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平定传奇》》 · 云翔天下 · 2026-07-25
天宇听完元遥空的话,将面纱掀起,众将从他露出的双眼中看见了坚定的目光,他的嘴角挂着那洒脱不羁的淡淡微笑,又使他的整个脸部看起来轻松之极,这样既坚定又轻洒的表情烘托出一种奇异的魅力,让周遭之人无不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沉厚的可靠性,并升起信赖的之感觉。
“我们会成功的。”天宇这句话说得很轻,仿佛在自语,但他身边几人都听得到。
“我们要让神国感觉到我们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强大力量,这样会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他们才会不顾一切的出城追击。你们是最优秀的战士,你们组成的皇卫军是我无双国最精锐的部队,没有任何危险可以压倒我们,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倒我们。皇卫军的兄弟们,你们有信心给无双国带来第一场胜利吗?”与先前自语般的低吟不同,这几句话天宇是用高声喊出,声音借助着精纯的内息高扬而起,传遍整个队伍。
“我等愿为吾皇誓死效命。”千人齐喊之声,让肆虐的大风不自觉的成为了传声的工具,将声音由北向南传去。
天宇仰天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豪与必胜之信念,再次高声道:“是该到让那几个守将知道我们无双国到来的时候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无双,无双,无双……”此起彼伏的呼喊从队伍中传出,并借着大风南下而去。
天宇重新将面纱放下,轻声对元遥空道:“遥空,你以后还是称我为公子吧。那宇皇两个字从你口中发出,总让我感觉不自在。”
元遥空那在风沙中纹丝不动的身体突然一震微颤,片刻后,声音从他面纱后传来“公子,遥空遵命。”
刺束城是神国边防三城中最突前的,如果把边防三城看成刺向北原的一把尖刀,那刺束城就是那个尖刀的刀尖。
刺束城内,刺束城守陈金龙半躺在长长的靠椅上,微眯着眼,一副轻闲模样,一声轻叹破坏了这气氛。
“又是风沙,看来这些时日那些马贼是不会南来犯事了。”原本应该是庆幸的话,在陈金龙口中说出却充满了抱怨之气。
陈金龙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这一起身立刻将他高大的身材一显无遗。虽然他此刻并未传铠甲,却可以让看见他的人想象得到他着铠时那威风八面的模样。
陈金龙家中四代为将,可说是武将世家,他祖父曾是一骑兵军军长,其父退役前也是一营之长。家庭气氛的熏陶,优秀的身体条件,让陈金龙很容易的就走入了神国武将的行列,成就也很快超越父亲和祖父,现在他所管制的刺束城内有一个骑兵军,一个步兵军,共一万五千人。
军人都是好战的,一帆风顺的陈金龙更是如此。他今年三十四岁,正处于武将的黄金时期。两年前,当他得知自己当成为刺束城城守时,兴奋得两日未合眼。刺束作为神国最北的军事要塞,战争定然是少不了的,对于武将而言,战斗不但代表血腥和厮杀,更是一种机遇。
一将功成万骨灰,战场是武将的考场,考场中的优秀者将飞黄腾达,而刺束城城守无遗将会有很多进入考场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心情,陈金龙来到了刺束城。谁知事与愿违,两年来,北原的束骑很少来袭,即使有也都是顶多几千人的小股。大功看样子是没机会了,更可气的是那些束骑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小,近几个月来毫无动静。这让好战的陈金龙幽闲得有些发慌。不过近来也有振奋的消息,那就是北原天润国得成立。但从出征平湖的军队已经出发来看,短期内这边还不会有什么大动静,毕竟神国不愿意两面作战。
这时,一个亲兵进房,向陈金龙道:“陈城守,有侦骑回报,城北十里处有骑兵靠近。由于风沙缘故,无法探察对方规模和来路,不过对方一边行进一边高喊‘无双’二字,看样子可能是无双族。”
‘哦’。陈金龙声音中带着喜悦,另外还有一丝惊讶。
“终于有事可作了,不过居然到离此十里处才被发现,看来风沙对我们的侦骑的影响真不小。嗯,这个无双族大概也是想借助风沙之势潜来吧。”其实亲兵和陈金龙也不知道北原有没有无双族这个族存在,只是不知对方是何来路,又高喊‘无双’;索性用无双族来称呼了。
陈金龙原本有些萎靡的面色此刻却是容光四溅,他对亲兵下令道:“快去给卫,戎两城城守传消息,另外马上给我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前状态。”说完转身取下架上的铠甲,边穿边往外行。
陈金龙走上刺束城城墙,但见城下一片灰黄,可见度极低,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侦骑不断将敌情传回,每接到一个新情报陈金龙额上皱纹就深了一分。从情报来看,那无双族行进速度越来越慢,虽说风沙会影响行军,但再怎么影响也不会让一支骑兵在一个多时辰内才行军五里,看来是对方有意如此。
虽然对方现在离刺束城仅五里地,陈金龙也增加了侦骑的数量,仍无法探知对方具体实力,那些过于接近的侦骑都再未能回来,最后前方侦骑送来的判断是:风沙太大,无法窥得透彻,由声判断,对方应在千人之上,万人以下。
陈金龙拿着这个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结论,差点将此判断送来的侦骑一脚踢下城墙。
看来不正面交手是无法摸清对方实力的,陈金龙正打算出城迎击,这时卫,戎两城城守通过信鸟送来纸笺。
戎城城守苗浩来笺问是否需要增援,这个苗浩和陈金龙一样,好战之极。现在大概正翘首以待自己发出求援书笺。卫城城守赵忠的来笺则让他火冒三丈,那笺上写着八个字:敌情难测,坚守城池。
三城城守间虽然没有从属关系,但赵忠在官衔上要高过陈,苗两人;再加上他笺上所说敌情难测真还亲见现场一般。所以心中虽然有气,陈金龙还是决定暂时不出城。
又过得半个时辰,侦骑来报那无双族在前方三里处突然改变行进轨迹,看样子是想城东部绕过刺束城南下。
陈金龙转头看向城东,暗道:此次来敌行径与以往大不不同,以前束骑南下无不是直附近村镇抢掠,这次得来敌却对那些村镇毫无兴趣,反而绕城南下。向三城中的伏地行进,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陈金龙收回看向城东的目光,思考片刻后对属下道:“去将情况传到卫,戎两城。命令侦骑仅跟绕城南下的束骑,随时传回最新情况。”
收到陈金龙送来的情报,卫,戎两个城守完全是两种态度。
戎城城守苗浩一见束骑居然绕过刺束城南下,当时就大笑道:“终于有一战的机会了,来呀,马上给我备铠甲。”做为戎城的城守,苗浩作战的机会比陈金龙还少,这也难怪他那么高兴了。
卫城城守赵忠一收到消息,眉头拉得更深了,并立刻下令进入战斗状态外。
赵忠站在卫城墙头,看着茫茫风沙,自语道:“不简单,一定不简单。”
低头思量片刻后,对身后的亲兵道:“去将乐昆副将叫来,另外选四个骑兵营做好出发准备。”
天宇带领着他的皇卫军绕过刺束城后一改先前的不紧不慢,速度由极慢一下变得极快。让陈金龙派出的侦骑们几乎跟丢。
全军向南急速狂奔,路线正好是三城中路。
这样突然的变化让三城城守都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三城城守不断地用信鸟相互沟通。
三城守中陈金龙和苗浩都想主动出击,赵忠则保持坚守不出的主张,与此同时三城侦骑频出,希望能获知天宇方的真正实力。
虽然还是无法精确地了解天宇方的实力,但大量的侦骑还是从天宇军急行过程中将原本一千到一万的巨大误差缩小到一千到四千之间。这个情报也让三城城守微舒了口气,根据以前的束骑的战斗力,四千束骑中真正精锐的不到五分之一,整合战力大概相对于神国二千到三千骑兵。虽然对方的行动出乎人意料之外,可这样的实力不会带来太大的威胁。
赵忠此时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建议三城只派出骑兵,留下一万步兵守城,以防万一。
陈金龙,苗浩迫不及待地各带着五千骑兵出城,一往南追,一往西堵直奔天宇军。
赵忠带骑兵出城,虽然按照侦骑报回束骑军的速度来看,此刻应该已经差不多要通过卫,戎两城之间了,但赵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自信之色,这在以往他脸上是很难看得到的。
在行将到达卫,戎两城之间的中点时,赵忠的脸色变了,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拼杀,有的只是遍地的尸体,神国士兵的尸体。
“怎么回事”赵忠在心底狂喊,他身边的兵将此时也都呆呆的看着血流满地,屠宰场般的战场,无人出声。
赵忠下了马,缓缓地走到尸堆中,两眼不停在那些神国将士尸体上瞧。
独自寻找了一阵后,赵忠转头部下道:“你们看看这里可有乐昆副将的尸体。”
不久后,苗浩和陈金龙率军而来,他们也都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紧接着士兵们在尸堆中找到了乐昆的尸体。
赵忠,苗浩,陈金龙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乐昆的尸体,胸口处的刀伤是致命之处,那伤口处窄且短,整个伤口宽度更是完全相同,那杀乐昆之人的刀法之佳真是难以言俞。
在乐昆的尸体旁是跪着两个衣装凌乱,身上仍有未干之血的神国士兵。他们是侦骑在附近找到的。
赵忠脸色苍白地看着乐昆的尸体,对那两个跪在的地上的士兵道:“当时情况怎么样,说。”
那两名士兵紧低着头,其中一人道:“我们四个营共两千骑兵随乐副将出城后直奔此地,到达之后乐副将便着我们在此布阵。不久之后北面就传来大批战马嘶声,乐副将立刻带领我们迎敌,双方一交上手,我们的阵型片刻间便被敌方冲乱,乐副将更是在几合之下便被对方主将一刀致命,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型大散……”说到此他再也说不下去。
赵忠三人当然知道后来怎样了,这满地的尸体就是结果。
两千神国骑兵居然在片刻间就几乎全军覆没,三人对视一眼,一时默然。
陈金龙无意间看见自己军中的旗号,于是问道“对方可有什么旗号一类的东西吗?”
刚才说话的那士兵道:“对方阵中有十几面大旗,上面都写着‘无双’两字。”说到无双时,他身体微抖。
赵忠可以感觉得到这两个幸免遇难的士兵对刚才交战对手的恐惧,心里微叹口气,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们,对方人数有多少?”
那士兵回道:“好像与我们在此拦截人数差不多,当时很混乱,属下也不能确定对方的人数。”
赵忠点了点头,然后摆手道:“你们带着乐将军的尸体回卫城吧。”
待那两名士兵走后,陈金龙有些不解地看着赵忠,问道:“赵将军,乐副将与那两千骑兵怎会在此。”
赵忠的脸上带着一分悔色,九分凝重,道:“当我得知敌方向南而来后,颇为疑惑。本也想领兵出城看个究竟。但最后想想这也可能是敌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于是派乐昆副将率两千骑兵在此堵截,能堵住当然好,最后就算堵截失败,乐副将也应该能获得敌方具体实力的信息。可哪曾想最后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陈金龙听完急急地道:“如此说那无双军已经突破我们三城的防御区了。”
苗浩也显露出焦急之色,道:“我三城与第二道防御区之间数百里之地的几如防御真空,如果不将这支束骑速速消灭,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忠抬眼看着正在候命的那一万多骑兵,心中泛起矛盾,他可以觉察得到那只束骑军行事怪异,目的定然不会是入境劫掠,看这架势好像是故意要引自己追去。难道他们得的目的是大军出击后防御空虚的三城。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越想越觉这才是对方的真正目的。
陈,苗两人见赵忠在此时居然陷入低头沉思,都露出极大的不耐之色,陈金龙终于忍不住道:“赵将军,如果还不当机立断地出兵追击,后方将会有难以弥补的损失,这将是失守之责。”苗浩也在一旁附和道:“这可是边境三城防线建立二十年来首次被突破,如不及时补救定成神国之大罪人,是以我们应该全军出击,尽快将敌追歼灭。”
赵忠双眼扫过陈,苗两人,此前脸上的怒色,悔色,忧色全然消去,留下的是多年来的冷静和沉稳,风沙吹打在那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增添了几许沧桑,更勾勒出他的坚毅稳重。
“我们乃三城城守,与失城之罪相比,我愿意领失职之罪。”
陈金龙,苗浩两然瞪打大了眼看着赵忠,陈金龙道:“赵将军,这失城之罪又从何谈起。”
赵忠微哼一声道:“这支束骑军行动与以往大不相同,从在刺束城前缓行,再到绕过刺束城的急行,这些举动显然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难道你们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吗?你们想想,我们冒失地全力出击,跟在那支束骑军屁股后面追,边境三城岂不危矣。”
陈,苗两人并非头脑简单之人,刚才只是因三城防线二十年来首次被突破的事实冲昏了头脑,现在听赵忠这么一分析,立刻冷静下来,细想之下,冷汗淋漓。心中都暗想,这个被皇上称为守城之典范的老将军却有独到之处。
现在三城城守正处在两难之境,如追,则怕三城失守;不追,那支战力惊人的束骑军很可能给三城后方造成巨大的破坏。
三人一时都是眉头紧皱,默不出声。
片刻后,赵忠眉头稍舒,道:“那支突破三城防线的束骑军人数应在两到三千之间。虽然都是精锐,绝敌不过那一万我神国骑兵。现请陈,苗两位将军率各自骑兵前去追击,步兵则留在城中。我则留守卫城,负责两位将军走后三城的防御。”
赵忠的安排应算得上是两全之策。陈,苗二将对赵忠道了声:“那就有劳赵将军了。”说完立刻率部向南追去。
赵忠也立刻回到卫城,一进城便立刻向亲兵吩咐道:“立刻给刺束,戎两城发出飞书,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只能坚守,不能出城。”
赵忠吩咐完了以后,走上卫城,向下看去,发现风沙似乎有所减弱,于是自语道:“快快过去吧,只要没有了这风沙,敌综将尽入我眼。”
一个时辰之后,风沙又减弱了少许,可见度也大为提高,赵忠的脸色也随着缓和了几分。
“刺束城有飞书送到。”一部下递上刺束城刚刚传来的纸笺。
赵忠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纸笺上书:‘侦骑探得一军正靠近本城,人数应在万人之间,队中有旗,上书无双。’看来风沙的减弱已经让侦骑已经探知对方的虚实。
虽然与自己所想一致,赵忠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这两支都举着无双旗帜的束骑军,一前一后,一多一少,显然是行动前就做好了严密的计划。再看他们时间的把握上也恰到好处,这明显不是一般的束骑部落能够做得到,难道是……
赵忠书怵然而惊,转身大喊道:“来人,立刻向心园传书。说边境将有大变………”
亲自看着信鸟向南放飞,赵忠又逼着自己恢复了冷静,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刺束城能还有一万守军,对方不要说是万人,就算有五万大军想再数日中要拿下粮草充足,守城设备精良的的刺束城是不可能的。
刺束城又一张纸笺送来,这张纸笺让赵忠顿时间脸色苍白,纸笺上写道:敌军从城东绕过,向南奔行而去。
这第二支束骑军的行动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难道这支束骑军的目的不在刺束城而在卫,戎两城之一。
纸笺不断从刺束,戎两城传来,戎城的侦骑也探到了那支万人的束骑骑兵。赵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看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三城中的哪一城,然后再做打算。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一部下冲上城墙,道:“报将军,侦骑传回消息,有一支万人左右,举着无双大旗的军队已经越过三城防线向南而去。”
“什么?”赵忠只感觉到两腿无力,全身发软。
难道这一前一后两支束骑的目的不是三城,而是陈金龙,苗浩所率的一万骑兵。此时束骑前后两支骑兵总数要超过一万,且精锐程度要高于神国骑兵。更可怕的是,陈,苗两人并不知晓身后有一支万人大军。
现在该如何办?赵忠不断自问,陷入万难之中。
第五卷 八章 通城麓战
平湖水轻轻的摇晃着战舰,战舰的桅杆上飘荡着水月兵团的旗帜,江寒站在战舰的甲板上,看着前方无垠的平湖,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无奈。
他一年前获获封心之国伯爵,并成立水月兵团,凭借着雄厚的财力,一年来水月兵团又得到了很大的扩充。现在水月兵团有大小战舰二十余只,兵士共三千余人。
踌躇满志的他正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心之国皇帝的征调令,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将征调令等到,当他满怀激动地将征召令打开,却感觉到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
征召令让他带领水月兵团出兵平湖,协助平湖齐家等平湖势力共同对抗入侵平湖的神国军。
江寒并不害怕与实力强大的神国军对抗,当他成立水月兵团时,就做好与心之国最大的威胁,神魔两国作战的准备。但征召令上却让他以非神国军队的名义参加平湖的作战让其心中极不舒服。
虽然心之国皇帝独孤道承诺在平湖之战立功将获得代表心之国出战一样的奖赏,但第一次出征,居然是非心之国军队的身份,这让江寒作为军人的荣誉感大为受挫。
这时前方水面出现一支舰队,那支舰队有中几艘极其高大的楼船,楼船高高的桅杆上飘荡着巨大的旗帜,即使相隔甚远,那旗帜上书大大的齐字,还是清晰在目。
那是平湖前来迎接自己的舰队,整理一下有点絮乱的心情,江寒向手下吩咐道:“全速前航。”
为了迎接江寒的水月兵团,平湖三巨头一齐出动,这个时候心之国派出水月兵团无异给平湖雪中送炭。且心之国是平湖附近几国中最让人放心的,这不是说心之国是什么善辈,只是心之国现在的实力让他难以对平湖生出窥视之心。
当双方的舰队接近时,三巨头走下楼船,换上小艇,登上了水月兵团的旗舰。这可说时给足了江寒面子。
江寒笑容可掬地将三人迎上船,江寒道:“江寒乃心之国一小将也,怎可劳几位亲自来迎。”
齐幽三人一同向江寒拱手为礼,齐幽道:“江伯爵在平湖危难之时到来,对我等平湖之人而言就是恩人一般。”
几人一边客套一边走入了旗舰上的议事厅内。
议事厅内几人坐定后,江寒问道:“不知现在平湖情况如何,神国那边又有何动静。”
谢解兰道:“神国十万大军三天前已经到了平湖沿岸,却不见有何行动,不知他们有何图谋。不过根我们估计,这两日应该会有所动。再看我们平湖,除了江伯爵到来外,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一直态度不明的黑蛟水贼团终于在两天前表明的与我们共同对抗神国军的立场。这也让我们一下增加了四千人手,再加上江伯爵的水月兵团,我们现在总兵数大概在两万七,八。我们经过讨论,将这在平湖设两个防区,一个是以平心岛为中心的主防区,我们打算在这个防区布防两万左右的部队。另外一个防区设在飞鸽岛以及附近的水域,在此地布防的人数在六千到一万之间。”照原本的齐幽等人的设想,仅仅死守住平心岛即可。这第二个防区的建立是度宏为共同对付神国军提出的条件。
谢解兰介绍完后,对江寒道:“不知江伯爵对我们布置的平湖防御可有什么看法。”
江寒看着齐幽带来的地图,见飞鸽岛与平心岛东面,与平心岛距离甚远,和号称大陆水军第一的静天国倒是相隔较近。这样很难实施联合战术。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如此安排,江寒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道:“我来平湖前,吾皇交代一切听从几位安排。”
齐幽忙道了两声客气后,道:“江伯爵愿意在哪个防区驻防。”
江寒暗想,这两个防区一看就知平心岛会成为主战场,那个飞鸽岛很可能成为摆设般的防区。于是道:“我当然与几位共守平心岛。只要平心岛不落入神国手中,那神国就无法真正的占领平湖。”
齐幽笑道:“江伯爵见解极是,就让我们一同捍卫平心岛吧。”
这时有下属送上酒来,几人推杯共饮。
平湖,平心岛。
神国大军的压境让平湖上下都是忧心忡忡,众人也抛弃了以往的种种矛盾,齐心对抗神国。白水帮的副帮主杨劲与白水帮两长老之一的王长老同坐在齐家府邸以小院中大树下的石凳上。他们所住小院旁还有另三个小院,现在分别住着沈万山,度宏以及另一个水贼团的首领,齐府原本有很多空出的小院以招待来客,现在这些院子都住着颇有实力的人物,齐家府邸也俨然成了作战指挥所。
由于神国大军即将来临,白水帮的舰队也于几天前离开开棱岛,现在正停靠在平心岛。齐幽早已经为白水帮安排好了住所,原本杨劲也想与帮中弟子同住,在齐幽的半劝半拉下,终于敌不过他的好意,住进了齐家。
杨劲双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石桌,脸上毫无表情。
王长老当然杨劲现在所想必然是即将到来的江寒,道:“他们现在应该接上头了。”
杨劲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深叹了口气,目光又重新恢复平静,道:“是呀,听说那江寒这一年来得意非常,他那水月兵团也发展迅速。”
王长老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是放不下。”
杨劲一拍身前石桌道:“赵帮主之仇未报之前,白水帮之恨没雪之前,又怎可能淡忘。”
王长老感叹一声,道:“这样你又如何能与江寒共同抗击神国呢。”
杨劲狠狠地道:“如果江寒去飞鸽岛,我就留在平心岛,如果他要来平心岛我就去飞鸽岛。总之,我不会与他并肩作战。”
王长老知道这事劝也无用,白水帮与江寒得仇恨是无法用言语解决的。
“杨副帮主在吗?”齐幽熟悉的声音传来。
杨劲与王长老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神中知道,江寒已经到平心岛了。
齐幽进入院子,见杨劲和王长老起身来迎,忙将两人拉回石凳,自己也在旁边找了个石凳坐下,露出微有些不自然的笑意,道:“杨副帮主和王长老都在呢。我正好有一事相商。”
杨劲一看齐幽那为难的表情便知道江寒定是要留守平心岛,于是装作不以为意地道:“家主有何话不用为难,直说便是。现在一切以平湖地区的利益为重。”
齐幽见杨劲如此豁达,心中生出感激,道:“杨副帮主真是明理之极,这次只好委屈白水帮驻防飞鸽岛,待平湖此劫过后,齐某必定对白水帮有所补偿。”
杨劲苦笑了笑,问道:“我们何时动身前方飞鸽岛?”
齐幽见杨劲苦涩的表情,心底一声轻叹,道:“明日午时过后,与黑蛟水师主帅度宏(原本是黑蛟水贼团,在双方结成对抗神国同盟后,也就改称黑蛟水师了。)一同出发。”
杨劲点了点头,未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房。
齐幽看着杨劲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白水帮与江寒的水月兵团是无法共同作战这一点,他也无可奈何。此时的状况,退让方又非白水帮不可,虽心中有些不忍,也只能如此决定。
齐幽走出杨劲所住小院,见谢解兰,周明辉都在院外等他,于是没好气地道:“恶人都让我做了,你两个倒是幽闲地在门外看笑话。”
谢解兰抚着胡须一笑道:“齐家主善辩之才,杨副帮主又是通情达理之人,我等是知此事必成,再此等你的好消息呢。”
齐幽转头向小院里看了一眼,又是一叹,种种情绪皆在这一叹中。
天宇率领着皇卫军奔驰在三城以南的神国土地上,突破三城防线是计划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神国军是否真会追随而来,前方是否真的如天润国所给的情报般空虚,他都不得而知。
危险,机遇;成功,失败;所有的这些现在都不在天宇的掌控之中,他所能做的就是创造机会,然后听天由命。
战马在胯下狂奔,在众骑士的鞭策下,马嘶声此起彼伏,天宇不由回想起突破三国防线时的那一战。
由于风沙的缘故,当看到神国骑兵时,双方已经隔得甚近,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做出新得部署。
天宇大喝一声,回手拔出背后宝刀,对身后招呼道:“无双国得战士们,让神国见识见识我们无双国皇卫军的威力吧。”一呼千应,气势迫人。
天宇知道这时在此地不能有任何耽搁,一交上手便丝毫不留余力,一把宝刀上下翻滚,无二合之将,再加上元遥空和震林一左一右,一柄巨剑,一双魔手,片刻间在他两身前倒下的神国骑兵已达几十之多。神国骑兵显然没有料到来敌如此凶猛,缺乏心理准备下,阵势被他们这一冲,变得有些混乱。
神国那边的将领正是赵忠的副将乐昆,他奉赵忠之命,率两千骑兵在此拦截那支神秘的束骑骑兵。当双方面对时,他暗舒了口气,对方的人数在千人左右,己方在人数占绝对优势。可一交上手,便发现情况有异,连忙亲自纵马而上,希望能将阵脚压住
来到近处一看,便见一身着白色铠甲的将领矫勇非凡,出刀必有人伤亡,看样子应该是这支束骑骑兵的领袖无疑。于是举枪直刺杀去。
天宇感觉到神国骑兵原本乱像已生的阵势突然得以稍稍稳定,抬眼瞧去,就见一持枪敌将正两眼含威的看向自己,心知这阵型的稳定是此人的功劳。刚想上前除去他,却见他举枪杀来,这正中了天宇下怀。
面对刺来之枪刚猛的气劲,天宇不躲,手中宝刀顺势一翻,横刀破壁随手而出,宝刀带着强烈的天魔气将敌将的枪荡得几乎飞起,顿时整个正面都暴露在天宇面前。
宝刀一推,天宇就打算一刀杀敌,哪知那乐昆也非等闲之辈,枪受力过大,一时难以重新控制,他便索性两手一放,并迅速得拔出腰间佩刀,欲挡住天宇得刀路。
天宇见此,也不顾刚用完横刀破壁,体内天魔气还未完全恢复,途中刀势一变,招发刀贯长虹,但见刀光一闪,数道银光直夺乐昆前胸而去。
乐昆感觉眼前一片银光,当光散去时,自己胸间已经多了一条刀口,想说什么,刚微张口便身体一轻倒下马去。
连续使用两招血战八式中的招式,天宇也敢体内微虚,元遥空与震林立刻将天宇护在身后。见乐昆几合之下便被天宇斩于刀下,神国骑兵士气大降,原本就不是很稳的阵型刹那间土崩瓦解,没有了相互保护的神国骑兵大多很快倒在了天宇的皇卫军刀枪之下。
天宇的脸微微有点苍白,表情却愉悦的紧,虽然那两招耗损内息不小,但所得到的效果也显而易见。据刚才目测,对战的神国军应在两千左右,如果被硬缠上,即使最后能获胜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以及大量的时间。
现在奔驰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们与刚才那战之前比起来仅减少了三百多人,更可贵的是迅速地结束战斗,让神国军失去了合围的机会。这样的战果,最少有一半功劳要归在那两刀之上,那两刀带走了对方的主将,更击溃了对方的士气。
“公子,内息可已经恢复了。”元遥空在天宇身后问道。
天宇思绪被拉回,道:“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内一股冲动传来,天宇不由眉头微皱。
虽然战斗发生在几个时辰之前,但天宇此时仍然觉得血管中血液热得发烫,心底也有好像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天宇虽然年轻但大小战斗也经过了无数,按理说应该不会激动如此。
但刚才一战结束之后天宇便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欲望与冲动的融合体,这种感觉让天宇既是兴奋又有点害怕,更加奇异的是天宇对这种感觉有熟悉感,但又确认过去从未有过。这是什么感觉,天宇不断自问,没有答案,但可以肯定它是刚才一战激发所得。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已经减弱不少的风沙中隐隐可见前方两里外灯火点点,看那样子,应该是个镇子。天宇当先拉马停住,一时间疾驰的战马被骑士硬拉住发出的嘶叫声连绵响起。
天宇回过头来,由于风沙减弱,皇卫军的战士们都将那烦人的面纱取下,正面露喜色的看着前方传来灯火的村镇。
天宇当然能从那些目光中解读出渴望和兴奋,皇卫军的主力是从天润国赠给天宇建立无双国那一万骑兵中挑选出来的。对于北原的这些部族眼里,大陆诸国都是肥沃之地,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劫掠神,魔两国边境的村镇。
现在这些战士心中所想,天宇又如何能不知呢。
天宇心中稍一犹豫,很快便狠下心来,拔出背后宝刀,向前方两里外的村镇一指道:“今晚我们将在此地过夜,村镇中之物尽乃我无双国之物,也是我无双的战士们之物,村镇中凡有抵抗者,杀。”
欢呼声随着天宇的话在战士们中爆发出来,那一声声呼啸中饱含着抑制已久的欲望。只是在天宇未发出命令前,战士们只能用那可以席卷一切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如羔羊般村镇。
天宇待战士们稍稍平静,又道:“进入村镇后不得欺辱女人,杀害儿童,只需将他们赶出村镇即可。违背此条者,杀无赦。”
天宇这一番话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震林若有所感的看着天宇那张俊美却坚毅的脸,心中对天宇这赏罚并下的作风赞赏不已。有赏无罚,其军必腐,有罚无赏,军心必失。赏罚有度,才能成精锐之师。
“冲”天宇一声喝令,一马当先向前方村镇冲去。身后千余皇卫军一齐呼喝,随着天宇向那毫无防备的村镇席卷而去。
没有阻碍,没有抵抗,天宇的皇卫军很快就将镇子控制住。
虽然镇中也不乏身强体壮的青壮年男子,当天宇率骑兵刚入镇时,这些男子也有不少以为匪徒入村,拿出棍棒试图抵抗。谁知入目的更本不是什么一般匪徒,都是披盔着甲,人数上千的强悍骑兵。当听到骑兵们高喊:“违抗者必死。”时,村民们自觉的放下了棍棒,并很快被聚集在了镇中的广场。
这个镇子规模不大,人口在千人左右,镇子的广场倒不小,所有的镇民也只能站到广场的一半面积。
天宇让镇民们留下所有财物,然后离开镇子。一时间哭骂声,不绝于耳。
天宇一声怒喝,道:“此镇已被无双国占用,半个时辰内没有离开此镇者,杀。”
哭骂声仍然不断,但在死亡的威胁下,镇民们还是络绎向镇口走去,镇口处有士兵搜查镇民的行礼,将值钱财物皆尽留下。
天宇走向镇中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是这个镇中唯一两层建筑,酒楼的伙计和老板在镇子被占领时就被留在酒楼里,乘着将镇民打发走的这段时间,张罗出了几桌酒菜。
酒楼老板和伙计们在酒楼门口站成两列,见天宇在部下的簇拥下走来,紧张得满脸是汗。
天宇已经走到了酒楼门口,酒楼老板身后的一名战士低喝道:“还不跪下拜见我无双国皇帝。”
无双国皇帝?酒楼老板听得脑袋一阵眩晕,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见到某一国皇帝的份,两腿不由一软跪了下去,一张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说不出话来。
天宇未理他,直接走进酒楼。
酒楼虽不算大,但酒菜却是不错,酒足饭饱之后,天宇来到窗前坐下,震林与元遥空也在天宇身边坐下。酒楼下皇卫军的战士们来来往往,谈笑声不绝于耳,所谈大都是今晚在镇中的收获。
金翎来到天宇身后,道:“按宇皇吩咐,皇卫军都已经镇中安顿,不知宇皇还有什么吩咐。”虽然名义上震林是皇卫军的军长,但实际震林很少参与皇卫军的管理,全军上下大大小小事宜都是由金翎与郑星分担。
天宇看着镇中的点点灯火,道:“金将军去准备一些易燃之物,做为明日烧镇之用。”
天宇的话让金翎一下愣住当场,嘴微张,好像没听清楚般。
天宇收回看向镇中的目光,转头道:“明日离开前我要将此镇焚毁,所以需要大量的易燃之物,请金将军今晚收集好。”
这下金翎算是完全听清楚了,躬身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待去办。
天宇突然叫住金翎,道:“金将军是否觉得我这焚镇的做法有违道义。”
金翎虽未直接说出,但从他表情可知他对天宇的焚镇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
这时却听震林道:“依我看,宇皇此举已经很仁慈了。”此话一出,金翎立刻露出惊异目光,道:“不知此话怎讲。”
震林道:“你我现在之所以被称为将军是因我们此时都在为无双国效力。我们现在所处的神国是我无双国的大敌与死敌,可以说我们无双国是为了与神国作对而生。既是敌对死敌那又何来仁慈可言。以往大陆各敌对国之间作战,伤亡的平民都要大大超过军士,由此可见国与国之间作战的残酷性。但从我无双国皇卫军进入此镇以来,金将军可否见到一人流血。”
震林说到此顿了顿,又道:“我们今日在此镇住完,明日又留着个完整的镇子离去,那我们皇卫军在神国境内既未伤其民,又未毁其设施;对神国威胁何来,我们的目的又怎样达成。所以我说宇皇已经过于仁慈,如果换了个人,此镇怕早已修流满地了。”
金翎听得背后冷汗直流,一待震林说完,便向着震林一礼道:“谢震将军教诲。”接着在天宇身前跪下,道:“请宇皇处罚金翎的自以为是,以愚做仁。”
天宇将金翎拉起道:“金将军此前乃江湖正道人士,由此想法正常不过。只是今后我也许还将做很多为金将军所不耻的事情,如果金将军觉得无法忍受,可随时离去,我天宇绝对不会强留金兄。”
最后天宇一改对金翎金将军的称呼,而称其金兄,意思是即使金翎决定离去,两人间还是以往的朋友关系。
金翎对天宇一拱手道:“金翎现在就去收集易燃之物,日后宇皇有何事尽管吩咐金翎便是。金翎必定全力以赴。”说完转身走下酒楼。
看着金翎消失在楼口,天宇语气间带着一丝失落地道:“林伯,我是不是变了。变得残酷,变得无情了。”
震林看着天宇,与一年前相比那张脸年轻依旧,就轮廓而言现在这张脸更为完美,且比一年前多了两分坚毅,却少了几许随和。原来那纯然的淡淡的微笑现在也偶尔能见到,但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天宇越来越多的掩饰自己真实感情,掩饰得多了渐渐成为了习惯,震林最近已经很少能在天宇脸上看见发自内心得表情。
震林心中怜惜,道:“小宇,你所变的都是你必须要变的。也是我们大家都需要的。”
“是吗?”天宇这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旁边震林与元遥空两人。
天宇转身看向窗外,今晚无月,酒楼外风沙依旧,这一刻他的心就如这夜色一般,几许黯淡,更多茫然。
第二日一早,天宇率领皇卫军继续向南前进,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小镇。
一路往南,到第三日午时已经接连经过了六个城镇,未见任何规模化的神国军队,在占领城镇期间也没有遭受什么有规模的抵抗,那六座城镇也尽数被焚毁。
直到此时天宇心中基本上确定天润国提供的情报属实,不由对神国在三城防线之后留下这样的防御真空深为不解,与此同时对自己这次如此顺利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有一丝隐忧。到现在为止,还未见三城中的追兵出现,这是否说明三城城守并未上当,那李克,周枪他们现在又在何处。
正想着,就听士兵们一阵欢呼,天宇抬头看去,见由一座城镇出现在前方,这是出发以来所遇到的第七个城镇。虽然不能肆意而为,但每过一个城镇,士兵们都能的得些好处,是以一见前方又有城镇出现,不由欢呼出声。
天宇带领皇卫军冲向今日遇到得第七座城镇,与前六次不同,当他们冲到离城镇大概一里远得地方突然停下,因为他们前方出现了一支军队,神国的军队。
在大陆上城镇的称呼包涵镇子和一些小城,在神国,城是划分地域的单位。城之下是镇,镇之下是村。城是一个地区的行政中心,为了维护统治,每个城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驻军。
现在天宇面前就是一个小城,而前六个都是镇。
此城名为小通城,就如它城名中的那个小子的含义,小通城几乎是神国最小的城。城市人口不到一万,城墙也是低矮无比,更有几处宽十丈以上的缺口,城墙的防御能力也因这几个缺口荡然无存。
既然为城就要有驻军,小通城也有驻军,但仅是五百步兵而已。但别看他城小兵微,辖下的镇却是不少,从三城防御线开始,一直往南,到神国的第二道防御线之间数百里地上的村镇有一半归这个小通城管辖。另一半归小通城东面的榕城管辖。那个榕城虽比小通城要大,但也是人口不及两万,驻军仅仅千人的小城。光看这两城的城市大小就知道神国并未在这一地区投入多少人力,财力。
天宇此前遇到的前六个镇都是这个小通城管辖之下,无双国大军到来的消息当然也早天宇一步传到了小通城内,小通城城守年在四五十间,年纪虽然不是很大,身体却已经有些虚弱。由于世代在神国为官,熏陶之下,也算神国忠良,听有无双大军来袭,不但不逃,还一面派人打探无双大军的人数,一面招募兵士。
探子的消息传回,让这个城守放心不小,那无双大军虽然都为骑兵,但人数却只有千人之数。另一方面由于前后七镇被天宇焚烧,大批难民往小通城涌去,这也提供了不少兵源,虽才一两日,居然让他招募到了八百新兵。与原来驻军相加,人数已经超过那无双大军了。
人数虽不少,但那装备的确够寒碜,兵器库中除了五百驻军的装备外还剩一两百件备用的。拥着些备用兵器装备了两百新兵后,还剩六百空缺,临时打造是来不及了。
这城守少时还有些大志,也读过些兵书,这时候那些兵书发挥了作用,那无双大军不都是骑兵吗。于是城守派人上山砍了许多两丈多长的竹子,竹子头削尖,做成最简易的长枪。
这时摆在天宇和他的皇卫军面的就是那六百长竹,看着那些衣冠不统,阵势都站得不整的神国步兵,天宇生出一种吃酸果解渴前的感觉,不吃吧又渴,要吃也不会费太大劲,但你真的吃了也不会觉得舒服。
小通城的城守见无双大军迟迟没有扑来,暗自觉得自己这长竹整果然是骑兵的克星,心底升起几分得意,原来的害怕感也少了几分,徒步走到阵前,喊道:“我乃小通城城守,请无双国皇帝出来说话,我要让他说明为何侵入我神国国土,烧我村镇。”语气间倒还有几分慷慨激昂,只是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越喊越小,到最后烧我村镇几字,大概只有他附近的兵士能听到了。
天宇骑在马上观察着对方的整容,只见那六百手拿长竹的六百兵士排成六排,每排百人。
一丝笑意从天宇嘴角溢出,长枪军是骑兵的克星不假,但那也是相对与其他步兵兵种而言长枪兵应对骑兵没有那么吃亏而已。如果两个兵种交战,然后除去将领指挥艺术等等,最后死伤对比大概十比六,即十个长枪兵换六个骑兵。但长枪兵有非常明显且是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善近战。一到近身战,长枪兵和废物无异。再有,真正的长枪兵所用长枪都是铁枪,重量很沉,所以选材上也没那么容易。否则骑兵这个兵种早被数十万计的长枪兵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那六百新兵虽然只是举着长竹,但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长枪兵了。分成六排而站,也算有了一定的厚度,可见那城守的兵法也没白学。但天宇却窥透了这个阵型的致命伤,首先这个长枪阵的宽度不够,,百人并列,宽度不到百米,想要绕过,从两侧攻击容易之极。
其实如若这些长枪兵是训练有素的化,在敌骑从两侧攻来时,可以迅速的改变阵势头,换转枪头方向。但天宇从这些士兵身上,眼中看出他们都非真正的战士。一旦战局出现改变,这些人将会惊惶失措。那时不要说让他们自己改变阵势,恐怕其中不少人已经被冲来的骑兵吓得哭爹喊娘,丢竹狂奔了。
天宇将宝刀指向前方敌阵,喝道:“杀”。以内息喊出的声音如箭般穿透空气,震撼着敌军们的耳膜。那小通城城守被天宇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差点吓得坐在地上。
顿时间,蹄声震地,喊杀声震天,随之而来得更有一阵箭雨,惨叫呼喊声也随那箭雨的到来在神国军队中传出。
无双国的骑兵在离那长枪阵还有两百米处时,突然左右一分,绕开长枪兵的正面,反从两侧杀来。
那些新兵一见这阵势,一下都呆在当场。他们身后的那些驻守小通成的士兵毕竟是真正的士兵出身,见对方骑兵从绕过正面,从两面杀来,连忙呼喝那些新兵将对着前方的枪头到对两侧。
新兵被喊回过神来,再看那些无双骑兵居然距自己只有十来米远,结果这一喊的效果不是枪头掉转,而是众枪纷纷落地,众人呼喊奔逃。
接下来的交锋,应该说成屠杀更加合适,神国那些新兵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小通城驻军还是有些战斗能力,只是被那些逃命的新兵一冲,根本来不及摆出阵型,对方骑兵就已冲到。
最后战果,天宇的皇卫军损失居然不到五十,神国军则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天宇一拉缰绳,环眼四顾,遍地尸体,血流成沟,与那地上冰冷的血不同,天宇体内的血液此刻几有沸腾之感。这感觉与两日前突破三城防线那一战过后一样。
转头看了一眼小通城,他可以感觉到小通城中无数道惊恐的目光。
一个‘杀’字在天宇脑际一闪,怵然而惊,这是怎么回事,天宇猛惊自问,却已来不及多想,因为北面有大片尘土被扬起。不多时,繁密的马蹄声接踵而来,终于大批骑兵出现在天宇视线中,伴随那骑兵出现的还有数面大旗,旗上只有一个字‘神’。
第六卷 一章 鬼族归顺
北原,这个原本大陆上最不起眼的角落,现在聚集了整个大陆的目光,首先是北原第一国天润国的成立便让整个大陆为之侧目,不少有识之士已经感觉北原的变化将影响整个大陆的格局。
谁知天润国成立不久,又无声无息冒出一个无双国,且无双国的出现的方式是如此地具有轰动效果。
无双国大军突破神国边防三城,突入神国境内数百里;无双国大军大破神国追兵,神国军死伤惨重;无双国大军焚毁神国一城六镇,如入无人之境…………
伴随着这些显赫的战绩,无双国之名如一阵风般,速度奇快地传遍了整个平定大陆。
这无双国到底是什么来头,人们猜测不一。
有人说无双国其实只是天润国的一支军队而已;有人则坚信无双国乃继天润国后北原束骑成立的第二国;更有人猜测侵扰神国边境的是魔域国军队,挂了一面无双旗帜罢了。
做为无双国出现的最大受害者神国可无闲去理会这些层出不穷的猜测,他们现在唯一想要做地是立刻将这突然冒出来无双之国彻彻底底的消灭。
神国皇宫后花园。
夕阳透过枝叶打在青石小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破碎的黯淡光块。神国皇帝任诚脚下踏着青石慢慢地踱着步子。他的身后是两位现今神国兵权最盛两个人,兵马总元帅任信和上将军梦驱敌。
任诚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些许疲惫,在神国皇位四十多年,经历了无数辉煌与失落的他,此时此刻的的确确从内心深处冒出一丝疲意。太子任西航的被刺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开拓疆土的雄心和豪气让他暂时摆脱了丧子之痛,谁知吞并平湖的计划刚刚开始实行,北原那边又冒出个无双国,杀伤神国上万战士不说,那焚烧神国城镇的举动狠狠地触动了任诚心底的怒火。
任诚在大殿之上接到北方三城传回的消息,当场就下令上将军梦驱敌领兵八万开往北面边境,剿灭无双国。明天就是梦驱敌领兵北上之日,今日任诚将任信与梦驱敌招来,除了商讨出兵北上之事外也算是为梦驱敌饯行。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任诚仿佛有些累了,停步在路边一长条石椅上坐下,任信和梦驱敌分立石椅两侧。
任诚抬头看着这两个自己的作膀右臂,突然两手一分,将两人拉着坐在自己两侧。
任信与梦驱敌心中都是一惊,两人虽贵为皇亲国戚且都是任诚的亲信,但像这样与任诚并排而坐的可还是第一次。
任诚道:“两位爱卿是我神国支柱,无外人在场时无需有何拘束。放心坐着便是,我可不想总抬着头与你们说话。”
既然任诚这么说,任信,梦驱敌两人也只有坐着了。
“上将军明日就要领军北上了。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此次我们已经来不及摸清敌人的底细了。我想听听两位对那无双匪邦有何看法?”任诚说着,将目光头投向左边的任信。
任信这些日来也在分析那突然冒出来的无双国来历,此刻听任诚问话,立刻道:“以臣弟之见,偷袭我边境的定非一般的乌合之众,否则怎能突破我边防三城的防御带,杀伤我上万士兵,还让我神国损失了陈金龙这样优秀的将领。由此可见他们强大的战斗力,一般的北原束骑是不可能拥有如此实力的。据我判断这无双国之军是天润国的一支精兵或魔域军。而无双国则根本不存在。”
任诚听完点了点头,道:“信弟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这支军队本已突破了边防三城,为何在焚毁了一城六镇之后突然撤出。这么一次突袭对他们来说有何好处?”
任信闻言皱了皱眉,显然是他没有想到此点。
任诚将目光转向梦驱敌,道:“上将军,你说说你的看法。”
梦驱敌道:“依臣之见,天润国刚刚建国,光是尔容一族,沙族的动静就已经够他们担忧的了,万不会招惹我们。魔域国虽是我神国宿敌,但他在心之国新败不久,此时应不会主动向我国挑衅。另外,就如皇上所说,如果是魔域和润天所为,那此次的攻击太没有目的性。所以臣认为这次攻击并非这两国发起。”
任诚露出淡淡微笑,那表情让人觉得他早料到梦驱敌的判断。
“那你认为这无双国是什么来头。”任诚继续问道。
梦驱敌威武的面孔上闪过一缕阴霾,沉声道:“臣以为,我国刚出兵南下平湖,无双国便在北方出现;这其中定有关系。因为一旦我国为北部边疆的事情分了心,那受益最大的就是平湖地区。”
任诚听得梦驱敌的判断,眼中精光一闪,双手一撑石椅,站立而起。
任信与梦驱敌立刻随着任诚站起,此时的任诚一扫刚才微微颓废的态势,充满了皇者之威,王者之气。
任诚嘴角一撇,突然发出两声冷笑,道:“打北救南,这倒是好计。这么一个小小的平湖地区,居然也敢和我神国玩谋略。明日大殿上我将宣布向平湖地区增派军队,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平湖地区,让他们再没有任何动手脚的机会。任信,前往平湖兵马的调集工作就交给你了。”
任信半跪道:“臣弟领命。”
任诚又道:“虽然无双国很可能是平湖地区那些匪类弄出的花样。但与天润国一定脱不了干系。就凭平湖那些匪帮,怎么可能凭空多出那么多精锐骑兵。”
任信愤愤道:“皇上,是否要调大军北上,一举将天润国覆灭。”
任诚摆了摆手,道:“此时还不是动天润国之时。”然后转身对梦驱敌道:“到了边防三城后,你的任务是对付无双国的军队,切记不要进入天润国的领土。”
“难道就任由天润国在暗中支持无双国?”任信有些急急地道。
任诚冷冷一笑,道:“北原上事务最好由束骑自己来解决。尔容一族和沙族那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我看也应该要有所动静了。或许我们能帮帮他们。”
任诚的话让梦驱敌和任信都是一愣。
任诚转头对梦驱敌道:“驱敌,你到了那边后与尔容,沙两族的族长联系一下,就说我们神国支持他们共同建国。”
梦驱敌与任信都为之大惊,听任诚平静地口气,显然此想法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并非是一时兴起。
任信皱眉道:“皇兄一听北原成立了一个天润国便怒气冲天了,怎么还要主动帮助尔容,沙两族再成立一国。”
“你们想想,天润国在北原的位置正处于我神国国与魔域过交接北部,他的强大对神魔两国将来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影响。可尔容,沙两族驻地在北原西部,如果他们成立一国,刚好处于魔域国北部。一旦此国成立,不仅可以和天润国相互牵制,缓解我国北部的压力,更能给魔域国制造一个不小的麻烦。只需花上些许财力,便能赢得如此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任诚说完转过身体,看见的是两张充满敬佩神色的脸。
任诚走到梦驱敌,任信两人身边,抬手拍了拍两人肩膀,道:“我任诚在位一天,就不会停止让神国强大的步伐。不管前方有何障碍,都必须毫不犹豫的清除。你们两人就是我清除障碍的臂膀。”
梦驱敌与任信同时跪道:“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誓死效力。”
任诚将两人拉起,接着对梦驱敌道:“上将军到边防三城见到赵忠后,对他说‘他答应我为我守好北部边防,我不让他回来,他就要继续自己的承诺。’”
梦驱敌拱手道:“赵忠定会为陛下对他的信任感激涕零。”
任诚面带惋惜地道:“赵忠可是难得的守城之将呀,希望这次失利对他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第二日,也就是平定八八三年九月十八日,神国上将军梦驱敌,率领骑步兵各四万,总共八万将士发兵北上。而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此次出征梦驱敌所率并非随他名灌大陆的‘神战兵团’。
北原,鬼族营地。
鬼族族长阴虚虹坐在鬼族主帐之中,面色复杂,难分喜忧。
坐在阴虚虹两侧的两位鬼族长老此刻表情也显得有些坎坷不安,那表情都有些欲言又止地意思。
随着时间缓缓逝去,帐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一位年纪更大些的长老终于坐不住了,长身站起,在帐篷内不停地来回踱步,突地长叹一声道:“虚虹啊,虚虹。你为鬼族选的这条路可是一条险路呀。”声音中充满了置疑意味并带着些微的不满。
阴虚虹虽贵为一族族长,对这个长老的牢骚一点也不敢怠慢。这位长老名叫阴龙,已经年过八旬,在鬼族之中担当长老之位已经有四十年之久,真正可称得上是德高望重。他年轻时期曾经见证过鬼族让神国边境不得安宁地辉煌。
阴虚虹忙站起身来,降阴龙拉回坐下后,道:“龙长老,阴虹选择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举呀。您老想想,自神国建立三城之后,我们鬼族的日子是越来越艰难。这几十年来,我们不但毫无发展,族人的数量还在逐年减少。我们也曾为部族发展之事商量多次,唯一能缓解部族困境的方法就是减少骑勇人数,将四千骑勇减少为两千。”
“这绝对不行,谁要想减少骑勇数量,就先将我这身老骨头给拆了。”阴龙一听到重提精简骑勇数量的话立刻怒声叫道。
自己的话被打断,阴虚虹一脸苦笑,接着前面的话继续道:“骑勇是我鬼族的骄傲,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精减的。是以虚虹搜肠刮肚寻求其他解决我族困境的方法,都是虚虹驽钝,苦思多年却依然无法寻得良方。现在遇到这个既可维持骑勇数量,又能将我部族强大的机会,又怎能不试试。”
阴龙原本激动得通红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最终叹气道:“虚虹,这些年来你为我族已经费尽心机。与无双国合作之事虽凶险重重,却也不失为一壮大我族的良机。真想再次看到我鬼族矫勇的骑士们驾马驰骋在神国的土地上。”说完露出缅怀之色。
一鬼族战士推门而入,躬身道:“族长,两位长老,无双国国主与数百部下已到离我驻地五里处。”
阴虚虹立刻站起身来,对那战士吩咐道:“出去准备一下,我将出迎无双国主。”
待战士出帐,阴龙与另外一个长老一同离坐而起。阴龙道:“我们也回帐准备一下,等会与族长一同去迎接这个无双国主。我要看看这个人是否值得我们鬼族将前尘托付的人。”
阴龙两人走出大帐后,阴虚虹微微苦笑了笑,对这个长老他还真没有多少办法。转身取来铠甲穿戴,在铜镜前将头盔摆正后,他走出了大帐。
营地的空地处已经有数百身披铠甲的鬼族战士牵马等候,连两位年纪已长的两位长老身上也是盔甲刀剑无一不齐。一眼看去,这批人哪里是什么北原牧民,明明就是征战多年的精锐战士。
阴虚虹看在眼里,心中甚感满意。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他要将鬼族的军威展示在天宇面前。此时所展现的实力越强,加入天宇阵营后,鬼族的地位才能更高。如果说刚刚大破神国的辉煌战绩是稍后谈判时天宇的筹码的话,他的筹码就只有鬼族的实力了。他走到自己的坐骑边,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大喝一声,走。顿时应声如云,百马齐奔。
马速如飞,片刻后天宇一行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阴虚虹一干人的视线中。阴虚虹等立刻将马速减缓。
双方在相距数丈处停下,原本希望本方骑士全盔甲的装束让天宇小吃一惊的阴虚虹却为对方的阵容甚感不解。
天宇此次所来所带的人马也是几百,怪的是在在那几百骑士身后还有几十辆马车。最让阴虚虹难解的是天宇今天的一身装束。
天宇今日并未如身后将士般着铠戴盔,而是穿着一席白色儒装,一缕儒巾盘住一头黑发。全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儒雅之气。
看着一身如此装扮的天宇,阴虚虹不由得自问:这就是数日前在神国建立显赫战绩的无双国国主吗。
天宇见得阴虚虹一脸诧异,淡淡笑道:“我这一身装束让族长笑话了。几日前与神国一战,由于技艺不精,受了些伤。是以今日未披重铠,望族长务怪。”
阴虚虹心下一想也就释然,神国大军乃精锐之师,军内更是高手如云。无双国大军虽胜,损失必然也不轻。只是看天宇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也没有重伤之像。
“本以为无双国主乃威武强横之辈,没想到居然长得如俊俏书生一般。”阴龙在阴虚虹身后低声道。天宇访鬼族大营时,阴龙有事,未在营内,此次是他首见天宇。
阴虚虹刚要说两句客套话,就见天宇道:“初访贵营时,由于时间仓促,未准备见面礼。这次补上。”说完手一挥,身后将士立刻从中分开,几十辆马车被送到阴虚虹面前。
阴虚虹一脸疑惑地看着马车,抬眼对天宇问道:“国主,这是?”
天宇洒然一笑,举止间有说不尽的儒雅,道:“此乃我无双国此次出击神国的部分战利品,这里有一份清单,请族长过目。”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小布卷,施内力向阴虚虹抛去。
阴虚虹接过布卷,摊开一看,只见布上所列都是黄金,布匹等鬼族急需之物。欣喜之余也对天宇笼络人心的手段暗暗佩服。让手下将马车收下后,道:“多谢国主关怀,我代表鬼族上下谢收国主厚礼了。”
双方又客气了两句,一共向鬼族营地前行。
说笑间,转眼回到了鬼族营地,阴虚虹带着天宇等人来到他的主帐,几人分主客入座。
此时整个帐篷内共六人,鬼族方面除了阴虚虹外就是两位鬼族长老,而分列天宇身后的是震林与金翎。
“本人此次邀国主来我营,就是为了商讨我族加入无双国一事。”阴虚虹第一句话就看门见山,直奔主题。
见阴虚虹说话如此直爽,天宇也毫不含糊,道:“族长有何要求请直说。”
“我作为鬼族族长,首要保护的就是我鬼族的利益。听说天润国中所有部族的族民在利益上都是均等的。不知在无双国中是否也是如此。”阴虚虹双眼紧紧地盯着天宇,希望能他的表情中得出一些信息。
天宇对阴虚虹此问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道:“上次拜访贵营,我便说过,如果鬼族加入我无双国,鬼族将享有特权。这才时过几日,如果我就此推翻当时的许诺,我这个国主启不成了‘言如山,信如毛’之辈了。”
阴虚虹身后的阴龙突然道:“天国主能不能将此特权说得具体一些。”
天宇看向阴龙,阴虚虹忙道:“这位是我鬼族的长老阴龙。”
天宇点了点头,温和地对阴龙道:“长老应该知道我无双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我们除了一面旗帜和一万骑勇外便一无所有。一旦鬼族加入我无双国,那鬼族族民将成为我无双国第一批子民。你们也将成为我无双国发展的基础。以后战争中所获财物你们鬼族将分得的比例肯定超过其他部族,划分的牧地一定比其他部族的肥美。如果有朝一日无双国得以建立朝廷,你们鬼族的人才定会封爵拜将的首选。”
阴龙听完天宇一番话露出满意的表情,震林与金翎却是都皱起了眉。
“但是”天宇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
“鬼族一旦加入我无双国,就必须对无双国有着百分之百的忠诚,在享受无双给予的权力同时必须尽一个无双子民的义务。鬼族虽可享受特权,却不允许欺压其他今后加入我无双国的部族。鬼族族民如若犯了我无双国法令将受到和其他部族族民犯法后一样的惩罚。”
天宇说完后见阴虚虹和两位长老脸色都微变,严肃的脸色一转又变为轻松,道:“以上就是我对鬼族加入我无双国的要求。不知族长与长老是否能够接受。”天宇说话间,金翎将一字卷送到阴虚虹面前。
天宇指着那字卷道:“这是我无双国初拟的法令,时间仓促,一时间只列出了粗粗几十条。请族长和长老过目。”
阴虚虹展开字卷,阴龙与另一长老也伸头来看。
这几十条法令中大都都是一些杀人偿命,偷盗鞭刑等日常法规。
阴虚虹将字卷合上,放在面前的低桌上,道:“国主放心,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条令我鬼族族民都将遵从。”
天宇哈哈一笑,站起道:“既然双方都能接受对方条件,那我就代表无双国欢迎鬼族的加入。”
阴虚虹半跪于地道:“谢宇皇收容我鬼族。鬼族上下将为无双国鞠躬尽瘁。”两位鬼族长老也在见族长如此,也只有跟在阴虚虹身后向天宇半跪行礼。
天宇走上两步,将阴虚虹扶起,道:“我以无双国国主的名义,封你为无双国骑兵左骑统。统率鬼族骑勇。”
神国一战后回到北原,天宇与金翎等人考虑到今后无双国的发展,将无双的军队编制和权力分配进行了重新划分。
军队由三改五,前中后三军也就重新划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统领称为骑统。五位骑统中以中骑统权位最高,权力最大。紧接着的就是左骑统。这些在无双国那几十条法令中都已写明。
阴虚虹一听天宇封他为左统骑,心情只能用大喜过望来形容,连道谢宇皇深恩。
天宇淡然笑道:“阴统领不需如此,这原本就是你和你们鬼族应该得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共同为建立一个强大的无双国而努力了。根据无双国军制,每军除了骑统外还需两位副统,按无双法令,副统是需由我亲自指定的。只是我对贵族中的勇士并不熟悉,所以这副统只有有劳阴统骑选定了。”
阴虚虹一听天宇此言,心中更是欣喜。两个副统都由他来指定,这分明是完完全全将左军的权力交到他手中,身为一族族长,他怎会不明白天宇这句话之中包涵的意义。但他并未独自分封俩副统的指令,而是请求天宇无论如何指派俩副统之一,且此人一定要是非鬼族成员。
在阴虚虹的一再要求下,天宇最终指派了一个随李克而来的魔门高手为左军副统。天宇自然也知道,阴虚虹此举是为了表示对自己的忠诚。
当晚,鬼族营地热闹非常,庆祝的晚会一直开到天微明。
第二日一早,天宇与随行人员暂返营地,阴虚虹的鬼族将在随后迁移,既然加入了无双国,随时都有与神国作战的危险,又听说神国将有大批军队到来,在这个时候还是离神国边境远些为妙。
清晨的北原,带着微微的薄雾,将远处勾勒得缥缈神秘。清新无比的空气让人觉得舒畅无比。
天宇行在队伍最前,金翎与震林并骑在天宇身后。在身后一片杀气沉沉的铠甲地衬托下,那一身白色儒装如此轻盈,向后飘起的儒巾则增添几分飘逸。
“这北原是否真的有无双国的生存之地。”天宇此话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人。
金翎身居参谋营营长之位,此刻听天宇发问,便答道:“宇皇,金翎认为北原之上,润河以南的区域是唯一工供给无双国发展的地区。可现在的无双国打打游击可以,真要与神国明目张胆的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对抗就显得过于弱小了。现在鬼族加入我无双国,成为我无双国的子民,我们就有维护他们的义务。这样一来,无形间给我们将来的行动增添了不少负担。所以我觉得与神国再次交战前,一定要将这负担降低。此刻在北原唯一能帮无双国的,就只有天润国了。”
天宇轻叹口气,虽然他也不想再去麻烦天润国,但看样子还是自己还是得再跑一趟润天城了。
平湖一直是水贼出没之处,是以平湖从来未如他名字般平静。做为平湖核心的平心岛以及附近水域却能保持多年来的繁华和相对稳定。
若在平时,平心岛上一日到晚热闹非凡,码头上商人如鱼,水面则商船如云。
此时,平心岛上在没有穿梭来往的商甲,水面上更是缺乏生财所需的和气。轰隆的战鼓,厮杀的呐喊,连带着低沉的云,冷冷的风,形成沉闷压抑的气氛。这种让人难以喘息的气氛,正是此时整个平湖的主旋律。
神国大军在到达眉尾港后先是按兵不动,在等待,观察了大概半月左右。主帅任西行将手中的十万大军分兵两路。他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南下直取平心岛,希望能在短时间内一举将平心岛拿下。另派一将带一万五千神国军开往飞鸽岛,并嘱咐只围不打,待他收拾平心岛后,合兵在将飞鸽岛取下。如此安排,一来可以隔绝两岛的相互支援,二来可以在每仗中都保持绝对优势的兵力。
任西行站在神国旗舰船头,在他身后是他皇弟任西翱与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中年人。两天前,神国八万大军就已经到了平心岛附近,这两日下来双方虽有些零星战斗,那也只是试探性的交锋罢了。
看着前方双方来往的战舰,以及战舰后的平心岛,任西行向身后的任西翱问道:“西翱,你说说。我们几日内能拿下平心岛。”
任西翱是神国三位王子中最小,他年纪与两个兄长相差不少,所以自小倍受父皇和两位兄长宠爱。由于继承神国皇室优良的血统和接受最优秀教育的缘故,他文武两面都相当出色,自然也就难免带着些轻敌和狂傲。此刻听得任西行如此问他,便毫不犹豫地道:“我神国八万大军,攻打这弹丸小岛,面对的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皇兄一声令下,顷刻间便可让对手烟消云散。所以皇兄所问要多久拿下平心岛,西翱认为实乃多此一举。”
任西行淡淡一笑,心中飘过一丝微微的伤感,这种年少轻狂他何曾没有过。不知是何时开始,心底地冲动渐渐平静,无边地豪气慢慢消融。
感触之下一转头,只见任西翱双眼紧盯着前方的平心岛,那眼光中的自信与期盼让他心底不由得闪出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羡慕。
“西翱,我给你水师三万,从左侧将平湖贼防线撕开,你做不做得到。”神国攻打平湖,理由就是肃清水贼,造福于平湖居民。所以将平湖军都称为平湖贼。
任西翱一听皇兄让他指挥三万水师,心中的兴奋真是难以言俞,激动之中双手紧紧搂着任西行双肩,口中连道:“多谢二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任西行好不容易挣脱那双铁手,慈爱地看着这个弟弟,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脸色转为严肃,道:“西翱,这是你第一次领军出击。你可知道身为主帅的责任是什么吗。”
任西翱也随着任西行脸色一肃,身体也站得笔直,道:“主帅的职责就是不断地率领士兵获得胜利。”
“还有呢?”任西行问道。
任西翱露出迷惑之色,道:“主帅难道不是只要率军获得胜利就行了吗?”
任西行摇了摇头,伸手一指前方战舰上的神国士兵道:“身为主帅除了获取胜利外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损失降到最低。所以保护好自己的士兵是主帅一个很重要的职责。”
任西翱点头道:“这点西翱自是明白。”
任西行继续道:“你进攻之时如若发现敌人过强,不可力拼,立刻撤出。若发现敌人防线过于脆弱,不可冒进,也立刻撤回。”
任西翱一听这话,立刻就要嚷嚷。任西行早知他会如此,在他嚷嚷前就抬手让他静声,然后道:“这次我们来平湖是志在必得,拿下平湖是早晚的事。但如果我们过于急进很可能会有不小的损失。我可不愿意看到我神国的精锐葬身在这平湖之内。他们还要继续为我神国开疆辟壤。西翱,这是你第一仗,他将对你将来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此仗不求大胜,但求不败。你明白吗。”
任西翱呆立片刻,突然向任西行半跪行礼道:“西翱一切皆听从主帅之命。”
任西行手一摆,道:“你去吧,别让我和你手下的三万将士失望。”
待任西翱离开了旗舰甲板,任西行深深叹了口气,自语道:“战争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但却也让人迅速成熟。”
一直站在身后的那个篮袍中年人,道:“刚才西翱行半跪军礼时的表情和二十年前的你一摸一样。”
任西行点了点头,道:“二十年了,当初飞扬狂傲的心现在只为战争跳动。”
蓝袍男子走前半步与任西行并肩看着低云重压下的平心岛,道:“那平湖战争之后,西行还会有何打算。”神国高层人士大都知道任西行此前曾颇为颓废了一段日子,做为好友这篮袍男子还真怕此战过后,任西行再次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平湖之战将是一个引子,自此之后神国和整个大陆将战争不断。”任西行说话间视线转移到一队脱出神国阵线,从右面插向平湖军左面防线的舰船。他知道那是任西翱率领的舰队。看那锋锐的阵型,便知领军者必胜的决心。
蓝袍男子一呆,接着苦笑道:“这是否就是你期盼早日出兵平湖的目的。连年征战,难道就是你的理想。”
任西行面上无丝毫表情,道:“无征战,何来乱世;无乱世怎出英雄;无英雄这世间岂不乏味。战争非我一人所向往,乃大陆上所有热血男儿的期盼。这里面包括我,包括西翱,也包括我父皇。”
“咚咚咚”震天战鼓声传来,任西翱率领的舰队已经靠近平湖军左侧防线。
第六卷 二章 魔法兵团
沈万山卓立于一艘齐家楼船船头,齐家楼船非同一般的高度,让他可以更清楚地观察整个战场的形式。
做为此次防卫战的总指挥,他当然知道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他要倚靠两万两千斑驳不齐的战士去应对神国八万精锐水师。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此水域的了解和熟悉了。
突然一队神国战舰驶出神国舰阵,直向本方舰阵左侧杀将过来。沈万山默默计算了一下,那支舰队的规模应在两到三万之间。而此时本方舰阵的主要力量放在中间,两面相对比较薄弱。根本无法承受这支神国舰队的冲击。
沈万山心里苦笑,敌方这支攻向本方左翼的舰队就相当于平湖守军的全部力量。如果被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冲过来,不要说是薄弱的左翼,大概整个平湖守军的阵型都会被冲散。
按照正规的战法,现在沈万山应该将阵型缩小,这样一来可以减小防守面积,也可将力量集中。阵型一收缩后防守面积将会减小,整个阵线也不得不向后稍退。未战而先退,这在兵家来说不过是主帅审时度势的一种判断而已。沈万山则犹豫了。
平湖军是由平湖三巨头的私人武装,再加上江寒的水月兵团组成。其中三巨头的私人武装占了绝大的比重。这其中最为精锐的当数自己训练出来的平湖护卫团与江寒的水月兵团。这两团士兵的总数大概在八千左右,不到整个平湖军的一半。除了水月与平湖护卫团外的平湖军都是临时拼凑而成,战势好时或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但指望他们成为死守攻坚的力量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一个军队组成,使得沈万山做出决定时要考虑得更多,收缩防线,稍稍后撤虽然可以起到稳固防线的效果,却可能因此让平湖军中那些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战士心慌神乱。未战而损伤士气,对于战力处于劣势的一方来说,士气再一低落,那就将大势去矣。
暗中一咬牙,沈万山令旗一挥,顿时平湖军阵型大变,原本左侧的舰支向中部靠近,另有两队舰船从阵型中部航出,弥补上左侧退出舰船留下的的空缺。
现在的平湖水师中,最精锐的要数沈万山的五千平湖护卫团和江寒三千水月兵团。此刻移到防御阵型左侧的是由两位平湖护卫团负团长齐海,康岭带领的三千平护卫团战士和江寒的水月兵团。
三万神国水师以一个箭头状的强劲战阵射向平湖防线左侧。平湖水师阵中传出无数压抑心中恐惧的惊呼声。沈万山发出苦笑,在这两万平湖军中上过战场,见过千军万马的怎么数也不会超过一千。在神国强大水师强攻面前,心中不会害怕的肯定连一千都没有吧。
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并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弓箭手射程之内,投石车也开始将巨大巨大笨重的石块投出。无数箭石在两面舰队间的上空划过,两面战舰上不时传出几声惨叫。水战中,由于有战舰做掩体,弓箭的威力只有在近距离作战才能发挥威力,向这种远距离的对射杀伤力并不大,对保持士气的高昂倒是多少有点作用。唯一对舰船有些威胁的巨石也是准头极差,几十块巨石投出去,能有三,四块砸中便已算是幸运。
惨叫声频频从两面传出,双方已经进入近距离对射阶段,在此阶段弓箭手不再是以对方舰船方向为目标的齐射,箭头所指都是轮廓已经渐渐清晰的对方战士。如此一来杀伤力自是大大增大,双方的伤亡也随着距离拉近呈数倍的速度增长。
近距离对射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双方舰船的猛烈碰撞,战士们纷纷抛下手中的弓箭,超起兵器冲向对方的舰船或劈杀已经冲上己方战舰的敌人。最具杀伤力的正面搏杀终于展开。
齐海一待舰船与神国军舰相撞,便一跃而起,跳向神国战舰,数十支箭迎面而来。齐海手中银龙几下拨,打,挑,压,这些来势汹汹的箭支无奈地偏出下坠。倒是跟随齐海跃起的护卫团战士中有几人在半空中中箭后发出惨号。
碰,随着齐海下落,脚下的木质甲板经受不住他蕴涵内息的双足,裂开下陷。几个刚刚放下弓箭的神国战士还未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剑,就被齐海的银龙劈飞出去。两个指挥着神国战士与跳上战舰的平湖军交战的神国将领看出齐海非同一般的实力,几乎同时向齐海扑来。
齐海正一脚将一个手拿巨斧的神国战士踢下平湖,便感到两股气劲一左一右,向自己双肋袭来。
齐海不以为然地将银龙在身前横扫,左手暗运内息,准备对方被银龙震退后,再用左掌送他们去见鬼神。哪知,银龙并没有如想象中行云流水般的将两件兵器撞开。与第一件兵器接触后的微微一滞,紧接着兵器的主人踉跄后退。就是这一滞的瞬间,另一兵器带着尖锐的内息点上了齐海的右肋。
齐海也在兵器接触的那一瞬感觉到不妙,护体内息立刻向左肋集中,同时向右后侧身化解那气劲。一朵小小的红色血花在齐海右肋闪现,银龙在同一时间让对方脖上出现血的喷泉。
开战不久就身上带伤让齐海心惊之余也收起了自大之心,对方的铠甲显示那两人不过区区神国的小队队长而已。神国水师中真是卧虎藏龙。强压下心中对此战前景的担忧。内息一运,银龙突然银光大,齐海扑向战海。
任西翱站在舰舷上观察着前方战事,当他看见对方战阵中那几艘高大楼船上不断向下倾洒下箭支时微微皱了皱眉。双方已经近距离肉搏。在平面的角度来看,弓箭将会造成误伤。齐家的楼船高大异常,几艘楼船上最少也有数百弓箭手利用居高临下的清晰视角将一支支箭射向战斗中的神国战士。偏偏这几艘楼船不在作战的第一线,受楼船上射下的箭支之苦的神国战士根本无法接近楼船。很多与当面之敌死拼的神国战士,身上的某个部位突然中箭,接下来便是被刀剑送上神途。实力上处于劣势的平湖贼依靠着此点并没露出败像。
冷哼一声,任西翱对身边的侍卫言语了几句,那侍卫接命去了,不多时,舰船上的令旗摇摆了几下。神国船阵突然一变,处于前方的战舰除了已经撞得无法控制的以外,全部向两面拉开,十余艘船头包裹这刀刃般锋利的战舰冲向平湖水师。这十来艘舰船舰身都不大,加速度却快得惊人。可以想象,它们所拥有得冲击力是已经经过一次冲撞的平湖战舰难以承受的。
沈万山虽然没有直接加入左侧的战斗,可注意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这边的激战。投入到这边的三千平湖护卫团,三千水月军团,几艘楼船和楼船上那精选出来的四百弓箭手几乎是平湖军全部精锐呀。这边如果一战溃败,那他就只能带着残部躲在平心岛上残喘几天了。
一见神国用出铁甲头战舰冲击的战术,沈万山猛然一惊,一面发出指令让江寒等人帅舰队往后退,这样一来就算被撞上也能减少撞力。另一面帅所剩舰队向任西翱所帅舰队的侧面和后方航去,制造要将其围尔攻之的错觉。
任西翱将平湖贼的举动看在眼里,心头一阵冷笑,暗道就凭那点舰队还想围攻。不过刚才的接触战也让他感觉到对方实力并不弱。虽然手中的三万神国军能够吃下这些水贼,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心中正在犹豫,一声清啸传来,这是他兄长,这次出征平湖的主帅任西行召他退兵的暗号。
一丝不舍在眼中一闪即过,转身向舰仓走去。
江寒,齐海等带领着所属舰队向后退了一里之地时,那些铁甲舰突然减慢了前冲之势,接着出人意料地掉转舰头,与其他神国战舰一同往神国舰队的主力方向航去。
沈万山看着远去的神国战舰,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只是对方为何要撤?这个疑问他一时还没想明白。
收拾战场,一经统计,此战战死达到一千五百多人,虽然数目不到整个平湖军的十分之一,可都是平湖军的精锐。沈万山一阵心痛,心中暗道下次一定要尽量避免与神国水师的真面交锋,否则这点老本用不了几天就会消耗光。
蹬,蹬,蹬,任西翱穿着战靴登上了神国水师的旗舰。
统率室内,任西行与那蓝袍中年人听见门外急切的军靴踏在甲板上的声音,相视一笑。就在这一笑之间,任西翱已经推开了门,那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不满与迷惑。
“二哥,为什么要让我撤军。我完全有把握将这些平湖水贼一举消灭。”任西翱虽然火起不小,声音却透露出淡淡的稚嫩。
任西行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任西翱将火起降降,接着道:“西翱。这次战果如何,你还未向我这个统率报告吧。”
任西翱只有先压下心头的迷惑,向任西行汇报道:“此战我军共损失一千九百将士。损毁中型战舰三艘,小型战舰五艘。另有十余战舰有轻重不等的损坏。”
“那对手损失情况如何。”任西行继续问道。
任西翱脸色稍稍有些难看,道:“平湖贼损失人数在一千到两千间,其他损失无法估计。”
任西行闻言一惊,他远远观战,只是感觉平湖军抵抗非常顽强,要想吃下可能会有不少损失。于是招回任西翱,准备重新布置一下,然后一鼓作气,以最小的损失将对手拿下。谁知道,听任西翱报上的数字,刚才一战,神国军不但没占丝毫便宜,反而吃了点亏。
见任西行逐渐严肃的表情,任西翱也知道平湖贼的战斗力超出了原来的想象,于是压下心中的任性,将战斗的经过仔细地描叙了一遍。当说道平湖水贼强悍的战斗力和对楼船的利用时,任西行眼中闪过一瞥精光。
待任西翱说完,房内突然沉默了一阵。任西行闭着眼,在思考着些什么。当他再睁开眼时,充满信心的目光让他显出志在必得之色。
“没想到这些平湖水贼还这么能打。”仿佛是在自语,这声音又足以让房内的另两人听见。
任西行突然转头对那蓝袍中年男子道:“阿素,为了减少神国战士的损失,你们要活动活动了。”
蓝袍男子微微一笑,笑中充满了令人信服的魔力,“幸好你还想到有我,如果让我这么呆到战争结束,我保证让你回味回味你儿时尿床的滋味。”
此言一出,任西翱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人,在他的映象中除了父王和死去的大哥,还没有人敢和这个二哥如此放肆。偷偷地转眼看了看任西行,入目的是一脸苦笑。
两日后,任西行率领神国水师再次向平湖军的进发。
看着远处平湖军的新防线,任西行心里暗暗佩服对方主帅的明智。上一次交锋,虽然平湖军并未吃亏,反而占了一点便宜。但在双方实力的差距下,这样的便宜再占上几次,平湖军也就不再存在了。对方主帅显然也深知此点,并重新布置了防线。
眼前的新防线比原来的防线退后了不少,这条防线的最大特点就是它不再只是由战舰组成,平心岛附近的一些小小岛屿此时也成为了防线的一部分。无形间平湖军又多了不少固定的楼船。真正的楼船都布置在开往平心码头的主航道上,十多艘楼船构架起一个水上的堡垒。堡垒前是一片平湖军的军舰。
心中对平湖军主帅的布阵大加赞赏,目光则看向与他并肩站着的蓝袍人,道:“阿素,对方的主帅可不是一般人呀。”
蓝袍人仿佛没有听见任西行的话,两眼紧紧盯着主航道那个楼船堡垒,眼中不可抑制地喷发着兴奋,狂热,甚至是贪婪的目光。
任西行拍了拍蓝袍人的肩膀,用有些担心地口气问道:“阿素,你怎么了。”
蓝袍人回过神来,眼神又重归了平静,淡淡道:“这条防线真是太好了。”便转身而去。
任西翱皱着眉看了看蓝袍人的背影,向任西行问道:“二哥,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总是古古怪怪的。”
任西行并未正面回答他,只是道:“此战过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沈万山透过船舱上的窗户看着停在对面不远的庞大神国舰队,船舱上还坐着江寒,谢解兰,齐幽,周明辉等人。这几人表明都很平静,心中却都泛着不安的情绪。看神国舰队这架势,经过两天前的试探,这次是要发动总攻了。
沈万山收回目光,轻咳两声,将几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船舱,缓缓道:“通过两日前一战的启发。让我们有了现在这条新防线。虽然现在防守面积小多了,这些小岛屿也增加了我们防守的便利。但能否防住神国的八万水师,我还是毫无把握。所以这条防线一旦被攻破,我们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现在我再将第二套方案给几位详细说一遍。”
齐幽等几人此刻只有压下心中的不安,细心地听着沈万山的解说。他们心里知道,这第二套方案迟早会付诸实施。就算今日能抵挡住神国攻势,那明天呢,后天呢。八万神国的精锐水师随时都可能将这条防线攻破。
经过几日的策马狂奔,如银链般的润河终于出现在眼前。
天宇奔到润河边时,润河对面已经聚集了数千穆族骑勇,当前一将正是天润国南部兵团右辅师辅帅穆凯。
穆凯也看清河对面的天宇等人,右手高举道:“穆凯帅众在此迎候无双国主。”
天宇率部下纵马越过润河,几十骑在润河上带起一片水花,马蹄溅起的清凉河水,飘打在身上,脸上。给奔波几日的天宇带来几丝清爽。
“穆凯将军,你我都心知肚明我这无双国的底细,不必国主国主的挂在嘴上了。”天宇策马来到穆凯身边道。
穆凯摇头道:“国主以一万之兵,深入神国境内数百里,杀敌过万,焚毁神国一城六镇的壮举,让我北原无数男儿望尘莫及。国主的声名自不会辱没了北原第二国的称号。”穆凯言语间充满了敬意,北原人重英雄,虽不善阿谀,也不会吝啬赞美。
天宇没料到一向粗线条的穆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微微一愣,看了一眼穆凯身后的帅旗,心下了然。穆凯已经由原来的穆族勇士变成了一军之帅。看来为了更好的统率部下,这段时间他长进不小,正可谓是豪爽仍存,粗性稍去。
天宇向穆凯拱手道:“穆凯将军,我此次来是有事与贵国国主相商。”
穆凯点了点头,道:“可惜我身担这边境的防守重任,无法陪国主同去润天都城。”转身对身后一将道:“穆海,你领一千骑勇护送无双国主去润天都城。”
天宇道了身谢,与那穆海一同向润天城方向行去。
天宇看了看身后的一千天润国骑勇,心中觉得奇怪,按自己与天润国的关系,这几十骑应该可以畅通无阻。那穆凯派这一千骑勇护送是出于关心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旁边的穆海好像看出了天宇的心思,道:“我天润国成立已一月有余,虽来投奔者部落不少,其中却难免混入有仇视天润国的部落奸细。如若国主这几十披甲骑士入了他们的眼,无双两国交好的秘密难免败露。穆凯将军派我等护送国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
天宇了然地笑了笑,这样心细的计策定不会是穆凯想出,心头不由浮现出穆隆那张老脸。
接下来的前行途中,出现了两处大兴土木之处,天宇向穆海询问这些地方将做何用。
穆海语气透这浓浓的骄傲,道:“从天润国成立那天起,我皇在全国境内指定十处用以兴建城市,不出三年我国将拥有十座以上的城市。”
天宇心中感叹这穆隆果不愧北原开国第一人,北原与大陆诸国最大的差异在于生活方式,这十几座城市的建成将大大改变天润国国民的生活方式。这些城市将成为一个个经济,文化,交流中心。它们将可以让天润国的统治者更加方便的统治国民。
天宇前几次到润天城时,这座城市还是一个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整座城市非常冷清,见到最多的就是穆族士兵。现在再度来到润天城,润天城虽依然城防森严,来往的普通牧民也如过江之鲫,数不甚数。进得润天城后,那种繁华的感觉更是扑面而来,正可用一句:举袖成云,挥汗成雨来形容。
以往到北原的商人只能在一个一个的临时交易点进行买卖,这样的交易方式对商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安全方面的问题不说,所带的货物还要一次全部卖光,否则这一来一回的损失可不小。这也造成了货物价格异常昂贵。天润城的出现立刻成为了商人们的福音,有个固定的交易点不但解决了安全问题,还可以放心地大量运来货物,以长期获利。
润天城中预建有很多店铺,现在看来都已经被商家抢占,城内有几处正在盖新的店面。看这些店面生意的火爆情景,商人的收获定然不少,那他们给天润国带来的税收自也不话下。天宇不由想到被穆隆拜相的全丰。为了今天润天城和天润国,这个文弱书生不知道倾注了多少心血。
不觉间已到皇宫之外,自有人进去通报。
过不多时,穆隆率罗什居,全丰等文武之士前来迎接。
穆隆兴冲冲地握住天宇的手道:“天兄弟近日打破神国三城防线的壮举真是大快人心呀。”
天宇摇首苦笑道:“皇上这不是取笑在下吗,我不过投机取巧趁风沙大起之时越过三城,何来打破三城防线只说。”
穆隆身后的全丰不以为然地道:“这三城防线自建成一来,令无数北原勇士一筹莫展。天国主却让此防线形同虚设,称无双国此役为一壮举一点都不为过。”
天宇眼光转向并列的子育战和穆飞霞,笑道:“天宇最近因战事忙碌,未能在子育兄与公主大婚之日赶回祝贺。望两位不要责怪。”
子育战满面着欣喜之色,走上前来,将天宇紧紧拥抱。天宇好不容易从几乎让他窒息的拥抱中挣脱出来,一具娇体又拥了过来,天宇定睛一看原来是穆飞霞,心中一惊,却已经来不及躲避。穆飞霞闭着眼,小嘴在天宇耳边轻声道:“我和阿战都很担心你。”说完,小脸微红地脱离了天宇的身体。
天宇心中尴尬无比,身旁响起一片笑声,天宇环目看去,只见子育战和穆隆脸上都洋溢着毫无芥蒂的笑容。他算是再次见识到了北原人的豪爽和大度。
众人边走边谈,不觉间便到了议事厅。天润国虽有也有大殿,每日也有早朝,但那都是走走过场,真正重大的决定都是在议事厅和穆隆那个不大的书房中做出。
进入议事厅后,一众护卫和兵士都自觉守在门外,真正进入议事厅的只有天宇,穆隆,全丰,子育战四人。连穆飞霞都被穆隆支去通报圣女天宇到来的消息。
四人各自就座,穆隆开口道:“天国主对神国的这第一仗打得可说漂亮之极。神国军虽非真天兵神将,却也不会不堪一击。无双国这次损失应该不小吧。国主如果有什么困难请直说,我定当想方设法为您分忧,只是天润国成立才一月余,身边有强敌窥视,兵力布置上,已显捉襟见肘,你看……”。
刚才见面时,穆隆一口一个天兄弟叫得亲热,进得议事厅后,改称天宇为国主。这个时候几人的谈话将不再代表个人,他们现都代表着自己的国家,每句话都将涉及到自己国家的利益。
天宇自然明白穆隆的意思,微笑道:“天宇先谢过皇上。一月前,皇上借我一万骑勇,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对现在的情况,天宇心中自有分寸,绝不会再张口向皇上要一兵一卒。”
穆隆几人听天宇并非为借兵而来都送了一口气,天润国虽有超过二十万的骑勇。要时时防备敌对的北方众族,以及西面的尔容,沙两族。在无险可守北原,只能靠重兵布防。确实没有多余之兵借给天宇。
坐在天宇身边的子育战拍了拍天宇的肩膀,道:“兄弟,只要不是兵力上的要求,其他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无论是粮草还是兵器,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定尽量满足你。”
天宇向子育战投过一瞥感激之色,将自己与鬼族的协议道了出来,然后接着道:“鬼族的加入不但为无双国一下增加了数千骑勇,更可贵的是提供的将来的兵源。无双国拥有自己的子民,这对无双国来说可是大大的好处,只是无双国的处境大家都清楚,神国大军一到,我只有带着部下远远躲避,那时无双子民都会成为神国大军的刀下鬼。如果带他们往北迁,虽拉大了与神国的距离,却又可能在骑勇尽出袭击神国之时被北原其他部族偷袭。所以我希望国主能同意我将无双国子民寄放在天润国内。”
穆隆这时犹豫了,无双国能有自己的兵源可助其长期骚扰神国,只是几万无双的子民驻扎在天润国内目标确实太大,难保不会被神国探子探知。现在穆隆可还想和神国正面冲突。议事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子育战皱着眉头道:“能不能找到既保护无双子民,无双子民又不用进住天润国的办法。”他一心想帮天宇,也露出急色。
全丰闻得子育战之言,又抬眼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北原地图,双目突然一亮,道:“我有一计,不知行不行得通。”
穆隆听全丰有计,虽没听此计内容,脸上已显出轻松之色,道:“既然全相有计,此事定然能成了。”寥寥数语间,将穆隆对全丰的浓浓敬佩和深深的信任。
天宇早知全丰的多智,博才,拱手道:“愿闻全相妙计。”
全丰走到地图之前,指着做为天润国南面边境的润河道:“此河名为润河,润河之北为我天润国。”
天宇几人露出惑色,天润国在润河之北人人皆知,不知全丰此话有何含义。
全丰将手指从润河处慢慢下滑,道:“润河以南则为无双国。两国隔河相往,两国子民互通有无。”
全丰话音一落,天宇几人目透喜色。全丰利用的是模糊概念,虽然国界上润河是天润国的边疆。实际天润国很多牧民都住在润河以南,润河北的牧民也经常放牧到润河南面去。让无双国子民住在润河南边,一旦有何变卦,驻守在润河北的穆凯那三万骑勇可以保护天润子民为由过河干涉。在国界的概念上无双子民又未进入天润国,神国也无法抓到两国勾结的把柄。
几人又经过一番协商,穆隆答应让润河南的几个小部族搬到润河平原,腾出牧地给无双子民使用。天宇也保证一旦天润国西面的沙,尔容两族对天润国开战,无双国将无偿的帮助天润国抗敌。交谈间气氛融洽,不时发出大笑。
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两国间最后一次如此轻松友好的谈判。随着无双国的日渐强大,以及双方越来越多的利益冲突,两国无可避免的产生了裂痕。只是因为唇齿的关系,两国的合作倒是重来没有间断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天宇等人刚出议事厅,见穆飞霞已经在门外等候。以穆飞霞以前的脾气,恐怕早就一头冲了进去,看来成婚之后,她成熟了不少。
“你们怎么才出来,我一个人等在外面都闷死了。”这语气倒是没有什么改变,依然任性娇憨。
穆隆呵呵一笑,道:“你是不是领了圣女之命,在此捉拿天兄弟。”
穆飞霞走到子育战身边,瞪了一眼天宇道:“圣女想见什么人还用抓吗,只要等着那些人去自投罗网便行了。”众人又是大笑。
天宇来到双花所住的院子,门口的护卫见天宇到来,立刻将他迎进了院子。
大厅内,迎接天宇的是两双如梦如雾般的美目,那目中除了欢喜,兴奋,幽怨,哀伤外还有一样东西,那是晶莹剔透的泪滴。天宇一愣,比较情绪化的丽粉有如此表情不会让人意外,这次一向冷傲文静的丽绿怎会也这副模样。
面对这两双美目。天宇有些不忍,有些尴尬,更有些迷醉。原本准备好的小姐,圣女称谓天宇再不忍说出,那会让露珠变成汪洋。
“小王拜见两位大小姐。”天宇的语气间带着些调侃,脸上也满是笑意。
露珠还是变成了汪洋,天宇一时有些慌神,好在二女的表情上带着的惊喜说明这些不是伤心之泪。
天宇暗叹了一口气,走到双花面前,道:“让我看看你们的笑好吗,你们的笑是我所见过的笑容中最美的。”
丽粉突然扑到天宇怀里哭得更凶了,倒是丽绿此刻渐渐回复了平静,脸上的泪也已经被擦干。天宇对怀里的丽粉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丽绿非常善解人意的将丽粉拉起,拿起手帕帮丽粉擦拭泪水。
咳,咳,旁边传来两声轻咳。天宇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郑华坐在厅边角落里。
天宇自进房后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双花上,这个时候才知道郑华一直在房内,脸上不由微微一红,道:“原来郑团长也在呀。”
郑华圆圆的脸上露出带着点调笑的笑容道:“郑华拜见无双国王。”那口气与天宇刚才那句‘小王拜见两位大小姐’完全一样。
天宇呵呵一笑掩饰心底的难堪。
这时丽粉也已经不哭了,抬首上上下下将天宇打量了一遍,以怜惜的口吻道:“听说你又受伤了。”
天宇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道:“在战场上拼杀,一点小伤是难免的。”
丽粉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又陷入哀怨,道:“你可知道,你杀入神国境内,毫无消息的那几天,我和丽绿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双花眼中又有泪光闪现。
天宇心底一惊,这双花的消息怎会那么灵通。一想到一旁的郑华,便又心里释然。转头狠狠地盯了郑华一眼。
郑华一脸无辜地道:“天国主,这可怪不得我。丽粉现在是天润国圣女,她一声令下,我要不说脑袋都难保。”郑华虽嘴上说得可怜,表情却无一丝后怕,反而看向双花得目光中充满慈爱。
这时屋外有宫女来请双花,天宇,郑华去共用晚宴。
丽粉瞪了天宇一眼,那表情的意思好像是说这次就暂且放过你,然后道:“我和丽绿去换衣,你在这等着,不许又先跑了。”天宇苦笑应是,回想了想,好像以前没有丢下她两一人先跑的前科呀。
两女去换装,郑华来到天宇身边,低声对天宇道:“平湖那边已经正式开战。昨日我收到一条对平湖军非常不利的消息。”
天宇心中一惊,急道:“快说,是什么消息。”
郑华沉重地道:“此次出征平湖的军队中有多年未在战场上出现的魔法军团。”
“什么。”天宇紧紧抓住郑华的双手,心中浮现起在白水城刺杀江寒一役中那几个魔法士带给他们的巨大冲击。
原本就处于绝对优势的神国军再加上魔法军团的协助,此役的结果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片刻后,轻叹一声,放开了郑华的双手,颓然地望着渐黑的天空,心底升起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第六卷 三章 悍将实力
沈万山站在一艘高大的战舰上,阴沉着脸注视着庞大的神国舰队。此战至关重要,一旦失败,平湖方面将彻底放弃水上防御,退守平心岛。正因为如此,做为平湖军的指挥者沈万山没有如以往呆在后面的楼船中指挥,这次他直接站在了战斗的第一线。
除了鼓舞士气外,沈万山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他不愿自己还未动手便交出苦心安排的水上防线,他要做为这条防线的一部分抗击神国。
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沈万山心底泛起不安,这不安并非来自对面强大的神国舰队。却又是从那舰队中某处引发。自嘲地笑了笑,难道自己恐惧了。眼中厉芒一闪,沈万山在心底狂喊:不会的,我不会害怕,我要撕碎神国的舰队,用这条坚固的防线,让神国军无功而返。
咚,咚,咚。神国庞大的舰队中响起一片战鼓声,无数战舰保持着整齐的阵型缓缓向平心岛方向靠近。
感受到身边士兵身体微微的战栗,沈万山转身,手指着平湖军舰队后那些高大得楼船大声道:“兄弟们,上一战我们倚靠五艘楼船击退了神国的攻势。现在你们回头看看,在我们身后是十一艘齐家的楼船,有这样多的水上堡垒做后盾,怎会击不溃神国的虎狼之师。”
沈万山言语间内息浑厚,声音清晰明朗,再加上有上一仗的先例,平湖军将士闻后心中稍定。
神国舰队还是不紧不慢的向平湖军防线靠近,按说他们已经到了该加速冲击的距离,看他们样子却没有一点要加速的样子,沈万山原来被压下的不安又浮上心头。
神国舰队后,有一艘特大的船,此船没有风帆,没有浆,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平板船,此船的动力来源是前方的两艘军舰。两艘军舰各出一条粗大的绳子与此船相连,将此船带着缓缓前行。
平板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细数数恐怕有上千人之多。这些人身上穿的并非战士的铠甲,而是分别穿着红,棕,白,蓝四种颜色的长袍,其中以蓝,白两色居多。这些人都是双眼紧闭,低着头,口中无言默念,头顶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白色雾球。
平板船中央有个半径一米的空地,空地中央站立着一个蓝炮中年人,他与众不同的将头高高仰起,左手拿着一个泛着白色光芒的小球,口中轻声念着。
突然那手拿小球的蓝袍人双目暴睁,船上其他人头顶的雾球一下都集中到了他的头顶,形成一个极大,极浓的白色球。蓝袍男子大喝一声,将手指一点对面平湖军的一艘楼船,便见那巨大的白色雾球,腾空而起,直直飞到上百米的高度,然后向平湖军方向飘去,雾球越飘越大,原本纯白的颜色中也掺杂了一些黑色,最后变成一片灰色的乌云。
乌云终于飘到那艘楼船之上,突然乌云中轰隆一声雷响,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正劈在蓝袍人刚才所指的那艘楼船之上。一时间,楼船上惨叫声迭起,船体出现巨大的倾斜,无数条裂缝出现在船身,湖水如潮水般涌入。平湖军阵中一片打乱。
任西翱看着平湖军一艘高大的楼船缓缓沉默,转头看了看舰队后方平板船中央站着的那个蓝袍男子,喉咙咽下一口口水,以极不正常的语音对身边的任西行道:“他是一个魔法师?”
任西行也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双目仍然盯着对面的混乱的平湖军,点头道:“他是我神国三大魔法师之一,李素。想不到呀,他居然能够发出这样可怕的攻击魔法。”
任西翱目光透着崇敬的看着李素,道:“没想到他那么年轻就成为了大魔法师。据我所知,在过去几十年神国大的战争中,魔法军团几乎都会参与。但所起的作用都是辅助性质的。这李素大魔法师和他刚才释放的这个魔法肯定将记入史册。”
任西行转头看去,只见李素头顶又一次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白色雾球。
沈万山目睹了对方阵后升起一个白球到本方一艘楼船沉没的全过程,心中的惊怒非常。身边将士眼中无奈。恐惧的眼神让他了解到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信心和士气。
就这样放弃这条防线吗,沈万山心里极其不甘心。
这时,神国舰队中爆发出震天的战鼓,无数战舰加速向平湖军防线冲来。这给原本已经心惊胆战的平湖军造成巨大的心里冲击。将士们均是一脸茫然无措,更甚者全身发抖。
沈万山见此情景,立刻大声喝道:“将士们不要惊惶。风云难测,刚才击中楼船的闪电不过是凑巧而已。一艘楼船没了并无大碍,只要今天能挡住神国的进攻,每人赏五个金币。”沈万山心知此时光用军纪用处不大。
果然,听到五个金币的奖赏,平湖军上下稍稍安定了下来,士气也借着金币的金光得以恢复。
随着双方舰队的靠近,弓箭,飞石出现在空中,呐喊更是盖过了鼓声,响彻整个战场。
彭,彭,彭。随着无数舰船相撞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惊心动魄的肉搏。齐家楼船上的上千弓箭手也开始发挥他们巨大的威力。一时间神国的伤亡远远超过平湖军。
又是一声雷鸣,又是一道闪电,另一艘楼船缓缓下沉。战场上突然陷入沉静。
“有大魔法师在后支持我们,将士们杀呀。”任西翱从后方的战舰上手持一杆银枪大喝道。
这一声喊对神国将士无异于一针兴奋剂,而对平湖士兵的作用则恰恰相反,刚才被金币激起的士气,被第二道闪电和任西翱口里的魔法师完全击溃,再也无法抵抗神国锐利的进攻。
沈万山见到如此场面心中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料不到神国阵中居然有多年未在大陆上出现的大魔法师。此刻的抵抗已经完全没有异样,再不撤退,将会变成神国单方面的屠杀。
“全军撤退。”随着沈万山的一声大喝,平湖军舰队退潮之水,向后退去。神国舰队则紧咬不放,一退一追间,数十艘平湖军舰被击沉或被俘。
任西行站在旗舰之上,看着败退的平湖军,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任西翱站在旁边,看着意气风发的二哥,心中充满了敬意和钦佩。此战看起来是魔法军团立了首功,但任西行的运筹帷幄,特别是出击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特别是神国舰队的出击与第二道闪电的时间配合上堪称天衣无缝。如果出击早一分,损失将增大,晚出一分,平湖军会在交锋前便退逃。
此战,平湖军损失超过八千,两战损失过万。神国完全控制了平心岛附近的水域控制权,只要啃下平心岛这最后一块骨头,平湖地区就将纳入神国的版图。
平心岛,齐家。
齐幽看着平湖地图上的平心岛,此刻岛四周已经被无数红点包围,这些红点代表的是神国在舰队。两日前的一战,平湖军大败而归。早已拟定的平心岛防御体系立刻运转起来。沈万山一回平心岛,与众人稍一商议,便带领着剩余的两千多平湖护卫团将士与江寒的水月兵团残部共组成共四千人左右的舰队,在神国军形成包围圈前离开了平心岛。现在平心岛上的防御力量不足一万。要不是神国军有点顾忌沈万山那四千人的舰队,恐怕早已经发动对平心岛的总攻了。
“沈兄那边有消息吗。”齐幽对由外面走进来的齐鸿问道。房内众人都将目光对上了齐鸿。
齐鸿道:“有消息称,昨日平心岛西面五十里水域,神国军的一支舰队被袭,损失不小。那袭击神国舰队的应该是沈团长和江伯爵的舰队了。”
众人微出了口气,他们现在不指望沈万山的舰队能给神国军带来多大损失,只希望他们能够在外围保持牵制作用。
谢解兰轻抚他那几缕胡须,道:“虽有沈兄的舰队在外牵制,但神国迟早会攻上岛来。现在平心岛上守军虽不足一万,却有大量高手。再加上地利的优势,交锋起来倒也可以支撑一阵。只是对方的魔法部队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魔法部队正是平湖军的痛处,如果战时,对方再来几个大规模杀伤性的魔法。平湖军定会不战而溃。
脸色一直阴晴不定的周明辉突然拍桌而起,道:“无论如何,这平湖地区一定不能让神国得去。既然我们自己无法抵抗神国,那就只能倚靠外力了。”
齐幽眼中杀机一现即没,问道:“周兄这是何意?”
周明辉愤然道:“神国这样大张旗鼓地出兵平湖,就是见平湖乃无主之地,且力量薄弱。只要我等宣称平湖乃一强国领地,定能逼得神国退兵。即使神国军不退,我等也将获得那强国的全力支持。”
谢解兰淡淡一笑道:“那周兄认为我等应该向哪国宣布效忠。是心之国,还是静天。”心之国,静天是和平湖地区接壤最大的两国。
周明辉摇首道:“心之国国小兵弱,静天胆小怕事,这两国都不足保护平湖地区。观平湖附近几国,我认为能跟神国抗衡的只有魔域一国。”
平心剑派剑首韦筹生轻哼一声道:“勾牙之败才过半年,魔域又何以言勇。”
周明辉怒视韦筹生道:“请问韦剑首有何高见可保平心岛。”
韦筹生对周明辉如利刀般的眼神视而不见,道:“我就是一句话,誓死抗敌。神国军的魔法军团虽然神秘,不一定真有我们所想象的恐怖。神国那大魔法师两个闪电一发,大概已经筋疲力尽,否则被神国舰队视作心头大患的楼船一艘也不会被放过。只是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将近百年未在大陆出现。所产生的恐吓力远远大于本身威力。只要应对得法,不会对我军着造成多大的伤害。”
除周明辉外其他人都认同韦筹生的死守策略,周明辉虽心中不甘。但前战中康岭的战死,使他更加缺少说话的本钱。
静天国北靠神国,南临六国联盟,西接平湖,期离邦国,国家富裕,人口众多,是大陆五大强国之一。
静天国是平定大陆商业最为发达的国家,国家东面绵长的海岸线上分部着十余个深水良港,这些港口造就了一批繁华富裕的港口城市。这些城市是静海国经济的主要来源,每年静海有超过一半的财政收入来自这些城市的税收。为了保护自己的经济命脉不受侵害,静海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海军。
在过去岁月中,静天国与神国发生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海战,总体来说胜多负少;近些年来更是几乎不败。二十年前,一举击溃九剑国与六国联盟的联合舰队后赢得了大陆第一海上强国的称号。
静海城乃大陆五大强国之一的静天国之国都。静海城邻海而建,拥有条件优越的港口,商业极其发达,人口更是超过二百万,大陆名城之一。
静海城中部,是皇宫等皇家设施所在地,有独立的城门,城墙;被称为内皇城。静海皇城所有的城墙都由海蓝色的石头堆砌而称,远远看去,仿佛静海城中蕴藏一片蓝洋,充满灵动之美。
此时正是早朝之时,静海皇宫大殿之上充满了火药味。
一身材高大,身披淡青铠甲的大将,跪对着端坐龙椅的静天皇帝书雨晴大声道:“吾皇陛下,末将认为此时万万不可向平湖地区出兵。一旦此时惹怒了神国,神国定会派大军南下。恐怕十年内,我国与神国的边境将不得安宁。”
书雨晴面相颇为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过于苍白,看起来带着微微的病色。他于平定八七四年继位,当时年不过二十,现在也还未满三十周岁。他看着大殿中跪着的那个高大将领,怒哼一声道:“崇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看着神国吞并平湖,对我静天形成包围之势吗。你身为陆军三大上将军之一,靡下统有十万大军,居然心畏神国军队,朕养你们还有什么作用。朕现在废除你陆军负帅一职。来人,将这惧战的家伙给我压去大牢。”别看这书雨晴长得跟一文弱书生一般,脾气却如此火爆。
另一个身披青铠的将领出列跪下求情道:“吾皇息怒,崇将军他并非惧战,只是希望避免不必要的战乱。望吾皇宽容其嘴误之错。”
书雨晴低头看去,此将身材如山般魁梧,一张国字脸,虎目剑眉,威风之极。正是静天陆军元帅吴承天,位列大陆十大悍将的第十位。
静天国军事系统与大陆其他国家不同,没有设统管三军的总元帅。而是水陆各设一帅,分统水陆两军。相对于名遍大陆的静天水军,静天的陆军就要逊色多了。历史上也是被神国陆军一直打压着,难有几次出头的机会。这一点在静天皇帝书雨晴心里是一个难去的心病,那些经验老道的臣子能不在他面起提起神国陆军就绝不会稍稍涉及。其实他自己有何尝会想与神国陆军交锋。只是刚才那个崇将军的话太露骨,让他突然暴怒非常。
见吴承天出来求情,书雨晴自己也冷静了许多,摆了摆手,让两个押着崇将军的侍卫撤开,道:“念你无心之过,官降一等,即日前往北部边疆。去吧。”
崇将军向吴承天投去感激一瞥,然后谢恩道:“谢吾皇恩典。神国要想南下,除非从末将身上踏过。”言毕转身出殿而去。
书雨晴对跪于殿上的吴承天道:“吴爱卿起来答话吧。你说说我静天是否真要眼睁睁地看着神国吞并平湖地区却视而不见。”
吴承天起身道:“臣认为平湖之地万万不可让神国得到。若让神国与我静天北,西都有接壤之地,我静天危矣。”吴承天此话意思也是反映神国陆军厉害,如果接壤面积一大,静天将无法抵挡。只是这话面上没有说得那么明显罢了。
书雨晴颔首道:“吴爱卿说得极是,看来出兵击溃侵入平湖的神国军是势在必行了。”说完转眼看向左面文官队列中的一白面无须的五旬老者,又看了一眼右边五官队列中一身材修长,身穿白甲,玉面凤目的壮年将领,道:“况辅君(辅君:相当于宰相,权力较宰相稍弱),郭元帅你们看呢。”
两人出队列,道:“我等均认同吴将军看法。”
书雨晴大喝一声好,然后对那郭元帅道:“郭梦龙听令,朕命你帅军二十万,出兵平湖,驱逐侵犯平湖的神国水师。”
原来这银凯将领就是大陆十大悍将中名列第二的静天水军元帅郭梦龙。
湖水河是静天境内最宽的一条河流,它起于平湖,横跨整个静天最后流经静海城,最后流入大海。这条河的长度一般,宽度却超过一千米,任何大型的商船和战舰均能轻易的在湖水河河道上航行。这条贯通平湖和东面海岸的大河对拥有大陆最强水师的静天国的战略作用不言而喻。
静天国水师强大,战舰的性能更是大陆一流。郭梦龙率十万水师从静海出发,短短五日便到达了平湖。
郭梦龙此刻正在倾听着下属汇报着平湖现在的状况,平湖军的两个防区中飞鸽岛从开战到目前为止,还未发生任何战斗。那一万五千神国水师仍然将飞鸽岛紧紧包围。平心岛那边则热闹多了,两仗打下来,平湖军损失过万,现在只能躲在平心岛上残喘,情况非常危急。
郭梦龙看着桌上放着的平湖地图,对身边的副将问道:“如果是你指挥此战,你会采取什么样的战略。”
那副将答道:“如果想稳当些,我们就应先歼灭飞鸽岛这一万多神国军,然后发兵平心岛。可现在平心岛非常危机,而且我们刚刚到达平湖,神国军还不一定了解我军状况,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直取平心岛,很可能取得攻其不备的效果。”
郭梦龙淡淡一笑,摇摇头道:“千万不可小看神国情报部门的能力。如果我们现在发兵平心岛,很可能与神国主力硬拼,我可不想静天水师成为检验神国魔法军团威力的对象。”
副将立刻附和着郭梦龙的说法。
郭梦龙一双凤目再次瞄上了地图,修长有利的手指一指飞鸽岛,对副将道:“你率十万水师给我将这里的神国军团团围住。记住,除非他们突围,否则只围不打。”
副将俯首接令,然后轻声问道:“不知元帅又有何打算?”
郭梦龙微笑不语,两道目光直指神国眉尾港。这两道目光已经宣告了神国出兵平湖计划的失败。
三日后,郭梦龙率十万水师突然出现在神国眉尾港,并轻易地将港口拿下,切断了任西行军的供给命脉。同日,静天宣布神国出兵平湖为非正义的。静天将帮助平湖居民将神国军赶出平湖地区,以还他们一个和平的居住环境。
正在平心岛附近等待与郭梦龙大战的任西行得知眉尾港被攻陷的消息,呆若木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郭梦龙会直取处于神国本土的眉尾港。无奈之下,他只有立刻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此战已败,接下来要看的就是两国谈判代表的口才了。
天宇只在润天城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往回狂奔。坐在马上,脑中想的全是离别时双花那饱含着各种情绪的美目,但郑华的一条消息使得他不能在润天城多呆片刻。那条消息对天宇,对无双国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坏消息,那就是神国上将军梦驱敌已经到达了边防三城。此次梦驱敌所率并非‘神战兵团’,这可能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吧。
梦驱敌,这个响遍大陆的名字,这个大陆十大悍将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战将,这个执掌着神国神国最精锐的军队‘神战兵团’的非凡将领。一想到要面对这样一个人,天宇心中除了恐惧还有夹杂着一股兴奋。
天宇赶回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鬼族迁移到润河边去。第二件事就是将营地往北迁五十里。他可不愿意在还摸清情况之前就被神出鬼没的梦驱敌给一锅端了。
几日后,安顿好鬼族族民后,阴虚虹带领着四千鬼族骑勇组成的无双国左军赶来与天宇汇合。现在天宇帐下有中,左两军,总共一万二千骑勇。这样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梦驱敌的那八万大军抗衡。
梦驱敌到三城之后,开始几日毫无动静。几日后,边防三城派出的侦骑逐渐多了起来,侦察的地段也更加深入北原。这是出兵的先兆。
天宇为了迷惑对手,故意在四处放出侦骑,每日双方的侦骑都会在各个方向遇上,然而侦骑们好像也都有默契一样,一看见对方便各自转身而去,半个月下来双方居然没有任何交锋。
天宇和手下诸将每日呆在帐篷内揣摩着梦驱敌的心意,此时梦驱敌坐在卫城的城守府中,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当卫城城守赵忠问梦驱敌为何迟迟不出兵时,梦驱敌呵呵一笑,道:“经过这些日侦骑的侦察来看,无双国在几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城池。如果我所料不差,此无双国只不过一支军队罢了。从十月开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将逐渐减弱,到时我们去捡个便宜就行了。”说完将茶杯盖揭开,轻品了一口。
赵忠看这茶杯中飘起的热雾,露出恍然之色。
十月,北原北风突起,几日来温度急剧下降。毫无遮掩的北原放纵着日益狂猛的北风,肆虐着整个草地。
天宇的大帐之外,几名护卫已经哈气成雾,除了有巡视任务的以外,所有的将士已经躲在帐篷之中。
“这天气变化得可真快,这才几天呀,就冷得跟要下雪了似的。”大帐内金翎低声抱怨道。
其他一直跟随天宇的几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指责这怪异的天气。
在北原长大的阴虚虹微笑地看着众人的抱怨,道:“北原每年从十月开始气温急降,到十一月中便降到一年的最低温度,第二年的一月温度会慢慢回升。”
天宇闻言猛抬起头来,道:“你怎么不早说。”言毕,无言苦笑起来。
第六卷 四章 齐国诞生
十月中旬,北原下了第一场雪,纷扬的雪花飘洒了两个时辰后,雪停了。雪后的草原仿佛铺上了一层薄银,美丽之余透露出几许圣洁。
天宇出帐,入目一片银白世界,一阵凉风扑面,心怀一畅,忍不住一声长啸,啸声随风而去,掠过整个军营。
天宇身后诸将,大都初次见到北原的万里雪景,都无不为眼前的遍野纯白感到心旷神怡。
十余骑出现在远远的白色地平线上,他们的到来打破的草原的宁静,看那十几骑奔跑之势,竟是全力而为,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一尘不染的雪地上留下了几行乱糟糟的马蹄印。
眼前的美景突然被打破,众人无不眉头一皱。
那十余骑是无双军的侦骑小队,纵马奔到营前,骑士纷纷下马,侦骑小队的队长来到天宇几人面前,跪道:“小将参见宇皇。”
天宇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因何事如此匆忙。”
侦骑队长道:“在三城方向发现一队神国骑兵往北而来,数量约在两万左右。”
天宇轻哦了一声,双目向南面眺望。梦驱敌到达三城已经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来,除了侦骑频出外,毫无动作。不知他选此时出兵,有何用意。
白雪泛起的寒光使得天宇微微眯起了双眼,心中突然闪现一个念头,梦驱敌的这次出兵与这场雪有关。看着一片白色的草原,那几行侦骑驰过的马蹄印格外刺眼,天宇突然悟到了些什么。
天宇转身下令全军立刻拔营,向北行军。未多时全军已经整装待发,天宇接过下属牵来的战马,翻身而上。心中暗道:就算你沿雪上的马蹄印追赶,也无法追上这些生长于北原的战马。
果不其然,神国军是沿着雪地上凌乱的追击无双骑兵。只是这率军之将并非梦驱敌。
苗浩策马狂奔在队伍的最前列,马蹄带起沾着土屑的雪块,白白的雪地顿时变得一片泥泞。
雪后草原上,刮着冷冷的寒风,飞驰的马速,让风异常刺骨,神国军的骑兵将身子紧紧贴着马背,头尽量放低,以此来减小被冷风吹刮的痛苦。
与其他神国将士不同,苗浩高昂着头,任风扑打着已经有些麻木的脸庞,双眼中充满仇恨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前方。
从三城出发,苗浩已经带领着身后的两万神国骑兵马不停蹄地奔跑了三个时辰。身下战马喘息所产生的白色气雾的频率越来越高,苗浩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不间断的奔跑战马已经要吃不消了。
拉缰立马,右手一举,所有战马都停止了奔跑。战士们的喘息战马的喷鼻声纷纷从身后传来,除此之外,两万骑兵的队伍中再无其他丁点声音传出。
“就地修整半个时辰。”苗浩下令后,翻身下马,带着两个亲随,向前行了几十米,就地观察雪地上的马蹄印。
苗浩的副将安排好马匹后,赶到苗浩身边,看着因融雪有些模糊的大片蹄印,道:“将军,看来无双匪军领先了我们两个时辰左右。由上一个匪军宿地的规模来看,匪军人数在一万左右。这地上的蹄印也征实匪军数量绝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我两万全副武装的的神国骑兵足以将他们撕得粉碎。只是”那副将说到此,脸色刚刚有点润色的苗浩又是眉头一皱。副将立刻闭嘴不言。
苗浩和陈金龙与天宇的无双军一战,让无双国声名大噪,同时也给神国军,特别是参加此战未死的苗浩带来巨大的羞辱。苗浩原本以为此战过后,将失去现在所得的一切,心里甚至暗暗羡慕战死的陈金龙。真想能如他那样英勇的战死,那大概才是最好的结局。
跟随梦驱敌而来的是神国皇帝的圣旨。圣旨中的第一条就是将三城防线改名为三城防区,赵忠被任命为防区统帅,加封子爵。对赵忠战败反升官加爵,苗浩倒是毫无妒忌,也没感觉太多意外。在战败后,他就将此战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写了一份请罪书,秘密派人送去心园。他可不愿意让赵忠的前途给自己的陪葬,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的心中对不听赵忠忠告的愧疚。
梦驱敌继续宣读圣旨,苗浩心中早做好等死的准备。谁知道圣旨的内容竟是:削去苗浩戎城城主之位,暂时保留军中职位,划拨至梦驱敌上将军剿匪大军,跟随上将军剿灭无双骑匪。
圣旨一下,赵忠,苗浩均满眼含泪,大呼吾皇万岁。
现在想到当时的情景,苗浩胸口仍沸腾着火山爆发般的激动,脑海中依然闪现着,鞠躬尽瘁,血尽沙场的终君之言。
看着苗浩脸上的阴晴不定,副将更不敢吭声了,军中谁都知道苗浩对无双匪军的痛恨,副将还以为苗浩正在心里诅咒着留下这些马蹄印的那些家伙。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以我们骑兵的速度,根本无法赶上领先我们两个时辰以上的匪军?”苗浩突然转身对着正在琢磨他心思的副官道。
副官见苗浩看出自己心思,直言道:“苗将军所率的虽是我军最善行的轻骑军,但与无双匪军那些只有一副马鞍的战马相比还是显得笨重了许多。再加上马种上的区别,除非匪军大意,否则我们根本无法追上。”副官说完,紧张地看着苗浩的脸色。
看着杂乱的马蹄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雪地上被踏出来泥泞的小坑,稍稍对比就可知神国骑兵战马的负重要远远超过无双匪军的战马。走回战马边,从战马身上取下装酒的囊带,向嘴里倾倒了一大口后,翻身上马,大喝道:“战士们,上马。我们要让那些胆敢肆虐我神国国土的无双马匪们见识我们神国骑兵的英勇和强大。”
众多靠在马身上休息的神国战士闻言,纷纷精神大震,做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最基本的职责,杀敌拓疆是更是他们无上的荣誉。
“天神赐我甲,天神赐我矛,驾我神之驹,横扫神领地……”两万神国将士同唱着战歌,向北狂追而上。
一个时辰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废弃不久的营地。
观察一番后,副将兴奋地道:“火灰中还有热气,对方离开此地应该不足半个时辰。”
苗浩阴然一笑,看得旁边的副将脖子一缩,仿佛那刺骨北风之寒根本无法与苗浩这一笑相比。
拔出腰上的宝剑,狠狠地插向火灰中央,宝剑入地超过剑身的一半,在雪地的映照下,明亮的剑身透出一阵阵阴冷的杀气。
苗浩一把将宝剑从地上拔出,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刚才心中熊熊怒火仿佛被那一剑发泄得干干净净。
“想玩老鼠戏猫,我们就好好陪你玩。”苗浩低声自语到。
副将见苗浩在这里静静的发呆,双眼一时望向匪骑离去的方向,一时看着毫无所动的苗浩。心中焦急不堪,生怕错过了追击匪骑的好时机。
终于,苗浩回过神来,翻身上马,发出了让所有将士吃惊的命令“转身,回三城。”
几座低矮的小山在一片白茫茫的北原中变得极不显眼,,如果不走近些,在渐高的视线错觉下很容易忽略它们的存在。
天宇率领着无双国全军就埋伏在这几座小山之后。一全身白色装束,连胯下战马毛色也为纯白的侦骑奔回。
“宇皇,神国军到达我们故意留下的旧营地,未在向此地行军,现在已经掉转马头,向三城方向而去。”
听到侦骑的情报,天宇感觉有些意外。看来乘神国军疲惫,发动偷袭的计划是用不上了。回头看了一眼阴虚虹,问道:“左帅对神国军举动有何看法。”嘴上说着话,眼光却被他头盔吸引。
阴虚虹头戴着一个雕刻着鬼头图腾的头盔,头盔包裹住了脸部外头部的所有部位。其中保护头顶和后脑的部分是金属制成外,其他部分都是皮革。整个左军(鬼族军团)的将士都带有这种式样的头盔。这头盔是鬼族军团护送族民到润河边回来后才戴上的,据说此盔可以给他们在战场上带来勇气和运气。至于具体的效果怎么样,天宇等人倒是还没见识过。
阴虚虹恭声道:“依末将看来,神国军并未发现我们在此处的埋伏。此刻选择退兵,大概是怕过于深入北原,而引起其他北原部族的敌意。”
天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既然他们退回去了,那我们也跟上去,总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言毕,下令全军向南急行。
三城防区,卫城,城守府。
“报上将军,苗浩将军所率两万骑兵已经回到刺束城,苗将军现在正在来卫城的途中。”
梦驱敌手一挥,挥下传报消息的士兵,对赵忠笑道:“这下赵将军终于可以安心了吧。”
赵忠微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上将军知人敢用,赵忠远远不如。”
梦驱敌平淡的笑着,笑容中不见丝毫得意,“苗浩此次能不焦躁急功,非我善用人,功劳全在赵忠将军这,我相信上次未听赵忠将军的金玉良言遭至惨败后,苗将军沉稳了很多。”
赵忠一脸愧色,道:“若非老朽无能,当时无法劝阻陈金龙,苗浩两位将军,又怎会让上将军跋涉千里而来。皇上非但不罚,还给老朽加官进爵,每每想到此,心中都是惭愧万分。”
梦驱敌眉头一扬,面带淡淡的愠色,道:“当时一战的前应后果圣上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那仗之败最大的原因不是陈,苗两将军的冒失出击,更非赵忠将军的责任而是权力分散,没有统一的指挥,才会弄出最后得败绩。况且此败损失也不甚大,而且败得还正是时候。”
赵忠闻言甚感迷惑,满脸茫然,道:“老朽愚顿,还请上将军解惑。”
梦驱敌拉着赵忠的手走到门口,大厅门口的雪已经被士兵铲掉,堆在一个角落,形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小包。
梦驱敌指着那堆雪,向赵忠问道:“此时十月中旬,北原便已经降雪如此,待到年底之时,北原气候如何?”
赵忠驻守三城已达二十年,对北原的气候自是非常了解,立刻答道:“北原十二月的气候异常寒冷,几到哈气成冰之境。”
梦驱敌又问道:“那我神国之都心园十二月的气候如何?”
赵忠坚守三城二十年,虽出身心园,此刻被问起心园的气候反而要闭嘴沉思一番,才道:“心园十二月的天气恐怕和现在的北原还要暖和些吧。”
梦驱敌满意地点点头,与赵忠一同走回大厅落座后,道:“北原之地早早入冬,寒冷异常,北原束骑剽悍善战。此两点便是圣上宁愿修三城抵御束骑,不愿发兵数十万,征服北原的原因。”
赵忠也是大将之才,自体会出神国皇上对北原之地那种食之粗糙难咽,放任之则深受其扰的感受。
梦驱敌见赵忠表情,知他已经了解,继续道:“赵忠将军再想想看,三城修好之前,束骑对我神国边境城镇造成的破坏,杀伤我神国的士兵可否比此次无双匪军入侵带来的损失要多得多。那个时候圣上可曾调集大军北上,既然收到更大伤害都可以隐忍,为何此次却派我率八万大军北来压阵。”
赵忠终于露出恍然之色,道:“难道上将军此次北来之意不在无双匪邦?”
梦驱敌申请愉快地点了点头,道:“北原出现第一国,吾皇心中免不了忧虑,这北原束骑剽悍善战,一旦让他们形成合力,那将成为我神国一大威胁。所以吾皇派我来北原搅搅局,顺便给隔壁的邻居找点麻烦。”梦驱敌说到隔壁的邻居时,口气变得阴冷异常。
赵忠当然知道那隔壁的邻居指的是神国死敌魔域。如此看来,剿灭无双军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上将军打算怎么对付无双匪军,这支匪军虽然人数不多,战斗力却相当可观。领头者好像也是一员智将。”赵忠现在想起那仗的失利,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梦驱敌听赵忠提到对方头领是智将的时候,俊朗的脸上露出孩子憧憬着得到心爱的玩具时的笑容,笑罢又皱皱眉,一股威严顺眉而生。“匪军战斗力不错,那就最好不要浪费我们珍贵的战士。如果他真是一员智将,我相信总有和他在战场上相遇的一天。”
赵忠对梦驱敌这两句话似懂非懂,他也不再多问。两人也停下军国方面的话题,开始聊一些风雅趣谈。
两人正聊到心园双影的时候,见身披铠甲的苗浩走进大厅。
梦驱敌示意苗浩在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并亲手给苗浩倒了一杯热茶。
苗浩接过茶水,感动得眼中微微湿润,紧接着将此次出兵的情况给梦驱敌和赵忠说了一遍。
梦驱敌听完,向苗浩投去一瞥赞许的目光,道:“当时你如果再往前追,一场恶仗在所难免。以你们当时的疲惫之师,定会有不小的损失。”
“苗浩绝不敢违背上将军定下的策略,就算当时无双匪军就在眼前,我也会坚决掉转马头。”苗浩低着头,不敢与梦驱敌对视。在他们年轻一辈的神国将领心中,梦驱敌就是战神。
“好。我看那无双匪军大概也差不多会他们的原营地了。”梦驱敌看着窗外的天色,突然对门口喝道:“杜奇,听令。”
一身高八尺的彪型将领应身跪在门口。
梦驱敌将他唤起后下令道:“我令你立刻率刺束城卫城中的两万骑兵出兵北上,目标无双匪军。”
杜奇领命而去。
苗浩见杜奇离去后,钦佩道:“匪军定然疲惫不已,此时出兵必能大胜而归。可惜我无法手刃匪首,为陈金龙将军报仇。”
梦驱敌摇头道:“如果匪军这么容易被击溃,陈金龙将军也不会丧生敌阵了。苗将军,你和杜奇各率两万骑兵,轮流出击,半日追敌,半日归城。万万不可在北原过夜。我要离开三城防区一段段时间,这边的事物就有劳赵忠将军了。”
“赵忠领命。”赵忠知道梦驱敌将要去执行此次北上的真正任务。
北原已经飞雪连天,神国最南部的眉尾港却是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风中带着暖意,带给人们舒爽的感受。
眉尾港码头,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军用帐篷,帐篷附近布满了神国,静天两国的士兵,还有一些手握宝剑的剑客,他们是平心剑派的弟子。此次谈判除了两国外,平湖地区也做为参战方参加谈判。
帐篷内三方的谈判代表正在激烈的讨价还价。
神国派出的谈判代表是行书黄克儒,静天方面,攻下眉尾港的郭梦龙毫无争议的主导此次谈判,齐家家主齐幽则代表平湖地区。
郭梦龙指着桌上的静天,平湖地区共同拟定的一份协议书,道:“我希望神国能够无条件地接受协议上的几个条款。”做为战胜方,郭梦龙的语气非常强硬。
黄克儒能言善辩,再加上五大世家成员的身份,被神国上下认为此次谈判的最佳代表。
协议上的条款中,即刻从平湖退兵,向平湖地区赔款五十万金币这几条黄克儒已经得任诚关于退兵和赔款的授权。但另两条:十年内不允许踏入平湖一步;三年内不允许对静天动武。却让黄克儒为难了。这可是单方面不出兵保证,虽然不一定对神国能有多大约束,一旦签下将会对神国的威严造成很大的打击。
虽早已知道协议上的内容,黄克儒仍然将桌上的协议书拿起,仔细了看了一遍。接着目光扫过齐幽,郭梦龙两人,缓缓道:“协议上的条款都很合理,我认为圣上完全能够接受。只是这其中的语法错误却成美中不足。”
“哦”齐幽从黄克儒手中接过协议,细细看了一遍后,道:“请教黄行书,我等不善文,这语法中的错误还请指教一二。”说完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虽在谈判桌上,他的微笑仍只见圆滑不见严肃。
“我认为这后面两条应该写成‘十年内神国与平湖地区互不侵犯;三年内,神,静天两国互不侵犯。’这样才对。”黄克儒说完双眼对上郭梦龙的风目,丝毫没有退让。此次的谈判其实就是神国与静天的谈判,黄克儒需要对付的也只是郭梦龙一人。
郭梦龙看着黄克儒坚定的目光,冷冷一笑,将协议书从齐幽手中接过,内息一吐,顿时将协议书震成碎片。
齐幽见状满脸惊异,黄克儒虽能保持冷静,眼神中却有一丝慌张。两国大战是谈判失败的后果。无论以后战势如何发展,那十万进入平湖的神国军立刻陷入腹背受敌的状况,在没有补给的状况下,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神国现在的两个王子可都在平湖里,如果两王子都战死,任诚虽然身体健朗,无奈年事已高,如果再受到丧子的打击。黄克儒不由想起了,从心园来眉尾港谈判前,任诚那满冀希望却又暗藏悲伤的眼神。
“黄某自作聪明,得罪郭帅,还请郭帅息怒。”不得已,黄克儒低声下气的说道。
郭梦龙摆摆手道:“就算你我签订三年内两国互不侵犯的合约,两国边境难道真能安定,那张协议根本就是废纸一张,除了能愚民之外,毫无用处,不要也罢。我静天不要神国的任何承诺,只要你们将纪岛之王马思的公子马遥交给我。”
郭梦龙见黄克儒露出一脸不解,冷冷道:“不要说马遥现在不在神国手中这种无聊的谎言来糊弄我。既然我们提出了条件就已经有确凿的消息。”
黄克儒迷惑的表情瞬间消失,苦笑一声道:“看来静天是打算放开手脚与我神国一战了。”
郭梦龙冷哼一声,道:“大家心照不宣,神国堂堂大陆五大强国之一,难道只愿意作些小动作不成,抑或真的怕了我静天。”最后那句话,郭梦龙故意将语调提高。
黄克儒精神一振,大声道:“马遥我们会在三天内送到眉尾港,希望郭帅接到人后立刻撤军。”
“一言为定”郭梦龙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一份协议书。只见上面所写与前一张相差无几,只是最后那条三年内神国不得对静天动武的条款换成平湖地区必须在一个月内建国,一年内肃清平湖内水贼。
齐幽脸色一白,指着最后那个条款对郭梦龙道:“郭帅,这是何意?”
郭梦龙道:“要想获取,必须要付出代价。齐家主既不想平湖地区被吞并,就必须腾出一条安全的水道给过往的商船。无国则无法,无法又何来安全。当你得到了权力时,你就必须要尽相应的义务。”
出身五大世家的黄克儒可是知道这平湖水贼给附近几国的商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甚至对几国的经济发展都产生了影响。于是附和道:“齐家主想保护自己的利益,就必须要顾及到平湖附近几国,我们承认一个没有水贼的平湖国,不会再允许满是水贼的平湖地区的存在。”
齐幽无法,只好第一个在协议上签名。
和谈一结束,齐幽立刻赶回平心岛,与平湖地区实权派人物商讨建国之事。
三日后,郭梦龙撤离眉尾港,同日任西行所率神国军开始撤向眉尾港。
十日后,齐幽宣布平湖地区建国,国号为齐。齐幽被齐国国主,齐国实施大陆诸国前所未有的投票议事制度,拥有投票权力的人被称为票客,四十个票客人选被平湖各势力按照实力强弱瓜分。任何重大决定都需得票率超过七成才能通过,身为国主的齐幽也未因此被架空了权力,四十个票客中齐家占了八席,除此之外国主还有一票否决任何提案的权力。
建国第二日,齐幽就将平湖地区划分了十块,并命名为十府,除了饱含平心岛的平心府外,其他九府都分封给各大势力。各府拥有自己的兵权,税权,财权。各府府长俨然就是一方诸侯,不过享受这些权力的同时,府长要自己解决本府人员的俸禄,应付各自境内的水贼。未几日,众府长叫苦连天,纷纷跑到平心府去诉苦,齐幽也是早有准备,大笔一挥,将神国的五十万金币赔款全部分发给九府。
齐国的建立并未引起大陆的轰动,大家对此都是报以看热闹的心态,像齐国这样被逼着建立的国家,先不说会不会有后来者,最少是前无古国。齐国宣布的制度更是让各国政客,学者鄙夷。国力原本就薄弱,还居然不用中央集权的制度,在他们眼里这样的国家永远都无法强大。与这些政客,学者不同,无数商人倒是对齐幽的策略大加赞赏,无论是投票制度还是分封九府,都可看作商业中分担风险的手法。齐幽在建国之事中大胆应用一些商业的上的超作,可谓前所未有的壮举,而从一个巨商做到一国国主,更是让无数商人崇拜倾倒,当然也少不了嫉妒。
白水帮被齐幽分封了一府,府名为大青府,得名于此地最大的镇子,大青镇。此府与心之国相邻,除了几个岛屿外,还拥有大片原平湖地区的陆地。
副帮主杨劲在天宇不在的情况下代理府长之位。他率白水帮到大青镇上任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免税一年,招安府区水域的水贼。
增加人口,增加实力,是诸侯生存的不二法门,对于多次经历生存危机的白水帮更是了解这一点。
短短一月时间,大青府人口激增十万,原本荒凉之地现在已经开垦出很多田地。原本两千人的大青镇也正在扩建,扩建之后,此镇将改名大青城。
与此同时,很多小股水贼纷纷来投,这些小股水贼大都是无粮可吃的饥民落草而成,见有投诚机遇,如飞而来,生怕错过了机会。白水帮四营中的白,红,蓝三营(绿营一直跟随天宇)人数都已经扩充到八百人左右。再加上分散到各小镇,保护镇民的兵士,整个大青府的武装力量超过三千。
杨劲为了方便管理和区分,将白水帮的主要力量也就是白,红,蓝三营统称为府军,而其他各镇的武装称为镇军。府,镇两军的称呼简明易懂,固被后世沿用,若干年后,府军和镇军又分别成了中央军和藩镇军的称呼。
第六卷 五章 偶遇柔青
进入十一月后,北原开始连日大雪,地上积雪近尺。浓妆素裹之中透出沉淀之感,待到晴日,阳光白雪,金光银闪,美得绚丽,美得纯洁,美得让人感叹自己的词藻之贫乏。
美是极美,温度却低得吓人,零下十几度是家常便饭,一旦入夜,无风都可寒入人骨。
大帐之内,天宇端坐当中。虽内息雄厚,不畏严寒,却也身披狐裘,帐内生火。
下首两侧,左边自上而下坐着阴虚虹,周枪,金翎以及另外两位鬼族将领。右手边依次为震林,李克,郑星等人。一身轻装打扮的元遥空身背巨剑,立于天宇身后。他是此帐中唯一一个衣着单薄之人,身体周遭因体温与室温的巨大差距产生一层薄雾。
这一个月来,神国每每派出两万骑兵赶着无双军往北走,追得半日,神国军又会掉转马头而回。未多久,又会有两万骑兵北来。
天宇为了给神国军以打击,多次设伏。但无论是示弱,装溃散,神国军就是不上当。有一次,天宇甚至冒险让两千骑勇出现在神国两万骑兵得眼前。谁知,神国军见状不但没有扑来,反是回城而去。
这段时间下来,歼敌为零,人马却劳顿异常。天宇见神国军异常稳妥,干脆将营地往北移了百里。既然没得便宜占,那就干脆好好修整一阵,再做他谋。
无双军中,鬼族和穆族得骑勇都是生在北原,长在北原,对北原冬天寒冷气候非常适应。跟随天宇护送舞团而来的白水帮弟子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寒冷的天气,难免叫苦连天。若不是白水帮中训练有素,恐怕不用打仗,都已经冻死得七七八八了。
“宇皇,神国军天天这么折腾,又不与我军交战,是不是想让我们自己冷死在北原之上。”郑星将手靠近火堆,口中吐着白气。他随天宇从平湖而来,凭借内息虽可抵挡严寒,但对这种气候还是极不习惯。
天宇呵呵苦笑,道:“他们倒是舒服,四万骑兵轮流出城。一半在外陪我们吹风,一半躲在城里烤火。就算不是想冷死我们,也是想气死我们。”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近段时间天天被神国骑兵撵着跑,设下埋伏敌军又不上当,想正面出击吧,这一万多无双军又还不是有轻装铠的神国轻骑的对手。众将士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得天宇的逗笑,还不尽量大笑出声,好泻泻心底无从发泄的闷火。
震林笑毕,露出隐忧之色,道:“这样的天气根本不适合战争,一旦两方交战,死伤定会比正常条件下多很多。何况虽梦驱敌而来的八万神国军根本不适应此地的气候。梦驱敌乃大陆十大悍将中排名首位,难道他会没有考虑到此点。”
笑声立止,天宇环目看着一张张充满忧色的脸。面对梦驱敌这样的绝世名将,谁心中没有压力,第一次交锋出现得越迟,众人心里的压力就越大。无形中士气受到了很大影响。
“怕什么,最坏不过是马革裹尸。哼,梦驱敌身为神国唯一一个上将军,他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宇皇,如果能够拿下梦驱敌,他身上的那些玩意能不能让我先选。”能说出如此豪言的,除了周枪还能有谁。这小子打起仗来,勇敢剽悍,没得话说。平时却还是少不得来两句浑话。
在座之人除了周枪本人外,此刻无不哭笑不得。
“此话如果传到梦驱敌耳朵里去,估计也能把他气得半死。周兄弟真是豪情万丈呀。”声音从帐外传来。帐门拉开,却见子育战踏步入帐。
天宇见来者是子育战,立刻相迎道:“战兄到来,怎不事先通知一声。”
子育战先给天宇一个熊抱,抱得天宇有些喘不过起来“我乃报喜而来,事先通知,宇兄弟就享受不到意外之喜的乐趣了。”
天宇将子育战拉着坐在身边,奇道:“我现在和神国在此干耗着,打也不是,退也不是。何喜之来?”
子育战也不说,拿过挂在腰上的酒袋,猛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发现帐内诸人都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觉得关子也卖够了,于是道:“由于静天插手,神国已经从平湖地区撤军了。平湖地区宣布立国,国号为齐,国主为齐幽。”
子育战的消息让整个帐篷陷入了短暂的平静。片刻之后,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你一口,我一句的问这问那。子育战干脆将自己所知道的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天宇知道,这些消息肯定都是从郑华那来的。得知白水帮在此次平湖之战中毫无损失,还被封了一个大青府,一直挂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与梦驱敌同为十大悍将的郭梦龙的雷霆手段也让天宇暗暗心惊。
阴虚虹看着天宇微笑道:“宇皇,你现在可是身监多职,又是国主,又是帮主,现在还多了一个府长。我们这些属下是否应该为新官衔给您庆祝一番。”
子育战拍了拍天宇的肩膀,道:“宇兄弟,现在平湖危机已经解决了。你也没必要再和神国耗下去了。”
天宇知道子育战是担心他不是梦驱敌的对手。心里却丝毫没有责怪子育战看不起自己。说实话,天宇自己对与梦驱敌之战都毫无信心。
想想,骚扰神国目的就是为了分散神国的注意力,给平湖地区减压。现在神国已经从平湖退兵,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无双国也似乎失去了存在下去的意义。
“也许真该回平湖了。”天宇喃喃自语道。
阴虚虹闻言大惊道:“宇皇,难道你就放得下无双国得基业。难道你这就要抛弃我们这些跟随你的战士和国民。”阴虚虹是对天宇此言反应最强烈的人。他已经把鬼族的将来交到了天宇手上。如果天宇就此回平湖,鬼族也不会有多少损失,但他之前的憧憬和野心也就一一破灭。
天宇闭上眼,他需要思考今后的路该如何走。帐内众人都闭口不言,只是怀着不同的心情看着天宇。只要那双眼一睁开,他们就会得到答案。
天宇猛地睁开眼,刚要说话,帐门突然被拉开,冷风灌入大帐。一天润国骑勇打扮的汉子走进帐篷,从怀中取出一份信笺,双手呈到天宇面前,恭声道:“我是天润信使,此乃天润皇给无双国主信。”
子育战见信使进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宇接过信笺,打开看完后,交给身侧的震林,沉声道:“我决定继续当无双国主,我不能让跟随着我的人失望。”
阴虚虹大喜异常,跪拜道:“我定会誓死跟随宇皇开创不世伟业。”除子育战外,其他人纷纷向天宇跪拜。
天宇让众人起身后,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要与战兄好好聊聊。”
不一会,帐篷内只剩下天宇和子育战两人。
“谢谢你。”天宇突然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死在神国的刀剑之下。”
子育战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脸上闪现着温暖的微笑,道:“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挚友发生不幸。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没有刚才那封信,你的选择是什么。”
天宇潇洒地耸了耸肩膀,道:“不知道。”
“那刚才信使进来之前你准备说什么。”子育战当然不相信天宇的话。
天宇露出早有准备的表情,笑道:“我准备说,此事重大,以后再议。退朝。”
子育战苦笑着捶了一下天宇的胸膛,道:“你真的甘愿当天润国的南面屏障。”
天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道:“这是我欠天润国的,我虽非神圣,却也能做到有恩必报。虽然我知道国与国之间只存在利益关系。”
子育战深深地点了点头,“天润国虽建国不过三月,与原来相比已经变化了很多。”
“你是指人还是物。”天宇漫不经心地问道。
子育战表情有些沉重,又有些伤感,“物在变,人也在变。”
天宇突然露出那淡淡,天真的笑容,刹那间,整个帐篷内都洋溢着暖洋洋的气氛。
“无论有如何变化,我们永远是朋友。”天宇的话坚定而有力。
送走子育战,再回到大帐时,发现震林已经在帐内等待。
天宇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双腿尽量向外伸出,被斜斜的靠在椅背,整个动作显得慵懒无比。只有独自与看着自己成长的震林相处时,天宇才会有这样轻松的感觉。
震林将那封天润国的信笺递还给天宇,“这信上虽然说得客气,却大有挟恩之意。”
天宇闻言坐直了身子,接过信笺丢入火堆,道:“这是我欠天润国的,我应该还。只是这欠帐之人是我,并非白水帮,所以我想要林伯和郑星带着绿营的弟兄先回平湖。杨劲副帮主那边现在一定人手不足。”
震林抬眼看着天宇,却见天宇回避了他的目光,慈声道:“我知道你是对自己是否能应付梦驱敌信心不足,不希望白水帮的兄弟们死在北原之上。”
天宇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见震林面色有些犹豫,天宇浓眉一立,道:“林伯,您是白水帮的元老。在您看来,我与白水帮上任帮主相比如何。”
震林语气肯定地道:“赵强帮主称得上一个称职的帮主,而你可以让白水帮发生飞跃。所以你比赵帮主强。”
得震林夸奖,天宇丝毫没有得意之色,“既然您能默许赵强帮主为白水帮的将来牺牲自己,为什么不让我也牺牲一回。[奇`书`网`整.理.'提.供]更何况我留在北原的危险程度根本无法与当时赵帮主留在白水城相比。”
震林看着天宇坚定的目光,片刻后,只能叹气颔首。
天宇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道:“林伯明日就和郑星带着绿营的兄弟上路吧。”说完从腰间取下白水帮令牌递给震林。
见震林不肯接帮主令牌,天宇叹声道:“我可不希望白水帮的帮主令牌最后深埋在北原的草皮下。”
震林呆呆的看着天宇,恍惚间又看见赵强那张粗犷的脸。
接过天宇手中的令牌,震林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有轻微的抖动。
第二日,天宇亲自将震林,郑星以及几十名白水帮弟子送出营地十里。
郑星等人原本极不情愿离开天宇,但在天宇摆出帮主架势发出命令后,只能随着震林去了。
待震林等人走远,天宇心里稍稍有些伤感,震林和白水帮的兄弟是和自己最亲近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掉转头,入目的是元遥空巨大的身影,此刻元遥空一向木然的表情显得有些忧色。
“你感觉到了我的伤感”天宇的语气像是问话又像是肯定。
“是的公子。”元遥空点头道。
天宇高高的抬起手,拍了一下元遥空的肩膀,道:“遥空,我们的心灵能够互相感应。我想你早就感觉到我心里的不安了。”
元遥空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在我的心中,公子是无敌的。”
天宇被元遥空的话说得一呆,接着露出让北原雪景都安然失色的笑容,豪气万千道:“寒盔抵怒雪,骏马踏冰原;引抢入敌阵,横刀拒鬼神。就让我们好好斗斗梦驱敌。大不了血冷沙场,抛尸北原。”
元遥空一言不发,随着天宇向营地奔去。
送走震林一行人后,天宇将营地再次北移了百里。五十里内的侦骑再未见过神国军。
除了侦骑四出外,无双军再无其他动作。神国三城也依然每日出兵两万骑兵,往北巡视半日,然后在天黑前回城。
双方将领似乎都不想在这恶劣的寒冬再有动作。
无双军营地。
前段日子,天宇整天为行军作战忙碌,睡前与众将商议明日之计,睡醒不是领兵出行便是对着张地图深思。弄得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练功,天魔气虽没荒废,倒也毫无长进。
营地北迁之后,不见神国军来犯,又无侵扰神国的想法,反是闲了下来。
天宇也乘此闲暇之时,尽力提神天魔气,战场上实力强一分,留下性命的把握也就多一分。
盘坐运功,四周立刻陷入宁静,帐外的风雪声突然变得微不可闻,十余道似有似无的感应随天魔气的运转产生,这些感应从无双军中元遥空,李克这些魔门高手身上传来。只要天宇运转天魔气,就能感应到一定范围内所有拥有天魔气的人。
天魔气练到一定程度的魔门弟子,也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他们对天宇的感应是要以天宇运用天魔气为条件的,且感知范围也有限。当然,元遥空是个意外,他对天宇的感知的敏感程度恐怕比一般魔门弟子要强上数十倍都不止。
天宇突然感觉到营地的北面方向出现了一个新的微弱的感应点,这说明那边有一个身怀天魔气的人。这感应越来越强烈,说明那人是在向营地的方向而来。
魔门之中既有视自己为魔尊的李克,丹齐等人,也有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纪浩然一系。这个身具天魔气的人是敌是友,真是无法确定。
北原一向鲜见魔门中人活动,此时又是雪深近迟的冬日,根据这几点天宇几乎可以断定,此人是为自己而来。于是猛然崔动天魔气以加强感应。
凭感觉,那感应点离营地已不太远,天宇索性离席而起,掀开大帐。只见李克等魔门高手也纷纷从帐篷中走出,走到天宇身前。
“你们也感应到有身怀天魔气之人接近营地。”天宇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只是感觉到宇皇身上天魔气的异动,所以想出帐看看。没想到宇皇也出帐了。”李克领头回道。
天宇知道是刚才加强感应所崔动的天魔气惊动了他们。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天宇不愿让魔门的事影响阴虚虹,周枪等人。便没有知会他们,只和两个卫士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李克,元遥空几人纵马向北奔去。
向北奔行不到十里,便见前方相向本来一马,马上坐着一绿色人影,突然间,那人胯下的之马翻到在地,绿衣人在空中轻巧的一个转身,脚一落地,又继续奔跑。
夜色朦胧,再加上距离较远天宇也无法看清那马为何倒地,这时从绿衣人身后又传来不少马蹄声,看来是有人要追这绿衣人,那马显然也是被弩箭一类的东西射倒。
那绿衣人身形极快,竟然不逊战马,而后方追他之人中显然有箭术方面的高手,几支妙到毫颠的羽箭破坏了绿衣人施展轻功的节奏,速度顿慢了不少。
天宇已经感觉出来,那天魔气就是从这绿衣人身上散发出来,这时距离又近了不少,已经可以看清那人的身形,观其纤细的躯体,应该是个女子。
追击绿衣女子的人也发现了正在接近的天宇等人,也不再向绿衣女子射箭,速度也减慢了一些。天宇见状也拉缰止马。
绿衣女子大概是被身后的人追得心慌,一时竟然没发觉天宇等人,等跑到离天宇几人很近的距离才突然发现前方有十几骑静立不动,呆立片刻,方苦笑道:“没想到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还动用如此多的人马事先设伏。”声音虽然有些悲苦,却清脆高扬,显露出此女子活波开朗的性格。
天宇听着声音好像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追击绿衣女子的人在离她十余米的地方也停了马,天宇凝神望去,人数大概在二,三十之间。
“此女子乃魔门妖女,我们除魔盟势必要将其剪除。我刚如金代表除魔盟谢过对面的朋友帮忙拦截妖女,他日定有所报。”声音苍劲沉稳,清晰不震耳,显示出发话人雄厚精纯的内息。
天宇闻言皱了皱眉。‘烈阳侯’刚如金,天静帮帮主,除魔盟的骨干力量。他可是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的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北原来。
天宇的目光又落到绿衣女子身上,刚如金不会为这个女子特意跑一趟北原吧,这女子虽然轻功不错,内息却不雄厚。在实力至上的魔门中她也不可能拥有重要的地位。
其实此次刚如金来北原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事情办完后才碰上这个魔门女子。身为除魔盟骨干,当然不会将其放过。
见天宇等人对自己的话毫无反映,刚如金对身后大喝一声:“去几个人,将这妖女拿下。”他原本性格就刚烈异常,因为身在北原,以为天宇等人是北原部族的族民,不愿惹事,所以才说了几句客气话。此时见天宇竟然对他的话不理不睬,火气立刻扑涌而上。
那绿衣女子听刚如金的话便知天宇并非与他一伙,刚如金一下命令,她立刻向天宇这边奔来。
天宇当然知道绿衣女子的想法,他现在可不愿意无故招惹这个烈阳侯,一拉马头就准备掉头不管此事。
“咦”天宇发出一声惊讶,将拉过一半的马头又重新拉回。
绿衣女子也已经看清天宇的容貌,眼中慧光一闪,立刻拜在天宇马前道:“柔青拜见魔尊。”这女子正是英飞羽之妹,在依心城给了天宇一匕首的英柔青。
‘魔门魔尊’‘他是魔门魔尊’柔青身后传出一片惊呼,几个追在柔青身后的刚如金手下,向脚底踩到火般一蹦而起,向后飞退。
刚如金也是心中大惊,口中却发出一声长笑,道:“想不到在北原居然遇上纪魔尊,真是我刚某大幸。”
天宇知道柔青是要将自己拉下水,好帮她脱困。心里无奈之极,出口否认刚如金定不会相信;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柔青不已理会,转身而去,这样自可洗脱刚如金的误解,但英飞羽在心园秘密给自己通报情报,也算对自己有恩,现在他妹妹有难不出手实在说不过去。
“我乃无双国国主,敢问这位是否便是静天国的‘烈阳候’。”天宇知道要想救下柔青必须出手,自己这边都是魔门之人,一出手恐怕将来麻烦不断。所以干脆拿出无双国主的身份,称呼金如刚也用他在静天国的官称而不用静天帮主,如此一来刚如金也不好鲁莽动手。
果然,刚如金听天宇自称无双国主,心中怒火一下熄灭了大半。无双国焚毁神国一城六镇之事可是震惊大陆。自那轰动大陆的一战过后,无双国就如烟云般消失与北原之上。此时无双国的国主居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柔青听了天宇的话一惊过后立刻平静,心中暗想这小子也够狡猾的,居然冒认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双国国主来了。接着对天宇露出只有看见骗子才会露出的微笑。
“不知阁下如何证明你真就是无双国主。”刚如金也开始怀疑天宇话的可信性,这漆黑之夜,突然奔出十几骑,领头之人开口便说自己是无双国国主,一听便信的不是纯洁如白雪就是傻得如白痴。
“请烈阳候稍等片刻,我会拿出让您相信的证据。”天宇转身对身后的一个护卫低语几声,那护卫向营地奔去。
柔青见天宇此举,心里不由对他生出几分佩服,先是用一个重要身份压住对方,然后利用拿证据之机,让人去搬救兵。这真是一环套一环,一步接一步,竟是难找到什么破绽。看来以后和这个小子相处要多加小心,否则真会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金币。
不多时,密集的马蹄声从天宇身后的方向传来。
刚如金脸色一变,听那马蹄声,来者绝不会少于千骑,如果对方要对自己不利,除了转身逃跑也别无他法。低头看去,只见原本跪着的柔青已经站到天宇马边,正对自己吐着舌头办鬼脸。
马蹄声渐近,不一会上千骑出现在刚如金的视野中,只见天宇将手一举,千骑止步,所有骑士骑马半跪同声道:“我等拜见宇皇。”声音在寂静的北原之夜远远飘荡。
见此情景,刚如金,柔青都是大惊,柔青更是惊得张开了小嘴。
天宇向刚如金微微一笑,道:“烈阳候,您这下相信了吧。”
刚如金又看了几眼那几面绣有无双二字的旗帜,这些可不是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可以完成的,这才除去心中疑虑,道:“请国主误怪在下刚才无礼。”
天宇淡笑摆手道:“如果我是烈阳侯,也会见到证据才会相信刚才之言。”
“这个女子乃我远房之亲,自小玩劣,十二岁那年离家出走。没想到竟会入了魔门,我本不应理会她的死活,只是她的双亲对我颇有恩惠。烈阳侯是否能给我个面子,将她交给我。我保证让她改过自新,从此再不会与魔门有任何关系。”天宇言语间双眼不时扫过柔青,目光中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刚如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托词,不过想在一千骑兵面前抢人那是自讨苦吃,只好装出一副理所当然之色,道:“我见此女入魔不深,只要严加管教,应该有回头之机。”
天宇道了声谢,道:“我军营地就在前方不远处,烈阳侯能够赏脸一去。”
刚如金暗想这无双国主虽不是魔门魔尊,从他庇护魔门妖女来看,和魔门多少有些瓜葛,还是小心为上,于是拱手道:“国主相邀,敢不从命,只是在下还有身有要事,实在不便打扰。”
天宇露出惋惜之色,道:“那真是可惜了,后会有期吧。”说完一把将依然张着小口的柔青拉上马,大喝一声回营。
柔青看着面色阴沉的天宇在帐篷内走来走去,原本惊讶的心情渐渐平缓。
她从主动向纪浩然请命开始,就一直在天润草原查找着天宇的下落。她哪里知道,天宇早就离开了天润国。所以一找数月,毫无结果。
前两日,她碰上两个垂涎她美色的流氓,出手教训之时不觉间用上了天魔气。恰好被到天润国办事的刚如金看见。也该她倒霉,刚如金到天润国所办之事非常重要,如果事情办完之前,也不会有功夫陪她满北原跑。偏偏那时刚如金已经将事办完,于是乎就追着她往南整整跑了两天。
一跑一追之下,最后误打误撞碰上了天宇,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首先必须要想办法留在天宇身边。
天宇在帐内走了一阵后停下了脚步,盯着柔青道:“你刚才称我为魔尊恐怕除了保自己的命外,还有些别的目的吧。”
柔青大惊,不过表情却无多大变化,道:“那是你想得太多了,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在当时的情形下除了想保命外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说话间,心里暗暗盘算着后面的话怎么说。
“那好吧,你的命已经保住了。明天天亮我给你一匹马,你自己走吧。”天宇也懒得细想柔青那句话的目的,反正已经将她救下了,也算对英飞羽有了个回报。
柔青见天宇要她明天就走,立刻道:“那可不成,说不定那个什么烈阳侯还躲在附近等我呢。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独自行走在这冰天雪地,危机丛生的北原上,那太危险了。”说完,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天宇瞪眼看着一口一个弱女子的柔青,拍了拍胸口,那正是被她用匕首刺伤的部位。那表情,那动作已经否决了柔青是弱女子的资格。
柔青小嘴一歪,可爱的小鼻子微微一皱,道:“堂堂一国国主居然这等小气,不过是一条小口子而已。过这么久了还记在心上。我不管,反正我不走了。”
天宇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他怎么也想不到,英柔青居然还会用上耍赖这招。
柔青偷偷地观察着天宇的表情,心里也在尽力琢磨着对策。
当天宇的脸色变得严肃,刚要开口强赶柔青时,柔青立刻抢先道:“我知道你不会无由应允我留在你身边,那这样吧。我们做一笔交易,我用关系到无双国生死存亡的情报做为让我留在你身边的交换条件如何。”
第六卷 六章 魔域使者
天宇心知柔青生性狡猾多诈,她说有对无双国至关重要的情报,应该也没有多大可信度,摆手道:“柔青姑娘不要再胡乱编造借口了,我是不会让你留在身边的。你明日离开这里,找你兄长去吧。”
柔青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我就不相信堂堂一个国主会毫不在乎本国兴衰存亡。我知道你是在怀疑我的话有假,怀疑我根本没有什么情报。为了让你相信,我可以先向你透露一点。”
听她如此一说,天宇倒是生出了点兴趣,虽没说想听,也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之意。
“无双国焚毁神国一城六镇,此举震惊大陆,更是让神国国主任诚大为震怒,派大陆十大悍将之首,神国唯一的上将军梦驱敌领兵八万北上剿灭无双。真是没想到,你就是那无双国主,如果不是刚才见识了无双军威,我还真不相信。”柔青望着天宇笑道。
天宇见她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沉声道:“如果姑娘还说这些废话,那在下不再奉陪。”
柔青拉着就要出帐天宇,道:“一国之主怎可如此没有耐心。人家梦驱敌就比你强多了。到三城的日子算算也有两月了,都没见找让让神国国主震怒的无双国的麻烦。”
天宇一呆,好像从柔青刚才那句话中感觉到了些什么,却又无法在脑海中清晰的理出。
柔青见天宇露出深思之态,得意一笑,道:“梦驱敌既排大陆十大悍将之首,生平征战无数,从未有败绩。此次领兵八万应对无双国,当是十拿九稳。按理说本应该速战速决,凯旋而归。这大可以振奋因平湖一役失利受到打击的军民之气,还可显示神国不可侵犯之威严。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本应从速不从缓,难道梦驱敌想不到这一点,抑或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天宇不由心中一震,道:“难道梦驱敌此次北上,并非是为我无双国而来,那他此行到底有何目的。”
柔青眼中闪过狡色,道:“我现在可不能说,我一说就没有交易的筹码了。”
天宇刚想问什么交易,突然想起了柔青刚才提出用情报换取留在他身边的要求。眉头一皱,道:“你为何想要留在我身边,我身上可是背着焚毁神国一城六镇的罪名,随时都可能有杀身之祸。”
柔青露出蛮不在乎的神色,道:“我们这些江湖儿女何曾有过安定日子。刚才若不是碰见你,我现在说不定就……”柔青突然停嘴,她发现天宇听到这里眼中突然一亮,立刻道:“上次在心园城我可是救过你一次,你这次救我算是扯平了。别想用救我这事要挟我把情报给你。”
天宇暗道柔青这小妖女反应还真是快,自己想到什么她居然都能猜到,看来以恩换情报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
柔青见天宇一脸苦相,心中暗笑,道:“让我留在你身边有什么不好,我虽无双花般沉鱼落雁,也可称得上貌美如花。再加上智慧过人,武功也算不错,肯定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她倒是真不谦虚,一下子给自己点出那么多优点来。
“说说你的真实企图吧,既然是交易,我们干脆开诚布公,直截了当一些。”天宇不想再绕弯,希望知道柔青想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
柔青淡淡一笑,眼神中满含憧憬,道:“我自小就希望拥有万人之上的感觉,我哥哥才华出众,在魔门担任重职。但魔门毕竟只是江湖中的帮派罢了。现在却有一个机会在我面前,你乃一国之主,只要你能封我为后,那我岂不是立刻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什么”天宇大为吃惊地叫道。
柔青狠狠地瞪了天宇一眼,道:“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想实现我儿时的梦想,你别想占我一点便宜。”
天宇冷静下来,像想通了什么似的,露出有些顽皮的笑容,道:“封你为后,本身就已经占了你便宜了。所以这个提议还是免了吧,我倒是可以封你为公主,你不一样是在我一人之下,处于万人之上吗。”
柔青看着天宇的微笑,呆了呆,那儒雅中带着天真的笑容拥有强烈的吸引力。
“你才多大,就想让我给你当女儿,别做梦了。那样我的亏就吃得更大了。”柔青一呆后很快清醒过来,撇撇嘴,露出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
柔青看了看天宇的脸色,她也知道让天宇封她为后是不可能的,刚才提出不过是像做生意一样,先将价格拉得高高的,远远超出买价的心里底线,然后再降低价格,这个时候买价的心理底线将会出现向她有利的的方向转变。
“要不这样吧,你先让我留在你们的营地,我也可以将一部分情报的透露给你。等到你什么时候肯封我为后,我再将所知的全部告诉你。”柔青正开始她的奸商计划。
天宇突然一笑,盯着柔青道:“如果我所猜不错,姑娘是纪浩然派来我这的吧。”
柔青一愣,心知否定也没用,点首道:“既然你都想到了,那你该回答是否答应我的提议了吧。难道宇皇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天宇一摆手,道:“你也不用激将法,先把你所知道的情报说来听听,如果我觉得你的情报确实有价值,你就留在我身边,只要你不对我下手,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柔青见目的已经达到,粲然而笑,然后道:“梦驱敌此次北上表面上是要剿灭无双,其实这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到三城之后就一直呆在卫城城守府中。半月前突然离开,几天之后却出现在北原五大部族之一的沙族的营地上。尔后又去了五大部族的另外一族尔容一族。”
天宇听完柔青的话,开始分析梦驱敌的目的,拜访沙,尔容两族,应该是为了挑动他们对付天润国。如果这两族真的和神国结成某种意义上的同盟,那不光是天润国有麻烦,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的无双国了。现在无双军日防夜防的都是南面的神国军,万一从西面杀出一膘人马来,真会杀得无双军一个措手不及。
天宇不由再次感叹情报的重要,他现在情报的来源完全靠郑华。郑华的情报线主要集中在大陆的几个大国之中,北原的情报则是一片空白。
看着一脸有功之色的柔青,天宇第一次生出将整个魔门招于手下的想法。连北原之上发生的事都能知道得如此详尽,其情报网之强大恐怕超过任何一个大陆强国了。
雪后天晴,一轮红日升起在天际,阳光普照,雪泛金光,满地生辉。
尔容逸飞骑在爱驹雪云之上,一杆长达丈半的长矛横扛在身后,在地上托出一条长长可怖的影子。身后,两万尔容一族的骑勇拉出一条长伍,八万马蹄踏雪发出无数噗嗤,噗嗤的沉闷之声,却不闻有任何人的对话之声。
尔容逸飞,身高八尺,生得熊腰虎背,双臂长而粗壮,重达百斤的长矛在其手中轻若鸿毛,可轻易挥舞自如。长条脸,数条伤疤将面容的任何美感全部毁灭,吓人的伤疤中无形间透出暴戾,血腥,残忍。胆小之人,恐怕和他对上一面就会两腿发软,心惊胆战。
尔容逸飞一对细长的双眼似开似合,如果不在极近的距离,没有人能发现他双眼中闪现出的渴望,眼球上散布的血丝。‘尔容一族第一勇士’,‘尔容最出色的将才’,‘矛尊之后最具才华的用矛高手’,这些称呼都是尔容族内对他的赞美和肯定。尔容逸飞对这些都不屑一顾,反是对‘魔面屠夫’这个充满邪恶,腥味的名字格外得意。这称户是他用数万不愿归顺尔容一族的部族族民的生命换来的。
十七岁那年,年轻气盛的尔容逸飞在尔容一族中难寻对手。为了提高,他不顾族长的警告,挑战拥有神般地位的矛尊尔容赤。他永远忘不了,那百试不爽的完美绝招在尔容赤单手一矛下烟飞云散。三招之后,他面上被尔容赤挑出两条血口。
当他跪拜在矛尊面前,希望师从其下。尔容赤淡淡一句‘你矛虽好,却乏杀气。你去吧。’说完,不再理会长跪不起的尔容逸飞。
‘杀气’‘杀气’。只要拥有它,自己的矛技将大大提升,到时再挑战矛尊定能获得青睐。为了获得杀气,他开始杀人,本族人不能杀,就去其他部族挑战高手,矛下绝不留活口。一次附属部族叛逃,尔容逸飞加入了追杀队伍,最后那逃跑判族全族一万四千族民无一生还,死在他矛下的不下千人。
自此,尔容逸飞杀人不再是为了追求杀气,而是彻底迷上了杀人的感觉,迷恋上了兵器进入敌人身体的快感。一旦碰上征伐之事,定然一马当先,很快成为尔容一族最为血腥的悍将。
此次,他受尔容一族族长尔容丹派遣率两万骑勇与沙族合作袭击无双国。沙族派出有北原第一刀客之称的古洛领军的两万骑勇。这让他心里很有些不满,听说无双国也就一万人左右,两族四万骑勇扑上去,很可能还没等杀过瘾,战争就结束了。
“无论如何,那个小子一定是属于我的,我一定要让那个让矛尊刮目相看的家伙死得很惨,我要让矛尊知道我比那小子强,我要证明矛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虽已过去了整整十年,尔容逸飞还是无法释怀尔容赤对他的无视。
一骑士来到尔容逸飞身边调笑道:“喂,屠夫,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呢。是不是又在暗恋尔容鹿儿了。”声音轻佻慵懒,却又是说不出得好听。
在整个尔容族中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的只有尔容献一人。
尔容献身材高挑,匀称,长相俊朗温和,眉心一颗黑痣点出他一脸灵气。他与尔容逸飞同年,是童年的玩伴,尔容逸飞挑战矛尊后性情大变,当初的朋友都渐渐与他疏远,只有尔容献依然常伴在他身边,陪着他风雪中寻上一个个部族挑战,刀光剑影中屠尽一个个与尔容族不合的部族。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可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杀的人不及尔容逸飞多,但那‘魔面屠夫’之名中也有不少他的功劳。
尔容逸飞看都未看他一眼,哂然道:“我劝你这个自作风流的家伙还是死了心吧。尔容鹿儿对你我就像天边的云,看看可以,根本无法得到,因为我们没有那么高的梯子。”
尔容鹿儿是尔容一族族长尔容丹的侄女,此女天生丽质,美艳绝冠尔容一族,此时年方十八,刚刚进入北原女子嫁娶年龄。如此身份和美貌挑起无数族中出色青年的征服欲,追求者数不胜数。只是现在还无人成功获得美人芳心,最近有传言称尔容丹要将她嫁给沙族族长巴赫。
尔容献看着他露出故作夸张的吃惊色,道:“想不到你这个屠夫还是情圣呀,居然能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来,刮目相看,刮目相看。”讽刺一番后,尔容献面现不忿之色,道:“我看鹿儿十有八九是要嫁给沙族的巴赫。如果能够公平竞争,我定不会输给他。”
“那是人家天生就有一副可以登天的长梯。这还何来公平可言。别再在那些无聊的儿女情长上浪费精力了。我现在给你申明一下,无双国那国主那条命是我的,到时你别和我争。”尔容逸飞说完睁开一对细眼紧盯着尔容献,目光坚定,一瞬不移,形成怒涛拍岸般的气势,冲击着一尺之外的尔容献。
尔容献一扫平时玩劣表情,俊目回视着尔容逸飞,丝毫没有退让之色“能让矛尊刮目之人,谁愿意轻易放过。”一尺之间,两人目光如刃,片刻间已经不知较量了几多回合。
最后尔容献收回了目光,额头上已经出现一层汗滴,深吸一口气,极不甘心地道:“你又赢了,那小子是你的。真希望这次那小子能把你这屠夫给宰了。那我就能亲手试试他凭什么让矛尊刮目相看。”
尔容逸飞并没有随尔容献收回目光,只是那目光中的狠厉已经消失,一抹惊讶浮于眼底,“你的实力最近提升得很快。现在我和你交手,获胜把握不会超过七成。”言毕,居然露出欣喜笑意。
尔容献闻言不见丝毫不愉,反而兴奋无比地道:“真的,那我岂不是有三成把握可以取你性命。屠夫,你这不是故意逗我开心吧。唉,你那表情是笑吗,怎么笑得那么恐怖,你还是别笑的好,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鬼脸笑了。”
一阵嬉笑后,尔容献突然沉声道:“矛尊对此人相当看重。出发前,族长特别对此人下了禁杀令。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将他活捉的好。”
尔容逸飞怒哼一声,肩上长矛一阵轻晃,胯下的雪云突然变得举步维艰。“如果连我都对付不了,他也不值得再浪费矛尊的时间了。”
见触动了尔容逸飞内心深处的伤口,尔容献不再说话。
此时的尔容逸飞不再需要任何话语,他现在唯一渴望的是拼杀,是鲜血,是生命。
天宇从英柔青得到梦驱敌拜访沙,尔容两族的消息。第二日一早,将营地再次北移百里,东移百里。在营地西面派出大量侦骑。
柔青的到来,在无双军营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整个军营一万余人,全是驾马提刀的汉子,平时里除了日常操练,便是躲在帐篷中饮酒聊天。
突然间多出一个美丽女子来,就如众星之空,突然升起一轮明月;漫漫黄沙间跃出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将士们的话题三句不离柔青,对宇皇的忠心也呈急速激增,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将士请求为宇皇护卫。当然在护卫之时,眼观六路之刻,眼光难免落在宇皇大帐旁的一个小帐篷上。只是那小帐门很少打开,所以经常出现战士站完一个时辰的岗后,由于还想继续为宇皇效劳不愿离开岗位,最后被下一班站岗战士硬生生拉走之事。
“没看见,真的没看见。”这句被众多强拉下岗位的战士痛心疾首呼出的话,几成无双军营中的经典名句。
天宇大帐之内,阴虚虹,李克等无双军大将都用一脸置疑之色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的天宇。
见众人都不开口,阴虚虹轻咳了两声,压下有些尴尬的心情,道:“宇皇,那位绿衣姑娘到底是何来历。不知她和宇皇之间……”又轻咳两声,道:“我手下的那些儿郎们现在几乎都有些疯狂了,最近好像还要搞一个为争夺她帐篷正面的站岗位的擂台。”
“什么。”天宇闻言,嘴巴都歪了一半。英柔青虽称得上美女,却也未到不可芳物的地步。一想到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又释然了。于是道:“她是我昨晚从强盗刀下救回的,见她一个柔弱女子,怕她一人行走北原不胜安全,所以让她暂住营中。”除了天宇外,李克等魔门高手都知道柔青是魔门弟子,天宇却不准备让阴虚虹等人知道,所以随口编了一个借口敷衍。只是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来看,好像并未成功。
李克一脸苦相的道:“宇皇,现在整个中军的将士都盯着你旁边那个小帐篷。你看是不是随便编造一个你和那女子的关系。好绝了那帮小子的心。否则这军心浮荡,恐怕日子久了会影响战力。”
天宇自然明白李克口中的那个关系是什么,要绝了那帮多情小子的心,大概也只有此招了。当初他若是知道会这么麻烦,怎么也不会让柔青留在身边。
“好了,好了。我会想办法处理,你们都出去吧。”天宇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阴虚虹等人见天宇头大如斗的样子也不敢继续耗下去,一个接一个的走出了大帐。
天宇等他们都走完以后,独自琢磨了一阵,也觉得此事不能再拖,于是决定找柔青商量商量,当然能够将她给商量走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刚走进柔青的帐篷,便看见柔青一副等待多时的表情。
天宇坐下后,一向多话的柔青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样子如果他不先打开话匣子,她是不会张口了。
心中虽有不甘,天宇还是露出连自己都觉得太假的虚伪笑容,道:“野外军营,条件恶劣。想必这几日柔青姑娘也深受其苦吧。”
柔青见天宇终于发话,眼皮稍稍往上一抬,那意思好像是说‘怎么样,又输了吧。’接着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柔青我虽然一介女子,却有不让须眉之心。些微艰苦,算得了什么。倒是军中将士的豪迈,豁达让柔青深深着迷。”
天宇知道想用生活条件把她吓走是不大可能了,于是又冒起另一个念头,道:“柔青姑娘美艳如花,将士中倾慕姑娘者大有人在。不知姑娘对我这些手下的儿郎是否有看得上眼的,有的话请你点出来,这里条件虽然不行,但婚礼也一定可以办得热热闹闹。”
柔青脸色一变,露出不屑之色,道:“你堂堂一国之君,答应我留在这,现在却变着花样想赶我走。难道无双国的君言就如儿戏吗。”
天宇被她骂得脸色微红,却也没办法发脾气,唉声道:“柔青姑娘,我也有我的难处呀……”
柔青不等天宇把话说完,截说道:“那我不管,你既然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你刚才不是问我在这有没有看上眼的人吗,现在我告诉你,姑娘我就看上你了。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成婚。”
天宇苦笑道:“姑娘这不是在胡闹吗。”
柔青把嘴一噘,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神情,道:“有道是能嫁个有两个金币的丈夫,就绝对不嫁给只有一个金币的,所以能嫁给皇上就绝对不嫁给将军。你想想,嫁个皇帝,我立刻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天宇逃也似的离开了帐篷,柔青嘴角勾出淘气的笑。
天宇没有心情继续听柔青的嫁夫理论,怀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大帐。说来天宇也算经历不少风浪的人物。却拿双花,柔青这些女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进大帐,天宇颓然坐在靠椅上,呆了片刻,叹然自语道:“女子真是胜过十万雄兵呀。”
“无双国主此言精辟之极,精辟之极呀。”低沉,清晰的声音充满磁性,透过厚厚的帐布传入帐中。
能到帐篷门口而不为自己发现,定是非凡人物,天宇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何方贵客,请进帐一见。”
帐门拉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在李克的陪同下走进帐篷来。
李克先向天宇行了一礼,然后道:“启禀宇皇,这位客人来自魔域国的使者。刚到时宇皇并不在帐内。所以属下请他到我的帐篷休息了一会。”
李克一边介绍,天宇一边打量着这个来自魔域的使者。这人中等身高,略瘦,一对半月眉使整张脸柔和可亲,再加上高鼻明目,整一个俊颜人物。体形虽显文弱,但那挺直的腰躯让人生出他拥有惊人力量的感觉。
天宇有些奇怪,既然他是来拜见自己的魔域国使者,为何在知道自己身份后只是微笑一下,笔直的腰依然挺拔,丝毫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天宇很想知道魔域国这个时候派使者而来有何目的,是以稍稍寒暄两句,很快就将话引入正题。
“我无双国力弱势微,不知能为贵国做点什么。”身为一国之君,天宇的外交词令进步飞快。
使者并未直接答话,语气恳切地道:“我国大王子希望与贵国达成同盟。我国将为贵国提供兵器,战马,粮草,金钱,情报等军队外的任何资源。”
天宇一皱眉头,道:“你是代表大王子还是代表魔域。”
使者微微一笑,对天宇的细心暗暗赞许,道:“国王陛下将北原事务全权交给大王子殿下处理。在北原事物中,大王子就代表魔域国。”
“贵国给我无双那么多好处,总不会不求回报吧。”天宇道。
“大王子对贵国不求任何回报,只是希望无双国能够长存于北原。”使者必恭必敬地道。
天宇淡淡一笑,直言不韪地道:“无双国存在一天,神国边境就难得安宁。不用出一兵一卒,也能让死敌神国流血,何乐而不为呢。贵国大概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见天宇说得如此直白,使者反倒脸色一松,道:“若魔域国与无双国结盟,魔域国的目的就如国主刚才所说。无双国只不过是一颗牵制神国的棋子,但若是大王子与无双国结盟,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宇一愣,诧异之色溢于言表,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大王子就代表魔域国吗,那和魔域国或者大王子结盟又怎会有区别。”
使者神秘一笑,道:“魔域国是现在的魔域国,大王子是将来的魔域国。国主是聪明人,应该能听懂在下话中的意思。”
天宇恍然,魔域国大王子正在利用权力增加将来争夺皇卫的砝码,而自己的无双国就是潜在砝码之一。
对方说话遮掩,丝毫不影响天宇的直了态度,“那大王子打算和我达成什么样的同盟。”
“魔域国国王陛下有两位正妻,分别是吴莲皇后和唐宛皇后。大王子,二王子就分别是两外皇后所生。今后的魔域国将由这两位王子中的一位执掌。吴莲皇后膝下除了大王子之外,还有一位清荷公主。清荷公主继承了其母的绝世美貌,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自小好学,熟读诗词,现在已经出落成才貌双绝的佳人。由于其乖巧伶俐,自小就深受皇上和大王子的宠爱。”使者说着大有深意的看了天宇一眼。
天宇见他答非所问的说起魔域皇家家谱,看样子还想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心中奇怪那大王子怎么派出这么个人来当使者。摇了摇手,让使者停嘴,道:“先生说的这些,与大王子与我的同盟有何关系。”
使者微微一笑,一脸的心平气和之色,青云淡日之神态,说出的话却让天宇瞠目结舌,“大王子将会把清荷公主许配给国主,以表与国主携手同心的诚意。”
拿自己亲妹妹的幸福去换自己争夺皇位的砝码,这就是皇室的亲情?一股鄙夷从心底升起。
难怪这使者对刚才自己那句‘女子真是胜过十万雄兵呀’的感叹那么推崇。原来他此次就是为用清荷公主换无双雄兵的支持而来。
第六卷 七章 杯放何处
送走魔域国使者之后,天宇内心翻腾,难以平静。
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与魔域大王子钟尚德达成同盟关系。做为双方合作最坚实的纽带,他与清荷公主的婚事也一同被定了下来。只是婚期并未确定,天宇知道待无双国更为强大之时,才是他与清荷公主的大婚之日。
此婚事不过是一个毫无保障的协议,首先是纯利益驱使,再就是此事只有大王子,那个使者,以及自己这方的几人知道外,恐怕连清荷公主本人都还毫无所知。一旦无双国短时间内被神国扫灭这起婚事也将伴随无双国烟消云散。
李克和元遥空旁听了谈判的全过程。使者走后,天宇又将阴虚虹,周枪,金翎几人找来,告知了刚才和魔域使者谈判内容。
金翎,阴虚虹听天宇已经和魔域国达成合作协议,低头细看桌上地图,看着魔域国所处的位置,两人都皱起眉。阴虚虹道:“宇皇,魔域国虽是强国,只是与我军现在的营地距离过远。如果我军遇袭,根本无法给予我们即时的支持,等他们大队援助人马感到时,我们早已覆盖遍野了。”
天宇叹声道:“魔域使者明确说过魔域国不会给予我们军队方面的支持。而且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台面之下的,也就是说这种合作关系不会得到公开的承认。”
金翎神色间满是抑或,道:“宇皇与魔域大王子这个协议完全没有任何保障,且至少现在看来,都无法从对方那得到好处。那大王子为何派一个使者来协商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协议,这真是让人费解。”
对这位大王子的用心,天宇也想不太明白,也不再为此事耗费精神,淡淡一笑道:“或许是那对神国一仗让大王子刮目相看,或许大王子在魔域国皇位的争夺上情势大坏,所以病急乱投医。既然这个协议达成了,我们就要想办法好好利用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