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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平定传奇》》 · 云翔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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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枪一脸茫然,道:“刚才金谋将(金翎为谋略营营长,众人都称呼他为谋将)不是已经说了这个协议毫无用处吗,既然无用,那还有什么办法好想。”

这个周枪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说到谋略却是一窍不通。

天宇也不管他的胡言傻语,指着地图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神国和天润国之间。根据我们和天润国的协议。若我们被神国军追击,不能给天润国带去麻烦,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往北逃入天润国境内。再加上北原西部是沙族和尔容一族坐大之地,根据最新的情报,神国与这两族最近来往频繁,西面的路也变得甚为危险。我们只剩下一条东逃的路,东面除了泰族外没有非常强大的部族,东面也就成了最为理想的退兵方向。”

金翎听着天宇的解说,眉头一直深皱不解,见天宇停下后,道:“既然我们能看出这东面是退军的最佳途径,那神国有何尝不会想到。更糟的情况就是:东面这条路是神国故意给我们留下的。”

在座之人一时间脸色都为之一变,虽知敌人强大,却都未想到己方处于如此被动危险的境地。

天宇赞许地拍了拍金翎的肩膀,道:“大家都在奇怪,为何神国大军早已达到三城,却久久不见来袭。现在答案就在眼前,这两个多月时间,他们并没有闲着。”

形式严肃,李克沉声道:“既然已经陷入包围圈内,依我只见,突围之日宜早不宜迟。在神国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前发前突击,还有可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最后形成突破。”

一张张或焦急,或无奈的脸并没对天宇的心境产生什么影响,天宇仍能保持平静,道:“原本我的想法也和李将军一般,打算明日向东进军。刚才和魔域国使者一番话后,我决定改变此计划。”

众将早知天宇多智,共声道:“下属聆听宇皇妙计。”

天宇微微一笑,自信之色溢于言表,道:“敌强我弱,如果强突,即使成功突围,死伤必定极其惨重。我军不过一万两千余人,一旦经历重大损失,今后再无一战之力。一切都当争取智取,要战也尽量造成以多大少的形式。只有如此才能较小损失,获取胜利。当今之计,若想在只付出极小损失的情况下脱困,首先要混淆视听,然后再看准时机,一突而出。不留给对手纠缠的机会。”

天宇顺手拿过三个茶杯,分别放在地图上天润国,魔域国以及北原东部的位置,道:“根据我们与天润国的协议,北逃之路已经断绝。”说完将天润国上的杯子拿开。

“东面本是最好的退军路线,神国定也知道此道理,必定在此方向布下重兵。所以这条路反变成最为危险的路,也行不得。”说完又将放在那处的杯子拿下。

现在地图上只剩下一个杯子,难道天宇选择往魔域国方向去?除了天宇外,所有的人都露出愕然之色,魔域在营地西南方向,距离超过千里,全程与神国边境平行,就算放弃所有辎重,日夜不休的狂奔,也需几日。在魔域不愿出兵接应的情况下,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大王子与宇皇的同盟也是非公开的,他会允许我军入境吗。”金翎一句话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降到了零。

天宇在几人瞠目结舌的反应中将最后一个杯子也拿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表示无双军已经无路可走了。’几人心中暗想。

“魔域国这条路并非我们要走之路,但这条路确是我们能否顺利脱困的关键。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神国知道我们有魔域国这条路可走。”天宇的话让几人心中一松。

金翎一直紧皱的眉也稍稍一松,道:“我立刻派人去润天城,让郑团长(郑华)将无双,魔域结盟的消息小心的泄漏出去。”

天宇满意地看了金翎一眼,金翎在政治,策略方面的头脑非常敏锐,稍加提醒,他就能领会出其中奥妙。

“接下来我们又该作些什么。”金翎急急问道,他虽已经从天宇的话中听出些意思,心正被撩得痒痒的,急切地想知道全盘计划。

天宇转头行到兵器架旁,拿下架上的宝刀,抽刀出鞘,寒光满室。盯着这银光闪闪的刀面,天宇眼中闪现一丝狂热,一丝渴望,道:“用一场胜利让神国知道,我们有实力在短时间内突破一条防线。”

周枪等人一听有仗要打,兴奋得一蹦而起。这几个月要么避而不打,要么敌影全无。可是让他们憋足了怒火和卯足了干劲。

“我们最后到底从那条路退兵?”几人兴奋一阵后,又重新冷静下来。

天宇执杯在手,道:“地图空空,杯在我手,放在何处,随机而动。”

卫城,

原来的城卫府已经改为子爵府,在赵忠的特意吩咐下,改建的过程不过换了一个牌匾罢了。

子爵府内,三城防区统率赵忠子爵满脸期待地看着子爵府门口,时而忍不住走到门口向外眺望,时而坐回靠椅一脸焦急。

一个城卫急急地跑进子爵府,向赵忠报道:“统率大人,上将军已进卫城,现在正向子爵府行来。”

赵忠露出解脱之色,道:“来人,快与我一同去迎接上将军。”

“不用迎接了,梦某已经不请自到了。”梦驱敌的身影随音出现在门口。

梦驱敌的出现,让赵忠终于露出一份喜色,忙将梦驱敌让进房内,道:“上将军总算回来了。北原这一趟,可有收获。”

梦驱敌微笑点了点头,道:“北原之事先不急,我刚才见子爵神色之间仿佛有些慌张,不知是何事让一向沉稳有加的子爵臣不住气?”

赵忠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信笺,交给梦驱敌,目光经过信笺时又露出一丝忧色。

梦驱敌取过信笺摊开看罢,却不见任何愁容,道:“魔域与无双都乃匪邦,他们结盟也并非意外。据最新的消息,无双匪军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两万,所以子爵无须担心。我此次北原之行,都是收获颇丰,也许不用我们出手,无双匪军也会在很快在北原消失。”

赵忠见梦驱敌镇定如山,心中忧色渐淡,兴然问道:“是否尔容,沙二族愿意出兵歼灭无双。”

梦驱敌点头认同,眉宇间却少了刚才那种天下自在把握中的那种神色,道:“尔容,沙二族虽然很需要我神国的财力,物力上的资助,也愿意与我国达成同盟,却在共同建国此事上都是推脱敷衍,显是不愿之意。”

赵忠皱眉道:“难道此两族族长见了天润建国后兴旺之势,不会生出建国的念头。”

梦驱敌微笑摇首道:“此两族是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天润国强大存在于北原,其原因就是眼红。就算他们两族联手,想取胜天润的几率也不大。是以他们必须联合其他北原上仇视穆,子育两族建国的部族,特别是最为保守,却实力强悍的北方诸部族更是他们拉拢的对象。一旦他们此时立国,立刻会失去这些部族的支持,还可能受到仇视。所以他们对建国之事是‘非不愿也,乃不敢尔。’”

梦驱敌说完收敛笑容,一整肃容,道:“我经过此次北原之行,发现我神国上下都小看这些北原部族。他们并非都是有力无脑的蛮人,一旦真让他们联合起来,那将形成恐怖的实力。子爵做为我国最北部的三城防线统率一定要密切注视北原态势的发展。”说着突然从怀中拿出一卷黄色圣旨,宣读道:“遵吾皇之命,即日起,赵忠子爵负责神国对北原的一切事物。特因近日北原情势突变,着上将军梦驱敌送兵八万北上三城,望子爵不负朕之期望,好好守护我北部边疆。”

赵忠一见圣旨,便跪下聆听。最后越听越惊,领旨谢恩后。虽对梦驱敌此刻宣读此圣旨的用意很明显,还是忍不住问道:“上将军难道就要回都城复命?”

梦驱敌颔首道:“此次奉命北上除给子爵送兵八万外,便是与尔容,沙两族协谈合作之意。如今事了,南面又形势逼人,我也无法在此多留。”

赵忠也知道现在神国与静天已到一触即发的状态,经受了平湖之辱,神国上下与静天一战的呼声震天,神国国主任诚也连发几份调军令,神国与静天的边疆此时已经屯兵数十万,粮草辎重也都一一备齐。现在是万事具备,只等梦驱敌这东风一到,战火将如野火一般燎原与两国之间。于是恭声道:“老夫一定不负吾皇与上将军之期望,固守北部边疆,歼灭无双匪邦。”

梦驱敌最后向点点头,举步向门外走,即将出门之际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头道:“如果此次仍然无法剿灭无双军,只要它不再骚扰我国边境,子爵便任其在北原逍遥吧。另外沙族族长巴赫乃野心极大之人,与其应对需小心,如果利用得当,他将会成为我神国牵制北原势力的一颗棋子。该说的都说完了,走了。”说完,洒然迈步而去。

北原冬季来得早,一到冬季雪量极大,银装素裹的草原虽然漂亮,却让牛羊无草可吃。每到冬季来临前,牧民们都要准备大量的草料供牲口度冬。

呼延部是一个仅仅三千人的小部族,这样的小部族人少势微,在北原随时都可能被其他部族吞并,这样的部族往往很穷,也特别团结。

像这样人口不到万人的部族,牲口都是采用混养的方式也就是整个部族的的牲口都放在一起喂养。牲口都是部族所有。

呼延庆扛着一担大大的草料,来到羊棚前,将草料倒入羊棚。之所以在他那担后面加上大大两字,是因为他那担子足有别人担子的两倍大小。即便如此,它架在呼延庆高大的身躯上,仍显得轻飘飘的,呼延庆除了擦了一把汉外也不见有多少喘息之色。拿着空担子走向存放草料处提下一担草料。

不少扛着草料担子的人看见呼延庆都纷纷行微笑理,也有不少人打着招呼。

“族长,您昨日才担的草料。怎么今天又担草料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族长,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这才第一担草料,听说您都几个来回了。”

“族长…………”

呼延庆正是呼延部族的族长,别惊讶一族之长会去扛草料。北原上很小的部族中,族长除了拥有一定的指挥权力外,与一般族民毫无区别。他们不但没有自己的私产,仆人,他们的后代没有族长的继承权。族长都是由族民选出的本族中最优秀,最受爱戴的人。这也是这些小部族在弱肉强食的北原能存活的原因。

呼延部族原在北原东部放牧,五年前,想要成为北原第六大部族的狼族要求呼延部成为他们的附属部族。按北原上的规矩,附属部族与主族间的关系是松散的主从关系,附属部族每年只需象征性的交些供品即可。所以当时呼延族的族长同意了狼族的条件。

谁知半年后,狼族让呼延族派五百最强健的儿郎加入狼族的骑勇兵,每年还要向狼族贡献一百头牛,一千头羊。呼延族族长大怒,亲自跑去狼族,对着狼族族长大骂道:“我族只是附属,并非奴役,我永远也不会让我族的牛羊送入狼口。”

狼族族长大怒,当即将呼延族族长吊死,接着发兵打算扫灭呼延部。幸好有其他友好部族的族民给当时一无所知的呼延部送去消息。呼延庆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带着八百轻壮族中兄弟在后拦截狼族追兵,掩护族中老幼妇孺向西撤逃。

当呼延庆追上已经处于安全地的族众时,八百兄弟只剩不到两百,五千族民也在奔逃过后剩下三千。自此,呼延庆被当之无愧的推上了族长之位。之后,呼延庆带着呼延部又经过几次西迁,终于迁到现在的牧场。此地草原辽阔,部族分部零散,正是休养生息,壮大部族的好地方。

一边与众人打着招呼,呼延庆已经来到了存放草料的地方。

“王原,又在看书呢。”呼延庆笑着对一个坐在大堆草料边读书的男子说道。这个王原并非呼延部族的族民,两年前饥寒交迫的王原晕倒在草地上,被呼延部的族民放牧时发现,将他拾回了部族。

王原年纪在三十上下,他并非北原人,这从他瘦弱的身材上就可知一二,长相虽不算英俊,却充满了北原人所缺少的清秀,儒雅。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那本又厚又旧的书,在呼延庆的映象中,这本书是救会王原时,王原身上唯一的物品,而这两年来王原除了吃饭睡觉外手不离此书,心中经常纳闷:就算这本书很厚,这么长时间下来也该看完了吧。

王原听见呼延庆打招呼,连忙起身,躬身道:“族长大人,若王某没有记错,这已经是您今日的第四担草料了。”声音恭敬,态度卑微。

呼延庆微微皱了皱眉,在呼延部长大的他对这种口气极不适应,微微点了点头,开始往担子里填草料。

放下了手中的书,王原走到呼延庆身边帮他拿草料。由于见身体瘦弱,呼延庆特别照顾他,给他安排了看草料这样的轻松活。即便如此,他也做得似乎也很部称职,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屁股坐在草料堆边,捧着书,在那边‘只视书间字,不闻身边事’。像这样在一边帮填草料的待遇也只有呼延庆能够享受得到。

“族长,前段日子我与您说得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王原一边填着草料,一边对身边得呼延庆说道。

呼延庆停下手皱眉回忆了一下,稍顷,哦了一声,道:“是那迁移之事吧。我觉得这儿得牧地宽广肥沃,其他地方的牧地不一定比这里好。几年来,我们的牛羊又增加了许多,族民们也对这里很满意。所以暂时不会有搬迁的打算。”

一丝隐忧在王原脸上闪过,看了看已经将担子填满草料,准备扛起就走的呼延庆。想到呼延族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两年来的赐饭之德,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呼延庆,让呼延族尽早离开这危险之地。一把拉着呼延庆的袖子,道:“王某劝说族长带领呼延族离开此地的原因并非此地不肥沃,而是此地太危险。”

呼延庆闻言放下已经扛上肩的担子,急忙问道:“此地有何危险,王原你快说。”身为呼延族族长,呼延庆首先考虑的就是族民的安全。

王原叹了口气,道:“我想这几年来,呼延族应该发现经过这附近的大陆商人比以往你们居住的地方多很多吧,那是因为此地离神国不远,很多从大陆诸国到北原交易的商人都经由神国边境进入北原。前些日子,我从路过的商人那听最近神国边境出现大量军队,这是异变的前奏,我怀疑神国可能要对北面的天润国采取行动。此地正处于两国之间,一旦两国开战,夹在中间的部族肯定会被殃及池鱼。所以我建议族长将呼延族迁离这是非之地。”

呼延庆听罢,看着高高堆起的草料,眼中不舍一闪而过,道:“难怪此地部族稀少,原来是这个原因。与其冒着遭受灭顶之灾的危险,不如放弃此地,另寻牧地,我现在就去召集族民商定一下,争取三天内开始搬迁。”说完向不理地上草担,快步离去。

王原双眼一眯,看着呼延庆背影的眼神中爆起一缕异彩,低声赞道:“行事果敢,爱惜民命,轻重分明。真是好品格呀,可惜非大国之君,否则定可成为一贤王。”说完又回到座椅上,拿起那本看了不知多少遍的旧书。

王原刚刚坐下,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传来,连忙抱着书去看个究竟。

只见,几十个身上多少都有些挂彩的骑士正向呼延族驻地本来,王原认出他们是在奔马族的人,奔马族人口一万左右,善养骏马,他们的牧地在呼延族西面六,七十里处。两族平时互有往来,时有物品交换,它算是呼延族友好部落。

那几十个奔马族的骑士一入呼延族驻地,便高声大喊:“本族被大量来历不明的骑勇袭击,呼延族快快逃离此地,否则迟矣。”

王原闻言脸色一白,自语道:“看来还是晚了。”

呼延族族民纷纷跑出帐篷,听到奔马族骑士的话,都满脸惊恐之色,五年前被狼族追杀一幕浮现在脑海中。在那次逃亡中失去亲人的族民,无不露出绝望,痛苦,愤恨之色。一些年轻力壮的族民满脸怒色的跑回帐篷,再出帐时已经刀枪在手。

呼延庆排众而出,大声喝道:“所有二十到四十岁的族民跟我去救奔马族。剩下的人立刻收拾东西往北跑。不用等待,我们自会去追你们。”

奔马骑士突然同声大哭,几十个汉子的的哭声覆盖了整个呼延族驻地,风扬声起,声悲音苦,让听者黯然泪下。

“谢呼延族兄弟好意,我们奔马族……已经……已经……”下面的话没说完,已经涕不成声。

一个肩上皮袄被划开很大一条血口的汉子,来到呼延庆身前,道:“呼延庆族长,快让你的族民离开吧。对方实力强大,据我刚才的目测,对手最少有上万骑勇。突然围袭而来,让我们毫无抵抗之力,最后族长带着几百弟兄突围,现在只有我们这几十人都逃不出来,连族长也在突围战中阵亡,这还要多亏了我们奔马族特产的骏马。”汉子说完,用手抚摸着胯下的马儿的鬃毛,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呼延庆认识这个说话汉子,他是奔马族族长的侄儿马瀚,在奔马族中数得着的人物。

“奔马族的兄弟对我呼延族的大恩容日后再报。如果兄弟们不嫌弃,以后就与我族一同生活。”呼延庆说完,招上一众族众儿郎,跳上马背,道:“奔马族的兄弟,你们现在都有伤在身,请与我的族民一同北去,顺便帮我们照看他们。”

马瀚驱马来到呼延庆身边,坚定地道:“既然是兄弟,族长又何必见外,我们逃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报个信。奔马族已经没了,我们也没有打算活下去。”

呼延庆用力的拍了拍马瀚的肩膀,侧头一看,却发现很多族民都还站在那儿发着呆。急忙怒喝道:“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随便收拾收拾,一切笨重的东西全部丢掉,快去,快去。”

还处于震惊中呼延族的族民们被呼延庆的喝声震醒,一部分人慌忙的跑回帐篷,另一部分人跑向牲口棚。

族民还在忙乱,西面天地交错之处出现了一些黑点,渐渐地黑点越来越多,不多时,已经可以隐约的听到马蹄声。

呼延庆脸色一白,眼神中带着无奈,道:“来得真快。”

马瀚点点头,一脸仇恨,双目怒睁,盯着渐近的黑点。

呼延族的族民也都发现西面来敌,纷纷停了下来,距离这么近,大多是老弱妇孺的他们已经没有逃跑的希望了。不能逃跑,都生出死拼之心,不多时,都跨上了骏马,手中举着刀枪。

“奇怪。”马瀚突然微皱着眉道:“这队人马人数只在二千左右。”

呼延庆点头肯定了马瀚的判断,又叹了口气道:“二千骑勇也非我们这四,五百人马能抵抗得了的。”

已经可以朦胧看出渐近的敌骑的黄色服饰,从马瀚眼光中越发明显的仇恨,呼延庆知道正是这批人袭击了奔马部族。

“不对,我们所骑的是奔马族最优良的骏马,马速比那些偷袭者要快上很多。按理他们不应该那么快就到达的,难道……”马瀚与呼延庆面面相觑,脸色都极不好看。

“他们的袭击是早有预谋的,这二千骑勇并非是袭击奔马部落的那些人,所以他们才会到得如此之快。袭击奔马和呼延部族的人数上相差很大,安排得非常合理,由此可见袭击者对两个部族相当了解。依我看来,遭袭的肯定不只奔马,呼延。这附近得其他小部族也难幸免。”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沿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身材消瘦,面相清秀,怀里抱着一本破旧厚书,此人正是王原。

马瀚深深地看了王原一眼,眼中闪过钦佩赞赏之色。

呼延庆在马上向王原鞠了一礼,道:“原来先生深藏不露,这些日子呼延庆失礼了;如若早听先生之言,呼延族也不会落入如此境地。我真是呼延族的罪人。”

王原叹道:“呼延族救我一命,我却无法让你们避过一劫,真是羞煞于人,愧煞于心。”

来袭者黄色身影越见清晰,当相隔千步左右,呼延庆高举手中长枪,大喝一声:“杀。”胯下一用力,骏马痛嘶一声,一窜而出。无数声吆喝在他身后想起,所有能上马参战的族民不分男女,超起各种各样能伤人的家伙,跟随呼延庆向前冲去。

那两千来袭者诈一看不下两千,来势汹汹的呼延族人马,还心中一惊,虽然两千骑勇应付两千一般的族民绰绰有余,但一来这与事先的情报相差很大,二来缺乏了人数上的优势,损失必然不小。不过当看见那些骑士中居然包含了为数不低的女子时,轻蔑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首领长刀一举,道:“剿灭前方部族,然后就地补给,所有缴获物品归私人所有。”

话音一落,黄衣骑勇吹着一声声哨子,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前冲去。

凭借着一股怒火和必死的决心,呼延族民在刚交锋时还能不落下风,差不多能够一命换一命。随着交战面积的扩大,当队伍后面的女子手上的武器都刺向敌人时,呼延族已经完全被压制住,这个时候倒下去的五个人中最少有四个是呼延族的人。

看着同族人一个个倒下,呼延庆早已杀红了眼,手中长枪挑,刺之间虽章法不乱,却也都是全力以赴,以命博命的打法,这种打法的结果是杀敌不下十人,身上伤处也超过五处。

不远处无法上马搏杀的族民眼看着亲人们倒在血泊之中,哭喊之余,泪如倾雨,甚至有人滴下血泪。

就当呼延族族民们陷入绝望之时,突见一队骑兵从东而来,很快就临近了战阵,正在交战的双方虽都发现这队突如其来的骑兵,却因身陷战团,无法理会。

那队骑兵在战阵前停下,一直在旁摇头叹息的王原相支突如其来的骑兵看去。只见兵强马壮,气势逼人。特别是当前那骑之上端坐着的一全身白色铠甲的年轻将领,只见他面容俊美,目露神光,神色自若。英武之中居然不失儒雅,仿若战神与巨儒的完美融合体。

观察片刻,那年轻将领一把抽出腰间宝刀,刀尖一指一个拼杀中的黄衣骑勇,身后的将士立刻如潮水般涌入战场,斩杀黄衣骑勇。

惊变突生,黄衣骑勇发出怒马惨叫,呼延族族民微微一呆,发现那些骑兵正帮着自己,顿时士气大震,不多时黄衣骑勇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自己的人在短时间内便死了十之六七,黄衣骑勇的首领长喝一声‘走’,手中巨斧一把斩断正与他交手的呼延庆的长枪,眼中惋惜之色一闪而过,手上却毫不停顿的一拉缰绳,准备掉转马头逃去。

一声轻啸从一直在旁观战的白铠将领口中传出,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震。紧接着,只见那白铠将领崔动胯下战马,如一道闪电般直奔那首领而去。

黄衣首领见他来势汹汹,一抡战斧,迎头劈下。

巨斧划过空气产生低啸,显得狂猛,可怖。那白铠将领不闪不避,竟然一举手中宝刀硬迎当空而来的巨斧。见此情景的呼延族人发出声声惊叫。

惊叫未落,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一幕出现了,白铠将领的宝刀居然将巨斧震飞,宝刀再出,将瞪着一双充满难以置信之色眼镜的黄衣首领连人带马,自上而下,一分为二。

白凯将领斩杀黄衣首领后,高举染血宝刀,阳光照上那张英俊的面容,几许神圣,几许狰狞,几许诡异。

首领在一合之下惨死,震破了黄衣骑勇的胆,稍好的还知道崔马狂奔,更不济的已经瘫软在马上,连逃都给吓忘了。

一阵箭矢过后,两千黄衣骑勇除了被俘的数十人外,全军覆没。

呼延庆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来到白铠将领的马下,跪拜道:“多谢将军拯救了呼延族的灭族之灾难。”

白凯将领身边的一个骑士喝道:“此乃我们无双国宇皇陛下,并非什么将军。”

呼延庆讶然抬眼,只见那宇皇露出温暖的笑意,右手做出一个轻扶动作,道:“起来吧。我叫天宇,乃无双国国主。”

呼延庆被那微笑刺得有些眼眩,谁能想到,拥有如此美妙,纯洁的笑容之人就在刚才一刀将人生劈成两半。

不远处,王原呆望着立于马上,面带微笑的天宇,怀里的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上。他嘴唇颤抖着低声自语:“狠时如九幽之魔,笑时若纯洁处子。这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东面又传来轰隆的马蹄声,不多时,一个超过万骑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队伍中,竖着几十面旗帜,几十个“无双”在空中飘扬。

第六卷 八章 胡音堡垒

打扫过后的战场上,白色的雪,红色的雪,黑黄色的泥土混杂在一起。血腥之气浓烈弥漫,令人倍感触目惊心。

战场一侧堆放着一千多具黄衣骑勇的尸体,另一侧八九百具呼延族族民的尸体被平摊着,死者的亲友跪在他们身边默然无语,并非心里不悲伤,而是眼泪在刚才已经留干。

经过清点,呼延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族民,奔马族那几十位骑士因本身就有伤,又是紧跟呼延庆,冲在队伍的前列,一战下来仅剩七,八人。那马瀚倒是命大,身上十多处刀枪伤,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腿上更是被枪穿透了一个巨大窟窿,能负这么多重伤而不死也真可称为奇迹了。

经过对俘虏的黄衣骑勇一番拷问,得知他们都是来自沙族,全军共两万人,领兵者是号称北原第一刀的古洛。他们从沙族驻地出发,为了赶时间,不愿带太多粮草辎重。古洛决定就在在路上补给,是以事先探察了这一路上大小部族分布的情况。再根据情况分派人马到各个部族抢劫粮草,这支两千人队伍就是古洛派来呼延族的。

听罢俘虏的招供,天宇和阴虚虹对视一眼,庆幸之色一闪而过。

天宇近日接到天润国送来的消息,说沙族,尔容族都有异动。联想起柔青所给的梦驱敌走访两族的消息,天宇断定两族的异动很可能与他们的无双国有关,于是率军往西进发,同时加宽侦骑向西的纵深。今日侦骑来报,西面有几处都有发生战斗。天宇领兵来看,正碰上呼延族与沙族骑勇激战,事发突然,跟随在天宇身边的两千骑勇又皆是无双军中精锐之辈,很短的时间内就歼灭了这支沙族骑勇。

杀敌两千固是好事,从俘虏口中得到的重要情报更是重要,天宇眼中闪耀着兴奋之色,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将古洛带领的两万骑勇全部吃掉。这一战如果能成,无双国大名更盛不说,更会动摇两族与神国的包围圈,只要他们一乱,自己再看准时机,破围之刻指日可待。

“宇皇,呼延族族长要带着所有族民再向您道谢。”一个将领向正陷入深思中的天宇道。

天宇回过神来,一股焦臭的气味传来,转眼看去,见那堆沙族骑勇的尸体被点燃焚烧,气味正是被烧着的尸身发出。另一边,呼延族的尸体都被族民们掩埋。呼延族两千余族民此时都跟在呼延庆身后,眼睛均看向天宇这边,虽然相隔甚远,仍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的感激之情。

天宇对那将领道:“去将呼延族族长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不一会,呼延庆就在那将领的带领下来到天宇身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弱,文人打扮,手中抱着一本厚厚旧书的中年人。

“叩见无双国宇皇陛下。”呼延庆两人叩拜道。

天宇示意两人起身,对呼延庆道:“此次袭击你们的是沙族的骑勇,除了你们外,这附近的其他的部族也会遭到他们的袭击。你告诉我,这附近还有哪些部族是沙族骑勇可能还未袭击到的。”

呼延庆琢磨了片刻,道:“此地东北方向百里处是胡音部族驻地,东南六十里是白族驻地。”

天宇又细问了问两族的情况,胡音人口在六七千人之间,族民善于制作音乐器具和弹奏,民风温和,是束骑中的异类。白族人口在一万左右,与一般束骑部族一样好斗善武,实力颇为强横。

天宇听完,传令道:“全军整备,向西北进发。”

阴虚虹突然问道:“宇皇,赎臣多言,白族离此地更近,为何先去胡音族。”自加入无双国后,阴虚虹可说对天宇是惟命是从,想不到今天有此一问。

感受到天宇异样的眼神,让阴虚虹老脸一红,道:“白族族长白良与卑职有些交情。”

天宇露出释然神情,就听压低声调了的声音传来,“宇皇大人能否让小人斗胆一猜圣意。”

顺音望去,发言者是跟在呼延庆身后的抱着书的中年人。

呼延庆介绍道:“这位是王原。并非我呼延族人,却是多才博闻。”

天宇仔细看了看那瘦弱的中年人,五官还算端正,双眼清澈,感觉除了他怀中抱着的那本旧书外与一般的大陆书生相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应该目睹了自己刀劈沙族将领的一幕,现在还敢来参见并主动说话,看来倒是有几分普通书生没有的胆气,于是点首道:“说吧。”

王原脸上绽放出喜色,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机会,连忙道:“宇皇智勇无双,所作决定定都经过深思熟虑,只要出马定能马到成功……”一开口,赞美之词真如滔滔江水,滚滚不停。

没想到这家伙正话还没说一句,马屁倒是一下子不下十句有多,天宇一皱眉头,低喝道:“快说正题。”

王原惊得一缩脖子,心中暗道‘这书中不是说无论是昏暴之君和贤明圣主对马屁都缺乏免疫力,拍多必晕吗。看来书上的东西还是有不灵的时候。’后面的无数已经编排好马屁之词只好忍痛放弃,正言道:“既然呼延族长对胡音族,白族的情况都如此了解,做为袭击者的沙族怎会不知。从沙族分别袭击奔马族,呼延族所派骑勇数量相差甚大这点来看,派往白族的骑勇数量一定大大多余派往胡音族的骑勇。宇皇在此地的军队数量据小人目测大概在万人上下,为了避免损失选择以多战少,乃上上之策。当然,在宇皇英名的领导下英勇无敌的无双军要战胜与自己数量相通,甚至是更多的沙族骑勇都不会成问题,看刚刚,仅仅是刹那之间,两千沙族骑勇就…………”正事才说完,又开始继续刚才未完的马屁事业。

呼延庆在一边暗暗皱眉,王原在呼延族时虽对他的态度特别恭敬,却也没有向现在这般马屁不断,虽心中对这位宇皇大人也是敬佩不已,但这马屁也未免多得太夸张了一点。

天宇有些意外的看着王原,他的分析虽不全对也相差无几,这人看起来文弱普通,思想倒缜密得很,也算得上一人才,不就是拍起马屁来挺烦人,现在还没停下。

一挥手让王原闭嘴,侧头对阴虚虹道:“你派两个人速去通知白族,让他们立刻放弃营地,往北撤,等我们解决完胡音族那边的沙族骑勇后会向南去接应他们。”

阴虚虹立刻招来两个鬼族弟子,低语了两句,随后两匹快马向东南方向奔去。

天宇又将目光转向呼延庆,道:“过不了多久沙族的大队人马就会到达此地,族长也快带族民离开吧。”

呼延庆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嗫嚅半晌方道:“我呼延族为逃避狼族追杀从东逃来此地,如今又与沙族结仇,往南是神国之地。我都不知何处能容我呼延族了。”

天宇手指往北一点,道:“你可以北上投天润草原呀,天润国对希望加入它的部族是非常欢迎的。”

呼延庆尴尬地道:“宇皇有所不知,当初天润国派来过使者,我们回绝他后,那使者非常气愤,当时就拂袖而去。我们此时又怎好去天润。”

守卫天润国南部边疆的南部兵团的右辅帅穆凯,除了要负责守卫边疆外,穆凯还要招安和接受部族投靠。这个穆凯打仗也许是一把好手,外交方面的能力是一塌糊涂。他派出的招安使者看来也是差得可以。

“族长,你看呼延族加入宇皇的无双国如何,你看无双国的军队如此精锐,一定能保护好呼延族的族民。”一旁的王原建议道。

呼延庆双眼一亮,道:“不知无双国能够容纳我呼延族。”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天宇。

天宇心里苦笑,如果呼延庆知道无双国能拿得出手得家当都在这里,不知道还会不会认为无双国强大得能保护他们。以呼延族现在的处境又确实处处凶险,无处可去,让他们加入无双国一来可以给他们暂时的安全,二来多少也增加一点无双国的子民,这勉强也算得上是两全其美吧。于是颔首道:“呼延族长,我派人送你们去我无双国的领地,今后你们就是无双国的子民,将受到无双军的保护。”

呼延庆下跪拜谢,只是嘴巴咋巴了半天还没能想到什么赞美之词,心里登时对刚才大方溢美之词而不出现重复的王原大为佩服。

天宇让阴虚虹从左军(鬼族军)中调出两百骑勇,带着呼延族前往润河南岸。

待呼延族出发后,却发现王原并没有跟随跟着呼延族离开,而是一直站在不远出,偷偷看着看着他,于是招了招手,王原三步并做两步的走来。

“你为何不和他们一起走?”天宇说完后,好像觉得自己少说了什么。

果然,王原一听天宇问话,立刻回道:“圣明的宇皇呀,小人虽然地位低贱,却又几分才智。在您这样的明君眼中,定还有几分价值。您可是我有生一来所见过的最俊朗不凡,勇武无敌……”

天宇脸色一变,双眼一瞪,把王原后面的话逼回了肚子。默想道:除了金翎外身边的其他将领都是一干武将,这个王原倒是个谋臣的材料。只是这家伙的马屁一拍起来就滔滔不觉,让人颇有些受不了。

两相权衡,觉得将此人留在身边利大于弊,道:“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不过记住以后说话简介一些,否则小心我不客气。”

王原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宇,猛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声道:“吾皇英名圣伟,小人定全力报效……”感情他刚才只听见那句话前面‘跟在我身边吧’那截,后面的应该是应该狂喜根本没听。

天宇脸色一惨,看见站在一侧的金翎又眼睛一亮,道:“王原,现在起,你就是参谋营的一员。这位是参谋营的营长金翎将军。你们以后要多多沟通。”说着指了指金翎。

金翎脸色强作笑颜,却笑的惨然无比,今后多了这么个下属,耳根可就没有清净之日了。

王原出乎意料的只和金翎打了个招呼,就闭口不言,注意力又有转向天宇的趋势。

天宇快速跃上战马,双腿一夹马腹,喝道:“走。”顿时一呼万应,碎雪飞扬。

胡音族是束骑中的异类,他们靠放牧为生,却丝毫没有钻研之心,每年的牲口都是仅仅够填饱肚子,他们也会骑射,却远没有其他束骑部族精通。他们热爱歌舞,善于演奏,还制作各种各样其他部族无法生产的乐器。在很多束骑部族眼中,他们能在北原生存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胡音族的驻地,有一块雪都被铲除的半径十米的圆形平地,圆的中央是一个高大的火堆,许多胡音族年轻女子在火堆边上载歌载舞。圆的外围,上百个胡音族青年手拿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乐器或吹或弹,发出抑扬高低的各种音律,带动着圈中的女子舞得更欢,跳得更劲。

方圆一里内充满了他们发出的音乐和欢笑声,族民们有的驻足观看,有的忍不住拿起随身的乐器吹唱起来。

二,三十米外,几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带着微笑看着不远处快乐的男女们。

这几个老者与胡音族中其他人有所不同,这个不同不是说他们非同一般的老,而是他们身上的衣物比族中其他人都要少,甚至连舞蹈中的那些女子穿得都要比这几人厚实。

坐在几人中间的老者胡子很长,直挂到胸口,他突然脸色一变,身边的几个人立刻发现他的变化。没有对话,只是相互间交流了一下眼神。

一个老者喝停了正沉浸在欢乐中的男女,然后将耳附地,起来时满脸严肃。走到长胡及胸的那个老者面前,轻声道:“大哥,有大队人马正向这边过来,这种季节一般部族是不会搬迁的,可能对我们有危险,我们要小心一点。”

胡子最长的老者点了点头,道:“去让大家准备一下。”

胡音族的驻地里突然忙碌起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从一些大帐篷内扛出一根根直径半尺的圆木。姑娘们拿出一个个桶子,桶子中放了一些白色的灰,再掺入一些泥土和水,不停的搅拌。搅拌均匀之后,桶子中灰,泥土,水就变成了一种灰色的浆。把这种浆涂在叠起的圆木上,不一会,风将浆中的水分吹走大部分后,那浆就变得坚硬无比,叠起的圆木俨然就成为了一面墙壁。

经过不断重复的工作,不多会,平坦的原野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城堡。城堡简陋得很,城墙也只有两米多一点。城墙内墙边有一个高半米多得雪堆起的台阶,几百个胡音族的青年站在台阶上,手拿弓箭,箭尖直指西面。

片刻后,西面传来轰隆的马蹄声,长胡老者走上雪台阶,举目望去,只见一片身穿黄衣的骑士踏雪冲来。

略微算了算数目,暗叹口气,走下台阶,另几个老者也脸色发白。

“大哥,我粗算了一下,最少有四千人。”

长胡老者点点头,叹气道:“只有拼了。”

箭羽划空之声传来,大部分箭头撞上变硬的浆后发出叮的一声后弹飞开去,只有极少几支箭射穿了薄薄的浆层,钉在木头上。胡音族这边只能干瞪眼,以他们弓箭的射程现在根本还无法伤到黄衣骑士们。第二轮箭后,胡音族弓箭手才开始还击,显然他们的箭术不是很佳,没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

距离拉近,双方开始死伤,简易的城墙显露出巨大的作用,胡音族的射手们射完箭后,只要半蹲下身子就可以将整个身体藏在城墙之后,取箭上弦后,再站直瞄准射出。如此一来,被射中的几率减小了许多。

黄衣骑士则没有那么好运,虽然胡音族射手箭术不佳,距离一近,命中率也随之提高,这并不代表胡音族小伙子箭术不错,很多箭矢都是瞄准人而射中马。但这种误打误撞的战果也足以让对手吃亏不小。

凭借着战马的速度,黄衣骑士很快就冲到简陋的城墙外,那城墙虽低矮,但两米有余的高度已经足以挡住最优秀的战马。骑兵特有的冲击力在一堵矮墙面前完全丧失了。骑士们别无他法,只能从战马上直接跳过矮墙,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天宇率领着无双军往东北方向急赶,百里路程若是让战马全力奔跑,两个时辰足矣。顾忌到等会还有战势,固将速度稍稍减慢,三个时辰后,已经接近了胡音族的驻地。

大军止步,侦骑四出,如果沙族骑勇也到了附近,就必须要摸清他们的位置。要是鲁莽行事,很可能将背部暴露给敌人,那可就惨了。

不多时侦骑来报,说前方不远处有很多黄衣骑勇正在攻打一个城堡。

众人皆一愣,那些身着黄衣的就是沙族骑勇肯定不会错,但那城堡又是从何而来。天宇在北原呆的时间不长,这阴虚虹可是生在北原长在北原,现在都已经是发须花白之人了,还从来没有在北原见过什么城堡。这个时候听侦骑突然来报,前方出现一个城堡,怎么能不奇,怎么能不惊楞当场。

“大家都别发呆了,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天宇说完率先策马而去。

远远地看见前方正在攻打城堡沙族骑勇和那低矮的城堡城墙,天宇不由失声道:“这也叫城堡?”在他映象中的城堡无不是墙高十米以上,砖石构造的庞大威武之物。再看看那个高不过两米有余,方圆更是不过几百米的简陋建筑,真是很难与心目中的城堡打上等号。

“啊,城堡原来是这个样子,真是雄伟呀。”天宇闻声差点晕倒过去,扭头一看,发出感叹的是阴虚虹,他此时正一脸兴奋地看着那个‘城堡’。

一股血腥味从战场飘来,天宇精神一振,眼中一抹不知来自何处的兴奋闪过。

‘呛’的一声,天宇拔出了腰间的宝刀,往前一指,并率先冲出队列。一时间万马奔腾,震撼天地。几个被命令留下负责保护王原的骑勇,满脸无奈中带着羡慕的看着奔向战场的战友们。

沙族骑勇感受到地面的颤动,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只见身后突然出现大量骑士以一个半弧的阵型像自己扑来,那些骑士的数量之多,一时间居然无法判断。

天宇高举宝刀,冲在队伍最前列,当到达一箭之地时,天宇大喝一声:“放箭。”

身后万箭齐发,无数箭矢形成一阵横雨向沙族骑勇洒去,一下子将数百人射下马来。

数百声死前的惨叫让剩下的骑勇们清醒过来,这时候继续攻打城堡等于自杀,果断的放弃对城堡的进攻。聚集起剩下的骑勇,同时高呼着向猛扑过来的敌阵冲去,与其将背部给人当箭靶来比这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能冲破敌阵,活下来的希望就超过六成。

三千人组成的冲锋阵颇有威势,无双军两翼开始缓缓内拉,以便双方交锋后快速形成合围。

震耳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宇脸上勾出残忍的笑意,双眼之中冒出无数血丝,难以言俞的兴奋伴随着天魔气扩散到身体各个部位,宝刀在天魔气的刺激下闪着阴森的寒光。身后是两千最精锐的皇卫军和两千骑勇组成的中军,右侧李克,周枪率领四千骑勇组成的右路;左面阴虚虹率领的鬼族军将士此刻面部都被一层皮革包裹,那皮革是在发起冲击前,他们从那帽子顶部拉下来的,仅露出一双眼睛。皮革上画着獠牙鬼脸,非常可怖。

随着天宇手中宝刀爆起的两朵血花,双方猛烈的冲击在一起。

兵器成为战场上的乐器,不但不停地送出金属交鸣的低音符,还不时带出一声声代表高音符的高亢惨叫。飞洒的鲜血谱写着战场上特有的乐章,大声的呼喝激昂着众人继续演奏这血腥之曲的斗志。

天宇手中宝刀不断飞舞,全身充斥这难明的快感,原本明净的双眼此时除了黑色的眼珠就是一片血红。白色的铠甲不知何时已经染成了红色,敌人的,部下的血液仍不断地喷洒在铠甲上,顺着铠甲的鳞片潺潺留下,染湿了胯下战马的一身白毛。

全身都是红色的他就如一尊魔神任意猎取着鲜活的生命,他饥渴般地不断向前,撕碎挡在眼前的一切。

一支流箭直奔他肋部而来,他恍然不觉,手中宝刀劈向一个兵器已经被他震飞的沙族骑勇,噗,宝刀斩入了脖子,一颗喷血的头颅飞起。与此同时身后的一个皇卫兵从马上扑跳过来,用身体挡住那支流箭,箭正中胸部,溅出一片血红。一杆长枪直向胸前扎来,左手轻轻一拍改变了枪的线路,身子往前倾,宝刀捅入了持枪人的心脏。旁边一人见有便宜,一刀劈向他的肩膀,一个正在与敌拼杀的皇卫兵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矛抛向那出刀的沙族骑勇,迫使对方撤刀自保,自己却因为失去兵器很快被砍下马去。

天宇对这一切都仿若未见,他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脑中只有一个字‘杀’。

中军与沙族骑勇搏杀得不可开交之时,两翼也形成了完全得包夹,从侧面硬生生地插入了敌阵之中。

战场上,鬼族兵团的将士表现得异常勇猛,一双双露在皮面具外的眼睛闪着阴森的寒光,搭配上面具上的鬼面画,让人升起心寒之感,再看他们无论是将兵器送入敌人身体,或者被敌人所伤,眼中神色没有丝毫改变,连惨叫都没半声。不由让人觉得他们是地低冒出的,追魂索命的厉鬼。

在如此狂猛,恐怖的攻击下,沙族骑勇的攻击阵型很快被冲散,分割成一个个小块。

无双军受到的抵抗越来越小,很快,三千沙族骑勇全军覆没。

眼前已没有敌人,天宇双眼却依然血红,天宇盯着前方那个简陋的堡垒,心底升起一种渴望,那血腥的渴望正催促这他,怂恿着他。

无双军的几个高级将领似乎也发现了天宇的异样,他们都默默无声的呆在他身后,和他们身后的上万无双军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天宇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宝刀,宝刀方向直指前方低矮得堡垒。刚要发出冲击的呼喊,脑中突生抗拒之感,接着一股纯正温和的内息从经脉中缓缓流出,与心底的那股暴戾之气渐渐相互抵消,天宇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正在慢慢平静,但那种痛苦的抵消使他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汗水不断流下,洗刷掉脸上的血污。再睁开眼时,眼中的血红已经消失,目光微微有些萎靡,显得有些疲惫。感觉刚才这一小会,所耗费的精力大大超过刚才一仗。将宝刀插回刀鞘,领着身后无双将士缓步向堡垒行去。

胡音族的人一直躲在临时堡垒中观望,战斗结束后,看见黄衣骑士被全部剿灭时,都发出欢呼之声,族民之间也不停的相互拥抱。

当看见那全身血污,如魔神般的将领,举刀指向他们的堡垒时,所有的人都从心底打了一个冷战,直到那将领收回宝刀,慢慢向堡垒行来,见对方不再杀气腾腾,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长须老者立刻率人出堡迎接,经过刚才一战,他衣服也有不少血污,不过并无伤口,显见这些血都是别人身上的。别看他垂垂老矣的样子,刚才与沙族骑勇交战时可是打发神威,一双肉掌,连毙十余人。比那些年青的胡音族小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长须老者来到天宇马下,高举着双手,道:“小人是胡音族的族长布苏。请您接受我代表胡音族向您致以胡音族最崇高的敬意。”说完曲膝跪下,双手仍然高高举起,手掌的方向对着马上的天宇,仿佛天宇天上的太阳,使他崇拜向往。

礼节结束后,布苏站起身来,对天宇赞美道:“是您,将我们胡音族从灭亡的边缘解救出来。为了感谢您,我们会为您献上我们的财产,我们的音乐,我们的舞蹈。能告知我们您的身份吗,尊贵的恩人。”

天宇低头冷眼看着马下的布苏,淡淡道:“我是无双国国主天宇,刚才袭击你们的是沙族的骑勇部队。”

“啊……”胡音族族人中一片惊呼,天宇的无双国国主身份让他们惊讶,沙族的威慑力更让他们惊恐,他们这样的小部族与北原五大部族之一为敌,下场不想可知。

布苏虽也很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道:“圣明的无双国主,您能否收留我们,我保证我们胡音部族会成为您最忠心的拥护者,我们会为伟大无双国献出一切。”

骑马静立在天宇身后的王原对布苏大是刮目相看,这个白胡子老头拍马屁的功夫可值得自己好好学学。你看人家,一边拍马屁,一边说正事,丝毫不显罗嗦,宇皇也没有露出不愉之色。而自己每每开拍的时候,结果都往往是……,最后心底感叹一声:马屁真是一门高深的艺术啊。

天宇静静地看了布苏一阵后,说了一句:“你很聪明,立刻让你的族民收拾东西,等会我派人送你们去我无双国的领土。动作要快。”又转身命令道:“全军就地休息。”

布苏转身去招呼族民收拾东西。

王原来到天宇身边,看了看天色,道:“宇皇陛下,您看天色已黑,虽然我知道您在漆黑的夜里也能视物如白昼,但像我这样的凡胎肉眼……”

“停。”天宇出声喝止,道:“我知道你是意思,但今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古洛应该已经有了警觉,如果不小心些会很危险。”

王原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刚才的马屁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无法摆脱被宇皇腰斩的命运。

堡垒中突然走出很多胡音族姑娘,她们手里都拿着一个桶子,只见她们从桶里舀出一瓢瓢灰黑色的液体,泼在堡垒的矮墙之上,墙上每一处都均要泼到。

一会过后她们从城墙上扒下一团团如泥土一样的东西,被扒去那些‘泥土’的矮墙顿时显示出它的内质:一排排叠起的木头。

天宇等人对此大为讶然,均觉得不可思议,立刻叫来布苏,问个清楚。

这一问才知道,这城堡居然是在半个多时辰内搭建起来的,除了圆木外,最主要的材料就是那些泥浆,这种添加了特殊草灰的泥浆凝固以后极其坚硬,几如金铁。但只要用被泼上添加了另一种草灰的液体,又会恢复到一般泥浆状态。这些技艺都是胡音族祖传下来的,它们也是胡音族在北原生存的一大本钱。

第七卷 一章 王道之书

听完布苏的介绍,天宇感叹道:“想不到天下间竟然有如此奇技。如此说来,只要有足够的木料,那不是可以在几天之内建成一座雄伟的城堡?”

阴虚虹等出生北原的将领闻言均露出神往之色。

布苏摇了摇头,道:“宇皇陛下,此法虽然可以迅速建起一个简陋的堡垒,但这堡垒却无法长时间存在。”

“难道那种特殊的泥浆凝固后的效力有时间限制不成。”一听布苏说那堡垒不能保存长久,天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种奇妙的泥浆。

布苏讶然,钦佩的表情已经证明了天宇的判断,“宇皇果非常人也,一下就说到了关键之处。这种泥浆凝固后能够坚固如金铁,是因为它之中含有的那些草灰成分具有很强的粘合作用。普通的泥浆加入草灰后,体积会大大减小,密度也随之增大,它的坚固就是密度增大的结果。但时间一长,其中的草灰成分会慢慢流失,半个月左右就失去了防护能力,变成一般的干泥。如果遇上风雨,草灰成分的流失速度更快,一天下来就泥去木显了。另外圆木毕竟不是砖石,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并且时间长了会出现腐朽的状况。所以用这种方法是不可能建成高大的城堡。”

天宇暗暗可惜,如果没有这些缺点那就太美妙了。不过看过了刚才沙族骑勇攻城的拙劣表现,这低矮简陋的堡垒,用来防御北原束骑的侵袭倒是非常管用。于是道:“布族长,你带着族民到达我无双领土安顿下来以后,多研究研究这种特殊的泥浆,最好能找到延长它效果的办法。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用上它。”

“布苏必定全力研索,好不负宇皇陛下的期望。”说完脸上有些犹豫之色,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一样。

天宇察言观色,问道:“布族长是否有何不便,但说无妨。”

布苏谨慎地道:“我胡音族上下都为宇皇所救,族中的一切都应归宇皇所有,只是这泥浆的配方乃世代单脉相传,是以……”布苏没有敢继续说后面的话,抬头偷看了一眼天宇的脸色。

天宇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道:“既然是单脉相传,我也不会逼你坏了祖上的规矩,泥浆的配方不必告诉我,只需好好的为我效力便行。”

布苏大为感激,叩拜道:“谢宇皇体贴小人的难处。小人将以无比忠诚回报陛下草原般的宽仁。”

天宇将布苏扶起,两人的手一接触,就见布苏脸色大变。

天宇仍然是那副笑脸,和颜道:“没想到族长内息如此雄厚,看来也是武中高手。而你们胡音族似乎也很是有趣呢。”

布苏还没站稳的身子又扑跪在地,声带颤抖,道:“宇皇赎罪,小人并未有隐瞒之心。”这个宇皇虽然一直态度温和,却肯定不是善心之辈。刚才无双军与沙族骑勇之战,布苏可是在矮墙后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对那魔神般的形象更是映象深刻,自己和整个胡音族可抵挡不住他的雷霆一怒。

是以天宇虽说话一直都说得很和气,布苏却不敢怠慢,总是小心应付,现在听天宇话中隐隐有责怪之意,立刻将他吓得不轻。

天宇把手一摆,道:“我也没有责怪于你,何必如此惊慌。只是觉得你们胡音族与其它部族有所不同,心中有些疑问罢了。”

布苏一边站起身子,一边小心地审视着这个宇皇陛下的态度,见他真的没有恼怒着色,才稍稍安心,道:“我们胡音族并非是原始的束骑部族。大概在五十年前,平定大陆各国纷争迭起,整个大陆陷入战火之中,大陆当时的局势对很多靠游走各国间谋生的舞团非常不利。为了防范因战争猛增的盗贼,流兵。很多舞团都结伴而行,为了躲避战乱,舞团们东奔西逃,最后就逃到了北原。北原束骑虽然悍勇,但与当时的大陆相比,北原算是太平之地了,舞团们就在北原安顿了下来,最后就形成了现在的胡音部族。本性使然,胡音族喜爱歌舞近于狂热,对于那些束骑擅长的技能却是不太感兴趣。小人的武技也是年青时在九剑国习得。”

解释了心中的疑惑,天宇满意地笑了笑,道:“歌舞虽好,但骑马射箭也不能荒废,我发现胡音族的年轻人似乎都不善战,若不是有那个可以临时搭建的堡垒,你们胡音族恐怕早已不存在了。你的族人应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这就派人送你们去我无双国得领地。”

布苏低头应身道:“小人谨尊宇皇陛下教诲,再见之时,族中儿郎会面貌一新,他们将拥有足够的实力会为宇皇斩下敌人的头颅,他们将能够为宇皇陛下抛头洒血而骄傲异常。”

王原在天宇身后向布苏投来钦佩的目光,心道:这老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怎一个高字可以形容。不过王原可不承认自己这方面的天赋不如别人,看看那老家伙齐胸的白胡子,就知道经验上的巨大差距,如果等到自己胡子花白之时,肯定能超过这老小子,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白族驻地,古洛一脸铁青地坐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内,帐篷内装饰相当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四周各有一个火炉,火炉散发的热气提升了整个帐篷内的温度,与帐外的天寒地冻相比,里面简直就是天堂。看这帐篷的派头就知道这是白族族长的大帐。

为了赶到尔容族之前与无双军交手,古洛定下了路上补给的策略,出兵时只让骑勇们自带了少量的粮食,战马的草料则一点未带。因事先对途经的各个部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所以一路来都很顺利。可今天却颇不对劲,白族是这此计划中最强的一个部族,古洛解决完奔马部族后,亲自带领一万三千骑勇前来袭击。谁知先是碰上大片绊马索,损失了一两百骑,小心谨慎地摸到白族驻地时,却发现驻地内已经空无一人,从驻地内的状况来看,白族均是轻装而行,没有带走任何笨重之物。就是想追也不大可能追上,好在白族跑得急,驻地内还留下了许多粮草。

这次不大不小的挫败,古洛倒是不以为意,而派去袭击呼延和胡音两族的部队没有一点回音就真让古洛担忧了。派去这两处的共七千骑勇,对照两族的实力应该可以很快就解决问题,但现在天色已黑,连报信的人都没来一个。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古洛深深地皱起了眉,这条路线上可没有什么强大的部族呀。

“难不成是……”古洛脸色大变,“应该不是的,不会是无双军。他们还在几百里外,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这次的行动。”像是自我安慰的自语无法平复他不安的心。

“来人呀,侦骑都派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回来。”古洛有些急躁地对着帐门外喝道。

一沙族小将领急忙拉门入帐,道:“启禀古将军,此时天色已晚,侦察不便,侦骑所用时间难免会长一些。”

古洛在帐篷中呆的时间越久,心里越是焦躁。终于忍耐不住,走出帐篷,希望用冷风浇熄心底的那种不安的蠢动。

终于有侦骑回来,消息却让古洛脸色更加难看,百里之内,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沙族的骑勇的踪迹。那也就是说至少袭击呼延族的两千骑勇很可能已经出了问题。

两千人只占他所率两万骑勇的十分之一,损失了虽然心痛,却也无伤大雅。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派往胡音族的五千骑勇。如果那他们也就这么神秘消失,那总损失达七千人,几乎达到了总兵力的一半。就算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无双国,自己回去也不好想族长巴赫交代了,如果总损失超过一万,那……古洛已经不敢想象下去。

古洛虽是北原第一刀客,论身手绝对属一流,却无什么带兵打仗的经验,巴赫这次委任他带兵出军多少有些无奈之选的意味。沙族中最得力,最有威信的大将查玉尘正在北原北部与北方诸族谈判,族中剩下的将领要么不让巴赫放心,要么在军中缺乏威信。而古洛在忠心和威信两方面都绝对是上上人选,唯一不足是经验。

巴赫最后还是决定让古洛带军出征,并对他说‘经验可以积累,此次出征的一切事宜都由你拿决定了。’

巴赫在用人不疑这点上真是做得很到位,对挑人选将,作战策略完全没有丝毫干涉,都是由古洛一手完成。

古洛心中对巴赫的信任感激之极,恨不得一口吃掉无双国,来报答巴赫。所以就制定了这么个不带辎重,途中补给的策略。这也造成了他现在面对的危机。

天朦朦亮起,一夜未睡的古洛脸上丝毫没有困意,看得陪站了一夜,眼布红丝的卫兵暗暗心折。以古洛精纯的内息,一两日不休息,对精神状态更本不会有什么影响。

“启禀古将军,昨夜派出侦骑一百骑,现已回八十七骑,都没有什么新发现。”

古洛听完汇报,问道:“那另外十七骑呢,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十七骑是派往北面一百五十里外的,也许是路程遥远,现在还没能赶回。”

古洛露出苦苦的笑容,细看之下,那笑中还带着些微的惨然,“十七骑一骑未回,我看他们是全部都回不来了。那七千骑勇应该也和他们一样回不来了。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向北进发。”

传令兵应声而去,不多时,沙族士兵们纷纷从帐篷中走出,上马集结,还有一小部分兵士正在白族营地内四处放火。

古洛看着北面,眼中寒光一闪,喃喃道:“我要将你们剁成肉泥,为我那七千沙族男儿陪葬。”

派人送走胡音族后,天宇率军南行三十里扎下营。

连续两次袭击,消灭了近七千沙族骑勇。无双军自己也损失过千,再除去护送呼延族和胡音族的将士,留在天宇身边的兵马还剩一万。

料到被无声无息消失掉七千骑勇的古洛必定会派大量侦骑探察情况,天宇派出了百个反侦骑小组,每组十人,均是精选箭马二术甚佳之辈,巡视与方圆十里内,一旦发现侦骑一律格杀。

到半夜时分,几个反侦骑小组带回了逃出的白族族民。白族得到无双军送去的消息后,族长白良果断弃营而走,虽然没有死伤族民,但几乎所有的财物都丢在了原驻地里,物质损失巨大。

白族一到,阴虚虹就将白良拉到一边,两人嘀咕了一阵,白良又与几个族中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向天宇表示白族愿意加入无双国,当场就要将代表白族最高权位的白玉仗献给。

天宇谢绝了白玉仗,表示白族从现在起就是无双国的一员,做为无双国的子民,白族的所有族民都将受到无双军的保护,最后让白良带着族民速去无双领土休整。

白良临走前让族中的一千骑勇留下听候天宇调遣,也被天宇回绝了。

天宇将白良送出五里,临别时,道:“白族是目前为止除鬼族外,我无双国最大的部族。希望族长到达无双领地后遵守无双律法,与其他部族和平相处。”白族族风强悍,族民多悍勇好斗,到了润河边后,与其他部族朝夕相处,天宇还真担心他们惹出些麻烦来。

白良恭声道:“白族受宇皇之恩,绝不会做损害无双国之事。我定会管理好族中儿郎,让他们成为最优秀的无双国子民。”

天宇对白良的应答大为满意,夸奖道:“族长真乃明事之人,你可知我为何没有接受你白族的一千骑勇么?我现在所率的几乎就是无双国的全部兵马。我需要你的白族骑勇成为无双国领土的防卫力量。”

这句话等于将无双国的实力给白良兜了个底,白良满怀感激,道:“谢宇皇对小人的信任。”

其实就算不说,几日后,到达润河边,白良一样能够摸清无双国的底细。是以,天宇索性大方直言,兴许还能博一个信任下属之名,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那就祝白族的兄弟,姐妹一路顺风。”天宇拱手相送。

与白良道别之后,天宇回到营地,只见一万无双军已经整装待发了。

看着整齐的队列,感受着士兵们高昂的斗志,天宇也大感意气风发,翻身上马,领军向南行去。

阴虚虹骑着马来到天宇身后,轻声问道:“宇皇,在胡音族堡垒外的那一仗中,上了战场的您好像整个变了一个人一样,让下属现在想起来都暗暗心惊。”这话阴虚虹战斗结束后本就想说,只是见天宇有些疲惫,所以闷了一晚,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天宇淡淡哦了一声,脑海中不自觉地搜索着昨日战场上的那种特有的狂野欲望,但什么也没有能感觉到,稍稍回忆,昨日得战势依然历历在目,那种让人兴奋得冲动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一时还真无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敷衍答道:“每当战斗之时,我都会特别兴奋,表现得也于平常大不一样。”

阴虚虹自是不会相信这个答案,在战场上,他可是亲眼看见天宇双目通红,状若魔神。但天宇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再多言。

英飞羽,李克等人在小通城之战时已经见识过天宇那种如狂如疯的状态,都已经怪不怪。再加上魔尊在他们心中,与众不同,无所不能的地位,天宇就算再出现更离奇的状况,他们都不会过多担心。

在天宇身后几十处,金翎与王原正纵马并骑。

王原没有练过武,所以经过昨天白天一天的折腾,晚上一进帐篷就倒地便睡。与他同帐的金翎本想和他聊聊,结果还未开口,便听到他鼾声大起,只好作罢。

今日金翎特意与王原骑了个并列,一路上两人边行边聊,金翎感觉到王原此人知识文采都属上乘,谈吐之间大是不凡。

让金翎感到惊讶的是,两人聊天,王原完全没有在天宇面前那种卑颜屈膝的模样,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更是一句马屁都没有。这时候的王原与在宇皇面前的王原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王原在马上尽量伸直身体,抬高头,好让自己能够看到走在前面的天宇的背影,几次努力后终于得尝所愿,微微喘了两口气,对金翎道:“宇皇是我见过最有君王气的人,特别是昨日他在战场上的表现,那种威霸战场的表现真是让人过目不忘。”

金翎认同地点了点头,问道:“那王原你以前还见过别的君王吗?”

王原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片刻后,才道:“我虽见过拥有君王般权力的人,真正的君王却只见过宇皇一个。”

金翎的目光移到他手中那本厚厚的就旧书上,即使是骑在马上,王原也将它抱在怀里,用另一支手控制马缰。不由好奇问道:“王原,你怀里的是本什么书,我看你怎么把它当宝贝一样,时时不离手。”

王原闻言将怀里的书又紧了紧,道:“这可是我们王家世代传下来的宝贝,这本书里有王家祖辈们的心血,它可以堪称天下第一书。”

金翎一愣,见王原看着怀中的书,一脸崇拜的表情,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天下第一书?王原,能不能给我看看。”

王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交给了金翎。

金翎接过书,只见书的封面模模糊糊的两个字:‘王术’。这名字取得倒是很大气,翻开一看,只见纸张已经很旧,而且都是用的古文字,对这些字,金翎是一个都不认识。皱着眉继续往后翻后面的纸张比前面的要新,文中虽然也有许多古文字,但已经有些金翎认识的文字了。渐渐地,金翎发现里面出现几率最多的是帝,王,君,权等字。越往后翻,认识的字就越多,金翎也越是看得心惊,到最后十几页,用的已经是现今大陆上的通用文字写成。

毫无阻碍地看完了最后的那十几页书后,金翎不得不承认王原对这本书是‘天下第一书’的评价。这是本书记载的古今第一大学问:王道。

金翎将书递还给王原,能拥有这本书的人其身世定然不凡。

王原接过书,感受到金翎好奇的目光,苦笑了笑,道:“我来自九剑国,我的祖辈都为九剑国的一护国剑使效力。九剑国乃面积是大陆第一,国制与大陆各国大不相同。九剑国虽然对外是一国,其实国土却分为十块。除了中间那块最广大的土地属于九剑国皇帝外,其他领土一分为九,九名护国剑使各占一块,护国剑使拥有自己领地上的一切权力,如果除去了对九剑国名义上的忠诚,他们就是一国之君。九个护国剑使为了自己的利益,相互间经常钩心斗角,甚至还会爆发战争,九剑国也就宛如一个缩小的大陆。这书上的内容就是王家祖辈们辅助各代剑使的心得和他们收集到的一些资料。我也是继承祖辈的事业,但谁知我们王家所效力的护国剑使突然暴病而死,却又没有留下子嗣,领地之内顿时是一片大乱,连剑使宫都遭到叛军的攻打,我能在混乱中逃出来已经算是命大了。”说完大有不甚唏嘘之感。

见王原大为伤感,金翎安慰道:“想必现在叛乱已经被平息了,你还是有机会回去。”

王原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的祖祖辈辈都是一生下来所效劳的主公就已经注定了,即使主公是庸碌之辈,也只能全力辅佐。所以无论他们多有才华,都要受主公的条件和能力所限,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我现在却他们梦寐以求的选择权力,我可以选择我认为最值得我效力的君主。所以我肯定不会回去。”

金翎向前使了使眼神,低声道:“宇皇陛下就是你的选择吗?”

王原又竖起身子和脖子看了一眼前方天宇的背影后,点了点头,道:“宇皇是我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具君王气度的人,而且他拥有这书上记载的四大君帝面相之一。”

金翎打断道:“什么四大君帝面像,君帝面像是什么,我刚才看书怎么没看见这方面的内容。”

王原得意的将书端在胸前,道:“君帝面相的内容都是用古文体写的,当今大陆除了我之外能认出古文体的肯定不会超过十个,你自然看不出来。至于这君帝面相嘛,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

金翎听得哭笑不得,也不愿深究,道:“看来你是打算辅佐宇皇成就一番事业了。”

“这只是到目前为止的想法,一旦我碰上更具君帝之气的人,我将会毫不犹豫的转投门户。我此生的目标是辅佐明君,创下不世伟业。我效忠的不是君主,而是天下。”王原说完抬头看着宽广的天空,一脸向往。

如此大不忠之言在王原的口中说出好像成了理所当然的一样。金翎目瞪口呆之余,也对王原此人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王原信奉的是王道,所以他只拜君王,拍君王马屁,对其他人等则毫无阿谀奉承的兴趣。这也难怪他像两个人似的,在宇皇面前是一个人,在别处又是另一个人。

“前方十里处,发现大量兵马。”一侦骑隔着队伍还有几十米,就大声的汇报着最新情报。

天宇一拉缰绳,全军顿止。

阴虚虹,李克,金翎等无双军中的重要人物都策马围在天宇身边。

“我军一万,敌军一万三,此仗怎打?”天宇问完,环眼看向周围将领。

金翎一直两边的几个小山包,献计道:“我军可先在这几个小山包后藏军,然后示敌以弱,待敌军追来,伏兵大喊冲出,先扰敌军心,再前后夹击,定可胜敌。”

阴虚虹等人闻计纷纷称好。

天宇单手一压,众将立刻静音,拔刀挑起地上的积雪,另一手覆上刀面之雪,内息一吐,雪化,片刻之后水又成冰。一口气吹碎薄冰后,道:“如此温度之下,人马静止不动,能够坚持多久。”

金翎面色一红,神色间大是尴尬,低头道:“属下考虑不周,出此劣计,请宇皇责罚。”

刚才几个叫好将领此刻无不脸上带红。

天宇仰天一笑,豪气冲天而起,“此之一战何须那多计谋,我们就正大光明将他沙族那一万三千人马歼灭于刀枪之下。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无双军强悍的实力。战士们,你们有获胜的信心吗?”天宇说着转身对身后的将士喊道。

“有…………”

万千将士看着带领他们征战多次的统率,头脑中无不闪现着他在战场中战无不胜的英姿,强大的必胜信念冉冉升起,一双双年轻的眼睛中充满了火热的崇拜和誓死的忠心。

“有师如此,将复何求。不要说是一万对万三,就算一万对十万也照站不误。”天宇说完,拔出宝刀,下令道:“左军长阴虚虹率左军(就是鬼族军团)为左翼,李克将军,周枪将军,你们率三千骑勇为右翼,剩下的将士组成中军。”又转头对柔青和王原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等会大战开始,无法再兼顾到战场之外。你们离战场太近不安全。”

“走。”随着大喝,万蹄扬起,雪花在马蹄下飞溅。

柔青赌气地瞪了银白色的背影一眼,扭头对王原道:“你愿意错过这样的大战吗?”

王原看了看周围几个留下来保护两人的骑勇,苦笑而默不作声。

柔青丢给王原一个‘你没骨气’的表情,腮帮子鼓得更加大了。

第七卷 二章 再战古洛

红日斜挂,万道阳光射下,却反射出数万道冷芒,原本一片萧瑟的原野上密布肃杀之色。

无双军一万人马一字拉开,天宇率皇卫军在内的四千人马为中坚,气势如山;左翼阴虚虹的鬼族兵团已将面具放下,冷眼鬼面,阴森恐怖;右翼李克,周枪长枪在手,意气风发,身后三千骑勇士气高昂。

两百米外,一万三千沙族骑勇气势汹汹,显然他们也看出了己方的人数优势。古洛对着天宇怒目而视,一副择人而食的模样,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消失的七千骑勇就是这无双军做的好事,他这次一定要将这个手下败将挫骨扬灰。

两万人多人的杀气布满了整个战场,虽厮杀还未开始,战士们都已经仿佛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凄冷的寒风呼啸而来,撼不动战士们钢铁般的身躯,吹不灭战士们心中燎原的战火。

一股熟悉的冲动涌上大脑,泛起令全身都在颤抖的兴奋,天宇知道那种平时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的感觉来了,没有去细细体味,眼中已经出现了几条淡淡的血丝,脑中所想的都是滚热的血液,心底涌动的是刀起头落的冲动。

“杀”天宇高举着宝刀,沉声喝道。

声音有些许沙哑,却能激起所有人心底的杀意。那些隐而不发的杀气,霎时间爆发而出。就像同时点起了数万点野火,相互冲击,相互激荡,不多时星点的野火已经连成一片,火盛势威,烧去了仅存的怯弱,烤化了死亡的恐惧。

两百米,短得不够让一匹战马达到最快速度,但在战士们眼中,它已经长得让人感觉不耐烦。在两面的骑兵各冲击了差不多百米后,杀气伴随着有形的兵刃倾吐而出,兵士们随着杀气的吐出高呼一声,似乎杀气已经成为了有形之物,不断的积累让将士们已经不堪重负,此刻能够随拼杀释放出来,让他们快意无比。

这是北原上部族间最英勇,最坦率的战斗方式,人数相若,无计,无谋,无箭。

上了战场的天宇,一瞬间便失去了儒雅和冷静,眼中除了前方的敌人外再无他物,一双血红的眼睛,毫无平日的聪慧和灵性,只有无止境的杀意和饥渴的兽性。

此刻的天宇成为了疯狂的杀人工具,只进攻不防御,他所率领的中军很短的时间内就前冲了数百米,前进的速度比起两翼快上一倍。天宇将自己变成最锐利的刀尖,让中军这把刀,狠狠地插入敌阵。

元遥空紧紧跟在天宇左后,手中巨剑只防不攻,他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到天宇的背部防御,绝不会容许任何兵器从天宇背部袭击。为了保全天宇两肋的安全,皇卫团的将士前仆后继,不断有人战死,又不断有人补上。

只看这场面,每次大战之后,清点人数,皇卫团死伤最多也就不足为奇了。

随着战势的进行,无双军凭借着高昂的士气和军中高手人数的优势,渐渐占了上风。特别是中军在天宇的带领下几乎可称是势如破竹,在沙族军中荡起一轮轮血花,逼迫沙族军两翼拼命向中军靠拢,加强中军的厚度和防御力,希望避免中军被击溃再倒置整个阵型的崩溃。

沙族军出征之时是两万,这两日无缘无故少了七千人马,这难免使得军中士气有些低落,好在束骑共同的特点是悍不畏死,这点到了生死关头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战场上局面落了下风,沙族骑勇们宁愿战死,也绝不言退。

此时见天宇这支箭头军突进飞快,对整个沙族阵型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大量沙族骑勇都向中央集中过来,两翼干脆用上了小的外拱半弧阵,只防不攻。

很明显,沙族已经放弃了两翼的进攻,集中力量想先将无双军有些孤军深入之势的中军解决掉。如此一来,人马少的无双军一方反而形成合围之势。

场面上看起来虽然对无双军一片大好,实际却却酝酿着极大风险。沙族在中央已经集中了超过八千的人马,是已经死伤千余的无双军中军的两倍有余,一旦让他们在两翼被攻破前,成功歼灭无双军中军,那他们就将获得此战的胜利。

无双军两翼的阴虚虹,李克,周枪等将领已经看出了沙族的意图,率军拼命抢攻,无奈沙族两翼的将士尽管死伤惨重,就是不退一步。

天宇率领的中军如根本没意识到危机一样,继续往前狂攻猛冲。不间断地快速突破让沙族根本没有时间很好地部署包围圈,这倒是无形间降低了中军危险系数。

古洛见势不妙,立刻加快速度向天宇靠去,无数人马拥挤在一堆,让移动异常困难,在自己军队中的前进的速度居然还不如天宇的中军在敌军中突进的速度。

无双军中军高居不下的突进速度忽然一滞,天宇血红的双眼中反射着古洛那愤怒得扭曲得脸,天宇咧嘴一笑,满布血水的脸部随着肌肉的收缩,挂出数条扭曲的痕迹,几如深渊恶魔,森然可怖之极。

“上次让你从我刀下逃得命去,此次我定让你死在我的刀下。”古洛被天宇那扭曲恐怖的笑容惊得心底悸动,气势不由低下去一截,于是冀望上次战绩鼓舞自己士气,同时也希望以此打压天宇。

天宇一言不发,横手端起已经染得通红的宝刀,平削而去。古洛立刻立刀格挡,经过上次一战,他一出手就是全力施为,不敢有任何托大。

“当”两刀相撞,两人身体都是微微向后一仰,胯下坐骑却是连退两步。

上次交手之时古洛内息还要强国天宇两成以上,这才区区数月,两人的内息居然已经持平。古洛暗暗心惊,手中刀连连出招,凭借精妙纯熟的刀招,微微占了上风。

古洛和跟随他而来的精锐刀客的加入,使中军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这一停下来,立刻陷入极其不利的境地。

突进之时面对的敌人主要来自于前方,两面虽然也有些压力,但随着不断前移的阵型,两面无法构成显著的危险。可一停下来,除了两面的压力跟着倍增外,后方也被围攻,一时间整个中军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伤亡急遽上升。

仗打到这个份上,无双军胜负的关键在中军,中军能否突破包围的关键则在天宇和皇卫军的精锐。

皇卫军全军不到两千,其中最精锐的不过五十左右,这五十人除了十余魔门高手,其他都是从穆族送的一万骑勇和鬼族兵团中精选出来的束骑勇士。他们现在和天宇面对的是古洛和其所率领的沙族的精锐刀客。

如果能够突破古洛的刀客们,那整个战场的优势将倒向无双军,否则等到被包围的中军渐渐被蚕食后,整个无双军也将面对溃败。

经过一段时间交手,古洛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发现天宇虽然内息进步速度近乎恐怖。但在刀法得招式上却只能算是平平而已。倚靠精妙得刀招完全可以将他压制,只是天宇那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弄得他时不时放弃绝妙的机会。不过看看战场上的局势,现在只需缠住天宇,将他和他率领的中军死死地陷在包围圈中,就已经足够了。等到大局以定,再慢慢收拾他也不急。

古洛正在这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天宇眼中历芒一闪,那血红色的眼光勾起了古洛心底的不安。

“刀破长虹”随着天宇一声大吼,宝刀如同一道美妙奇异的长虹直向古洛胸口夺去,一丝残酷中带着鄙视的目光挂上了天宇嘴角。

古洛在天宇出招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安,这种一流高手的直觉让他已经有所警惕,刀破长虹刚出,他顿感自己必死无疑,与此同时下意识地举刀横挥,但还是无法阻止那怪异的刀势。只在刀划破皮肤的那一刹那,碰上了刀面,不过这已经足以挽救他的性命。

受到横向的力,宝刀刀锋在胸前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起始左胸,终结于右臂。

古洛一伤,手下刀客立刻挡在他身前,两个手下护送着他向战阵后方退去。

沙族主将负伤而退,一半的精锐刀客也为了护卫古洛,撤了回去。天宇的皇卫军立刻又开始向前缓缓推进,队伍再次移动,两面和后方的压力也减少了不少。

古洛喘着粗气,任由手下给自己包扎着伤口,对身边的刀客喝道:“不用管我,快去前面给我顶住,绝对不能让再往前突进。”

“古将军,你看,右翼被攻破了。”一个部下指着右边方向满脸绝望地喊道。

古洛转眼一看,只见右翼的半盾防线已经完全被击破,布防的两千多骑勇几乎全军覆没。无数鬼头骑士如地府厉鬼般举着兵器追杀着溃逃的兵士们,快速向中间冲来。

“古将军,左翼也要顶不住了。”

古洛虚脱般地看着如狼似虎无双军,无力地道:“立刻传令下去,全军撤退。”说完一拉马缰,转头间一滴虎泪落下。

两里外的一个二,三十米高的矮包之上,柔青抬起压在嘴唇上的牙齿,一派清晰的压印出现在红唇之上,雪白的牙上却多了几丝红色。

她如释重负般的吐了一口气,尽量用毫不在乎地口气道:“没想到这都让他给赢了,他还真是好运。”

转头四顾,发现王原与那几个骑勇一脸理所当然,根本没有丝毫担忧和惊讶之色。

她大为讶然,问道:“你们难道就不担心无双军会失败,不担心你们的宇皇战死阵中。”

王原看着局势已定的战场,不以为然地道:“为王者,自有天佑,何必担心。”

几个骑勇高昂着头,脸上泛着骄傲的神色,好像他们就是凯旋而归的战士,其中一个道:“无双军的士兵都是最好的战士,我们已经赢得很多足以炫耀一生的胜利,所以即使是战死,就算是失败我们已经拥有了战士的荣誉。而宇皇,他在我们心里是战无不胜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为此担心过。”

柔青讶然无语,弄了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担心呀。看着几张或崇拜,或狂热的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似有欢喜,似有不安,似有担心,似有…………

追敌十里,天宇才平复下那股难以言俞的冲动,令无双军止步退军,一番盘点,己方死伤四千左右,沙族的伤亡几乎是无双军的两倍,达到七千多人。也就是说沙族退兵时,还剩六千左右的兵马,与当时的无双军基本持平。只是战术的彻底失败让沙族军将士失去了死战的决心,否则无双军要获得胜利还要大费工夫。

这几日下来,虽连打胜仗,无双军本身也是损失惨重。原本一万二千的无双军,除去护送几个部族前往润河南岸的一千骑勇外,还剩一万一千。到现在只剩下六千一二,损失了将近一半。不过以不足六千的代价,让沙族来时的两万大军损失超过三分之二的战绩还称得上辉煌。

一打点完战场,无双军立刻北撤五十里,安营立帐,经过这一场血战,将士们都急需休息。除了少数侦骑在外值勤外,整个无双军营地内一片安宁。

天宇的大帐之内,阴虚虹,李克等人纷坐在天宇两侧下首。此一战几人多少都挂了一点彩,再加上内息耗损巨大,所以都显得有些萎靡。

王原坐在最下首的位子,他虽然没习过武,今天却是最精神的一个。

天宇在此战中消耗最巨,再加上用藏在筋脉内的纯正温和的内息化解那股暴戾之气所带来的疲惫与痛苦让他累得几乎瘫软。好在天魔气拥有快速恢复的奇妙功效。

“我们此番击溃了沙族军,算是完成了计划中的第一步,但我们自己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修整两日后,我们将进行第二步计划。”天宇眼光扫过帐内众人,突然微微一笑道:“是到让我们的敌人猜那杯子会放在何处的时候了。”

众将被这一句话引起了兴趣,都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地图。

天宇用手一指地图上的魔域国,道:“休整过后,我们向魔域国方向进发,途中故意留下一些痕迹。但绝不能让敌人摸清我们的行踪。我们现在已经经不起一场大战了。”

众将接下来也纷纷指手画脚,为进军的时间,路线等议题出谋划策。

一番商议后,众将都都会帐休息了,感觉到周身疲累,天宇也觉得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念头刚起,却听见帐门外护卫道:“宇皇陛下,柔青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天宇只好再忍忍爬上眼皮的困意。

柔青进入大帐,看着一脸疲惫的天宇,俏皮道:“宇皇陛下,今天在战场上真是威风呢。”

看她玩笑般的表情,天宇无奈地笑了笑,道:“柔青小姐,既然尊我为宇皇,怎么不见下跪。”

柔青哼了一声,露出不屑之色,道:“别人当你是一国之君,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你半年之前还是个靠当保镖糊口,见了美女就乱抱一通的家伙罢了。”

没想到那次错认她为丽绿抱了她一下,她到现在还记仇。不过此次还真要感谢她提供梦驱敌拜访沙,尔容两族的情报。

想到今后的艰险征途,虽然此前多次劝说无效,天宇还是决定再劝她一次。

天宇正色地看着柔青,刚要开口,柔青仿佛从他的表情上感觉到了些什么,连忙道:“你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我不会走。”

柔青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向很强,反映也是特快,特别是对天宇要赶她走这件事上,更是拥有超凡的敏感。

天宇没有理会柔青的反映,表情严肃地道:“今天一战你看见了吧,我和我的将士们差一点就全部葬身在战场上。今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比今天的敌人更加强大,随时都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你给我的情报帮了我的大忙,所以我不希望你与我们一起死。就算我失信也罢,我不会再让你留在无双军中。”

柔青一听天宇一番话将她原来的杀手锏‘天宇的诚信’都一并废掉。心里顿时焦急起来,道:“你怎么能不守信,你说过让我留在你身边的。”

天宇毫不在乎地一笑道:“为了保住你的一条命,我就算失信一回那又如何。”

柔青这下可真有点无可奈何,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表情看在天宇眼中,让天宇心里暗爽。在此前两人的交锋中,天宇可还从来没有今天这般让柔青无措过。没想到耍赖有如此妙用。

柔青脸色时红时白,显是情绪难平,突然指着天宇激动地道:“我要留在你身边就是因为你额头上有类似魔尊才有的满月印记。目的就是吸引所有与魔门为敌的人找你的麻烦,最后除掉你这个魔尊的最大障碍。”

天宇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那阴冷彻骨的目光让柔青全身如入冰窖,她感觉到天宇看她的目光就在那一瞬间全变了,这种感觉让她心寒,让她心痛。

魔门魔尊纪浩然多次想取他的命,以往的天宇总是隐忍不发,一来实力所限,二来他知道纪浩然视自己为死敌是因为自己头上的满月印记很可能威胁到他已经获得的魔尊地位,生于江湖的他深知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律条,所以还能淡然处之。

此刻他却对纪浩然动了杀机,他可以容忍为了利益动了杀机的人,却痛恨借人之手,借刀杀人之辈,这让他想起赵强胸口上被张轻行的剑划出的伤口的一幕;对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毫不顾忌一个女子的安全地将她丢在强敌身边的人更是让天宇轻蔑鄙视。

冷眼扫了满脸苍白的柔青一眼,天宇寒色道:“既然如此,赶你走反是害了你。那你就留下吧,也许不久后你就能如愿以偿的看着我死。”

柔青逃跑似的奔离了天宇的帐门,跑回自己的帐篷后,再也无法强忍眼眶中的眼泪,顿时眼泪飞洒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只是觉得天宇那冷然的眼神深深地刺伤了她,天宇的那句‘也许不久后你就能如愿以偿的看着我死’击破了她内心的坚强。痛和悲在一刹那涌入心中,那是种难以言俞的感受,除了用泪水来宣泄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办法缓解。

为了留在他身边她竟然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的目的,这应可以算是出卖魔尊的表现了。

如果她是在另一个人身边卧底,她坦白自己的目的,话音落时应该就是她的死期。可她坚信天宇不会杀她,所以为了留在天宇身边,在犹豫了一会后她说了。可,结果呢……

自己是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但在感受到他那陌生的眼神和冷漠的声音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在哪却无法说清。

“也许刚才听他的离开也许更好吧,”柔青轻声自语,“他为什么不当场就将我杀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不用在这里难受,垂泪。”

抬起头,柔青双眼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该为能继续留在天宇身边高兴还是为一些她自己都说不出的感觉难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现在的心是痛的,虽然痛得那么莫名其妙。

此后两日柔青一直躲在帐篷内没有露面。

两日后,无双军拔营起帐,准备新的征程。

柔青与众人见面时,已是面带轻纱,她来到天宇身边,冷冷道:“你别想用任何方法赶走我,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不断地给你制造麻烦,直到亲眼看见你死为止。”

听到这冷冰冰的言语天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转身跃上马背。

风起,将面纱也轻轻带起,面纱之下是一双红肿的美目。

沙族两万骑勇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尔容族族长尔容丹和神国三城防线统率赵忠的耳中。

尔容丹将消息快骑通报给行军途中的尔容逸飞。尔容逸飞虽然求战心切,但见沙族两万骑兵仅剩六千而回,也不敢大意,放缓了行军速度,心中对天宇也有了新的评估。

数日后,无双军的踪迹出现于魔域国东北六百里处,这可让尔容逸飞和赵忠都大吃一惊。

尔容逸飞立刻调整了行军路线,快马加鞭,往西回赶;神国倒是没见什么大动作,只是三城中最近多了许多不知从何处来的神国兵马,这些兵马在三城中稍稍休整后从西北方向进入了北原。

又过了数日,等在无双军西进途中的尔容逸飞依然一无所获,正当尔容逸飞准备发兵动行之时,尔容丹得到神国信鸟传去的消息,无双军突然出现在神国在北原东面设下的防线面前,由于部分神国军被调离,防线被突破,现在无双军已经逃到了北原东部。

尔容丹速将尔容逸飞招回,尔容逸飞请求率兵继续追击无双军,结果被尔容丹一口否决。

看着尔容逸飞一脸不满地离去,尔容丹摇头自语道:“以你的性格如果碰上了泰刃锋,定会为我族增加一个大敌,他可是个杀人比你更多的杀人恶魔。”

齐国,大青府。

经过两个月的扩建工作,大青镇已经有点城的模样,不过大部分工程都在建设中,大概半年过后,大青城之名就会名副其实了。

大青府最先建好的建筑是府长宅,却一直不见有人入住,只有几个府兵守卫在外,冷清得很。反倒是后来建成的负府长的住宅:杨府,热闹非凡,虽难言是车水马龙,却也是人来人往,日夜不闲。

此时月已高挂在空,杨府内,白水帮的中坚人物正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杨劲虽说名义上是负府长,行的却是府长之职,上任虽才两,三个月,可发间的白丝已经不知增了多少,额上的皱纹也不知深了几分。他举着一杯水酒,对震林一举杯道:“长老一直护驾在帮主身边,替我等保护帮主,杨劲敬您一杯。”

震林微笑举起一杯白水,以水代酒与杨劲共饮了一杯。

其实震林与郑星到大青府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大青府新建事多,杨劲又跑了两次平心岛参加齐国议事会议。所以除了摆一次洗尘筵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们好好聊聊。今次从平心岛归来,乘机将白水帮的骨干一并找来,热闹热闹。

杨劲又对郑星道:“郑星兄弟,绿营兵士的招募还顺利吧。”

郑星笑道:“一切进展得都还算顺利,一听说是招收府兵,报名的人很多,还有不少镇兵也来报名参试。”在大青府,府兵的待遇要强过镇兵许多,与此成正比的是府军的精锐程度也比镇兵高上不少。

杨劲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帮主现在怎么样了,长老你再将帮主在那边的事迹与我等说说吧。”

平日虽然大伙经常在府衙中见面,但府衙中的官员中有不少是大青府成立后招来的人才。白水帮的事务是不能在帮外人面前随便聊起的。

于是震林就将天宇护送舞团去神国,到无双国成立,再到无双军打破神国三城防线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震林说完后,杨劲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看样子都是意犹未尽。

“帮主真是天人也,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居然能在北原闯出这么大名声来。这世间除了他外,我想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杨劲言语间充满敬佩之色。

震林微微一笑,道:“负帮主不也是将大青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杨劲苦笑道:“到现在为止,辖区内得水贼都还没清楚干净,修建货运码头的计划也还没正式启动。”

震林突然想到杨劲此次去平心岛参加的议事会议就是关于各府修建货运码头这事的,于是问道:“不知这次会议进行得可顺利。”

一提到会议,杨劲就摇头叹气道:“咱们这个齐国的皇帝陛下那么多年的齐家家主真不是白当的。一听各府要修码头,立刻想到平心港的生意可能受影响。于是在第一天议事时,不但一个金币不肯出,一口否决了提议。结果第二天议事对他提出的任何提议,十府票客联合一致全投反对票,这样一来即使齐家在四十票席中占了八席也不济于事。齐幽当然知道其中的缘由,又见十府如此团结一致,也怕犯了众怒,于是将第一天否决了的各府建设货运港口的议题又拿了出来,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答应支付港口建设的四成资金,但港口必须要由齐家的人设计监制,说白了就是要控制各府港口的规模。”

众人听得好笑,这齐幽还真是开创了一个国政的先河。

震林也跟着笑了一阵,接着从怀里取出白水帮的帮主玉佩,递到杨劲前,道:“这是帮主让我交给负帮主您的。”

杨劲不肯接玉佩,见震林面现为难之色,道:“震长老,你明日就住进府长宅吧,顺便将这玉佩也放进去。”

震林会意一笑,点头收回玉佩。

杨劲仰头看月,道:“我们的帮主将来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我等虽不能在帮主身边效劳,却可以在大青府为帮主打下基础。也许我们白水帮能跟随着帮主达到前所未有的辉煌。”

第七卷 三章 咯拉圣峰

北原宽广辽阔,却也并非无边无际。除了南面与神,魔两国交界外,西面是无人敢涉足的大沙漠,北面是四季苦寒的冰冻之土,东面则是高达万仞的连绵大山。

北原少山,这些在一马平川的北原上耸立而起的高山展现的巍峨雄伟让束骑牧民们心生敬仰,特别是其中数个山峰,终年雪雾笼罩,奇美如梦幻,被一些束骑部族敬为圣山。

生长于北原的牧民们,天生对高山有着恐惧和崇拜,又有传言称大山之上有神,鬼出没,所以大山之下十里内无人放牧居住,大山也从而保全了她的纯洁和神圣。

被当作圣山供奉的山峰共有七个,其中一个最高,最美的山峰被束骑牧民们尊称为:咯拉。咯拉在古束骑部族语里是天神的意思。咯拉不但最为高耸,其景色也是绝美异常,除了覆盖不化的皑皑白雪,那缭绕的雾气更是分成丝缕之状,环峰而绕,将咯拉映衬得神秘,唯美,有如仙境。

咯拉之上,云雾之间,一条纯白雪梯沿坡而成,数不清多少级的雪梯尽头是一栋精美建筑。白色小门秀气可人,门额上的一块黑牌匾上的三个字却是龙飞凤舞,英气逼人,比字体更逼人的是那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神剑斋,这个所有大陆江湖俊颜向往的白道门派翘楚,居然坐落在北原以东的咯拉圣山之上。

玉门之内,景色顿变。翠亭玉阁,小湖垂柳,全然是一片春色。

一名全身火红剑袍的窈窕女子脚不沾尘地走过曲折廊道,很快来到一个小亭之前,亭匾上两字翠亭。

翠亭之中,一黑衣女子坐在玉凳之上,头微侧,看着亭下水中的各色鱼儿,虽难见其面,光看其绝美的身材,优美的动作,便可知其定然是绝色佳人。

红衣女子必恭必敬地走到黑衣女子面起,恭声道:“芳伊拜见斋主。”

当代神剑斋斋主,‘赐天剑’楚天英,大陆二十大高手榜排名第一。年青之时出斋试练之时,风靡整个江湖,无数江湖俊颜为其痴迷,她却在三年之后毫无依恋的回到了神剑斋。回斋之时,一身功力已经登峰造极,上届斋主当即传下斋主之位,自己闭门坐关。

楚天英并没回头,淡淡道:“你来了,有什么消息吗?”语气淡漠,却出奇地轻平动人,让人不由产生仰慕之情。

神剑斋神秘强大,其弟子少见行走于江湖,但对江湖了如指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神剑斋耳目。对此,江湖中人无不惊叹神剑斋之中定有神之镜。(神之镜:传言神身上的饰物,凡是神想看的东西,镜子上都能显现出来。)

其实并非神剑斋拥有什么神之镜,也不是神剑斋之人拥有神鬼料事的之能。

能做到坐于亭阁,天下事皆了然于胸,是因为她们拥有遍布大陆的情报线。这些情报线隐蔽而强大,其中一部分是神剑斋弟子掌控,另一部分是由神剑斋效忠的势力组成。负责传递信息则都是神剑斋的弟子。

芳伊从袖口拿出一封小笺,放到桌上,然后后退站在亭角。

楚凤英转首取信,露出了她的容颜,眉如远山之黛,眼似幽水深潭,一抹樱唇轻点。正是色可倾城,美可倾国,而那清纯之中蕴涵成熟的特异美感,却是非语言能够形容。

芊芊素手捻着薄薄的信笺,信笺上写都是最近江湖上的一些动态,她美目一扫而过,将信笺放回桌上,淡然道:“能拥有满月印记,果有不凡能耐。有翠绮的消息吗?”

芳伊恭敬地道:“翠绮师妹最近没有和各地的联络站联系,各地的弟子也未发现师妹的行踪。”

提到这个最出色的弟子,楚凤英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身周事物霎时间为之增辉不少,“翠绮她既然没与我们联系,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传我令去,所有隐徒务必对翠绮的任何行动给予支持,记住只能支持不能干涉。”

隐徒是神剑斋弟子的一种。外界一直传言,神剑斋弟子数量稀少,其实并非如此。神剑斋的弟子分隐徒和显徒两类。隐徒与显徒在进入神剑斋初期是没有分别的,但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筛选,天赋最为超凡的一小部分被遴选出来,他(她)们就是显徒,也就是一般江湖人眼中的神剑斋弟子,显徒能够终身留在神剑斋内,是神剑斋的最上层。

而那些天赋稍逊的弟子(神剑斋挑选的弟子都是天赋出众之辈,只是没有万中无一的显徒那么出色罢了)只会在神剑斋中呆三年,三年之后他们就会被送出神剑斋,以各种身份送入江湖,数年后,他们长大成人,无不拥有完整的身世履历。他(她)们就是神剑斋的隐徒。神剑斋隐徒的数量超过显徒的十倍以上,虽然总数仍然不多,却是神剑斋在江湖上的中坚力量。

芳伊不敢直视楚凤英那天人般的微笑,深低下头,道:“芳伊等会就去用雪信鸟传信。”雪信鸟是信鸟的一种,高山地带特产,飞的高度和速度均强过一般信鸟,它们是传递信息的绝佳工具。

“那个人那边我们是否需要另派个人去。”芳伊低声问道。

楚凤英摆了摆玉手,道:“不用了,就先放他一阵吧。我真想看看天纯之体遭遇天魔气到底会出现什么后果。”

芳伊眼里闪现讶色,道:“天纯之体乃天生便具有纯正之气,天魔气却是邪恶之功。以天纯之体修炼天魔气,只怕最终会引来自爆之灾。难道说那人就是天纯之体?”芳伊睁大眼,满脸不解。

楚凤英颔首,道:“按理说他应该早已无法承受天魔气与天纯之体间的互斥自爆身亡,可到现在却还未见有何异样,你说,这是否很有趣。”

芳伊深表赞同地点头,道:“他实力也增长得很快,虽还不足以威胁到神剑斋,弟子认为不得不防。”

楚凤英站起身来,双眼深邃,那智慧得双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疑惑,一丝茫然。

芳伊第一次见斋主有如此表情,心中生出一股隐忧,是什么让无所不能的神剑斋主露出迷惑的表情。

半晌,楚凤英悠然道:“大陆之上仍然征战不断,各国君王贪婪无度,平民们死伤流离。我神剑斋这多年来的努力仿若投石入海,毫无成效。现在的大陆无法获得和平宁静,也许破而后力是另一条途径。”

芳伊听着楚凤英喃喃自语,一时间无法明了其意,只是低头在一边聆听。

楚凤英突地叹了口气,这淡淡的一声叹息却可让人闻之心颤,“依水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芳伊闻言露出几分痛惜之色,道:“依水师妹现在大陆各地寻人比试,据各地隐徒送来的消息,师妹武学长进了许多,只是人也憔悴了不少。”

“让各个情报线密切注视魔门的动向,一有新情况,立刻向我禀报。好了你去吧。”楚凤英说完,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芳伊应声离去。

楚凤英昂首看着不远处高昂纯洁的咯拉顶峰,眼中异彩连闪,嘴角勾起充满好奇般的微笑。

一月的北原,天气开始转暖,到一月底,积雪渐渐融化,青草又从见天日。

北原东部,乃北原所有西东走向河流的上游,河水本就较湍急,再加上冬雪融水,汇入河中,更是让平日温宛平和的河流显得有些汹涌。

润河上游沿岸一地,搭着一大片帐篷,此地平时并无束骑部族居住,再仔细看就可发现这附近没有紧伴束骑部族牛羊群,可知这里所住的并非一般的束骑部族。

再看营地间竖起的几杆大旗,风起旗动,旗上‘无双’两字随风荡漾,时卷时平,向人展示其特有的韧性,又仿佛是在炫耀高高在上的骄傲。

营地之旁,润河之边,天宇一身轻便儒装,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拿着一卷书,嘴上无言蠕动,显是在默念书上词章。

白雪虽融,气温仍低,风大且依然刺骨。束头发的儒巾被风带起,任意逍遥地飘在空中。

丰神俊伟,飘然如仙来形容此刻的天宇,恐怕丝毫都不会夸张。

身后两丈外,元遥空静立其后,一脸肃穆,单薄的衣物和雄壮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巨剑紧贴背部,剑柄从右肩上冒出,将他笔直的腰身衬得更加挺拔。

一旁,王原用一身厚厚的绒衣包裹着瘦弱的身体,双手抱着那本厚厚地旧书,双眼充满崇拜之色地看着前方几丈处的天宇。

十丈之外,柔青依然一身绿装,轻纱垂面,纱内一双美目呆呆地看着儒装俊面的天宇,目光中诸多惊讶,些许迷恋,淡淡哀思,薄薄怒气。

“冰雪消入河,去声宛如歌;曾经坚何在?风述水柔和。”天宇此时已将两手负于身后,双眼凝视着河水中的一块随波而流的冰块,淡淡伤感地念道。

在绕了一道大弯,逃出神国与尔容,沙族共同布下的包围圈后,天宇带领无双军逃到了东部北原。具天润国此前给予的情报,北原五大部族中只有泰族在东部北原,且如果光从人口来看,泰族部族总人口不到二十万,是五大部族中最少的,但一个泰刃锋,就足以让整个北原震撼。

除了泰族外,东部北原还有另几个较大的部族,这几个部族人口都达到十万左右。其中狼族最为强大,发展也最为迅速,在大肆吞并小部族以及发展附属部族之后,现在狼族和其附属部族的总人口恐怕已经接近二十万。这也难怪其公然叫嚣要成为北原第六大部族了。

狼族外,其他几个较大部族皆比较本分,但也有着为数不一的附属部族。

这就是东部北原的状况,论实力,现在的无双军不但无法与泰族抗衡,与那几个较大部族相比实力都有相当的差距。此时正是冬末春初。

在熬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后,北原部族的活动又将频繁起来。越来越多的部族会发现无双军的存在。新到来的无双军很可能会让他们感到警惕,因为一支无生产力的军队怎么看都是一种威胁。谁也不会愿意身侧憩虎,为了安全,能驱之最好,否则只能冒险杀虎了。

这些正是天宇所担忧的,现在跟随他的无双军,全军六千人马,这些人马却是无双国的大部主力。一旦这六千人马受到沉重打击,那整个无双国大概也就会很快土崩瓦解了。

见天宇用略微伤感的口气吟完一首诗后,又轻叹了口气,王原前行几步,恭卑道:“宇皇何故叹息,无双军不久前在您的英名领导下,才从虎口中逃出,此刻全军上下无不对您的鬼神没测的妙计钦佩有加,赞颂如潮。此刻应该高兴才对。”

王原这段时间狠研究了一下马屁技巧,虽然马屁声依然露骨之极,精简程度却已大大提高。近两日已经极少出现被天宇中途打断的情况。

天宇大概也是惯了,以往听王原马屁时那股凉飕飕,酸透透的感觉已经大为减弱。闻言,摇了摇头,道:“王原,你智慧虽佳,所识也渊博,或许是治理天下之英才,却无丝毫战争天赋和经验。”

王原听得面色一红,他也知道自己在战争军事方面几和白痴无异,嗫嚅道:“请宇皇指点一二。”

天宇见王原一脸尴尬像,不由微微一笑,这王原才高八斗,对自己虽恭敬有加,但也总去不了那股持才敖物派头,刚才一句话正中他的要害,这副附耳受教的模样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无双军才出虎口不错,但入的绝非羊群。同样,在东部北原这些部族的眼中,我无双军也非牛羊之辈。最让他们害怕的是我们的组成结构。我们没有任何负担,来去如风,我们袭击完某个部族,拍马就走,那些被袭击的部族到时候找谁报仇。我们没有妇孺,牲口的拖累,他们要想追我们,是肯定追不上。在他们眼中我无双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威胁。此外,我军没有豢养任何牲口,没有了视物来源的北原部族会怎么干?”天宇突然停下问道。

王原已经大体明了天宇之意,答道:“这世上好像还没有什么比抢更容易获得所需的方式。而北原的匪骑可是在整个赫赫有名。”

天宇颔首苦笑,道:“北原部族恐怕也会将他们自己当成无双军获取粮草的来源。你说,无双军在此地能安宁吗?”

话语刚落,就见润河对面不知是何部族的几个牧民赶着一群羊,缓缓走过,虽然隔河相望,仍能从那些目光中感觉到警惕和敌意。

身后传来有些匆忙的脚步声,转首看去,就一无双士兵急急赶来,到天宇身前后,跪拜道:“戴族有使者来到营地求见宇皇。”

戴族乃离无双军此刻驻地最近的一个较大部族,人口在七,八万人之间,加上附属部族的人口,总人数超过十万。

天宇与王原对视一样,暗道真是说来就来,随手一摆,道:“领我去见他。”便随着那士兵往营地行去。

柔青看着天宇远去的身影,轻纱之下的双眼中闪过矛盾之色,最后银牙一咬,眼中满是恨色,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小盒,小盒上有数个小孔,打开盒盖,只见盒中一双身躯极小的鸟儿正匍匐在盒中,看样子正在睡眠之中。

柔青左手拿盒子,右手拿出一张小小纸条,捆绑在其中一只小鸟的腿上,又取出些许白色粉末,对着那小鸟一吹。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鸟儿,嗅到白色粉末立刻醒来,双脚一撑,拍打这一对小小的翅膀,在空中围着柔青飞了几圈,双眼紧盯着盒中的另一只仍在沉睡中的鸟儿。最后终于长鸣一声,向南面飞去。别看它体形极小,飞行速度却是很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有些呆滞地看着鸟儿消失的方向,面纱下的面容露出一丝悔色,闭上盒盖,将小盒放入袖中。随着一声轻叹,两滴清泪撒下。

天宇带着王原,元遥空随那兵士走到一大帐篷门口,还未进门,便听帐内传出一陌生,高昂地声音:“你们必须要撤离此地,否则将被我族视为对本族的挑衅。我戴族以及附属部族将联合出兵将你们驱逐。”听其语气,便知此人正愤怒非常。

天宇掀门而入,见帐篷内除了阴虚虹,金翎等人外另有一个身高体壮,满脸胡须的束骑男子正满脸愤慨地盯着阴虚虹。不用问,这人就是戴族的使者,而刚才那驱逐之话也是他说的。

阴虚虹,金翎见天宇进帐,纷纷上来拜见。那男子听天宇乃一国国主,也不敢过于嚣张,只是一脸愤色,却是丝毫不减。

天宇微笑让几人坐下,自己坐在那戴族使者对面,道:“想必这位就是来自戴族的使者,不知该如何称呼。”

戴族使者先极不情愿地向天宇微微一礼,浓眉一挑,道:“我叫戴勇,奉族长之命来与你们商谈请你们撤离之事。”

天宇依然笑面不改,客气地道:“我们初来此地不久,按理应该去拜会贵族才是。失礼了,失礼了。只是我军并无豢养牲口,应该不会与贵族发生牧场之争,不知何处做得不当,惹得贵族要将我等驱离此地。”

戴勇本就是一个鲁莽的北原汉子,见天宇一直笑语相对,说话又句句在理,竟一时楞在那,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憋了一阵,弄得满脸通红,横声道:“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和我们争牧场,反正你们不走,我们就领军相见。”

天宇突然脸色一变,厚重的杀气,让戴勇顿感全身一寒,甚至有哆嗦之感。

“既然我等毫无失理之处,那戴族此等行径就是仗势欺人。我军虽然人少势微,却也不会屈从强横。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天宇双眉一耸,让戴勇感受如山般的压力。

戴勇没想到刚才还柔言软语,转眼就冷语如冰,他领族长之命是让无双军自己离去。为了完成族长的任务,他故意显露出强势,希望让天宇等人惧怕,然后乖乖离去。从刚才的情况看来,效果还不错。哪知道这国主变脸如翻书。现在真是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如果继续强横,那不但没完成族长交下的任务,还使得双方必须一战。但如果现在就服软,戴族的颜面可就真让自己给丢尽了,自己也再无颜回族中了。

王原在天宇身后心里暗暗发笑,暗道:你这笨牛,完全被我宇皇牵着鼻子走。现在你被挂在这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只要宇皇给你一个台阶,还怕你不感恩戴德地逃回戴族去。

果然,天宇的脸色又转平和,语气却依然冷淡,“既然贵族族长派使者而来,定是我等的某些行径让贵族长误会。请使者回去转告一声,两日内,我必亲自前往贵族,与贵族长当面澄清误会。你看如何。”

戴勇此时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天宇这一番话下来,差点笑出声来,哪里还敢说半声不。稍稍说了两句场面话,就离帐上马而去。天宇率手下出门恭送。

待戴勇马蹄声远去,天宇等人回到帐中,都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大概他们都是首次见到戴勇这样的谈判使者,在大赞戴族淳朴的同时,无不怀疑其族民之嘴拙,十万之众,居然找出这么个人来负责谈判。

一阵笑后,几人都冷静下来,虽然这谈判使者够菜,但戴族的那十万族民确是实实在在的。

阴虚虹看着天宇,有些担忧地问道:“宇皇,您真的要亲自去戴族见他们的族长。”

天宇颔首,道:“在这里赖混下去,等来的就不知是使者还是军队了。”

“宇皇说的极是,戴族既然此次派使者来未能如愿,若短期内未在派新使者来访,可就不妙了。所以与其在这里等,不过登门拜访,还能显出我们得诚意。”金翎对天宇的决定非常赞成。

“那好,明日李克将军陪我走一趟戴族。这驻地的大小事宜就拜托阴将军,金将军,周枪将军三位了。”天宇说完微一拱手。金翎等人立刻回礼。

一直静立在天宇身后的王原突然转到天宇身前,拜礼道:“王原也要随宇皇一同前往。”

天宇有些惊讶地看着王原,难得地王原这句话中居然没带马屁,让人一时还没法反映过来,回过神来,顿了顿道:“此次戴族之行恐怕会有些凶险,难道你就不怕。”

王原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中也没有丝毫畏色,道:“能够伴在至伟的宇皇身边,是我王原的荣幸。就算是刀山火海,都无法阻断我对宇皇追随之心。以我宇皇无上武力,谅他小小戴族无法奈何………”

还以为这小子转性了,看来他自己也发现刚才漏拍马屁了,这会正拼命往回补呢。

见天宇露出不耐之色,王原知趣地停了下来,满眼期待地等待天宇的答复。

“好吧,你明天就与我一同前去,不过此行我可有任务叫给你。”天宇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丝怪怪地微笑。

王原心中一喜,叩谢道:“为宇皇效力乃我无上的荣誉,只要是能力之内的事,宇皇尽管吩咐便是。”王原说完时已经感觉到天宇的笑有些怪异,心里突然冒出没底的感觉。

天宇盯着王原,那注视的目光向是在看一间稀世珍宝一般,看到王原满头冒汗,才道:“你既然深通王道,等到了戴族之后,你帮我看看戴族族长是何种的君王之像。”

王原转首往金翎看去,只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原只能心里苦笑,金翎乃宇皇之将,又怎不会将自己拥有王道之书以及自己的身世告知宇皇得知。

抬头看看一脸得意微笑的天宇,王原突然暗下了决心,道:“宇皇之命,小人怎敢不遵。只是小人还有一请,望宇皇应允。”

天宇示意仍跪地不起的王原,道:“有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王原嘴角蠕动了几次,才终于说道:“若小人日后见到比宇皇更有君皇之像的人,恳请宇皇允许小人随他而去。”说话间,声音不断颤抖。话毕,满背大汗,深低着头,不敢抬眼。

金翎大吃一惊,他早将与王原的对话告知了天宇,唯独此句只字未提。要知,此乃大不忠之话,极可能带来杀身之祸。转眼看一旁的阴虚虹和李克等将,都纷纷站起,手已握腰间剑柄,看样子是只等天宇一句话,便会血溅当场。

王原那瘦小的身体正瑟瑟发抖,在话出口的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但现在却又有庆幸之感,如果刚才没敢出口,也许以后自己再也没有胆量说出这番话。

天宇低眼看着紧低着头王原,如此冷天,汗水竟然如雨般从他额头上洒落,看不出这文静瘦弱的书生,居然有如此勇气。心里叹赞一声,问道:“你当初跟随我可是看重我的君皇之气。”

王原不敢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天宇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气息荡出,让王原感到舒适无比,头上的汗水也在一瞬间蒸干,皮肤传来清爽的感觉。

“你追随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的理想。继续追逐你的理想吧。”天宇充满真诚地道,心中却有一丝嫉妒之情划过。他在妒忌王原可以为了理想不顾一切,甚至是生命。那他呢,朦胧间,仿佛回到了那齐家楼船,手中端着清心酒,酒杯中是一轮杯中月。

王原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来,眼光中有感激有惊讶,李克等人也放开了剑柄上的手,看着天宇茫然的表情有些不解。

帐外传来守卫的通报声:“宇皇陛下,狼族使者求见。”

天宇回过神来,刚才那片刻的回忆如此美好,让他几乎不愿从其中脱出。

一听狼族之名,不由想到呼延族遭受狼族迫害的事情。

没想到戴族使者才走,这狼族使者后脚跟就到了,理了理有些絮乱的思绪,对帐外喊话道:“请使者进来吧。”

第七卷 四章 鹤蚌之道

帐门掀开,一灰衣男子走进帐来,环视帐内一周,向天宇跪拜道:“狼族使者严扎叩见无双国主。”

天宇注目看去,只见此人身形高瘦,一张长脸,颧骨高耸,细长眼,眼中阴晴不定,显是多谋之辈。微勾鼻,过于薄大的嘴唇,给人的第一映象就是寡性多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细细体察之下,又可发现此人身蕴内息,且相当雄厚,能深藏于身尔不露于面,可知此人已达一流高手的境地。

虽才一眼看过,已经可以断定此人不好相与。

同样是部族的使者,刚才走的戴勇与这严扎却相差天地之远。天宇抬了抬手道:“使者请起。”并示意一旁侍卫给严扎送上了一张小凳。

严扎仰头看着天宇,目光之中颇为恭敬,股虽着凳,腰躯挺直,大有尊崇是态。

只是被那闪烁不定的眼睛盯着,并非一件快事。天宇心虽不喜,面上却满是微笑,道:“不知狼族族长派使者前来是为何事?”

严扎朗声答道:“族长让严扎此来,是看看国主这边有何所需。无双大军远来是客,如我狼族能帮上一二,族长将会非常荣幸。”严扎说得客气,与刚才戴勇的口气可称天壤之别。

天宇更是不敢大意,狼族比戴族强大许多,光从这使者身上蕴涵的强大内息可知狼族中定然有着为数不少的高手。

“多谢贵族长关心。我无双军初来此地,只希望与此地的部族们和睦相处,哪里敢给贵族再添麻烦。”天宇顿了一顿,又道:“不知是否我等的到来让贵族族长有些误解。”既然严扎说话有些拐弯抹角,天宇索性说直些,他实在不愿意在那令人不快地目光下呆太长时间。

严扎连忙摇头道:“族长对无双军的到来可是欢迎之至,我此次前来也是诚心希望能助国主排忧解难。”

天宇见他说得认真,看来这狼族族长倒是真没有驱逐之意,那这使者前来到底意欲何为,脑中自在盘算,口中顺着严扎得话道:“我等到此地不久,暂时倒也未碰到什么棘手之事。”

严扎阴阴一笑,那笑容顿让在场之人心里极是不爽,他本人对此倒是毫无觉察,继续一边毫不吝惜地阴笑,一边道:“如若小人所料不差,离这里最近的戴族应该已经对国主的到来有所表示了吧。如真如此,国主现在大概正为他们的好客而头疼。头疼虽非棘手,但同样是麻烦事。”

天宇双目中精光闪现,紧紧盯着严扎,似乎想将他看透一般。

严扎虽感面如刀刮,却也未运功相挡,双眼与天宇对视,倒也不见退让。

戴族使者前脚跟才走,严扎便到,这说明戴族中定有狼族内线,这个内线的地位可能还相当不低。既然如此,就干脆问问狼族到底是做何打算,于是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问道:“贵族长打算如何帮主我等。”

一丝不可察觉的得意之色从严扎面上浮过,言语间仍然恭敬有加,道:“如果国主愿意可以将驻地搬到我狼族牧地附近。如在戴族使者来前,此乃最佳选择。只是戴族已经遣人来过,若国主此时下令搬迁,定大为影响无双国威。”说完向天宇投去询问目光。

天宇大为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深以为然的神色。

“我狼族帮理不帮熟,愿与国主结成同盟,联手对付欺人太甚的戴族。”严扎说完,闪烁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期待。

天宇恍然,狼族的目的就是想借无双军的力量打击戴族,两败俱伤时,再出来收拾残局。早从呼延庆那里得知狼族的野心极大,现在看来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目光也转到了戴族这样十万人口左右的大部族。

心里稍加思量,便露出一副兴奋模样,大声道:“戴族仗势欺人,想我无双军纵横北原,连破神国,尔容大军,又岂会屈服在他只言片语之下。现又得贵族强援,定会让他戴族为自己的专横无礼付出惨痛代价。”

严扎见计划得逞,欣喜不已,不过又觉太过顺利,想这无双国主也有不少辉煌战例,应该不会这么毫对付才对。难道此人只会打仗,对政谋之事却又不甚精通。

又深入地商谈了一阵,双方初步达成合作协议,天宇送严扎到帐外,临别之时,轻声在他耳边道:“‘双鹤取蚌,易如反掌’希望使者告知贵族长,我不希望鹤与蚌之时,有渔人出现。”

严扎闻言心中狂颤,暗道这才是威名震北原的国主的智慧呀。定定地看了一眼天宇,恭敬应道:“小人定将此话带到。”言毕,上马而去。

天宇并未答话,问道:“王原,你看此人面像如何。”说话间手指着严扎的背影。

王原一愣,转尔苦笑,怎么自己变成看像的人,不过刚才那人的面相确实有些特色,于是答道:“此人面相阴险,笑如蛇狼,奸像由心即面,非君王之像。其为事前必深思熟虑,行事间心狠手辣。乃大奸大恶之性,不过此种人坚忍过人,往往可成大事。”

天宇几人听完心里都对王原大为赞许,这几句话真是将几人心里对严扎的感受一股脑儿,酣畅淋漓地说了出来。看来这王道之说先不管别的,单单这看像之术倒是有几分真金。

王原感受到几人看宝贝一样的目光,突然大声道:“告诉你们,以后我只看君王之像,其他的一切免谈。”

见天宇脸色好像有些不妥,觉得刚才那话大有不敬之意,心里一惊,但又实在不愿真被他们当成看像先生来用,低头哀求道:“王道之说乃转看君,王,帝之面相。就算稍降级别,那也须一方领袖之辈,才不辱此天下第一大道的神圣。请求宇皇今后莫再随便拉出一人,让小人当那行骗江湖的看相先生了。”

几人见王原那一脸苦笑,无不露出笑意。

看着远去的严扎,金翎问道:“宇皇最后与严扎那番话,不是把刚才迷惑他的手段全浪费了吗。”

天宇见王原一副苦脸,淡淡一笑,不再理会他。道:“先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好骗的,他们自然会拟定新的计策来让我就范。这多少需要些时间,这些时间我刚好用来拜访戴族。”

王原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大为担忧地道:“如若真的与狼族合攻戴族,无论狼族在争斗过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最后它都将成为渔人,鹤蚌兼收。”

天宇颔首,道:“我军上下六千人,虽是一股不可小的力量,若与戴族一战,无论胜负,所余实力定大大削弱。到得那时,我等为求自保,只能投在狼族帐下。”说着眼中历芒一闪,继续道:“无双军虽弱,我却绝不会让它陷入任人摆布之境地。”

“鹤,蚌这二者之中我们扮演什么角色才能实现自保。”天宇突然问道。

金翎几人都默不作声,显然没有答案。

天宇突然开怀一笑,道:“蚌虽坚硬,却难抵鹤嘴之利;鹤虽为主导之方,但身后有渔人威胁。原本鹤嘴破开蚌之前,鹤是安全的;但现在情况却是蚌强鹤弱,蚌要主动攻鹤。一旦蚌鹤相争,渔人又必定出来收取大利。如此看来为鹤为蚌都是死路一条。”

口中说着死路一条,表情间倒愉快非常,让人大感诧异。

金翎心里迷惑,忍不住轻声问道:“属下愚顿,难明宇皇之意。”

天宇呵呵笑道:“蚌怕鹤,我们要让狼族成为鹤,突然多出这么支强壮的大鹤来,你们说戴族还会盯着我们这支虚弱之鹤吗。至于狼族嘛,只要我们在它面前保持鹤的形象,那将自己当成渔人的狼族在鹤蚌未相争前,不会碰我们分毫。”

王原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道:“我明白了,宇皇是要让戴,狼两族直接对抗。我们则躲在一边。”

天宇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神秘笑道:“我们不但不躲开,还要左右逢源,在狼族眼里我们是鹤,在戴族眼里,我们却是蚌之一壳,我要让他们相信只有与无双军紧密合作,才能抵挡住狼族那尖利地长嘴。别忘了,我们无双军的粮草已经不多,大张旗鼓地抢劫粮草,哪里有等人送来惬意,舒服。”

众将都露出恍然之色,无不暗自感叹:宇皇这一手可真是一举多得啊。

一早,天宇就带着元遥空,王原,李克以及做为护卫的八名魔门高手(有几名魔门高手战死沙场)一行十二人,向东前往戴族的驻地。

纵马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进入了戴族的牧地,不多时一队百余骑的骑勇挡在了前路。天宇报上身份,骑勇头目对天宇上下审视一番,仍然没有放行之意。

片刻后,又有几骑赶来,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做为使者到无双驻地谈判的戴勇。戴勇与骑勇头目底语几句,那头目下令让路放行,并命两戴族骑勇为天宇几人领路。

一路纵马东行,天宇看见许多小片小片的戴族营地。人口过多的大部族无法在一个营地聚居,这些小营地就如卫星般远远地环绕着主营地,与此同时这些外围小营地还有预警的作用。

不到两个时辰,戴族的主营地展现在眼前。

帐篷群的规模极大,若按军队营地人帐配置来计算,这营地可以安顿四万人马。但部族的营地没有军队的驻地安排得那么紧凑合理,所以这个大营地内的戴族族民大概在两,三万人之间。

在戴族骑勇的带领下,天宇等人很快就到了戴族族长的帐篷之外,自有人进去通报。

乘这时间,天宇观察了一下戴族的主帐,这戴族主帐呈圆形,最高点在七,八米间。半径更是超过十五米,远观倒不觉什么,到近前一看,倒颇有点壮观之气。

不多时,有戴族侍卫请天宇入帐,但只允许天宇带两名随从进帐,于是天宇带着王原,元遥空进入大帐,李克和八名护卫则被留在了帐外。

进入大帐后,更可感受到这主帐的巨大,除了大外,装饰也是美观舒适。帐篷四壁都涂上了红色的颜料,其上有着各式各样的壁画,花草有之,动物有之,更多的则是人物。壁脚,每隔两米,就摆有一盏油灯,油灯架子和底座都是金属制成,油灯架子样式各异,或曲折如蛇身,或直立而起,唯一相同的是它们的高度一致,以天宇的眼里看去,也无法找出一盏稍高的油灯。油灯内,燃烧着不知是何种牲口的油脂,细细看去,会发现每盏油灯的造型都各不相同,有的如一多清莲,有的如一叶小舟,雕刻手法均是上上之选。再看脚下绒毯,柔软而不失韧性,脚踏上去舒服之极,显是上等货色。

天宇一面感叹这戴族的族长还真是会享受,一面抬头看去,只见十米外一张宽大躺椅上,一个白须老者正半侧,斜靠坐在大椅上。

那老者虽侧靠在椅上,但依然可以看出身体颇为雄壮;脸上皱纹密布,皮面松弛,年龄就算没有八十应该也不下七十了。双眼轻合,精神颇为萎靡。

除了那靠椅上的老者外,老者下手还分坐了四人,一老三青,眉目间与老者都有相似之处。看来应都是一脉之亲。

“我乃无双国主,特来此与族长有事相商。”身为一国之主,天宇毫无行礼之势,语言间也全然是平级之言。

那四个瞪眼看向天宇,眼神中大有不满之色。侧靠着的老者听到天宇的声音,睁开眼睛,身体依然靠在躺椅上,用浑浊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天宇,声音无力地道:“欢迎无双国主到来戴族,来人呀,上座。”

侍者送上一张椅子,天宇毫不客气地坐下,元遥空与王原分立在天宇身后。

戴族族长继续有气无力地道:“昨日我已经派戴勇拜访过国主,他虽口拙,但我想还是应该能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你的。国主此来,难道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天宇对老者的口气毫不以为意,道:“我明白族长之意是让我离开现在的驻地。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族长,我和我的手下们不会绝不会离开。”

天宇说得如此坚决,戴族的族长本就满是皱纹的脸上转眼间皱褶倍增。坐在族长下手的四个人中除了那个老的外,其余三人都一齐站起,坐在老者旁边的那青年怒喝道:“找死,竟敢与族长如此说话,看我戴河怎么收拾你。”看样子就想冲过来找天宇算不敬之帐。

奇怪的是,戴河出声怒喝之后,另两个年轻人不但不见丝毫同仇敌忾,原本的怒意反是有所减弱,眼中对天宇的敌意也减弱不少。

元遥空见戴河居然怒指天宇,立刻踏前两步,目光直盯着戴河,那有如实质的逼人目光搭配上庞然雄伟的身躯,让戴河体会到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与戴河坐在一起的老者也感觉到了元遥空身上强大的气势,拉了拉戴河,那意思是让他坐下,只要他坐下,这个小插曲自然也就结束了。

谁知此时天宇突然说道:“这位戴河勇士对族长的尊崇与忠心真是值得褒扬,我这侍卫也是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有不敬之言,否则必然不死不休。难得今天碰上同样忠心可嘉的戴河勇士,我们就让他们比试一番如何。”

戴河坐到一半的身子僵住了,另两个年轻人眼中闪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

天宇见此情形立刻了解到了些什么,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戴河身边的老者将求助的目光头像族长。

那族长见此情景终于端坐起身子,露出薄怒,对三个站起的年轻人骂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通通给我坐下。”转眼又对天宇婉言道:“几个小辈不懂事,国主不必与他们认真。”

天宇早料到会如此收场,将元遥空招回身后,道:“怪我刚才心急,语气间对族长颇为不敬。族长可知,若我带领无双军离开现驻地,将来不但无双军会有大难,连贵族恐怕也难免灭族之灾呀。”言一出,让帐内的戴族之人无不脸色一变。

戴河身边的老者眯眼道:“国主这似乎有些危言耸听吧。”

老族长强振了振精神,问道:“请问国主,此话怎讲。”无论真假,这灭族之灾四个字也足以将他萎靡的表情震散。

天宇扫视了一下族长下首四人,道:“此关系到我无双军与你族生死存亡,乃绝密之事。”言罢闭口不语。

族长自然明白天宇的意思,于是挥手将几人挥退,天宇也让元遥空,王原在帐外等待。

戴族之中有狼族的内线,天宇对戴族内部情况毫不知情,除了族长外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内线人选,所以为了保险,天宇使计让帐中只剩自己与族长两人。

戴族族长对着天宇向帐门方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人都到外面去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天宇也不急着提狼族之事,反显示出对戴族内部事务的浓浓兴趣,道:“如我没猜错,戴族现在内部权力争斗得相当热闹吧。”

戴族族长浑浊的双眼突然闪过厉光,盯视了天宇一眼,然后颓然地叹了口气,道:“这些不争气的家伙,刚才让国主看笑话了。不过与国主刚才的话相比,这些倒都是小事。还是请国主说说,这灭族之灾何来吧。”

天宇摇头道:“大事总由小事引起,族长不可大意呀。”接着将与狼族使者会谈前后的事情讲与戴族族长听,又将怀疑戴族中由内线的想法说出。

老族长越听脸色越变,待天宇讲完,脸色已经难看之极。愤慨地用手一指帐篷内的摆设,道:“狼族必定是看中我族的富足,才动此歹心。这些年来,狼族不断扩张发展,现在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其实我早看出其贪婪之性,是以早就做了些准备,真要打来,也未必输他多少。只是没想到,我族内部居然会有内奸存在,真是让我痛心呀。看来在他们眼里,我是太老了……”说完,又大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听完天宇刚才一番话后,已经确定了族中有人向狼族通风报信。

叹息了一阵,老族长看向天宇的眼中有了些诚意,道:“国主为何不应允了狼族,反而来将此重大消息告知我。”

天宇早知他又此问,笑道:“狼族想当渔人,我可不愿当鹤来啄戴族这个蚌。”

老族长听了天宇的比喻,觉得贴切有趣,脸上有了些笑意,道:“就冲国主这转告之恩,戴族与无双国从此便是朋友。驻地随便挑,却粮少草吱声便是。不过若那狼族攻来,还请国主务必相助。”

天宇一笑应允,点头告别。至于那内线之事,乃戴族族内务,他可不愿牵涉。

回程的路上,天宇问王原道:“那戴族族长应该算是一方领袖了吧,你说说他面相如何。”

王原一听面相两字就无奈苦笑,什么面相面相的,他可是堂堂王道之书传人呀,要是让先祖知道他被当一个算命的神棍呼来喊去,恐怕还没来得及从坟墓里爬出来敲他两下,就又气晕回棺材去了。

不过这次天宇的要求倒算合理,替一族之长看相,倒也不算太辱没脑中的王道学说。回忆了一下戴族族长的长相气度,王原道:“那族长虽年纪颇老,精神也并非很好,但眉宇间却透露出一股富贵之色。皱纹虽多,却少见沧桑之感,倒真是一副守富之君的好相。只是缺乏威怒之色,狠厉之颜,虽可避免成为暴君之忧,却又难以让下者畏惧。这应该是君相的中等之相。”

天宇好奇问道:“君相的中等之相?难道还有王相,帝相不成?”

王原回道:“正是如此,王道之相分为三种,分别是君相,君王之相,和君帝之相。君相一般是一地君主;君王之相泛指一方之王;而这君帝之像嘛。”王原看了一眼天宇,突然闭口不言。

李克正听得起兴,问道:“你原来不是和金将军说过宇皇有君帝之像吗,君帝之像又到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王原摇摇头,拍了拍手中的旧书,道:“这书上只记载了君帝之像,没有说明拥有君帝之像者会如何,所以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李克感觉到王原是话不附实,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他那本书上的古文体除了他本人外,无双军中再无二人认识,所以他说什么,众人除了相信也就只有怀疑,至于否定,查证都无从说起。

回到营地的第二日,狼族的严扎再次前来拜访。

严扎的脸色非常严肃,这表情倒是比他阴笑时给人的感觉舒服多了,他看着语气不满地道:“对于昨日拜访戴族一事,请宇皇陛下给出一个合理地解释。”

既然有内线在戴族,天宇对狼族如此之快地知道此事并不吃惊,心里也早编好了一套应对的话,“去戴族拜访之事是早与戴族使者说好了的,如果不去恐怕会引起怀疑。”

严扎仍不见缓和之色,又问道:“那又有何种重要的事情需要挥退左右,两人四耳地秘密交谈。”

一听此话,就可以断定内线应该就出在戴族大帐内的那一老三青四人之中。天宇丝毫不见慌张,道:“原本想过些时日再将计策告知贵族,现在既然你来问起,我现在就给你说了吧。大帐内只有我与戴族族长之时,我对他说,贵族意图对戴族不利。”

饶是如严扎般阴沉之人,闻言失声道:“什么,你竟然将此事都告与戴族族长,难道你想与我狼族为敌不成。”

天宇做了个让严扎冷静的手势,道:“使者莫急,此举乃是为了你我考虑。我的目的是获得戴族族长的信任,现在已经成功了。剩下来的就是瞅准时机,给戴族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严扎表情虽冷静下来,心中却剧烈翻腾,他已经相信了天宇那或真或假的话,对天宇本人却更加看不透彻。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使者今天所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吗?”天宇忽然有些不满地问道。

严扎压下心头的不安,语气恢复恭敬,道:“这只是一点小误会,宇皇不必放在心上。此来主要是为了传族长的话:狼族是绝不会让友军孤军奋战。”

天宇故作兴奋地道:“好,只要又贵族长这一句话就足矣。”

送走严扎,天宇与几将对视一笑,短短两天,该进该退,为鹤为蚌都已经尽在无双军自己的掌控之中。

“希望不要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这样我们也就可以在此多安停些日子。只等尔容,沙两族与天润过开战,我们也就可以回去了。”天宇喃喃自语道。

第七卷 五章 背后一刀

二月初,北原已经冰雪尽融,冷风也变得没有那么刺骨。北原南面的神国则完全是一片入春的景色。湖河之中水色碧蓝,道旁山间绿叶红花,清风带暖,怡然袭人。

神国南部,与静天交接的众多山头上,野花更是看得灿烂,各种颜色的花儿开得灿烂异常,花儿美丽又散发芬芳香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迷醉。

此刻的山景乃全年最美,若是以往,游山玩水者定然不少,山间小道之上还时不时会出现几个晃头摇扇的书生文人对着一丛花,一汪水,大抒其情。

但今年的山头,溪旁却冷清得很,冷清得连住在这附近靠打柴为生的樵夫都见不到一个。

是什么让此次几近人迹罕绝,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

平湖一战,静天水军元帅郭梦龙奇袭眉尾港,迫神国从平湖退兵。吃此大亏的神国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经过数月的调整后,任诚向全国发出征讨静天之书,并拜梦驱敌为南讨主帅,领兵五十万,气势汹汹而下。

静天立刻做出回应,书雨晴在静天大殿之上怒笔疾书,一份上千字的‘宣告天下书’写得洋洋洒洒,情绪激昂。书中不但痛诉神国乃彻头彻尾的侵略者,还动员静天将士守卫边疆,不让侵略者夺走毫寸土地。

同时,书雨晴派出陆军元帅吴承天领兵五十万迎战。

两国边境囤积百万大军,大战之势,一触即发,试问这个时候还有哪个敢在百万大军包围中,去爬山玩水。

大陆众国,魔域骑兵首屈一指,神国稍次,其余诸国比这两国都差之不少。再加上拥有十大悍将中排名首位的梦驱敌,所以与静天之间不计其数的大小陆地战役中,神国极少吃亏。

令人惊讶地是,静天屡屡战败,土地却未失多少,这其中就是吴承天的功劳了。

若以静天陆军的战绩论,根本不可能会有将领出现在大陆十大悍将之列。但吴承天多次击退神国军,在于梦驱敌的两次对抗中,虽小败而归,但最终还是保住了静天国土,没让梦驱敌占到便宜。就凭借着此点,他被排入了大陆十大悍将之列,虽然位入末席,也足以让他感到骄傲。

现在,吴承天又将要面对助他声名大起的梦驱敌。

吴承天全神贯注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双方军队部署的分布图,片刻后,轻轻合上眼,叹息道:“他的布置依然是这样无缝可插,看来又是一场苦战难免了。”

崇阳站在吴承天身后,道:“将军两次击退梦驱敌大军,再击退他一次又何妨。”

崇阳是静天陆军三大上将军之一,统领十万大军,曾力阻出兵平湖与神国为敌,差点当场被书雨晴打下大牢,最后还多亏了吴承天为他求情。

听着崇阳提起自己两次退强的辉煌,吴承天无丝毫得意之色,摇头道:“那非我之功。那两次若不是魔域国想乘神国与我静天交战之隙,出兵攻神国。让神国首尾难以兼顾,迫使梦驱敌弃难保西,恐怕我早就彻底败在他手下了。然而此次情况却大为不同,魔域国自与心之国一役失利后,格外安分。梦驱敌可以放开手脚来全力对付我静天。我也对能否报吾皇之浓恩,守住我静天边疆毫无把握。”

崇阳叹声道:“这都是出兵平湖惹下的祸端,若郭元帅不提出兵之事,若皇上当时肯听我一言,现在也……”又叹两声,不再言语。

吴承天看着一脸愤愤的崇阳,皱眉道:“崇将军难道还怪郭元帅力主出兵吗,无论出兵平湖与否,根本不会影响此战的到来。就算当时放弃平湖,战争也不过晚来一两年罢了。一旦让神国将平湖牢牢掌握,一向较为安稳的西部边疆又危矣。此皆为过去之事,多想徒增不快。崇将军,我问你,你可否怕死。”

崇阳顿时满脸激动之色,大声道:“我七尺之躯,为国效劳之时便做好了随时身死战场的准备。对死又何怕来由。”

吴承天转过身来,一拍崇阳的肩膀,道:“我也不怕死,但我怕无法替陛下守住这疆土,怕枉费了吾皇的恩情。”

“禀元帅,神国五万骑兵,跃过西面边境,袭扰西营。”一静天将士奔认帅厅急忙道。

吴承天与崇阳对视一眼,苦笑道:“梦驱敌的骚扰战术又开始了。”

梦驱敌暇逸地坐在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低头细品。

十余员大小将领分坐在他下首,无不充满渴望的求战之色。

一全身包裹这金黄色铠甲的中年将领,手中抱着金色头盔,快步走入房中,向梦驱敌躬身道:“末将已照上将军吩咐,领五万骑兵奇扰静天军西营,现已撤回,全军无伤亡。”

梦驱敌放下茶杯,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在空位上坐下。头一转,向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中年将领道:“李将军,我命你率五万骑兵在扰静天西营,记住,只扰不打。”

李将军领命而去。

一将问曰:“以往战役,上将军总是乘敌不备而袭之,给敌造成极大损失,此次为何只扰不攻。”

梦驱敌回道:“以往之战我自知时间有限,能小胜则小胜,不放弃任何打击敌军的机会。而此次,我着眼长远,务必大捷。你等说说,静天防线的枢纽在何处。”

众将皆道:“非静北,龙津两城莫数。”

梦驱敌点首肯定地道:“两城乃此战关键,一旦两城失陷,静天守军即注定大败。我现在只扰不攻,与以往作风大为相左,敌将定会千方百计猜测我此举目的,并做出种种反应。一旦敌自乱阵脚,我等便有可乘之机。”

梦驱敌说完,眼中闪现出必胜的目光。

神国,静天那边大战在即。魔域国却是难得地四面太平,不但没有乘这当口向神国发难,还主动向临近几国派出和平使者,大谈和平友谊,诸国不知其是黄鼠狼拜年还是猛兽变白鸽,但对来使都是不敢怠慢,礼敬有加。更有传言称,魔域此乃坐山观虎斗之计,先麻木诸国,自己暗蓄实力,一待时机成熟,定入初笼猛虎,势吞整个大陆。无论如何,近来大陆诸多变化都是从前未有。

北原,无双军驻地。

大帐之内,天宇正在接见魔域派来的使者。

这使者的身份信笺上盖着魔域国主的大印,看来并非是大王子派来,而是正统的魔域之使。

使者叩拜了天宇后,道:“吾皇夜得一梦,梦醒便悟出大陆各国同出一源,应皆是兄弟。是以派遣使者出访各国,以结兄弟之谊。”

天宇微笑赞同,心想那梦自是鬼扯,魔域虎狼之心,天下谁不得知。只是没想到,魔域竟然想得如此周全,连自己这个挂名的无双国都派来的使者。这使者能找到此地,看来也是相当不简单。

接着使者大谈特谈了一番共同繁荣之类的大道理,听得天宇等人昏昏欲睡,终于,使者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功德圆满而去。

送走魔域使者,金翎奇道:“魔域国做这些有用吗?谁会相信他突然信奉的和平之说。”

众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者,对魔域此举除了不解外就是大不以为然。

天宇见一向多话的王原在这大热话题下,一声不出,于是问道:“王原,你对魔域国此举有何看法。”

王原回声道:“魔域此招乃高招也。”

几人都是眼睛一瞪,差点没把眼珠掉下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王原会有如此评语。

几人都急切地等着他说出原有,王原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才道:“魔域此举并非为迷君,而是为了愚民。神,静天两大国战起,其他地区也均动荡不安,整个大陆很可能在不久后都会陷入战乱。大战一起,首先遭殃的就是各国平民,而战时的平民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和平。在那种情况下,魔域现在这个让各国权势嘲笑的和平之举,会在平民间产生难以估量的作用。是以,魔域此招真乃高招。”

众人都陷入默然,他们虽非权贵,却也都算见闻广博之辈,对魔域的伎俩自是可以看破。但一般平民呢,他们能看透吗。

天宇拍了拍手,将众人从思绪中拉回。“别再想那魔域的手段了。我们还是先把自己的困境应对过去再说吧。”

经过几次谈判,巧言善辩之下,天宇终于获得了狼族的全面信任,这两日狼族还送来些粮草之物。只是两次催促天宇行动,都被天宇以各种理由推脱过去。无双军在戴,狼两族的默许下,过得倒也算安定,平静。

头脑转回现状的阴虚虹道:“宇皇,如若狼族再次来催,恐怕不会再容我们推辞了。”

天宇点了点头,道:“狼族再来催,我们干脆就做佯攻戴族之势,然后穿过戴族牧地,往东走。摆脱狼族后再找合适的驻地吧。”

在迷惑麻木戴族的幌子下,天宇与戴族的族长的联系也一直未断过,每次戴族派来的使者还是那个戴勇,他一见天宇就将一封族长写的信交给天宇,然后喝杯茶,接过天宇回的信便走。看来是上次尺了亏,索性不张口。

这日,天宇与众将正在帐篷内商量着今后的行军路线。

兵士来报称有戴族使者到来。

帐门一开,戴勇走入帐篷,跟随他身后还有另一人。天宇一见那人,顿时大惊。

忙道:“族长你怎么亲自前来,难道发生了什么异变不成。”原来跟在戴勇身后的是戴族族长。

与天宇初次在戴族之中相见时相比,老族长显得精神了许多,不过眉宇间却大有痛心之色。

天宇见老族长的表情,心中猜出一二,探测般地问道:“族长已经查出内奸是谁了?”

老族长一声长叹,满脸皱纹微微颤抖,心情极是激动,深深地看了天宇一眼后,摇头道:“族门不幸,想不到内奸竟然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天宇突然感觉有些不妙,问道:“族长是如何处理内奸的。”

老族长回道:“我已将他们关押了起来,等与狼族事了,再做进一步处理。”说完见天宇表情异样,不由问道:“难道如此处理不妥。”

天宇微一叹息,道:“那狼族定是看上那内奸的身份,那内奸也是有利用到狼族之事。是以他们双方才一起合作。那内奸的目的如何,我是不知。狼族的目的则必是贵族的财富了。正是因为内奸的存在,让狼族认为可能兵不血刃地得到贵族的财富,所以迟迟未出兵强攻。现在族长让他这个计划破灭,恐怕不久狼族就会出兵了。”说完,心里暗想,看来平静的日子又到头了。

老族长哼了一声,道:“狼族若想霸我财富,我戴族上下定然与其死拼到底。”

天宇见老族长说得意气飞扬,心中苦笑,狼族的族民足足是戴族两倍,战斗实力恐怕超过你两倍不止,若真倾巢而来,戴族除了死而后已外就只有三十六计中的上计可用了。

老族长豪迈了一番后,也冷静下来,苦着脸对天宇道:“国主,上次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一旦我族有难,无双军需帮我族才行。”

天宇无奈点头,如果真让狼族强吞了戴族,这个蚌没了,今后自己这支鹤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帮助戴族有两种途径,一种是给其加强实力,现在能给它加强的也就只有六千无双军了,但即使如此,依然无法敌过狼族,大战一起,这六千无双军也得给戴族陪葬。另一种途径就是削弱狼族得实力,所谓此消彼长,狼族弱了,戴族自然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天宇苦思半天如何削弱狼族,终得一计,拿与族长商量。

族长听后,面色一喜,接着又是一忧,道:“此策好是好,只是贵军似乎过于凶险。”

天宇大方道:“所谓大胜险中求,此乃获胜唯一方法,就这样定了吧。”

没过两日,狼族发现戴族中的内线未再传去消息,于是一经探察,发觉内线原来已经被戴族族长识破。当即就派严扎到无双营地,与天宇共商出兵事宜。

狼族提出两日后午时,无双军从西,狼族军从南,同时向戴族发起进攻。

天宇一听便知其中大有蹊跷,于是同意两日后午时出兵,但要求两军合为一军,共同出击。

严扎立刻同意了天宇的提议,想来早就料到天宇怕吃亏,会有此提议。

在定下两军集合地点之后,严扎离去。

与狼族约定之日,天宇率六千无双军一早就离开了驻地,来到约定集结之地时,还未过午。而狼族军早便再此等候了。

天宇向密密麻麻的狼族军扫了几眼,心中暗自算了算,狼族军大概在两万人马左右。再看其装束以及士兵们的面貌,应该都是骑勇之辈。

天宇看着这两万骑勇,心中暗自惊叹狼族实力的雄厚。

在严扎的引见下,天宇见到了此次狼族军的统率:严朵。

严朵年在三四十间,生得阔鼻巨嘴,相貌颇为狰狞,兵器是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头根根金属弯刺暗光闪闪,好不赫人。

严朵也同样大量着天宇,见天宇一副玉面俊颜,虽铠甲在身,却掩不去一副书生之气,顿时心生蔑视,暗道传言都说无双国主能争善战,杀人无数,岂知竟是个白面书生,看来传言不实为多,不可轻信。

天宇身后的李克,元遥空倒是很让他留意,这两人都是身材魁梧,面相威风之辈。他心中已经认定无双国的辉煌战绩都应归公于李克,元遥空两人。

不多时,日已升到头顶,已到午时。

严朵冷笑一声,道:“想必那戴族老儿人老了胆气也跟着流失,时间已到,却还不见到约战之地。”

严朵话音刚落,就见北面一阵烟尘掀起,草皮微微抖动,戴族军来了。

戴族的老族长远远地就看见了天宇,立刻遥指骂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信之人,前日还说与我族共抗狼族,今日却要反戈一击。”

严朵见老族长骂得声泪俱下,暗道这书生骗人的功夫还真行,转眼一看天宇微红尴尬地颜色藐视之意更浓。一拉马头,举起狼牙棒,喝道:“老匹夫,你还待骂到什么时候。”

老族长停口,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他身边的两个青年人也纷纷拔出兵器。

天宇认出那两个青年那日坐在戴河对面,对方阵中却不见戴河与那日和他坐在一起的老者。看来他两人就是内奸无疑了。

严朵见戴族军人马只在一万左右,轻视之心大起,转头问天宇道:“不知国主愿为先锋还是后援。”

自戴族军到后,两军对垒,让天宇脑海中再次闪现那莫名的冲动,若现在让它爆发出来,恐怕等会戴族军就要遭殃了,天宇苦压着那股冲动,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严朵当然不知其然,还以为天宇脸白是怯阵的表现,对族长千方百计拉拢这无用之人大是不解,态度更为傲慢地道:“我看国主身体似乎有些不适,那就留在后方压阵吧。”

天宇正考虑如何说辞才能留在后方,谁知严朵自己提出来,正是求之不得。于是带本部人马站在了狼族军后。

严扎见无双军退到后方,大感不妥,但严朵是此战的指挥,既然已经开口让无双军在后压阵,他也无法更改。

从后面观看,可以很清楚的看清狼族军的阵型。其实那几乎不能称呼为阵,如果一定要给个阵明的话,那也只有给它命名为一字阵了。

整个阵型就是一个加宽的一字,根本不分左右中三军,若不是无双军压在后面,恐怕前后也会不分。

这样的战法大概是最原始的战法,唯一的有点就是一冲而上,人数集中,气势颇为壮观。缺点却是一大箩筐,战斗过程中只能一命死拼,根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其中最大的缺陷就是全军仅一位统率,一旦统率战死,其军必乱。

再看看戴族的那边,也是同样的一字阵。

北原五大部族能傲视北原之上,看来并非仅靠人数上的优势,于其他北原部族相比,他们有一个全方位的领先。

就拿这战阵来说,好的战阵可以以少胜多,充分发挥战士的威力。现在看看这狼族,戴族简直就是无阵可言。再看五大部族的骑勇,先不说已经建国的穆,子育两族,就说曾经与天宇交战过的沙族骑勇,虽败下阵去,但战斗之中的战阵变化也是有板有眼,无双军最后只是险险获胜,若运气稍差,恐怕也全军覆没了。

天宇将周枪叫道跟前,和他轻语了几句,周枪闻言从从绑在背上的三支两米短枪中抽出一支。双眼紧盯着前方严多的背部。

严朵一声呼喝,狼族骑勇率先发起冲击,戴族骑勇也迎面冲来,双方不断接近。就在即将要交战的那一刻。

冲在最前方的严朵高举狼牙棒,正幻想着敌人脑袋被狼牙棒砸破敌人头颅,脑浆飞崩的情景,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气劲撞来,接着背部一麻,低头看却见一截枪尖从胸口顶出,脑子一乱,身体一软,一头栽下马去。

主将突然倒下,狼族骑勇们都为之一呆,戴族骑勇们已经冲杀而来。

狼族骑勇慌忙抵抗,主将已死,士气低落,现在气势又失,虽人数是戴族骑勇的两倍,竟是完全处于下风。

惨叫之声从后方传来,骑勇们转头一看,只见那无双军从后方杀将上来,所过之处,如刀割草麦般地屠杀着狼族骑勇。这一下狼族军彻底崩溃了,他们完全放弃了抵抗,甚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拉着马缰,四处寻找逃路。

当戴族骑勇和无双军汇合时,狼族军已经丢下了上万具尸体。

天宇并没有亲自下战场,而是于王原,柔青等人站在后方观战。他怕一旦刀上沾上了鲜血,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心底的那股嗜血之气勇气。即使是远远地看着战场上的厮杀,双眼中仍已经红丝密布,有几次他都忍不住要拔刀冲上,但最终还是忍住。他一旦让那股狂性爆发,倒霉的将不仅仅是狼族骑勇,只要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都将难以幸免。

一向紧跟在天宇身边的王原,此刻也刻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他对天宇身上冒出来的那股血腥之气心怀惧怕,身上的寒毛早已根根竖起,寒意灌满全身。

柔青则依然安静地呆在天宇身侧,不是转眼瞧去,轻纱下的目光不知是喜是急还是忧。

战斗结束之后,天宇也终于渐渐恢复了平常状态。

戴族的族长跑过来,拥抱了天宇一下,道:“这次戴族能有如此大胜,多亏了贵国的大力相助。现在已经无须担心狼族了,请无双军来我族中做客吧。”

天宇微笑着回了他一个拥抱,并接受了他的邀请。

回程时,戴族族长给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年青人道:“那个个头稍高的叫戴江,另一个叫戴方。是我已过世二弟的儿子。你那日另两个人是我三弟和他的儿子戴河。”说完又现痛心之色。

原来戴族族长并无子嗣,虽身体还算硬朗,但年纪不饶人,近年来已经大显老态。老族长百年后,族长继承者自然就会交给他的三个侄儿。因为二弟早死,所以族长对他遗下的二字颇为照应。这自然引起了三弟父子的警惕,他们觉得族长会将死后的位子传给那两兄弟。于是一面巴结族长,另一面勾结狼族,如果族长不传位与戴河,就引狼族入侵,并许诺只要戴河登上族长之位,就将族长一半财富献给狼族。

早看出戴族内部有权力之争的天宇倒是觉得这一切倒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唯一让他迷惑的是,同为放牧为生的戴族为何会拥有让狼族眼红的财富。

老族长好像看出天宇心中的疑虑,贴近天宇轻声道:“在我牧地之内,有一段山丘,产有质地极佳的铁矿,其间还伴有金银矿脉,我戴族大部分收入都是靠此处得来。”

天宇豁然道:“原来如此,我还奇怪族长的帐篷为何布置得如此奢华。原来是钱多得都没地方花了。以后说不准我还要来向族长借些钱花花。”

老族长呵呵笑道:“好说,好说。”接着又压低声音道:“此事除了国主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我戴族危矣。”

谈笑间,便回到了戴族营地。

凯旋归来的戴族骑勇们一下陷入了欢乐与悲伤的海洋。妇女,小孩纷纷扑进了丈夫,父亲的怀抱,得到亲人死讯的家属无不痛哭失声。

笑脸或者哭脸,上面都写着同一个词:骄傲。他们的亲人为了本族的存亡而在外拼杀,无论生死,他们都是本族的英雄,做为他们的家属理应感到自豪。

无双军在戴族营地旁修整了两天,狼族那边传来消息,称狼族聚兵一万五千骑勇,声称要与背信弃义,倒戈一击的无双军决一死战。并让戴族不要干涉此事。

族长一得到消息立刻表态与戴族要与无双军并肩作战。若联合上戴族的骑勇,天宇还是有获胜把握,只是正面对抗的损失是现在的无双军无法承受的。

于是安抚下族长的激动情绪后,提出率无双军往东面离去,狼族现在最为憎恨地是无双军,只要无双军一走,狼族自然会安静下来。毕竟两天前的一战已经让其葬送了过半精英,只是因为狠透了在背后给他们一刀的无双军才会孤注一掷般的聚兵挑战。一旦无双军这个目标消失了,狼族的那股气也就会泄了。

太阳初升,天宇辞别了千恩万谢的戴族族长,率六千无双军继续向东的旅程。

第七卷 六章 墨家小姐

为了躲避狼族的追逐,无双军在天宇的带领下不断向东前行,直到第四日,侦骑才回报后方已经没有狼族骑勇的追击。天宇并不放心,继续再行了一日后,才安心扎下营地,并派出大量侦骑探察四方。

这几日东行下来,也不知道具体到了何处,只是与行军路线平行的润河倒是越来曰窄,河水也越见湍急。河道之上不时有小舟航行,河水的深度平均两米有余,想涉足过河已是很难。

入夜,营地间生起处处篝火,天宇与众将也围在篝火边。

冬天一过,北原也焕发出它的美丽和包容,坐在火堆旁,晚风虽清凉却不觉寒冷。新生的嫩草软软绵绵地铺在地上,仰躺其上,看着天空中似近实远的星星,有种身在童话中般的感觉。一不留神,人就会在这迷梦般的情景下熟睡。

天宇感受着背部嫩草带来的舒适,微眯着双眼,似睁似闭,平和地呼吸着草原夜晚的清新空气。一副全然陶醉享受的样子。

除天宇外,王原和柔青分也在草地上躺着身子,不过他俩都瞪着眼,看着满天星月,眼中一片陶醉之色。阴虚虹,金翎,周枪等人在一边低声交流着军中之事。李克和元遥空则站在天宇身后两丈处轻轻交谈。

其他篝火边的无双军战士可就没他们这拨人那么斯文了。大声的谈笑,雄壮抑或号叫般的歌声,附和着跳舞者的手拍或脚蹬地发出的节拍声,传荡在草原之上,与虫鸣马嘶相互交合,形成无数怪异的音符。

天宇闲着无事,忽然想到每每压制心头那股嗜杀之气的内息。如果将此内息增强,可能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不再进入那疯狂的境界。他实在不想让自己一次次成为杀人机器,虽然当时他也感觉快感泉涌而来。

天宇知道,那股纯正的内息正是被天魔气压入筋脉之中的内息。它与天魔气有天生的排斥性,于是他将天魔气聚集在双手,双腿两处,让身体内的天魔气变得非常稀薄,然后再缓缓将藏在经脉中的纯正内息放出。这是他第一次同时控制两种内息,所有收放之间很难把握得当。腿,手处的天魔气似乎感应到了那内息的释出,立刻蠢蠢欲动,天宇苦笑,这两种内息怎么与天生仇敌一般,竟然还能相互感应,只得分神去控制天魔气。谁知,这些日子一直藏在天宇经脉中纯正内息居然自行增强了不少,他这一分神,那纯正内息立刻冲破了控制,由身体直奔头颈而去。

大脑一震,突然一阵麻木感,就感觉到耳边一片宁静,但脑中却又接收到了战士们,马,虫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声息,更甚者大脑通过这些声音竟然自动模拟出了一个画面,此画面居然与天宇闭眼前看见的营地情况相差无几,图像出现时间极短,几是一闪而过。这也足以让他倍感怪异,那一霎那耳朵已经失去了功能,另一只自己都不知生在何处的耳朵代替了原耳朵的作用,将声音信息传给大脑。而大脑更是出人意料地根据声音模拟出图像,这真是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吧。

天宇不知道这是祸还是福,总之还是先控制住它再说,几番努力之下,终于将纯正内息逼回经脉。天魔气也从归身体。

睁开眼,宁静的双耳立刻被周遭的无数声音填满,脑海也再接不到那不知何处而来的信息,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迹。重新闭上眼一试,发现依然如常。看来身体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异常情况而出现不妥之处。

又将刚才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仔细回忆了一遍,那怪异情形就是纯正内息冲入脑中之刻发生,而声音转化为图像的那一幕又是怪中之怪。

要是能将刚才出现的异像变成可以自我控制的…………

想到此,天宇暗暗心动,不过他又想到刚才声音转成图像也可能是一种幻觉而已。

东猜西想仍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地答案,天宇心里自骂道:想来想去,还不如一试。

于是闭上双眼,将大部分天魔气归于手足,经过上次的教训,天宇加大了对那股纯正内息的控制力。牵引着它缓缓倒入头部。

没有刚才的麻木感,双耳也未失聪,但脑海中突然接收到那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信息,这种感觉与刚才比又是不同。此时脑海中有两个声音信息流,一个来自双耳,另一个则不明出处。两个信息流在接收时相差无几,但经过脑海的加工后却显出不同来。对来自双耳的信息流,大脑只做一个简单的判断,如这声音是什么发出的,距离此地大概多远等等。而对另一个信息流,大脑就会自动绘出图像,且是数个图像一起浮现。

刚才处于惊讶中的天宇并没有认真地体会那一瞬即逝的图像。这一次,天宇没有再放过这个机会,几副图像是出自声音来处,篝火边战士们说笑跳唱,栓马处战马低声嘶叫,花草丛中小虫脆声啼鸣,黑夜中几黑衣人手持各种兵器缓缓前行,只发出微不可察之声……

天宇一蹦而起,心中惊喜与惊骇并存,其实以天宇现在的耳目之力,足以发现那几个黑衣人发出的声音,但其他嘈杂的声音将那细微之音完全掩盖,使得那些黑衣人已经靠近自己却毫无所查。

而脑海却没有放过另一个声音信息中的一点一滴,将它们全部绘成实图。

这就等于将视野增加到了耳能闻的范围,真乃取眼耳长处之集合。

其余人见天宇突然跳起,接着闭眼站立发呆不止,无不吃惊,以为天宇中了邪。

金翎看天宇脸色未变,稍稍放下心来,问道:“宇皇,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宇睁开眼,觉得此事过于诡异,还是不说与别人听为好,于是道:“我感觉到几个黑衣人正在向此处秘密潜来。”

众人闻言纷纷探察这附近的动静。

与此同时,在绿色面纱之下,柔青的脸色突然一变,将手伸入袖中,握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她立刻感觉到盒中有东西在轻微蠢动,她的手也开始瑟瑟地颤抖起来。

这群人中以李克武功最强,元遥空稍次之,接着就是八名魔门高手,这几人内息都相当雄厚,搜索之法都是让神识在周围扩张探察,不多久便感觉到了黑衣人的存在。

阴虚虹,周枪,金翎的武功虽然也都不错,但他们都属将才一类的人物,武功并非他们所长,但耳目都比常人灵敏得多,在让兵士安静后,细听之下也有所得。

王原嘛,在武学方面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文弱书生,只见他举目四望,扯耳而听了半晌,仍是一脸茫然。

元遥空脸色凝重地道:“均是一流高手,人数大约在十余人左右,具体数目不详。”

“还有一个几乎接近于宗师级别的高手。”李克的声音冰冷,严肃的脸上隐藏着不安。

阴虚虹虽非江湖人,见识过李克,天宇等人的实力后,清楚地知道能让他们觉得棘手的角色肯定非自己这样的人能应付得了的,既然单打独斗不行,只能以多打少了,“我立刻整顿人马,我就不信几千之众奈何不了他们区区十几人。”

天宇颔首道:“让将士们都做好准备,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

金翎犹豫了一下,但看见天宇坚定的表情后,还是领命去了,同时听天宇吩咐带走了王原。

篝火旁此时只剩下天宇,李克,元遥空,八名魔门高手以及柔青。

天宇盘坐于地,运起天魔气,片刻后,睁眼道:“他们身上都没有天魔气的气息,所以来的不是魔门的人。”说完看向柔青一眼。

那薄薄的轻纱无法阻挡天宇锋利的眼神,柔青心中一颤,却又没来由的一喜。在她的记忆里,自那晚以后,他便再未正眼瞧过她了。所以那目光中虽然毫无柔情,却也让她感到某种满足。

转头看了一眼忙碌中的营地,天宇知道骑勇虽勇猛,就单个人作战而言,这些骑勇几乎难以接下一流高手的一招。若正面交锋,只要发挥骑兵的冲击力和阵型的优势,十余个一流高手在几千骑勇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但高手们不会愚蠢到与骑兵摆阵对战,黑夜也会大大降低人数带来的优势。就算最后能用骑勇击退来敌,那损失定会相当惨重。

衡量之下,天宇决定先去会会来敌,再确定是否用骑勇对敌。

无双军营地西南面里许,十余个黑衣人缓缓向营地方向潜行。

走在最前的是一个身材苗条,曲线撩人的女子,黑色秀发披散在黑色的紧身服上,发缝间露出雪白的脖颈,发肤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突然一顿步,停下道:“我们好像被他们察觉到了。”

女子身后是一面色红如火的中年汉子,面现讶色地问道:“我们在三里外就可以隐藏的内息,现在又走得如此小心,他们怎么会发现。会不会是那身藏双鸳鸟的人……”

女子转过头来,只见她面上覆着一面黑纱,只露出秀美的双眼和优雅的额头,她摇首道:“付英雄多虑了,若那人不愿我等寻到,早可将那东西一弃了之。”

红面汉子看着前方篝火散发出的红光,脸上仇恨之色渐浓,狠狠道:“我定要将魔门贼子统统清除,好为我二弟报仇。”

蒙面女子转过身去,继续前行,边走边道:“此次除魔盟由付英雄领头,所出又皆为高手,定能一击必胜。”

红面汉子脸色一沉,不愉道:“组建除魔盟的六派首脑无一参与,我看他们是图有除魔之名罢了。”他面相本就威武,再加上一面红脸不怒都已自威,此刻更显威势难挡。

蒙面女子知道这红面汉子说话直爽,不拘世俗隐讳,是以毫不为许地道:“付英雄大概有所误解。除魔盟组建之时为六派,但林泉门在遭受魔门鹰帅英飞羽率偷袭,全门上下几近全部覆没,门主林立也战死。”

红面汉子有些不耐烦地一皱眉头道:“这我早知道,林泉门本不过一小门派矣。我所指是另几大帮派,特别是墨家……”看了前方女子背影一眼,又不做声。

那女子轻声一笑,笑声脆且动人之极,笑罢轻声道:“此地乃除魔盟北部辖区之内,只是北部的剿魔队的队长烈阳侯,因静天正与神国交战正酣,身为静天国侯爷根本不可能脱身来此。我父乃除魔盟盟主,此次他本要亲自前来,只是被要事缠身,无法分身,所以派碧兰代表墨家而来,碧兰虽不及家父,也肯定不会为墨家招羞。浮萍会高手本就不多,在盟中负责传达情报,此次的消息也是她们所给。天门帮帮主与常青剑派剑首都需镇守其辖区,但也派出出色弟子前来相助。”说话间,他们离篝火只有百米之距了。

红面汉子突然轻喝一声道:“退。”声一落,与黑衣女子和他身后的十余黑衣人同时飞退五丈,一字排开。

他们刚顿好身形,就见数条身影出现在眼前。天色虽黑,但在这些人都能视物如白昼。

红面汉子眼睛紧盯着一个圆脸俊面,手拿长枪的汉子,问道:“是魔门贼子‘金枪’李克否?”

奔来的人正是天宇几人。

李克见那人说得不客气,怒色一闪,顺音看去向发话的红面汉子,恍然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烤火手’。”

原来这红面汉子乃大陆二十大高手之一的‘烈火掌’付忠,二十年前,同为出道不久的李克,和付忠有过一次交手,当时李克小胜。这些年来两人都长进不少,均进入了新一介的大陆二十高手名单。李克也深知付忠的厉害,刚才将威风凛凛的烈火掌说成烤火手,不过是想激怒他,希望能让其在交战时心态失衡。

这付忠脾气真是如火般刚烈,二十年前那一败本就让他心有不甘,年前二弟付义死于邵问师手上使其恨魔门入骨,现在又被李克言语羞辱,那真就如大火之上再浇上几桶油。

只见付忠怒喝一声:“贼子拿命来。”双掌瞬间一片火红,直奔李克而去。

李克向天宇使了个请示的眼神,天宇一点头,他便手中长枪一挺,迎击而上。

付忠,李克两人已经掌来枪往,打得好不热闹。其余人有的在相互观察,有的全力观看两人打斗,暂时没有相互拼斗的意思。

天宇没有太多注意付,李二人的交手,这付忠虽也实力强悍,一对赤红手掌险招迭出。但李克的实力他很清楚,即使与超过宗师实力的‘矛尊’尔容赤对战,李克也能斗上一阵。所以此战输赢如何先不定论,最少李克自保不会有问题。

于是天宇将注意力都用在观察对方其他人员上。

除付忠外,黑衣人共还有十四人,十二男,二女。其中九人用剑,三人用刀,两人徒手。除了一蒙面女子外看不太真切外,其余十三人都是年青之辈,年龄最大的恐怕也不过三十左右,这十三人此时都狂热地盯着两位大陆二十大高手榜上的付义与李克的激斗,对他们来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龙虎相斗。对于一流高手而言,观看绝顶对决,可获诸多好处。

这十三人虽然年青,实力却也相当强悍,单打独斗大概与身后的八名魔门高手旗鼓相当。这些人倒不用太过担忧,只是那蒙面女子让天宇有种看不透的感觉。单凭她的呼吸吐呐来言,她实力与其他十三人相差无几,但天宇隐约间觉得这并非是她真实实力,她是那群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观看场中对决的人。

此时那双如水般的眸子正绕有兴致地看着看着天宇,这让他觉得极其不舒服,转头对站在身侧的柔青道:“看来今晚你要失望了,这些人还不足以要了我的命。”

柔青身体如僵直了般一动不动,也不知道那面纱下是何种表情。

“‘金枪’李克乃魔门四使,在魔门中的地位仅在魔门魔尊和长老之下,看你年纪青青,李克又好像听令于你。你到底是何身份。”蒙面女子突然隔着打斗场地向天宇问道。

天宇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直言道:“多问无用,要一战否?”语气儒雅,内容却豪气十足。

这十余黑衣人都乃年轻气盛,少年得志之辈,听天宇如此一激,都纷纷拔刀抽剑,欲与天宇见个真章。却见那蒙面女子用手势阻了阻,她在这群年青人中威信不低,她这么一阻都纷纷冷静下来,不再喊打喊杀。只是一双双利刃般的目光直盯天宇而去。

天宇只是脸色平和,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凛人的目光,道:“诸位寻道此地,难道不就是为取我等性命吗。怎么现在有都不动手了。”

蒙面女子目光逼视着天宇,问道:“我等乃除魔盟中之人,此次来北原就是为了剪除魔门贼子。自是不会放过你们,只是我自问我们行得小心,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等行迹。”

天宇自不会将以音成图的怪异事情告知,随口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我,我自然也依此发现你等。务再废话,要战尽快。”

黑衣人顿时又是群情激扬,蒙面女子也不再阻止,扬声道:“你听好了,我乃墨家墨碧兰,墨家与魔门深仇大恨,你等会死在我的剑下也莫觉得冤枉。”

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报上名号,大都是除魔盟几个帮派的成名弟子,也有两个近期涌现江湖的俊颜。

天宇淡淡一笑,扫视了这些一眼,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墨碧兰身上,道:“墨家乃大陆五大世家,除魔盟更是以正义自居。没想到在除魔盟中身但要职的堂堂墨家大小姐居然也是只敢遮面见人之辈,这与江湖中偷鸡摸狗的肖小鼠辈有何分别。”

墨碧兰身后的数人纷纷向天宇发出怒喝声,她本人并未作声,从她无丝毫波动的双眼中可以看出她丝毫未受激。

“魔尊有所不知,碧兰这席面纱终年都戴在脸上,即使是大庭广众,街市大道之上也是如此。”墨碧兰看了正在激斗的李克和付忠一眼。又道:“我可以感觉到魔尊身上浓重的天魔气,以魔尊如此年纪就拥有如此实力,发展下去,对整个江湖,整个大陆必将造成极大的威胁。与其防狼,倒不如杀狼于幼时。请魔尊赎碧兰冒昧。”说完,身体突然滑向天宇。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十三个男女也纷纷找上天宇身后的魔门高手。

天宇微眯着双眼,看着以电光般速度滑向自己的墨碧兰。十余丈的距离,所用时间不过在转眼之间。

没有避闪,双手猛地蓄满天魔气,向急速靠近的人影推出。

墨碧兰在天宇双手气劲接触到她身体前的一刹那,脚下连续转动,身子跟着脚步作了一个快速旋转,既巧又险地躲过了扑面而来的天魔气。且诡异地到了天宇的身后,随手一掌印向天宇背心。

天宇未想到她轻功高名如此,也来不及回头,干脆脚下生风,向前猛冲,虽然反应及时,应对得当,但身后充满杀气的手掌依然追身而来。无奈之下,只能提速前奔跑,只是论轻功上的造诣,墨碧兰可比他高上不少。

一咬牙,天宇将天魔气大量聚集在后背之处,身体突然停顿。

掌背相交,天宇感觉一股阴柔的内劲透体而入,直侵体内经脉穴位。天宇本想借墨碧兰一掌之力,逃离她的攻击范围,没想到不但没有得逞,反被她阴柔内息算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到这里,不由心中责怪自己刚才过于托大,想仗着比她强横得多的天魔气一举将她压制。现在落入如此境地,要想挽回局面只能奋力一搏了。

决心一下,宝刀出鞘,正打算向身后划去,这抽刀出手的短短时间,墨碧兰已经迅速地在他背部拍上了三掌。奇怪的是这三掌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痛楚,与刚才第一掌击中背部,那阴柔气劲透入身体的情形比起来简直就和抓痒差不多。

天宇心中大感怪异,对此大为不解,是她故意为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让她掌力大减。想到此,心中突然生出一计,内息运向胸口,硬逼出一口鲜血,同时身体向前倒去。

墨碧兰见天宇连中了四掌才倒下,眼中闪过讶色,她内息虽不强,但墨家心法却是已经修炼到第六层,在整个墨家中能修炼到六层以上的仅有三人而已。墨家心法阴柔异常,入体直袭人五脏六腑,即便是大陆上超一流的高手这样毫不遮挡地吃上一掌,都会失去大半战斗力。吃上两掌,定会经脉全伤,在无法动弹。若是连中四掌,恐怕就是仙级人物都要性命不保了。

一直在观战的柔青见天宇中掌倒地的场面,身体微微战栗着,面纱更是无风狂抖,面纱的小嘴微微张开,表情似不信,似绝望,似……,茫然摇头,默然不解地自语道:我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或许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正奋力拼杀双方都停下手来,虽然时间不长,他们之中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只是都未有致命伤。

元遥空怒喝一声,抬起巨剑向墨碧兰冲去,两个黑衣青年举剑拦截,都被他满含怒气的巨剑荡开了去。

墨碧兰见他如此威势,凝神举掌以待。身后突然一股气劲扑来,心中一惊,来不及应对就感身上几处穴位被制,身体一软,向后倒去,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她知道落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场中局面连续巨变,场中双方数人一时都难以适应,场面也停滞了片刻。

“魔门邪道,竟用如此卑鄙手段,快快放了墨家小姐。”付忠的喝骂声击破了沉寂。正道俊颜们本都呆呆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天宇正双手制住已经浑身瘫软的墨碧兰。惊付忠喝醒,纷纷举剑指责天宇手段龌龊低劣。

天宇呵呵大笑,道:“你们早将我当作魔门贼人,我行事又为何要光明磊落。”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墨碧兰,只见她眼神之中大为愤慨不甘,还有更多的迷惑之色。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连中四掌后,他还能使诈擒住她。墨家心法的阴柔气劲确实是威力恐怖,只是她毕竟内息欠缺,且天宇除了强大的天魔气外,另一股被迫退入经脉穴位的纯正内息,大大缓解了那股阴柔气劲的入侵。对这些她当然不得而知,恐怕连天宇自己也说弄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看着那双美目下的黑色面纱,天宇突然邪邪一笑,单手支撑住墨碧兰的身体,另一支手拉住面纱的一角,轻轻一扯,那张遮掩住万千神秘的纱巾应手而落。一张清雅可人,淡美花容展现出来。

那些举剑愤骂的年青俊颜们一瞬间都停住了,或许说呆住了更加贴切。那张让他们心中琢磨不透,渴望却无法得一见的面容终于展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有些呆,有些痴,忽然,他们爆发出更大的怒骂声:“你这个魔头,快快放了墨家小姐。”天宇回应他们的是淡淡一笑,然后将支撑墨碧兰的手一松,让她整个身躯倒在自己怀里。

看着那一张张灰白中带着些许青色的脸,天宇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快感,于是将那柔软若绵的身体往自己身体紧了紧,那些脸上的青色更深了,叫骂声也更大了。

“这位公子,都是是一场误会,何必如此当真。”一道清朗之声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一个身材高挺,面貌脱俗的中年男子出现当场,他右手之中握着一柄古剑,在他身后是一排十二个背背长剑的剑客。

付忠正为墨碧兰背俘的事情忧虑,见这中年人突然到来,大是惊喜,快步走到他身边,道:“高剑首,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快想办法将墨家小姐救出魔手。”

来人正是常青剑派剑首高志,他微笑地对付忠点点头,举目向天宇望去,道:“这位公子并非魔门魔尊,刚才是我除魔盟多有得罪,请公子放过墨家小姐,我除魔盟日后定会厚报。”

天宇丝毫没有放了墨碧兰的意思,反是用手拿住她的颈部要穴,以防高志突然发难,然后道:“我刚才险些死在这位墨家大小姐的掌下,现在阁下一句误会就想让我放了她,这也对你们也太过便宜了吧。”

高志抬步前走,天宇寒声道:“请剑首止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高志对天宇的威胁丝毫不以为然,继续缓步前行道:“我想公子是聪明人,墨大小姐是你手中唯一的砝码,你不会轻易伤害她。而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是显而易见的,我现在恳请公子放了墨小姐,我保证我们会立刻离开。”高志边说变走,给正对其面的天宇带去巨大的压力。

天宇忽然一声长笑,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高志皱了皱眉,不过脚下却依然向天宇迈去。

“剑首认为我会这么乖乖就范吗。就算剑首现在将墨小姐救去,我敢保证她活不过一个月。”天宇说完露出阴沉的笑容。

高志一呆,脚下脚步也停了下来,暗道这年青人虽然不是魔门魔尊,其身上深厚的天魔气是不会假的。魔门魔功怪异恶毒,他还真可能在墨小姐身上下了什么暗手。

天宇见高志表情有些犹豫,又继续道:“剑首是否认为你们可以吃定我等了?”

举手一喝:“无双军听令,点火把。”

话音一落,四周突然燃起无数火把,将他们几十人包围在内。高志粗粗算了算,人数绝对不会少于五千,再看那整齐的队列,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不由脸色一变。

天宇见除魔盟众人脸色均阴晴不定,于是将口气放得缓和了许多,继续道:“只要高剑首你许诺以后不再找天某的麻烦,我也可以保证让你们和墨小姐安全离去。”

高志心知来硬的是肯定得不到好了,又看了一眼墨碧兰,心中大感犹豫。

墨碧兰抬头狠狠地瞪了满脸得意之色的天宇一眼,向高志道:“高叔叔不必估计碧兰的安危,这人魔性深重,如不除去定会祸害天下。”

高志为难地笑了笑,道:“贤侄女安心,为叔自有安排。天公子,我无法代表整个除魔盟答应你刚才的条件,这件事必须加油盟主决定。”

天宇点了点头,道:“那好,你们回去与墨家主商量好了再来吧,墨小姐暂留在我这里,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就来寻我便是。”

与墨碧兰同来的那十余年青人纷纷叫嚣怒骂,大有与数千大军一拼的架势。

高志喝停了莽撞冲动的年青人,拱手对天宇道:“请天公子善待墨小姐,若她有一点三长两短……”

天宇未等高志说完便接口道:“剑首放心,我还没有愚蠢到和整个除魔盟为敌的地步。”

高志深深地看了天宇一眼,领着众人,包括那些极其不心甘情愿的青年俊颜们,往南而去。

第七卷 七章 双雄之会

天宇来到柔青和墨碧兰所住的帐篷门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宇皇陛下怎么如此客气,进来吧。”帐内传出柔青的声音。

天宇推门而入,只见帐内柔青与墨碧兰对坐在火盆边,各戴一面轻纱,正侧头看着他,且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心里明白这两个妮子根本不把自己这个皇帝的身份当回事,天宇对这些礼节本身也不太喜好,是以见两人如此无礼,他不但没有不喜之意,反感到轻松自在。

毫不在意地在二女身侧坐下,看了一眼重新蒙上黑色面纱的墨碧兰,问道:“墨姑娘为何又将面纱戴上,让如此美好的面容藏在面纱之下可大是暴珍天物。”

墨碧兰一双如水的眼睛盯着天宇看了半晌,让天宇顿觉有些尴尬。

“我已是魔尊的俘虏,现在这条命都在魔尊手上。既然魔尊不喜这面纱,就摘掉吧。”说完,就做势要摘黑色的面纱。

天宇苦笑一声,虚做了个阻止的手势,道:“墨姑娘怎还如此称呼我,难道柔青小姐未跟你解释清楚吗?”说完转眼向柔青看去。

柔青轻轻耸了耸肩,道:“我已经跟墨姑娘说过你并非纪魔尊,但有谁规定了魔尊只有一个。”

天宇为之语结,扫视二女一眼,真觉得头大如斗。

英柔青就不用说了,她来自己身边的目的就是制造麻烦,前两日就把墨碧兰一干除魔盟中的人引了来,以后还不准会惹来什么事,但天宇对这个诺字还是看得很重,答应过的事自是不会反悔。

墨碧兰身为墨家之女,在江湖以及除魔盟中的地位都非同一般,鲁莽地将她俘虏了,虽多少可以起到要挟之用,也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

“你们还是走吧。”天宇几乎将心中所想顺口说出。

这两女子一个魔门小妖女,一个墨家小姐,其中柔青是自己的承诺,墨碧兰则是自己留着当护身符的。这两个女子就像两个在身上打了死结的大包袱,丢之不去,甩之不掉。

天宇这正自烦恼,就听墨碧兰不满地道:“这几日你都命守卫不准我们出帐,难道你想把我们都闷死在这帐中。”

天宇看着二女看向帐门外的渴望眼神,暗叹一声,不管她们有何身份,终究是两个女孩。终日在帐篷内憋着当然受不了。于是道:“今日手下来报,在营地东面发现了一个野马群。我正想去看看那野马群中是否有上好骏马,你们两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二女连声回道,生怕说晚了半分。

天宇看她们紧张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道:“那好吧,你们就与我一块去看看吧。”说完起身走向帐门。

转头一看,却见二女还坐在原地。诧异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起身,难道又改变主意,不想去了?”

柔青瞪了她一眼道:“你就先到外面等我们一会,我们还要装扮一下。”

天宇盯着二女的脸,二女在他灼然的目光下微低下了头。

“你们都戴着面纱,化妆也没人看得见,所以简单一点就好。我就在帐外等你们。”

“你……”柔青,碧兰还未来得及还口,天宇已经出了帐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哧一笑。

墨碧兰坐在铜镜之前,揭下黑色纱巾,露出美好的容颜,向柔青问道:“你和他关系好像并非你说的那样,我看他刚才还与你有说有笑的。”

柔青也摘下了青色的面纱,一丝凄楚的苦笑划过面孔,道:“我和他的关系是一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了。现在想想,他今天的态度与以往真有些不一样呢。”

柔青一边说一边走到墨碧兰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笑道:“我给他引来了你这么个美人,他恐怕是不好意思再对我板起脸来了吧。”说完笑着跑开,她性格本就开朗,现在有个与她年龄相当的女子做伴,让她暂时抛弃了心底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