治军严谨,为人沉默,可在边出将。张巡嘛,文武韬略,治军为事无不周全,可出将入相!”
兴王崛拍手大叫道:“妙哉!妙哉!”
唐皇高兴地看着兴王和刘镇宇,眼里都是喜悦的目光,见两人话已说完,对刘镇宇说道:“我大唐以后不再封赏他人为骠骑大将军了,没有人能再配这个名号了!这个威震四夷的名号就由你世代传下去吧!”
刘镇宇无语地点点头。
如此一夜,三人在宫中尽欢而醉。第二日,唐皇传诏为兴王崛改名为临,取《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消息传出,一些人立即有了反应。
这天晚上,一个人影闪进了左武卫大将军陈玄礼的府中。
“陈将军,今日虽然太子恩宠如故,可就是怕有妄臣在皇上面前进馋言,到时太子不保事小,恐又有李林甫、杨国忠之祸呀!”李辅国毫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
陈玄礼心里一惊,自从兴庆兵乱事出,回长安后唐皇虽然没有怪罪于他,只是将他调离了禁军,还给了个更高的武散官职。可陈玄礼依旧不放心,生怕事情败露,那可是死罪一条呀。
陈玄礼不由暗暗怪面前这个死太监,就是他在兴庆说的天花乱坠,说什么唐皇失德,已失民心,应该顺天意,拥太子即大位,平定叛乱。
当时自己怎么就昏了头,被拥立新君之功和李辅国许下的种种好处迷昏了,竟然鼓动士兵杀死杨国忠等一干人等,并且威胁皇上。
虽然现在杨国忠已被定为奸臣,但是鼓噪兵士,威逼圣上,这罪名也不小呀!问起罪来是要株连九族的。
可李辅国还在唠唠叨叨:“陈将军,现在太子有众多官员拥立,只欠陈将军的东风了!”
陈玄礼还是沉默不语,李辅国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陈将军,是不是畏惧刘镇宇这个杀人魔王,此贼杀人如麻,早犯天谴,已有众多大臣对其深恶痛绝,欲杀之而后快。民心如此,只要将军起事,大事即可成呀!”
陈玄礼不由诉苦道:“我已离禁军多日,现在禁军由周子青、鲁盛才、道胡安德、秦参四人统领,此四人对圣上的忠诚是不用说了。而且在长安城外驻有关中府兵四万,由雷万春、仆固怀恩等人统领,我更加无能为力!”
李辅国笑道:“陈将军在禁军里任职多年,定有不少心腹部下,只要晓之以理,讲明天意,再许以厚禄,定有所为呀!”
见陈玄礼还在那犹豫,李辅国不由狞笑道:“兴庆一事,如果败露,对将军身家前程恐有大碍呀!”
陈玄礼明白这里面的威胁,低头一想,反正已经湿了鞋了,想摆脱干系已经不可能了。一咬牙,也就点头答应了。
而此时的刘镇宇正在同李白、杜甫等人在长安各大寺庙里参禅礼佛。一边同李白、杜甫、王维等人欣赏风景,对酒当歌,以叙旧情,另一方面刘镇宇借机考察大唐的佛教事业。
四处拜访各大高僧后,刘镇宇从中选出了净土宗,禅宗,律宗和密宗。而对于佛教其它流派如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和华严宗就丢在一边了。
刘镇宇对挑选的四大佛教门派中的净土宗和密宗是期望很大,以刘镇宇知道的历史来看,净土宗和密宗非常善于扎根基层,尤其是净土宗,只要你宣声法号,就可以皈依佛门了,连入会费都不收,真是厉害。密宗,它最厉害在于不但成佛也简约,而且还把佛教的禁欲主义完全颠覆为纵欲主义了,可以大修欢喜佛,这不能不说是它的一大卖点。
刘镇宇打着招牌四处召集“高僧”,由于他位高权重,名声很响,许多僧人纷纷从各地寺庙里赶到长安。
刘镇宇看着下面一片晃动的秃头,一阵头晕,好容易才镇静下来。
刘镇宇开始对各高僧解释道,此次是准备把佛教传播到北方荒蛮之地,让那些野蛮的夷人沐浴佛的教诲,而各位高僧也要名流千古了。一听到如此伟大的事业,众多心怀弘扬佛法大志的高僧纷纷踊跃报名。刘镇宇从中选择了数百名四十岁左右、身体健康的高僧,再配上数千名年轻强壮、有慧根的和尚,而且还注意了四大门派高僧的数量平衡。
长安的佛教界顿时热闹非凡,对于这么一个出国扬名立万、传播本宗教法的绝好机会,谁都不会放过得。没有被刘镇宇选上的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和华严宗的僧人,差点把刘镇宇堵在了兴国寺门口,要不是亲卫军的军士发飙了,估计这帮“得道高僧”要把刘镇宇的高僧选拔会变成一场功夫之星选拔赛了。
这晚,刘镇宇正在安排事宜,突然内侍来宣,说唐皇召他。
通过戒备森严的皇城和宫城,到了含元殿,只见唐皇坐在正中,兴王临在左边,而右边依次是司徒领尚书右仆射郭子仪(李光弼已经以司空身份领河西、陇右节度使出镇陇右去了)、尚书左仆射张巡、中书令陈希烈,侍中李泌、御史大夫李枧等人,大唐的朝廷重臣都在这里。
刘镇宇见过礼后,坐在兴王临的下座。
看到这情景,刘镇宇说道:“圣上,他们开始了吗?”
唐皇长叹道,“唉,我已经给他机会了,可是他没有好好把握,人自做孽,不可恕呀!”
众人如同在听两人说谜语一般,摸不清头脑,只有李泌和张巡心中有数。
很快,禁军统领鲁盛才来报,“有数千禁军擅自异动,连同千余名逆乱大臣的家丁,分成三路,一路取兴王府,一路取秦王府,另一路取宫中建福门。
众臣闻之大惊,见唐皇和刘镇宇在那不动声色,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继续坐着不动。很快,又有人来报,逆军刚到秦王府前,就被府中冲出的千余名西秦亲卫军杀的丢盔卸甲。而在兴王府,埋伏在里面的关中府兵正在同逆军激战,逆军没有想到府中早有准备,措手不及,渐渐不支。
进攻建福门的逆军数目最多,但是刚进到光宅坊和光昌坊就被上万关中府兵包围。骄横却又无能的禁军怎会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关中府兵的对手,当即被杀的淅沥哗啦。
刘镇宇不由感叹,唐皇什么人,你也不去看看他的档案。人家可是打年轻时就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宫廷政变中去的,人家参加过的宫廷政变比你们听过的都还多。你们真欺负唐皇老了,就敢在孔夫子面前卖书了!你们难道不明白唐皇早已经决定传位于兴王临,就等你们自己腾位子了。唐皇随便出了两招,你们就忙不迭地自己跳出来了,这下好了,唐皇连借口和理由都省了。
一场短暂的宫廷政变迅速被平息,逆臣李辅国、陈玄礼、贵西、申毫等人被处死,抄家灭门了。而主犯,也就是如果这次政变成功的话就可以当上皇帝的太子亨被废为庶人,没过多久,就被赐死了。
上元节刚过,如大家所预想的一样,兴王临被立为太子。
而刘镇宇这位来勤王的大唐属国国王很快就要出发了,取道回纥回就秦国了。
这日,唐皇和杨贵妃为其设宴饯行。
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此一别,估计是不会再见面了。虽然大家都是在谈笑风生,说东说西,但是一股浓浓的愁意却挥之不去。
唐皇命人捧进一罐东西,摆在刘镇宇面前,问道:“思华,你是潭州人士吧?”
刘镇宇颇感意外地答道,“是的,陛下!”
唐皇笑道:“那好,我送你一件礼物!“说毕,拉开盖着的布绸,只见一个西秦进贡来的玻璃缸里装满了泥土。
唐皇对不解的刘镇宇说道:“这是我派人从潭州十九县采集的泥土,就送给你带回西秦去吧!”
刘镇宇神情顿时大变,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坛子,小心地打开盖子,一股似乎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刘镇宇闭上眼睛,用力地一吸,一股泥土的清香沁入心肺。刘镇宇仿佛看到那熟悉的山山水水,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也许这个时候的潭州是找不到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但是这泥土,却是永远一样的,千年不变!
许久,刘镇宇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滴落在坛中的泥土里。刘镇宇拜跪答谢道:“圣上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真是珍贵无比,百城难买!”
唐皇接着说道;“我送了你一份大礼,你要承我的情,帮我一个大忙!”刘镇宇连忙说道:“圣上何必如此,只需吩咐一声就行了!”
这时,旁边的杨贵妃说道:“我只为陛下生育一女,就是明珠公主,今年十五。我知我杨家恶劣诸多,天下之人,朝野上下无不恨我入骨,认为是我蛊惑圣上,放纵奸臣。就是有万般怨恨我也一身承担了。但是,但是,”杨贵妃说道此时,泪如雨下,已经泣不成声了。
唐皇轻轻地抚着杨贵妃的手,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年事已高,而明珠却年少,我在想如果我们一旦去了,明珠该如何面对这滔滔世言呢!临儿就算能护住她一时,但是她一世的幸福谁又能保证呢?”
突然间,唐皇的声音变高,说道;“记得明珠六岁的时候,我对她说,要给她找个婆家,她却大声答道,我非天下大英雄不嫁!而今这天下,除了你谁敢称天下大英雄?”唐皇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仿佛还在回忆那幼嫩的声音。
“陛下,这万万使不得呀!公主正当如花年华,而臣已年近四十了,悬殊巨大呀!”刘镇宇极力推辞道。
“哈哈!思华多虑了,你正当壮年,何来悬殊一说!我这个女儿非你莫嫁了!”唐皇说道。
唐皇看看杨贵妃,她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然后转过头对刘镇宇说道:“思华,就看在我们君臣亲如父子的份上,好好待明珠吧!”话一说完,刚刚停止哭泣的杨贵妃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刘镇宇一听唐皇此言有托孤之意,不由泪水长流,千言万语竟一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日,唐皇传令,将明珠公主远嫁西秦秦王,并令宗亲泯江王李焘恒为大使,领数千宫女、工匠,数千护卫官兵,连同数百车的珍宝、书籍、布帛等物,经陇右、河西,取道安西,直去西秦。
兴平二年(公元758年)二月十二,明珠公主大队人马先行向西,而另外,关中道,河南道,河东道,山南东道等地一百万人口已经开始启程,预计在三年里陆续西迁,到达西秦。
二月十九日,在通化门口。太子临抓住刘镇宇的手,一肚子的话竟不知从何说起,刘镇宇笑道:“太子殿下,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会,请太子多以百姓为本,再创大唐盛世!”
望着渐渐在眼中消失的长安城,刘镇宇心里暗暗道:“希望大唐和华夏民族的历史能从此改写!”
刘镇宇带了数千高僧和尚取道河南北上,先到河北道和新设的辽东道,与西秦军会合后,再继续北上。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四章 归国
(更新时间:2006-7-22 22:15:00 本章字数:7762)
刘镇宇带着人马缓缓向东行去,到了洛阳,队伍分成了两部分,高僧和尚在数千官兵的护送下,由洛阳直接北上,经过河内郡、上党郡、晋阳、雁门郡(今代县)到达云中郡(今大同),然后等待刘镇宇的命令,再会合于回纥牙帐(今蒙古哈尔和林)。
而刘镇宇率亲卫军走汴梁,过黄河,取邺城、恒州、幽州,回蓟州。开始东北各族部众的西迁。
一路上,看到唐皇的诏书不断地下来,分发各地。唐皇正在携平定安史之乱的余威和粉碎前太子亨谋逆案的机会,开始大肆改革政务。
最大的改动是大唐的地方行政体制和机构。
唐初依隋旧制,地方上有州(郡)、县两级。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全国有三百五十八州,一千五百五十一县。州县均按其地位之轻重,辖境之大小,户口之多寡以及经济开发水平之高低分为上、中、下三等。三万户以上为上州,二万户以上为中州,二万户以下为下州;五千户以上为上县,二千户以上为中县,一千户以上为中下县,其余为下县。近京之州称辅州,京都所在县名赤县,京之旁邑谓畿县,此外还有雄、望、紧、上、中、下等级,一般也是按户口多少而定的。
州的长官为刺史,唐皇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改州为郡,改刺史为太守。后复称州,上州刺史从三品,其下佐官有别驾一人,从四品下,长史一人,从五品上,司马一人,从五品下,录事参军事一人,从七品上,录事二人,从九品下,此外还有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各一人,皆从七品下。又有市令、丞、文学、医学博土等;中、下州刺史皆正四品下,其下佐官仿上州,但不全置。别驾(中州不置)、长史、司马称为“上佐”,唐制规定,凡刺史缺员或为亲王兼领时,上佐可代行州事。但在一般情况下,上佐并无具体职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亲实务,故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等,所以自居易称这类官为“送老官”。诸曹参军分掌各州府的军政、财政、刑法、农田以及户粮诸事务,称为“判司”。诸曹“判司”由各州录事参军事统辖。未设司马之州,录事参军为刺史之佐,处于综领督察的地位。
县的长官不分大小统称令。京县令,正五品上;畿县令,正六品上;上县令,从六品上;中县令,正七品上;中下县令,从七品上;下县令,从七品下。佐官有县丞、主簿、县尉等(京县增设录事两人)。
唐代首都或陪都所在地有“府”的建制。唐皇开元元年(公元713年)改雍州为京兆府,洛州为河南府,并州为太原府,长官称“牧”,由亲王挂名遥领,实际主持府政的是“尹”。如上都京兆尹、东都河南尹、北都太原尹。后来又陆续设有凤翔、成都、河中、江陵、兴元、兴德等府,也都有“尹”,但已不置挂名的“牧”。府尹之下有少尹、录事参军事以及六曹参军事,其职掌同于州诸官,只是品秩略高而已。若皇帝不在京城,则置留守官,多由府尹或临时指定大臣兼任。
由于唐代高宗、武后时多居东都洛阳,以后诸帝虽然都居住长安(除短期避乱外),但洛阳原来那一套略同于长安的职官建置并没有省去,凡在那里任职的,叫做分司东都,或称为分司,这些官员都由东都留守总之。分司各官署往往空存其名,于是朝廷常以贬降或闲废的官员安置在此。这里的官员一般是除按期拜表行香外,只领俸而不任事。只有分司御史还可以稍为行使职权。
除分司官外,还有王傅一官,也是养老的。因为唐的亲王虽有额定的官属,而亲王并不出阁。名为王傅,官居三品,实际连王的面都没有见到过。
一大堆的官员,造成机构重置复杂,官员臃肿庞大,十羊九牧的成语就是从唐朝得来的。当时,唐皇和太子临向刘镇宇请教这个问题时,刘镇宇也是一脑袋浆糊。自己西秦国的制度是东抄西袭,反正自己在西秦国是一手遮天,用什么制度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但是大唐就不一样,庞大的豪族门氏和士族势力会让许多过激的改革寸步难寻。
刘镇宇当时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发现在自己的历史知识里,只是对明、清朝的行政体制最熟悉。
刘镇宇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明朝的行政体制可能适合唐朝,就把它给搬出来了。
刘镇宇建议道,把大唐分为道,州,县三级。
每道设承宣布政使一人,布政使是一省最高的行政长官,掌一道之政,朝廷有德泽、禁令、承流宣播,下达于有司。凡僚属满秩,负责考察其称职与不称职,上报达吏部、三省。每三年则率其州、县正官,朝觐京师,以听察典。
设按察使一名,掌一道刑名按劾之事。纠官邪,戢奸暴,平狱讼,雪冤抑,以振扬风纪而澄清其吏治,典勘理卷宗,理问典刑名,上报达刑部、三省。
设都指挥使一人,掌一道军事,统领一道府兵,维持地方防卫,训练各地府兵团练,上报兵部,三省。
刘镇宇还提出完善科举制度和扩大科举规模,设劝学提举司,诏天下州县皆立学,然后县、道分别科试取士,再由三省、礼部大选,取大才之人,朝廷官员皆出其中。
听完了刘镇宇这一通抄来的东西,唐皇和太子临大为赞赏,原来这位大将军不但会打仗,搞政务也是一把好手。
诏书流水价的发出来,大唐除被划为关内、都畿、河北、河南、河东、陇右、山南西、山南东、淮南、剑南、江南东、江南西、岭南外,将黔中道根据刘镇宇的意见改为湖广道,还增设了安西道、辽东道,山东道(从河南道划出来的)。每道的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分别被任命。
在刚经历完叛乱战乱的河北道和新开辟的辽东道,将是大唐未来数十年的发展重点,大量无主的土地将吸引无数失地的农民涌过去,要不是和刘镇宇达成了协议,唐皇还舍不得那一百万百姓呢。在辽东道,除了以前设立的平州和营州等外,朝廷还一口气增设了二十几个州。
紧接着是下旨各州县立学,学习的内容主要有《诗》、《书》、《易》、《周礼》、《仪礼》、《礼记》、《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等儒家经典。若学书、学算、学律的,则主要学习有关文学、算术、法律等方面的专业书籍。
县每年一试,道每二年一试,朝廷三年一大试。并传旨不论士族寒门,官人百姓,只要除律法规定的罪人家属等人外,均可应试,分为制试和经试,按级分为秀才、举人及进士。而以后天下官职均出于进士、举人。
相比之下,紧接着的税制改革更是让大唐一片沸腾。
废除人头税,按土地亩数收税(摊丁入亩),顿时让天下一片哗然。众多豪门士族纷纷四处活动,抵制这项改革。可是唐皇这次是铁了心要干下去了,不顾每天有人在宫门又哭又闹,一连撤掉上百名不积极行事的官员,处死了十几名攻击议论的大臣。如此雷霆之怒,顿时让许多人闭上了嘴。利益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现在平定叛乱的大军还没有解散,就看谁那么不识趣了。
看着这些邸报,刘镇宇默默无语。旁边的易常胜问道:“大将军(自从那一次事件后,易常胜似乎成熟了许多,也跟着大家叫自己这个姐夫叫大将军),我们就这么离开大唐了吗?”
刘镇宇笑了笑,反问易常胜道:“你对大唐有什么看法?”
易常胜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迷人的东方国家,这里的人民和土地是这么的吸引人。但是这里好象缺一种东西,而且也有一些东西让我不明白。这里的人民讲究以德服人,不管对谁都是那么仁慈,非常好面子,不知道利益的存在。”
“以德服人!”听完易常胜的一通说法,刘镇宇不由大笑,这小子还真是眼睛管事的很了,尤其说的这句话,更让自己捧腹大笑。
但易常胜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他依然一本正经地问道:“大将军,你为什么不乘机夺取这块土地呢?我想你应该有这个实力!”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也只有易常胜这个“外人”才敢问出来。
刘镇宇一下子被这个问题愣住了,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常胜继续说道:“其实我能猜出一些,你是怕在这片土地上掀起一场大规模地战争。在这片土地上,数千年的文明和思想根深蒂固,你在西秦搞的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历史的车轮是无法轻易就改变了。如果你要在这里实现你的理想,我想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死的就不会是少数人了!”
刘镇宇发现自己第一次在这个小舅子面前感到无能为力,这小子说的话怎么这么直刺人心呢?
“是啊,我以前发现在这片土地上实现我的理想,代价太大了,于是我带着人从这个当时还是盛世的国土上走了出去,去一个荒蛮的地方,率领一批可以说是被这个国家遗弃的人民,重新创建一个新的文明和国家。”
“当我后来回到这片国土时,我发现这里的满目苍凉。我的心也曾经犹豫了一阵子。我以前以为我能改变历史,避免这场浩劫,但它还是发生了。我后来也想把这片土地归于我的名下,但是我发现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我们的领地太辽阔了,我发现在我的一生里是无法把这两个巨大的国家一起带入一个我预料的地步。与其两个都做不成,不如只选择了一个。”刘镇宇慢慢地说道。
“你就选择了西秦,这对大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易常胜说道。
“公平,许多事情你有得就一定要有失。我不知道在我的领导下,这片国土的历史会变成什么样,还会和我想的一样吗?也许我的努力只是昙花一现,在我死后,强大的惯性说不定又会把历史的轨迹移到我不愿意的地方。我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把这片国土的惯性去除掉,与其如此,我还不如重新创立一个新的国度,一个新的世界和历史。”刘镇宇含糊地说着,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明白地说出来,毕竟那些话是根据后世的经验总结而来,在现在太惊世骇俗了。
易常胜努力地理解了一阵子,发现还是有很多东西领悟不了,但是他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因为他明白,一个伟大君王的想法平常人是很难理解的,也就释然了。
“你怎么有这些想法呢?”现在该刘镇宇问道了。
“你们不是有一句成语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哈哈!”易常胜得意的笑道。
“哈哈,你都会用成语了,真是天才。不过也是如此,关心者心则乱呀!”刘镇宇点头道。
两人一路探讨了许多话题,许多西秦国其它人不敢问的问题,易常胜统统问了出来,这也让刘镇宇也开始重新面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问题。
很快,刘镇宇到了蓟州,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了。
根据各地返回的情报,在一个冬季,西秦骑兵分成许多小队,四处出击,一直远至那河中下游(松花江)和忽汗河(松花江支流)地区,专门抢掠劫杀牛羊等物资,给了当地各部落沉重的打击。
由于在前面的秋冬季,西秦军骑兵对东北各部进行了长时间的打击,破坏了牧场,掠走大量牛羊。使得东北各部人口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是牛羊、帐篷等生产和生活物资却损失惨重,在整整一个严冬里,被残酷的大自然吞噬的人几乎是西秦军杀死的数倍。
各部几乎近一半的部众在这次严冬中倒了下去。尤其是粟末族被西秦破坏的最大,所以损失的也最为惨重,许多部落经常是整个部落就这样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而更北边的室韦和靺鞨人,由于地处偏远,西秦军破坏的不是很严重,所以基本上只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刘镇宇开始下达命令,五万西秦骑兵开始四处收集东北各部人马,准备西迁。由于辽水流域的前奚,契丹部落已经消散了,而粟末所剩无几了,所以西秦各部军队的重点是那河流域、望建河流域和黑水流域的室韦和靺鞨部落。
刘镇宇自己却率二万人马先行赶往回纥部。
西秦军从南到北先把粟末部余部收集起来,向西迁送。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北开始收集那河下游(松花江)、忽汗河、黑水河(黑龙江和阿穆尔河下游)流域的靺鞨诸部,共收集了拂涅部、铁利部、越喜部、虞娄部、黑水部、思慕部、莫拽皆部、郡利部等部,对于库页岛上的窟说部,由于相隔大海,而且那个部落人少的可怜,也就放过了。
另一路,从南开始收集那河上游(嫩江)流域、望建河(黑龙江下游)流域的室韦诸部,计收集了乌罗护部、和解部、塞葛支部、乌素固部、移塞没部、山北部、如者部、岭西部、纳北支部、西室韦部、蒙兀部、大室韦部、室韦坦部等数十部。
由于东北各部族的人都被搞怕了,一个个都非常老实,积极配合西秦军的移民工作。他们纷纷收拾好行李,赶上牛羊,向西迁去,对他们来说,只要有草有水,去哪都一样。但是还是有许多钉子户,顽固派,死活不肯西迁。西秦军就只好抢走他们的牛羊,再把这些人统统留在了他们的故土里。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迁移开始了。大约有一百六十多万人口,二千多万头牛羊,二百多万匹马匹,纷纷向俱伦湖(今呼伦湖)集中,然后再向西迁移。
在克鲁伦河上游(今蒙古境内),汇集了由辽河流域赶来的奚、契丹、粟末各部的残余和数千万头牛羊马匹后,顿时形成了一个无比浩荡的洪流。这个洪流的前头到达了千里之外的剑河(叶尼塞河上游)时,队尾才从克鲁伦河出发。
西迁的队伍对回纥部众冲击也非常大,附属在回纥名下在蒙古高原北部的拔野古、骨利干、都播、哥饿支、弥列、跤马和小海(贝加尔湖)北边的骨师、大汉等各部,都被西秦打草撩兔子,一起给收集编制起来,向西而去。由于西北的黠嘎斯已经被李嗣业打散了,所以归附回纥的各部部众基本上是四散一空了。
而在昆水上游的回纥牙帐里,刘镇宇正在召开回纥各部大会。
回纥部内共有九个氏族,即药罗葛、胡咄葛、崛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素、药忽葛、奚邪勿。部落可汗都出身于药罗葛氏族。其属部除回纥部和被西秦卷走的部众外,还有仆骨、浑、同罗、思结,契弊、拔悉密等部,这些部落都混居在回纥部其中,早已融入了回纥部。
刘镇宇一声令下,十六名大部落首领和数十名小部落首领都迅速来到回纥牙帐,参加会议。
东道主牟羽可汗今儿高兴的不得了,上窜下跳,热情招待,极尽地主之谊。他认为刘镇宇此举是要代表唐皇来宣旨,正式册封自己为回纥可汗。
望着上百名回纥部首领,刘镇宇用眼睛狠狠地扫了一眼,刚才还有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鸦雀无声了。在这些只信奉实力的首领心里,把东北各部连根拔起,威震漠北草原的骠骑大将军无疑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君王。在河北大杀叛军,辽河灭族奚和契丹,已经把这种尊重提高为敬畏了。
见大家都安静了,刘镇宇摆摆手,叫高适宣读唐皇的圣旨,宣布封牟羽可汗为英義建功可汗,加北昆王,正式宣布牟羽可汗为回纥汗国可汗。
牟羽可汗结果诏书金印,激动万分。回纥汗国历代可汗都需要得到唐皇的册封,才能得到部众的承认和拥戴,这从回纥汗国第一代可汗骨力裴罗可汗开始就已经成为了惯例。
自从默延啜可汗死在契丹手里后,作为他的次子,牟羽可汗在回纥汗国的权力斗争中被勉强推为可汗,为了巩固汗位,唐皇的正式册封可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为了得到这个册封,牟羽可汗可以说是使尽全力,频频向大唐示好。跟随刘镇宇灭契丹,帮助各部西迁,向唐皇进贡,可以是掏了老本出来。
听了册封,各部首领没有什么反应。这些大家都已经预料到了,唐皇肯定会正式册封牟羽可汗的,因为他毕竟是回纥汗国各部推举出来的。
就在大家以为仪式完成时,高适又掏出一份圣旨,大声宣读起来。
唐皇宣布,为了褒奖在平叛中立功的回纥汗国各部部众,封十六名大首领为郡王,数十名小首领为开国候。
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唐皇会如此封赏。
接下来的旨意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样把众人炸地晕头转向。
高适大声地告诉大家,凡封郡王、开国候的首领可分领土地和民众,有自主组军和收税之权,但是他们的任免必须由唐皇册封认可,而他们互相之间的争议的最终裁决权在大唐朝廷。在最后,倒是没有忘记提醒大家,回纥汗国的领导还是牟羽可汗,大家还是要尊重他,奉他为主。
这下大家傻了,谁也没想到,唐皇一下子封了十六个郡王和数十开国候,给他们划分地盘,还给了很大的自主权。领了唐皇封号后,就可以在自己的地盘里自立为王了,谁也管不着自己了。
牟羽可汗也傻了,如此一弄,自己的势力立马就下降N多点,除了自己领有的药罗葛部,其它各部可就自立为主了,虽然还名义归附在自己的名下。但是在草原上,如果你没有实力,你名号再大,也没人当你是根菜!
在高适给各位新贵们分地盘时,牟羽可汗一句也没听进去。但是各位新贵可是兴高采烈,牟羽可汗可不比他的爷爷骨力裴罗可汗和他的父亲默延啜可汗。他们一个是回纥汗国立国之君,一个为回纥汗国打下大大的疆土,威名远播。
牟羽可汗算什么,要不是他爷爷、父亲的威名,这次可汗推荐差点就没选上。现在大家有好处了,也就顾不上这位回纥汗国名义上的可汗。
看到下面的回纥汗国新贵们分猪肉分的是神采飞扬,口水直流,刘镇宇知道该他出马了。
刘镇宇挥挥手,让下面一片热闹的各首领都停了声音。
“现在牙帐有数千大唐来的高僧和尚,以后你们都要改信佛教,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马匹牛羊南不能过金山(阿尔泰山)、阴山和居延海,东不能过俱伦湖,这就是你们的必须付出的代价。”刘镇宇语气平静的说道。
众人沉默了许久,但是自立为王的诱惑太大了,就一一答应了。见如此,刘镇宇叫高适将带来的十六颗郡王和数十颗开国候金印发了下去,顿时牙帐一片沸腾!
兴平二年四月十五,在乌德建山下,昆水之畔,上百名回纥汗国的郡王和开国候在刘镇宇的面前向天发誓,永归大唐,世守北疆。
接着,刘镇宇在回纥汗国的西边贪漫山修延庆寺,为律宗主庙,在北边的小海边修庆国寺,为净土宗主庙,在东边的克鲁伦河边修安崇寺,为密宗主庙,在南边的乌德建山下修长恩寺,为禅宗主庙。并以唐皇的名义一口气立了十二名活佛,宣布每一位活佛在自己的地区里享有崇高的宗教地位,但是他们的册立都必须经过大唐的恩准册封,否则视为妖邪!
很快,净土宗,禅宗,律宗和密宗佛教在大唐北边的这个地方迅速发展起来,香火逐渐兴旺。
五月二十七,回纥汗国各郡王、开国候恭送刘镇宇西归就国,西送三百里至仙娥河畔才告分手。临别前,刘镇宇冷冷地对回纥汗国各新贵说道:“我在山东(西伯利亚)屯兵十万,你们但有不遵唐诏,不守佛教,或有一兵一卒越界,灭族!” 回纥汗国各新贵顿时身如寒风刺骨,也明白了在西边时刻有一把巨剑悬在自己头上。
望着一望无际的队伍,刘镇宇突然意气风发的对身后的高适等人说道:“现在大唐的历史由它自己来书写,而我们,将开创我们的历史!”说毕,高啸一声,拍马奔驰在山东大草原上。
经过数月的迁徙,二百三十多万西秦新子民终于到达了汉州,建州等地,他们将在这里散居一年,观察是否有疫病,再西迁北州和西海半岛。而刘镇宇和出征的七万西秦军将在汉阳附近驻扎过冬,也要隔离观察以免疫病带入西秦。
接到刘镇宇回国的消息,西秦举国欢腾!各属国纷纷派重臣来建昌上书祝贺。[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消息传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五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也知道了刘镇宇即将就国,不由暗暗地感叹:“看来这位君王己经将他与东方宗主国的事情了结了,现在西方的基督世界和伊斯兰世界又需要祈祷他们的神来保佑自己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一章 大病
(更新时间:2006-9-14 23:40:00 本章字数:6315)
在汉阳度过一个冬天后,兴平三年(公元759年)春天到来时,刘镇宇却病倒了。
在忙碌了两年,在汉阳的整整一个冬天,刘镇宇也没有消停下来。在山东地区(西伯利亚)如何修筑城堡,如何配置部队,对回纥进行压制。还有新迁过来的原东北各部族,如何将其打乱分散编制,如何再西迁到北州和西海半岛。
在西海半岛,虽然当地的诺曼人已经开始被同化了,但是刘镇宇对他们还是不放心。虽然这几年来,正六旗的部众在加班加点地生产人口,人口大幅度上升,但是现在还是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来移民西海半岛。
现在在西秦的腹地,商州、洛州、利州、茂州、京兆府,你发现这里城市和大唐都差不多,但是多了许多教堂,大道和无计其数的农场和牧场。
从大唐逐渐传过来的消息让这些西秦人觉得自己在天堂。这几年大唐不但兵祸不断,还连着几年大灾大难,让无数河北、河南、关内、山南东西道的百姓顿时陷入困苦之中,而河北、河南更为严重,往往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而在西秦,人们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牛羊马匹。在洛州(今乌克兰)拥有大片肥沃的黑土(在现代的乌克兰素有欧洲粮仓之称,得天独厚,拥有占全世界40%的肥沃黑土,气候温和,农业生产非常发达),人们可以在那里种植大麦、小麦、棉花、黄豆和其它从大唐、大食、波斯、安西找来的各种农作物,可以放牧牛羊,税租又少。这种日子对比现在大唐的那些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安西、陇右等地的人现在是哭着喊着要加入西秦国。
刘镇宇现在还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东西。由于冬天的大雪封路,刘镇宇下令许多急切想见到自己的大臣将领们暂时先待在建昌,待春暖雪化时再做打算。
可是到了春天,刘镇宇却病倒了,浑身发热,一连几日昏睡不醒。
消息传到建昌,顿时是地动山摇,一片混乱。建昌王家医馆的医官立即赶往汉阳,为刘镇宇治病。
在汉阳的几大名医为刘镇宇看过病后,发现不是什么疫病重病,只是劳累积病,身心憔悴,加上冬春天气转变,所以一下子就病倒了,只需吃几副药,把烧退掉,再好好调理,多加休养就好了。
刘镇宇在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回到了那熟悉的西安,回到了那度过两年时光的大学校园,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故乡,看到了自己在小河边嬉水,放鸭子的杨老头在后面追着喊:“刘伢子!不要乱跑,这里的水蛮深的!”
看到了一个长得象唐皇模样的人在摸自己的头,紧张地说道:“伢子,不要紧吧?”
看到甑宛儿、伊琳娜带着自己的儿女们在自己前面的草坪的玩着,大女儿很霸道地抢着弟弟妹妹的玩具,结果被众人追着打,在甑宛儿怀里的小女儿含含糊糊地叫着“爸爸!”向自己伸出嫩藕一样的小手。
突然这个时候,许多骑兵冲了进来,他们有大食人,法兰克人,拜占庭,还有被自己打败的可萨人、保加尔人,他们冲进大秦的国土,四处烧杀,西秦子民们纷纷逃散。
这时一个大食骑兵冲了过来,举起马刀,狞笑着朝自己的小女儿砍了过去。
“不!”刘镇宇大叫一声,突然醒了过来。
刘镇宇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是汗,旁边是数名医官和侍卫。看到自己醒来,众人立即喜形于色。有人跑出门去,隐隐约约听到“大将军醒了!大将军醒了!”外面一片欢腾。
刘镇宇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难怪会手软脚软。
刘镇宇自己明白,自己是疲劳过度,抵抗力下降,才被病毒击倒的,现在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又过了几日,刘镇宇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不顾医官的劝阻,持意返回建昌。
这是刘镇宇第一次乘坐马车出行,以前为了保持带头作用,刘镇宇不管出门多远,征战多久,都是骑马而行。
不几日到了建昌,刘镇宇立即见到了一帮等待已久的大臣将领。
望着下面数百名分别两年多的大臣将领,刘镇宇仿佛感到一阵温暖,有他们在,刘镇宇感到什么也不怕。
首先是总理政务大臣司徒忌出来汇报工作。这两年西秦的农牧业迅猛发展,今年的粮食产量竟然达到了创纪录的一百多亿斤,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全西秦国千余万人口全年所有的口粮只占了它的一半。
所以,西秦的粮食不但完全自给自足,还通过西秦庞大的商贸团,向拜占庭、安西、北安、南循等国出口,甚至出口到了罗马、意大利南部等国。而且通过粮食交易,把罗马尼亚、匈牙利、北宜、南循、萨里保加利亚等属国牢牢联系在了自己周围。
在工业方面,除了玻璃、造纸、羊毛呢绒等“传统”工业继续扩大生产,满足脚步越来越远的商团的不断增长的需求外。至关重要的钢铁业也在迅猛发展,在利益的驱使和激励下,西秦国的工匠们基本上完全废弃了单一炒钢法,而是把灌钢法发挥地淋漓尽致。
在同时,西秦的工匠利用洛州优质的煤开始炼焦,并且发明了齿轮带动的带单向阀的水力或畜力鼓风机。利用德阳、安阳的优势锻造出来的钢铁,质量和产量现在已经是世界上其它国家想都不敢想。
在德阳的钢厂,还出现了一种新炼钢法,就是将炼铁炉里流出的铁水直接流入炒铁炉将生铁炒成熟铁,使得生产工艺的到持续,使得熟铁的产量大幅度提高。
随着钢铁业的发展,西秦的军工业可以说的上是目前世界上最庞大的军工武器制造集团。小到箭矢,大到抛石机,无不形成了规模化。西秦人可以自豪地说,就是全世界都在开扁,西秦人的军工场都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武器。
现在的匈牙利、萨里、北宜、南循等属国, 先向西秦国请求“无息贷款”,买得大批优良的武器,然后向日尔曼人、伦巴德人、大食人、天竺人请求“无偿援助”。抢掠一番后,他们发现这样的买居然获利不少,于是都开始热衷于这项买卖,从而又刺激了西秦的军工业发展。
望着司徒忌花白的头发,刘镇宇开始感叹时间真快,立国已经十年了,跟随自己来的这一批老人都已经显出老态了。不过在西秦的制度下,一批长在圣旗下,受到“新思想”教育的一代新人已经开始成长起来了,通过每年秋天七月举行的建昌、镇海、基辅、汉阳、汉城、建业、归义、北平、瑞海、东昌等高等学堂的联合录取考试,招收了一大批高等生(汗!),在经过四年分专业的学习,再经过一次被称为文官考试的录取考试,大部分高等生被录取为西秦国的文官,分到各地基层。现在西秦国的所有基层官员。以及一部分中层官员都是通过这个方法录取任命的。
接着是林大海来汇报军事情况。林大海在陇右秦州就跟随刘镇宇,别的本事没事,但是由于出身军旅,而且办事叫人及其放心,所以一直是高适的助手。后来高适跟随刘镇宇去了大唐勤王,这位枢密院大臣就只好顶上了。配合军务大臣王忠嗣(遥领)和副大臣张国平(后由浦伟明从镇山城换回建昌)一起整顿西秦军务。
林大海倒是没有什么好讲的,本来枢密院负责的就是正规军-护旗军和各地守备军的驻扎调动,军工业管理和军队后勤保障,武备学堂的管理和军队军官任命,对外军事情报的收集等事宜。这两年西秦国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所以枢密院也没什么大事汇报的,就是今年有多少参加护旗军,多少人参加守备军,又有多少退伍还乡;又有什么新式武器出产,每年又有多少武器出产,装备军队等等事情。
反倒是一直负责军队训练和实际作战指挥的王忠嗣倒是有许多想法和事情汇报。
到西秦数年,王忠嗣发现西秦的军制完全与大唐不一样,首先就是西秦的马多的吓死人。王忠嗣知道,在大唐各节度镇里兵士和马匹配置是北庭二万比五千,河西为七万三千比一万九千四百,朔方是六万四千七百比一万四千三百,河东是五万五千比一万四千,陇右是七万比一万零九百,最高的是原平卢镇,是一万七千五百比五千五百。
可是在西秦,不是什么一比一,而是一比二(人和马的比率),这让王忠嗣大为感叹。更令他感叹的是,除了收降编制的原草原民族外,就是连以前的很多不会骑马的正六旗部众现在也是骑射精通,不输以前的胡人。现在的西秦只要刘镇宇一声令下,就会召集数十万精锐的骑兵,征战四处。
对于精壮里选精英的护旗军,王忠嗣感到万分的喜爱,认为他们才是自己心目中的军队,训练有素,军法森严,指挥便利,有如挥臂动指。
对于护旗军,王忠嗣认为他们的确把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限。西秦军也依靠这一招打了不少胜仗。但是王忠嗣觉得还是美中不足。
王忠嗣觉得西秦军骑兵的冲击力必须得到加强。西秦军每次对敌人发起进攻不是把敌人调动地晕头转向就是偷袭。虽然每次都能收到奇效,但是王忠嗣认为这对指挥官的要求太高的。
虽然安固都、李嗣业、鲍广平等将领被刘镇宇选拔熏陶,都成了狡诈如狐,凶猛如虎,坚韧如狼的优秀将领。但是优秀将领毕竟太少了,如果老是把希望寄托在将领的斗智上,这对军队的要求也太苛刻了。
王忠嗣在大唐就有丰富的统兵经验,对骑兵指挥也是娴熟的很。加上在西秦国,接触到收集来的西方各国的行军布阵方法,大开眼界。于是就着手开始组建重骑兵部队。
其实这个重骑兵部队不是电影的那种人全身披重甲铁铠、马加护甲的重装骑兵,而是相比西秦轻装上阵的轻骑兵。开始在自己统领的数万护旗军里选出身高力壮的人来,选高壮的马匹,再叫军工场打制合适的铠甲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