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十年不晚》》 · 易水潇潇 · 2026-07-26
她其实也知道会这样,别扭不别扭,反正都已经住进来了,什么想法都是自欺欺人了。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搬到一起住了,阮茉香下午去买了很多日用品,并对他家里什么都没有的状况大加批判。他不能否认他一个男人自己过,家里确实缺东少西,连做饭作料都不齐,虽然他会做饭,可是一个人就总觉得犯不上,难得在家里吃顿饭不是下方便就是叫外卖。他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一对瓷杯子,一粉一蓝,好看的同时也略显少女了一些,忍不住笑出来,以后,这两个字让他胸口一暖。晚上一起做了饭,又一起在客厅边看电视边逗着阮天赐玩,虽然小家伙明显是赖着他妈妈不爱搭理他,但同样让人觉得幸福。
一家人正玩儿得欢,阮茉香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就拿到阳台上去接,一接起来马上就听到姚美意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怎么着,听说你登堂入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居什么的,最不纯洁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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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别人 ...
陆若言抬头看看阮茉香站在阳台上接电话的背影,她就穿了条吊带小睡裙,长不过膝盖,看得他一晚上都口干舌燥的,可是她拿了电话就出去接,他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是什么男人给她打来的?不过他还是专心拿着手里的翼龙,和阮天赐的霸王龙搏斗着,发出“吼吼吼”的声音。
“谁的电话?”她一回来他就装作不经意地问,结果一不小心,翼龙被霸王龙狠狠踩在脚下。
“美意的。”她也装作随意,还故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抱起孩子说,“走喽,洗洗睡觉啦!”
可想而知姚美意是骂了她一顿,说她不长记性不长脑子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家还没怎么样她自己先挺不住了。但是这些都不是陆若言能猜到的,他一听是姚美意就心虚起来,上一次姚美意说没给她解释过当初的事情,她大概仍然以为他和姚美意有过一段,所以刚才才会放下手机走人。
他在她房间里,等着她哄孩子睡觉,听到她在里面慢条斯理地给孩子讲故事,虽然也是着急跟她解释,可内心一片平和,他的女人,一个孩子的母亲,非常幸福的感觉。
她看孩子睡着了,轻手轻脚走出来关上门,还没转身就被一把抱了起来,瞬间的慌乱之后她马上以为自己会被扔到床上,可是陆若言却抱着她,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你干什么?”她轻声叫着。
“跟你说点事!”他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解释从前的事情,不过还是有些避重就轻的嫌疑。
听他说完,阮茉香皱着眉半天没说话,最后问:“这么长时间,美意怎么从来没说过?”
他故意逗她,就说:“这个我也想不通,可能是因为她暗恋我,不想让你知道吧!”
她立刻白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了然,就不再多说什么。
“好了,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了,现在说点正事吧!”他大手滑进她睡衣底下,在腿根上捏了一把。
“滚!今天累死了!”她瞪他。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他又在她腰间来了一下,就向着胸前滑去。
“就凭你当年产生过那么恶毒的想要甩了我的念头,今晚也应该罚你斋戒!”
“那你这意思是明天开荤?”他手指逗弄着她的小樱粒。
她说不出话来,张嘴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妖精!”他一个激灵,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抱起她上楼。
目的地仍然是那间空闲的卧室,二次作战的两个人都意乱情迷,狂乱中陆若言盯着她微醺的眼睛,说:“说,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她眼底还闪过一丝清明。
他就笑了,伏在她耳边说:“对,我是你的……”
尽情地攀上高峰之后,他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胸前,眼睛盯着夜空,脑子一瞬间空白。她恢复得还算快,枕着他的胸口问:“你怎么这么执着于在这个房间啊?因为第一次在这里?”
他貌似没力气地不回答,其实也并不全是如此,在寻找她的一年里,每一次特别想她他都会在这个房间里喝点酒,然后幻象两个人在这里在一起。有理论说人会对自己的第一个性对象产生特别依赖的情感,他的第一次是和姜甜,可是却没什么特殊感觉,后来他才想明白,所谓第一个性对象,不一定要发生实质关系,他当年对她的渴望,已经是非常强烈的性意识。
他伸手触动按钮,让天窗合拢起来,镜子上立刻映出两个人的身体,她趴在他心口的位置,背上的伤疤能清晰看见,他的手轻抚在上面,看着镜子里的人抚摸的动作,马上又有了反应。
“别,我真不行了!”她诚恳地求饶,搬了一天家,下午又去采购,收拾来收拾去,哪还有体力?
“好,那就睡吧。”他要关灯。
“不行,我要下去回房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走!”他忽然想到程逸在家里是不是就这样,对女人的话言听计从。
他抱着她下楼梯的时候,她把脸窝在他颈窝里,说:“你这样抱来抱去的,好像我没有脚一样,其实我自己走也行啊!”
做完了让你自己离开房间?他可从来没想过能做到这个,可是嘴上却只是说:“反正我也是要下来的。”
“你对那个房间就是很执着,为什么啊?”
他笑笑,说:“那房间不是挺好挺有特色的吗?”
“好个头!”她每每看着夜空,都不安得要死,只有男人才会觉得刺激!
把她送回房间,她先看了一眼里面的儿子没事,然后才钻进被子里,对他挥挥手,说:“晚安!”
“你还真不留我啊?”他站在床头笑得很无奈。
“这房间我租了,我要不要留宿男人,自己能说的算吧!”她狡黠地转着眼睛。
“真狠心!”他装着可怜,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就出去,临走还帮她锁了门。
她看着关紧的门,呆了呆,她何尝不希望有一个人相拥着入眠呢?但是开玩笑,睡觉和上床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当谁不懂?
阮茉香母子搬进来以后,两个人都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火热的工作当中。陆若言赖着不出差,应酬却是不少,阮茉香不应酬不加班,可是总有工作带回家做,虽然不耽误带孩子,一工作就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没工作了还要写作,对于刚开荤的陆少来说也实在是煎熬。
生活里忽然多出来两个人,有很多事情要磨合,陆若言觉得这还是挺有意思的,即使是负担也很甜蜜。阮茉香的生活其实很简单规矩,当了良母的人基本上都是贤妻,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半夜没有广告或创作灵感的时候,习惯在阳台上吸根烟,不算有瘾。他并不觉得忍受不了,可还是暗示她对身体不好,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她也就吸得少了。
更让他觉得头疼又有意思的人是阮天赐小朋友,这孩子大概是代替亲爹来收拾他的,明明在他妈身边特老实的孩子,随便给个什么玩具就能玩上个把小时的,可如果阮茉香要上楼工作,让他看一会儿孩子,这孩子不给他出难题就好像没完成任务。阮天赐虽然不说话,但是性格绝不认生,典型的外向,而且很皮实,拉着他骑大马玩打仗都是轻的,有一天拉着他在浴室里打水仗,两个人都弄得浑身湿透,当妈的看了真是哭笑不得。可是在这个过程里,两个人是越来越亲了,他大概也理解孩子的需要,毕竟是跟着妈妈这么多年,以前沈络生工作也忙,对于和男性之间游戏的该是很渴望的,想到这些的时候心口的暖热,他想,就是父爱吧!
刚刚和秘书确认过晚上应酬的时间地点,手机上就出现了自己女人的短信:“我晚上要出去吃饭,熟人,带着天天,你要是不应酬就自己做饭吧。”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她的熟人是谁,不外乎那几个闺蜜,慕扬从来不让她应酬确实是说到做到的。于是回了一句他也要应酬就过去了。
结果好死不死,两个人应酬到一家饭店去了。本来饭店的大厅和楼梯是分开的,上楼的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可是这女人偏选了窗户边的座位,而且身上穿着今早晨他还觉得颇为好看的碎花旗袍,身边天天坐在高的儿童座椅里面,自己捧着什么吃得津津有味,而他们对面,阮茉香正在微笑说话的对象,是祁展。
他看自己约定的时间还有空,站定了给她发短信:“我也在这家饭店应酬,你结束以后给我电话,一起回去。”
不一会儿她就拿出手机来看,然后朝着窗外四处看,他一别扭,趁她没找到自己,抬脚进了饭店。
应酬这回事总是千篇一律的,他有些心不在焉,没事就把玩手机,直到一个半小时之后,他手机铃声响起,他起身去接。阮茉香没有告诉他今晚是和祁展吃饭,本来是不想节外生枝,而且又觉得他也不能管她这么多事,可这一下被他看到了,她又心虚,送走祁展打过电话去,态度很好。陆若言是有些预谋的,听她问在哪里等他,马上就说:“到我们这边来吧,我过去接你。”
抱着孩子带着孩子他妈,向着自己的包厢走,他毫不掩饰醋意地问:“你找祁展吃饭干什么?”
她正在心虚,又不知道包厢里是什么人,老实回答:“有些话说清楚比较好的。”
他听了这个挺高兴,说:“你确实不适合姐弟恋。”
“为什么啊?”
“因为你只能适合我。”他很有诱惑力地一笑,推开了门。
陆若言追求扬名的艺术总监Daisy并且已经同居的事情,在圈子里其实是多有流传的,原因一方面是Daisy之前的名声,另一方面陆若言自己也是个黄金王老五来着,好多未婚女性盯着的,此刻他抱着孩子牵着女人的手走进来,一圈人没有不明白的了。
他拉着她刚要介绍,阮茉香自己先开了口,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扬名的Daisy,刚刚在这边请朋友吃饭,碰上了就上来看看。”
为什么她不说自己的真实姓名呢?他心里闪过一丝犹疑,还是给她介绍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等介绍完了他的秘书已经让服务员加了椅子和餐具,特意加了儿童座椅。他这才把孩子放下,给他倒了饮料。
“想不到陆总还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啊,这还没当上爹呢,就照顾得这么好?”大家本来都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一个女声突然打破进来,所有人都扭头看,正是省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安琪儿小姐。这一次盛传请的主要都是媒体的朋友,安琪儿本来是陪着他们副台长来的,她之所以会来,则是因为对陆若言的虎视眈眈。
陆若言其实也想过,把阮茉香带进来势必有一些发难,但要是没有发难,他怎么表现啊?他看看自己的女人,她倒是一点斗志都没有的样子,笑吟吟看着安琪儿。“应该的。”他也装作云淡风轻,又侧头用貌似低声实际上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在得到否定答案之后,仍然叫服务员送来两份水果冰激凌。
“陆总这个样子,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男人,不过Daisy你还是应该小心,男人嘛,追你的时候是一个样子,追到手了就是另一个样子了!”这次发言的是电视台的副总付博,刚刚自己带来的人跌了面子,现在就有讨回来的意思。
“谢谢付台提醒,”阮茉香继续笑,她毕竟是做广告这一行,她不应酬,副台长还是认识脸的,“我觉得为了付台的坦诚,我应该敬付台一杯!”说着就端起了手边陆若言的酒杯,而后又很妩媚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不过这个男人最坏的样子我也见识过了,底子打得不错,没那么容易上当!”
付博也没讨到便宜,喝了酒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说话,于是就又有勇者往上冲,报社那个滑不溜丢的主编接上话:“付台,您这话说得就不在行了,Daisy姐见过多少男人啊?哪可能上了男人的当?你应该提醒陆总小心才是!是不是,陆总?”
陆若言面不改色说了两个字,阮茉香本来还含着半口红酒在嘴里玩,听了差点喷出来,他说:“晚了。”
“确实是晚了啊,”又有人搭腔,“都已经登堂入室了,可不是晚了?我记得盛传那个广告是二月份做的?二位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吧?还不到半年,够讲效率的!”这一次是个风头正健的大记者。
“要说效率,我十年前就认识她,你这是在取笑我吗?”陆若言不动声色从阮茉香手里拿走酒杯,自己把玩着。
十年前就认识,这件事还是震撼到了在场的人,可是又都有些情绪难平,于是有人插科打诨:“那可算得上青梅竹马了!不说了不说了,好像我们多么不欢迎Daisy姐一样!小刘,你刚才那个段子陆总没听到,再讲一遍啊!”
陆若言一个冷眼过去,可怜这个小刘只是个带来让大家开心的小人物,只能挠挠头,说:“刚才我讲什么来着,让我给忘记了!”
这个时候阮茉香偷偷附在陆若言耳边,问:“我要是把你的应酬给毁了,会有什么后果?”
“你回去别罚我跪搓板就行!”他也轻轻在她耳边说。
两个人这样无视大众卿卿我我的行为,显然是激怒了安琪儿小姐,只见她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Daisy小姐,你不要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你在外面的名声,也不是我们这些人给你留着面子就可以挽回的。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傍上了陆总就有多了不起,还能装清纯玉女,你想想你自己配吗?你身上压过多少男人你自己数的过来吗?带着这么大一个孩子还敢到处招蜂引蝶,我真是想知道你底气何来!”
作者有话要说:找挨揍的孩子,是一点都不值得同情的,哇卡卡卡~~~下一章,满清十大酷刑………………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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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如果 ...
场上立刻寂静了半分钟,她说的时候,阮茉香还在慢条斯理吃着她的冰激凌,她不说了她才放下勺子,抬头扫视一圈,最后看到陆若言,见他就要说话,马上挑一下眉,示意让她先说。“安琪儿小姐说的话很有代表性,想必在座各位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我首先非常敬佩安琪儿小姐的胆识。不过我们说话都要讲道理,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很多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们谁如果真的被我应酬过,或者是做过我的入幕之宾,大可以来说说,这样的人才有发言权。付台,您的工作性质和我们接近,扬名应酬您的时候,您见过我吗?如果见过,不妨拿我和您身边这位安琪儿小姐对比一下,谁更让您满意呢?各位,今天我儿子在这里,我就给大家留着面子,告辞了。”她说完就站起来,把孩子抱下椅子,拉着就要走。
她的另一只手,被陆若言紧紧抓住,他也已经站了起来,看着一圈人,冷冷开口:“今天我是代表盛传请大家吃饭,本来不应该让各位难堪,大家也是因为盛传才看得起我陆若言,但是大家既然选择了看得起我,就必须尊重我的女人。如果是这种态度,我也只能告辞,我的秘书会代表我继续招待各位。”
“一共有三件事,”一上车,阮茉香就变了脸,“第一,什么叫你的女人?我说过我是你女朋友吗?”
“你不是谁是啊?”他试图用玩笑改变气氛,“在外人面前嘛,要不然怎么说?说我在追你,都已经把你追到我家里去了,还要怎么追?”
“你是不是也认为你已经把我吃到嘴里了?”
“哪能啊?您就是天边飞着的大雁,偶尔愿意来我的肩头停息!”他嬉皮笑脸。
她差点绷不住,一巴掌打过去,骂:“你还装诗人!第二,你和那个安琪儿怎么回事?”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有心向明月,我这明月照沟渠啊!”他也觉得今天晚上文思泉涌,超水平发挥。
“我是沟渠是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她真的一点什么都没有,之前她是有点凑近乎,但是我早就暗示过没兴趣,而且这次把你都搬出来了,她还敢怎么样?”
“对,你的惯用伎俩,用一个女人拒绝另一个女人,嗯?”
“情况不一样!我压根对她没什么!”他恨不得把头撞在方向盘上,这女人明明是把一桌子人骂了一通,他也给她撑了面子,怎么到头来他还是一身不是?
她半天没说话,她说话他胆小,她不说话他更害怕,试着问:“不是三件事吗?第三件呢?”
“等着!”
路上没再说话,他知道回到家自己肯定要倒霉,果然,一到家她就拉着天天要进屋洗漱,进房门之前给他放下话:“去把电脑的主板拆下来跪着,这家里没搓板!”阮天赐见他倒霉,很是幸灾乐祸,一边被他妈妈拉着,一边还回头翻下眼皮对他做鬼脸。
拆主板什么的,自然是说着玩的,他在外面小心翼翼候着,等她把孩子哄睡着了也没敢动,酝酿着词儿,可是她一出来他还是没能抢上第一句,她看见他就说:“主板呢?要不然你跪遥控器?这个流行!”
他赶紧抚着她的肩膀安抚:“不不不,你别生气先听我说,你看你今天到最后一点都没吃亏,我也把那帮人都扔在那儿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不是生那些人的气,那些人会那样想也不是没理由,我是气你!”她侧身打掉他的手,“这就是第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进去了是什么后果,你让我先走或者让我另外找个地方等你,都可以,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进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这不是……希望大家不要那样误会你吗?”
“是你不想让别人误会我,还是你自己想要一个名声干净的女人?要是后者您就另请高明,我可不费心考虑别人说什么。”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真实动机是想要外人看看我们在一起,然后在他们面前给你撑撑腰,表现表现,是我虚荣心作祟。而且一进去就看到你和祁展在一起,也嫉妒来着,所以就……”他像个犯了错的小男孩,装着可怜,摇着她的胳膊,眼巴巴看着她。
她差点被他这个表情逗破了功,掐着他的脸咬牙切齿:“你简直比我儿子还幼稚!”说完迅速转身上楼。
“喂,不生气了?不生气说点正事啊?”他趁胜追击耍赖。
“免谈!”她不回头,因为怕他看到她在笑,声音却掩饰不住往上扬。
生活就这么继续着,陆若言也算是发现了,阮茉香某些方面是个大女人,故意做出来一些保护她的事情,她不一定感激,但是装可怜她就特别受用,要是犯了错,只要诚实地跟她承认错误,她就马上消气,要是再骂自己两句,那就已经把她哄开心了。这可比一般女人需要什么化妆品首饰衣服才能哄高兴节省成本多了!自从发现了这个秘诀,在外面正儿八经的陆总经理在家里就愈加自轻自贱起来,动不动就是“我错了,真的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阮茉香是又爱又恨,掐着他的脸恨恨说:“你算是找着窍门了!”这样笑笑闹闹,盛夏就来临了。
随着Y市盛夏要了命的酷热天气的来临,两个人的工作也是越来越忙。阮天赐上的幼儿园在本市很有名,双语不双语的,反正他也不说,主要是照顾得周到,每个老师带一个七个孩子的小班,谁出了情况都照顾得到,也不休暑假,这样的幼儿园要多少钱,当然也是别处没法比的。当初阮茉香把孩子送到这里,除了天天情况特殊之外,也有一点单亲妈妈要强的心情,她不允许自己给这孩子的任何东西是不好的。陆若言是早就和幼儿园的几个小老师混熟了,就以他的男色,对那些小姑娘笑笑,也不费什么力气,有时候阮天赐惹了什么祸,老师故意不找孩子妈妈,而打给这个没血缘关系的,顺便花痴一下。
这天陆若言正在给技术部的人开会,他除了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还主管技术部分的研发,而且这才是他最喜欢做的部分。就是在开会的时候,幼儿园的电话突然打来,说阮天赐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把人家推摔了,擦伤的面积太大,已经送到医院包扎,问他能不能过去一趟。他扔下这些人,给程逸打了个电话就过去了。
他以为通知了他阮茉香就不会在,可到了医院就看到她拉着儿子正跟人家赔礼道歉,对方家长两个人气势汹汹,她就缩脖端胛一副认罪伏法的样子,全没有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气势。这哪成啊?他马上就上去,很是不卑不亢地说:“对不起,我们家孩子一时误伤了你们的孩子,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有准头,天天这孩子一向听话,一时伤了也不是故意的,何必大题小做呢?”他此话一出,阮天赐就偷偷往他身后躲。
一见来了男人,那边气势矮了一些,可还是不顺气,嚷着:“小题大做?你看看都把我们家囡囡伤成什么样了?我们是小题大做吗?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回头一看,也吃了一惊,旁边医院楼道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两个小羊角辫有点松了,身上穿着一件粉色小连衣裙,跟个洋娃娃似的。只是两个膝盖都缠着纱布,手上也贴着创可贴,应该是被这混小子从后面推了一把。
两个人跟人家赔了礼道了歉,该赔的钱也都赔了,领着孩子回到家,一进门他就开始往屋里跑。
“阮天赐你给我站住!你长能耐了是吧?现在学会欺负小女孩了?我跟你说老娘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要无法无天了!”阮茉香甩下高跟鞋就往里追,到处找着适合打他的工具。
阮天赐眼疾手快,已经把自己房间的门关起来并且上了锁,任她怎么在外面连敲带踢带喊,就是不开门。“陆若言,把钥匙给我!我还收拾不了他了!”她冲着跟进来的陆若言喊。
“好了,你也别着急,这也不是特别大的错误,犯不上发这么大火!”他好心劝她。
“滚!欺负女孩这是小错误?他要是你儿子你就不这么说了!”她还是喊。
“他也不是你儿子啊!”他小声嘀咕一句。
她反应之大出乎他意料,一口气把他拽到他卧室里,关上门狠狠瞪着他说:“陆若言,你找事是不是?他就是我儿子!”
他见她是真生气了,赶紧赔不是,认真劝:“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一时间说漏嘴了,我不是没大声说吗?你这是怎么了?我发现但凡遇到跟孩子有关的事情,你都特别乱!”
听他这么说,她自己也愣了愣,被他的情绪影响着冷静下来一些,慢慢说:“你知道吗?每次面对这个孩子的问题,我总是会想,如果是我哥和可可,会怎么办呢?我怕我做得不好不对,对不起他们,我希望自己能完全成为他的母亲,而不是一种替代,当妈的一遇上跟孩子有关的事情,不都是会心慌吗?”
他深深看着她,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脸,她这样的心情他理解也感动,更多却是心疼,她给自己太多负担了。灵光一现,他笑出来,说:“天天是像我,我小时候就经常把小女孩欺负哭了!”
她剜了他一眼,骂:“你就是妨碍我教育孩子!”
“教育孩子也不能像你那样,你看咱儿子这皮实的性子,你越不让他越跟你对着干,你得疏导!让我跟他谈谈!”
“谁跟你咱儿子?”她继续瞪他。
他嘿嘿地笑,说:“说好了,我要是说得好,咱今晚上可得说点正事!”不等她再瞪他一眼,他已经转身去找儿子了。
“天天,开门,我是叔叔,你妈妈不在,开门叔叔跟你说两句话。”他轻轻敲着门,让声音听起来很是祥和。
等了一会儿,门锁“咔”地响了一声,他拧一下把手门就开了,阮天赐小朋友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其实已经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走过去坐在地上,然后让他坐在自己一条腿上,才开口:“天天,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女孩?”
阮天赐是一副虎头虎脑的长相,两个眼睛本来就圆,此刻再使劲儿瞪着,就更显得大,那样子明明就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其实呢,如果你喜欢她,欺负她并不是好的办法,因为这样她就会不喜欢你,可能以后都不理你了。而且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欺负女孩子的,我们比她们力气大,很容易伤了她们,你看今天你把她弄伤成那个样子,你也很难过是不是?叔叔也知道,小女孩呢有时候也故意装出不喜欢你的样子,可是我们可以对她好啊,你对别人好,别人才能对你好。就像是叔叔对你妈妈,你看我就从来都不欺负你妈妈,有时候你妈妈生我的气,我还是对她好哄她开心,为什么呢?因为叔叔知道,你妈妈跟我生气,也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她只是有点闹别扭,我对她好她才会对我好。”
他的循序善诱产生了一点作用,阮天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貌似还是不能把他和他妈妈的关系带入到自己和那个小女孩之间。
于是他再接再厉,说:“其实人和人的关系呢,都是这样,比如你听你妈妈的话,她就会给你做好吃的,每天晚上给你讲故事,可是你不听话呢,她就会像刚才那样要揍你,明白了吗?”
这一次事关自己,天天小朋友马上就明白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全身都跟着晃。
他摸摸孩子的头,说:“那就去跟妈妈道个歉,你没有听妈妈的话,惹她生气了。”
小伙子“腾”地从他腿上跳起来,颠颠颠跑出去,拉着他妈妈的衣襟鞠了一躬,然后还仰起脸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小脸。
阮茉香看到儿子的大转折,眼眶忽然就有点热,俯身捏着他的小胖脸,恨恨说:“你这个臭小子!”
陆若言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活动着又坐发麻了的腿,心想这女人真是长不大,她儿子都已经明白的道理,她还不懂。
由于他这事情做得还算漂亮,晚上阮茉香就比较的乖顺,一番缱绻之后两个人面对面拥抱着,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背上划着,忽然问:“如果天天真的是我亲生儿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他顿了一下,把她抱得更贴近自己,才回答:“如果他是你和别人生的,我不否认我会有点心理障碍,但是我还是会对你好,因为我会更心疼你。”
“甜言蜜语!”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喃喃。
作者有话要说:四号堆也炸了,说不定真要2012了,想吃点啥吃点啥,想喝点啥喝点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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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盟友 ...
第二天早晨,陆若言把阮天赐送到幼儿园门口,然后从衣服兜里面摸出一块巧克力,说:“叔叔今天下午来接你,我希望能看到你和那个小女孩拉着手出来,好不好?”
小伙子接过巧克力,认真点了个头就跑进去了。
阮茉香在一边纳闷了一会儿,问:“你教我儿子什么呢?”
“泡妞啊!”
“陆若言!”她伸手要掐他。
他把她逗急了又讨好,按住她的手说:“不是不是,是教他一些绅士风度,好好和女性相处,少走弯路!”不要像我一样。他想说没说出来。
这个夏天似乎是注定的忙碌,所有人都有着自己忙不完的事情。盛传要上市,派人往纽约跑了几趟,程逸都已经忙起来,陆若言是不太可能躲得过出这趟差了,名扬那边何芳生了个女儿,满月酒刚办完,这一个多月靠阮茉香主持大局,也把她累得够呛,而沈络生和安诺那边,则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礼。
火上是总有人要浇油的,扬名派人到日本去拍的一组广告出了不小的问题,不派个说了算的过去是摆不平了,往常这种时候慕扬总是亲自上阵,毕竟阮茉香带着孩子,不过这一次他自己的孩子也才出生,实在不想动,于是就推开了艺术总监办公室的大门。
“你看,日本这一趟你走走?”他陪着笑脸试探。
“老板,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忍心吗?”她扮出苦脸。
“那我家里还供着大公主小公主呢,你忍心这时候让我抛弃妻子啊?再说你那老小的,都已经有人管了,你就放放松没事的!”慕扬不失时机给她抛媚眼。
她其实也知道这一趟不该躲,慕扬照顾她这么久,这时候不出力太忘恩负义了,可还是忍不住跟他贫嘴:“哎,毕竟也就是个追求者,哪里那么靠得住?再说你这不是让我欠他人情吗?”
慕扬的话是在这里等着她的,马上就来:“你还跟他讲人情?你早晚都是要嫁给他的,何苦算那么清楚?提前让他当当爹,也是个锻炼!”
“谁早晚要嫁给他?”她果然马上就急了,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要砸他。
“好好好,你别嫁给他,有种你永远也别嫁给他!”
这一次文件夹是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头上,阮茉香恼羞成怒喊:“倭国你自己去!”
当然这只是气话,到底她还是应了下来,不过条件着实不少,首先是必须保证他表弟在此期间不会让陆若言出差,其次是她的出差补助要高,慕扬自然是说什么答应什么的。
出差之前她说她要请朋友们吃顿饭,就通知了几位携眷参加,然后拉着陆若言的领子说:“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盟友们!”
地点定在一个很不错的火锅店,他问为什么吃火锅,得到的回答是美意喜欢,可是为什么要应和姚美意的喜好?两个人带着天天提前到场,最先到的是沈络生和安诺,安诺兴奋地说起婚礼准备的诸多琐事,没完没了。接着慕扬一个人赶来,说当妈的一会儿都离不开孩子,他就全权代表了,然后就掏出手机拉着陆若言显摆他女儿的照片。随后程逸花晓夫妇就来了,程逸也算是阮茉香的盟友吗?他顿时有一种挖出了特务的感觉,眼锋扫过去,花晓马上解释:“这是我带来的家眷啊!”然后就张开两手向着阮天赐而去,“乖儿子,想干妈了没?”再抬头看看程逸,“逸,我们也生个孩子吧!”听得程逸脸上一个抽搐。
趁着一派热闹的时候,一位美女穿着条暗红色的小吊带裙,妖妖娆娆就晃了进来,阮茉香迎上去拥抱,叫着:“死人,怎么最近约你你都不出来?”姚美意只是笑得非常妩媚,同样回抱她,而一边花晓看了看陆若言。
他也不知道花晓究竟知道什么,只是走到姚大美女面前,伸出手说:“欢迎!”拿出了男主人的姿态。
姚美意哪里吃他这一套,根本不伸手,上下打量他人模狗样的架势,转头看看花晓,叫了声:“晓晓。”就过去和花晓一起逗孩子了。
他讪讪把手缩回来,偷偷在阮茉香耳边问:“我哪里得罪她了?”
“问你自己吧!”她瞥他一眼,招呼大家入席。
这是怎么的?难道说这还是鸿门宴不成?他正在纳闷,姚美意那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来:“祁展,这边挨着姐姐坐,脸色这么差做什么?”他没注意祁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大概是他和姚美意说话的时候偷偷来的。
大家都是开车来的,酒就不喝了,举着果汁碰过一下之后,在座的男性除了祁展之外,都开始开玩笑,慕扬带着头问:“茉香啊,你这次带着陆若言请我们吃饭,这意思是不是说你们俩就算是稳定了,没问题了?”
沈络生也跟着帮腔:“要是没问题呢,反正年纪都不小了,就考虑考虑婚事吧,要不然你们抓抓紧跟我们办个集体婚礼?我们调整计划没问题的!”
大家都在那儿笑,笑够了陆若言刚要开口,姚美意晃着高脚杯里的葡萄汁,说:“我怎么听说,陆若言你的考察期还没过呢?”
这座位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姚美意和他坐正对面,而她身边祁展也就正好面对着阮茉香,想不直视都不行。他侧头看了看程逸,因为他感觉到这家伙的目光灼灼地烤着自己,而这目绝不是朋友的鼓励,完全是要……看戏!
“考察期的话,应该还会很长,”他缓缓地说,营造出从容的气度,“不过在婚姻里面考察,也是一种考察的方式,只要茉香愿意,我随时准备着娶她。”
“这可就能算是求婚了啊!茉香他这是问你的意见呢!”程逸总算是帮了个忙。
阮茉香看着程逸把话说完,又侧头看向陆若言的眼睛,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她受不住,很快就错开了,端起杯子站起来,说:“这些事情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情,慢慢商量。我今天请大家来,其实是想要说一声谢谢,这些年我们母子两个,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对我真的是太包容帮助太多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加过班,没有出过远门,没有批准不下来的假,生活上的事情就更是照顾,请你们谁帮忙,你们从来没人拒绝,甚至吃饭都没用我掏过钱。这些情我阮茉香永远永远都会记得,为了这份情以后你们就是需要我两肋插刀,我也不会眨眼……”她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
陆若言马上握住她的手,说:“你别激动!”
大家本来都安静,也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么煽情的气氛,花晓喊了一句:“阮茉香,你以为你是春晚啊?还煽情上了!”
气氛马上就松弛下来,安诺也甜甜接了一句:“茉茉,你这样说,好像是要跟我们一刀两断,和若言俩人过小日子去了!”
“就是的,阮茉香你不要搞得好像你有了这个男人就什么都不需要了一样!”姚美意适时煽风点火。
这一下阮茉香的眼泪是彻底下去了,抖着手指着几个闺蜜,咬牙切齿:“你们这些该撕烂嘴的女人!”
呼~这才是阮茉香嘛!大家看着她扭曲的脸,才算舒了口气,慕扬这时候想明白了,一激动赶紧问:“你这意思,是不是说你有了帮手,以后我就能多让你出出差加加班,你也不会请那么多假了?”
“学长,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从日本回来之后,给我放个大假行不行?医生说现在是天天最佳的治疗时机,我想专心把他的病治好。”
慕扬这下为难了,公司正是最好的时候,手上的案子只有做不完没有找不到,Daisy又是扬名品质的保证,像祁展安诺这样的人都是看着她的面子来拍公司的广告,这时候给她放大假,无异于直接拿钱打水漂。他求助地看着陆若言,说:“若言,你帮我劝劝她,保证一下你会帮她分担的,她不用加班出差,只要不请假就行,我看她现在就听你的!”
陆若言根本就没看向阮茉香,指指程逸说:“你看看你表弟那脸色,茉香这趟从日本回来,我要是不去趟纽约他能把我吃了!再说这件事如果是茉香的决定,我完全尊重并且支持,一方面天天要治病,另一方面茉香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太好,如果她愿意,她就是辞职我也支持,我可以帮你物色能够替代她的人。”
他说完扭头看看阮茉香,她正在用一种平和又欣喜的目光注视着他,两个人互视着默契一笑,就发现中间的阮天赐小朋友吃木瓜盅啃得急切,吃了一脸。他赶紧拿了湿巾给他仔细地擦,天天也真是给他面子,仰着小脸让他擦,还故意做鬼脸。
祁展就是在这一刻崩溃了,他一早就知道阮茉香是爱着她身边这个男人,这个人曾经给过她伤害,可他今天已经是一个成熟体贴的男人,他很爱她,对她很好,他们是适合在一起的人……这些他都对自己说过很多遍了,可是当他发现从前和自己关系非常好的天天,如今也被他搞定的这一刻,他真的撑不住了。
一大口芥末之后,他开始咳嗽,接着眼泪就有了借口,所有人当然都发现了他的反常,姚美意就在他身边,拿着纸巾递给他,帮他解释:“没事没事,芥末吃多了!”
他勉强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就出去了。
三分钟之后阮茉香坐不住,也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看看。”
剩下的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上说着不相干的笑话,却都偷偷拿眼睛瞄着陆若言,而他只是一派祥和地招呼大家吃东西,偶尔插进来说两句,照顾着孩子,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陆若言,你这掩饰得可够好的!”姚美意笑着揶揄他。
他倒是也不装傻,只是说:“我相信她是有分寸的。”
“你不吃醋的话,说不定她那别扭性子,还会不高兴的啊!”慕扬似笑非笑提醒。
他看看这一圈阮茉香的盟友,除了姚美意之外,差不多也都是他的盟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家茉香要去的日本,没有地震没有海啸没有核泄漏,淡定淡定……
之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是因为这段半个月前就写完了……
53
53、追逐 ...
谁说陆少没有吃醋呢?
晚上安排了孩子睡下,两个人各自洗澡,阮茉香心里有点乱,泡在里面时间长了一些,穿着睡衣一出来,就被某人一把掐住了腰,胸口前立刻拱上来一颗脑袋。陆若言亲着她的脖子锁骨,手指一拨睡衣的肩带就滑落了,他毫不迟疑向下一点,含住那小小的樱粒用舌尖逗弄。阮茉香最受不住他这一招,每次一试就立刻全身酥软,她颤着声音命令他:“别发疯!明天要赶早班机!”
“我会送你去。”他模模糊糊回答着,却不但不停下来,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灵活的舌头逗弄着她敏感的身体,手指在花瓣上缓缓撕磨,她脑子里的理智一块一块地瓦解,很快就化成粉末让大风吹走了,腰肢难耐地摆动着,脸已经涨得通红,身体里面仿佛一只小兽在叫嚣,可却不见他进一步动作。
“嗯?”她意识到不对,从来都是急吼吼的人,怎么好像要折腾她?抓着他两个耳朵让他看着自己,“你想怎么样?”
他也忍得难受,可是为达目的还是一忍再忍,见她潮红的脸上一点蛮横,生生克制住吻上去的冲动,咬着牙说:“你今天出去,跟祁展说什么了?”
她就笑出来,这男人也够别扭,想知道就直接问,还用得着上这样的大刑?她伸手向下,隔着睡裤碰了碰早已坚硬的某物,问:“你确定你能忍到我说完?”
他一个激灵,她的手却加了点力气,在上面揉按,为了要面子他貌似凶狠地说一句:“我看是你忍不住了!”就狠狠退下了裤子。
她的手臂刚好可以够到灯的开关,就把灯关了,只剩下墙边的壁灯散出柔和的光线。他把她抵在壁灯旁边的墙上,一只手放在她脑袋后面垫着,免得她撞得疼,另一只手就在她身体的曲线上来回游走。幽幽的白光映着她半张脸,凹凸的线条比平日显得更鲜明,偏麦色的皮肤则显得特别细致,他不知道这女人给自己种了什么蛊,总让他这样不能自已。
这样的动作让感觉来得更强烈更尖锐,她考虑着里面还睡着孩子,不敢大声叫,只是尖细地在他耳边呻吟,而他也破天荒地在她耳边闷哼了一声。平静下来,他还是把她夹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借着壁灯的光细细欣赏她顶点之后沉醉的脸,看她清明一点,就说:“说吧。”
“嗯,你看不在那个房间,不也挺好的?”她还喘着气。
“说正事!”
“正事不都已经说完了吗?”她嘿嘿地笑。
他在她细腰上捏了一把,坏心地问:“你是不是真的想误班机?”
“好了好了我说!”她死死靠着墙平静了一下,抬头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面向后捋,把他整张脸露出来,看着他幽暗灯光下漂亮的脸,欲望、满足和一点需要伪装的愤怒,这表情真是很有意思!直到他再瞪她一眼,才开始避重就轻地复述,“我跟他说,我不选择他,不是因为他不好不喜欢他,而是因为我不好,那样对他不公平。他还年轻,应该有一个和他年貌相当的女孩子和他相守,而不是我这样走了太远不能和他看到相同风景的人,爱情要平等,不是这样一种欣赏或者崇拜的感觉。”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这个说法挺艺术,可嘴上却说:“说得你好像很伟大一样,其实你就是觉得他没有我好嘛!”
“从同年龄横向客观对比来看,他应该比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强!”
“我看你就是成心误班机!”这一次他把她弄回床上,伸手打开床头灯,耐着性子细细地折腾她,看着她咬着嘴唇想叫不敢叫的小样儿,心里就痒痒,故意上去吻,直折腾得她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可惜他也低估了阮茉香的意志,就在他餮足了打算抱着她蒙头大睡的时候,她忽然清晰地开口说:“回你那边睡去!”
“这是什么待遇啊?”他委屈着。
“追求者的待遇!”她咬字清楚,还踢了他一脚。
班机到底还是不能误的,不过个人的状态就不尽相同了,陆若言睡饱了觉很是神清气爽,开着车一个哈欠都没有,而副驾驶座位上的阮茉香则顶着纵欲过度的黑眼圈,委顿在座位里,发誓要锻炼身体保护自己,再也不能这么丢脸!
“你会想我吧?”陆若言在登机口拉着她耍赖。
“我最多去一个礼拜,你要我多么想你啊?”她翻了翻眼睛。
“真无情!”他装作很幼稚地扁扁嘴,“那你走吧,我会每天接送咱儿子的,周末也不会忘了送儿子去C医大,我也会去看咱姑姑的,你都放心吧!”
“你再跟我咱咱的!”她磨牙。
“你再不走飞机可要飞了啊!”他丝毫不为所动,把旅行箱递到她手上。
她再瞪他一眼,无奈还是没讲清楚道理就登机了。
阮茉香走后,他开始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日子,他发现留守的感觉真的不是滋味,晚上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可是在家里呆着太要命了,吃过晚饭陪着孩子看动画片或者体育比赛,孩子很早就睡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不下书,对着电脑没心情玩游戏,恨不得加班。
他打电话给她,说:“我想你了。”
她说:“嗯。”
“没了?”
“嗯。”
“你这女人有时候不知道是嘴硬还是狠心!”
“应该是后者。”
“嘴硬!”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好了,我这边很多工作的,不聊了。”就挂断了。
他还是每天都打过电话去,但是发现她在那边真的很忙,精神似乎越来越差,声音都越来越小,有一天他终于问:“你每天睡多久?”
她回答:“大概七十二个小时没睡过了。”
“你马上去睡觉!”他大声命令。
她无力笑了一声,说:“我睡觉?这些事情你来做啊?好了,忙完我会睡。”又挂断了。
再过一天他打电话,半天才有人接,阮茉香声音模糊地说:“我好累……”然后就挂了。他想她大概是在睡觉,还是不打扰为妙,虽然他是担心得要死。
而非常快她的号码就拨了回来,那边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说:“是陆总吗?Daisy姐她病了,发烧烧好高,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吃了药也不见效果,我不会日语,又没有翻译,您能不能帮帮忙?”是她那个傻乎乎的小跟班。
天!他马上让秘书订机票准备出国事宜,然后打电话给程逸请假,那边假倒是给得挺痛快,附加条件是:“上次我去日本谈的那个合作,基本定下来了,你去把合同签了。”
“你去死!”他骂了一句挂掉电话。
假请下来孩子送到哪里又是问题,沈络生他们那边在装修没地方,花晓本来可以,可是这女人最近又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慕扬那里自己就有个孩子想都别想,最后他竟然想到了姚美意。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一听是天天的事情,姚美意一反常态没跟他唱对台戏,给了他地址让他把孩子送过去就行,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她会照顾好。
班机是晚班,他紧紧张张准备,到幼儿园接阮天赐之前已经整理了东西放在车上,一路向着姚美意家去一边耐心给他解释情况,问他和姚阿姨在一起有没有问题。小家伙貌似对他妈妈的病情还是有些感觉的,皱着眉听着,可是一提到姚美意他又高兴了,看来这个安排还不错。
到了姚美意家,天天轻车熟路就往里冲,自己玩去了,他又把孩子的衣服用品之类交代下,看了看时间,还足够他开车到机场,堵车也没关系,终于算是舒了口气。想了想还有什么没交代到的,最后从包里找出一份备用钥匙,跟姚美意说:“天天就拜托你了,如果需要什么没带着的,直接到我家去取就行。”
姚美意笑着接过钥匙,顺便抚了抚鬓边掉下来的碎发,很是妩媚地说:“这样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就不怕我到你家去装炸弹?”
他失笑,揉揉额头,有心把这最后一个敌人也拉拢过来,就说:“我是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反对,你也不能揪着我小时候的错误一直不放啊!”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没听说过?不过你跟阮茉香,也就是半斤对八两,你这样不远万里地追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换来她的真心呢!”
他听得出她话里有话,也明白她的立场很容易要搬弄是非,可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瞬间姚美意的眼神就变得诡异,仿佛在说:你看你还是忍不住!她喝了口水才幽幽开口:“你信不信她是为了钱?”
他是比较肯定她不会是那样的人,可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自从住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在用钱方面没有细分过,他是有意不想她分这些东西,他想把钱花在她身上。家用不必说,逛商场基本都是他拉着她去,是他主动给她买衣服买化妆品,就是天天的托儿费治疗费以及她姑姑的住院费,只要是他知道了他就会主动付上,反正对于他来讲没多少。第一次他这样做的时候,她还僵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别扭又没说,他就解释他想要跟她分担这些,她没说什么这事情就过去了。要说她为了钱,也未免野心太小掩饰得太好,这说法根本不成立。
不过对姚美意,他就不这么分析,只是问:“如果是为了钱,她为什么不跟苏谦?”
“你这样想也有点道理,那咱们就走着看,看是我对还是你对吧!”姚美意这样说着,姿态却十足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瘦,但这章有点肉~~~
由于写着写着,简介里的那些话好像是用不上了,所以寡人决定,把简介改了……
54
54、矫情 ...
他赶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一冲进房间就看到卧床不醒的阮茉香,烧得像个火球。身边小跟班一直带着哭腔说:“Daisy姐本来就有点感冒,这边的案子催得又紧,她就没日没夜地赶,就靠咖啡和方便面,任谁都受不了,她又有胃病,我也劝了,她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了!”
现在送医院都太折腾了,最好是能请个大夫过来。他会的日语非常有限,虽然从小对语言感兴趣,英法德意都玩得转,可日语的研究则不多。他也是有点慌,想得起来的东西也想不起来了,日本人又讲不好英语,连比带划服务员小姐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帮他打了电话,医生很快就带着护士来给她输了液,还好医生英语不错,跟他保证没有大事,她的烧很快会退掉,如果醒不过来,只是因为太累了。
他另要了一个房间,把小跟班打发走,自己坐在她身边,终于松了口气,也清醒了一点。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中国,因为得知她病了,就这样什么准备都没有地来到了日本,这件事情,他做出来了。好像有点不现实,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都不太相信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未免太“浪漫”了一些。
他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突然觉得即使是病容她也是非常漂亮,她睡着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没有伪装出的表情,和所有女人一样,需要保护。他想起高中的那次运动会,她也是这样,倒在了自己面前,那次是他把她背到了医务室,却因为自己还有比赛,没等到她醒过来,那天又因为有其他事情,下午都没有一起回家。那个时侯,为了她,连那么一点点东西都不能放弃,还能指望怎么样呢?可那一次,他确是担心了,和父母一起吃饭也心不在焉的,回去以后马上就找她问,是她的脆弱,她的需要保护,让他靠近,最后却被她的坚强伤害,忘了她倒下去的样子,雷杰的话他一直记得,可是他还是会错过她。茉香,如果你还是那么喜欢逞强的话,以后就把你脆弱的一面都留给我,好不好?他在心里说,就像我从前,只把脆弱告诉你,一样。
其实如果时间能这样停下来,就这样看着她,也是非常好的事情,时间让他的头脑变得迷糊,所以她醒来的时候,他正在打盹。睁开眼睛看到她睁着一双眼睛,什么表情都没有地看着自己,心里先是一惊,扑到她床边问:“你醒了?醒很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没有,刚醒,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在哪?”她撑着想坐起来。
“在日本啊,你生病了,已经输过液,你睡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了!不要乱动。”他把她按回床上。
“你怎么在这里?”
“我给你打电话,听说你病了当然就赶过来了,天天送到了姚美意那里,你不用担心。饿了没有?我想把你叫醒吃饭,你怎么都不醒,还好喝了点水,否则肯定脱水了!我去给你弄点粥来。”
转身要去叫点吃的,手突然被她拉住,她面色极温柔地对他说:“谢谢。”
虽然不太喜欢被道谢,但是面对她这样的表情,也只能笑笑。
粥很快就拿来,她只吃了一点,就把碗放在一边,好像在想什么事情,看起来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不好吃?”他小心问。
她摇摇头,垂着眼睛又想了想,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你能来我很感动,我好像是矫情不下去了,我怕自己以后都没办法辜负你。”
他用一秒钟的时间确定这些话是从她嘴巴里面说出来的,顿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上前去抱住她,说:“我早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自恋狂!给点阳光就灿烂!”她推他,却没有用力,脸已经红了。
我都委屈这么久了,说一句实话还不行吗?他心里这样说,就忍不住想要去吻她。
“我还在生病,你不怕传染?”她笑了。
“不怕!”他已经吻了下去,如此默契的亲吻,只有她能给与,好像一辈子都亲不够。
“好了,现在不行。”她侧开头,已经面红耳赤,他也已经很强烈,犹自压抑。
确实不是时候,他低低说:“就让我抱一会儿。”然后坐在她床头,从后面抱着她软软的身体,给她盖好被子,这样也算稍稍满足一下。
就这样,两个人谁都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着,在异乡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空气里面的安静也好像流淌着甜。阮茉香此刻的心,软到快要失去形状了,她自幼没有父母,最疼她的哥哥离开了,她用强悍的外在支撑着自己,需要很多朋友在身旁,好显得自己不那么孤单,她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可以因为她生病,就马不停蹄赶到她身边,哪怕是这么远的距离。她十七岁的时候为这个人少得可怜的爱感动了又伤到了,所以重逢之后她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再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不顾一切,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如果她不为这个人不顾一切,还能去为谁。只是她以为,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会放纵自己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然后以后就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心轻松地活下去,可是真的来临了,她发现自己平静得很是可疑。
陆若言这个时候,想到了少年时候的一件事,那是他们第二次遇到停电,他抱着她上楼,也是这样从后面抱的姿势,最后他对她说:“以后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现在,他也很想再说一次,不要再害怕爱,因为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阮茉香好转一些,程逸的电话就催逼上来,张口就说:“合同已经签了吧!”
“滚!”他听着那小人得志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就一个人来了,怎么可能去给你签那个合同!”
“没有问题,如果你需要,秘书律师都会马上启程,你还要翻译吗?对方会提供的!”
“我不是出来工作的,而且这事情我也一直没负责,要签你自己过来签。”
“这不就是顺便吗?你签我签不都是一样的吗?”
“你到处跑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什么时候给我顺便一个?”
“我去的都是名山大川,怎么顺便啊?”
他知道和程逸讲理完全是白费功夫,正要强硬,阮茉香拉拉他的手,轻声说:“你有事的话就去忙,我没关系。”
而电话里面,程逸说:“秘书和律师已经订好机票了啊,其它事情他们和你联系!”接着就挂断了。
他无奈看看手机,扔到一边,回握她的手,说:“出来就是为了陪你,我不想这时候工作,既然出来了,一起逛逛街买点东西,你也太累了,该好好轻松轻松。”
“我不喜欢逛街,你忙你的,我自己休息。”她笑得非常贤良淑德,自重逢以来她就没给过他这样的表情,这让他在感动的同时觉得非常不踏实。
他被迫还是去把那个合同签了,日本人做事认真,或者说事多,虽然大体上没问题,很多细节还要计较,在谈判桌上折腾了半天才算大功告成,傍晚回去觉得有点累。他走进酒店时在想,阮茉香会在做什么,她的小跟班已经被她打发回国了,她自己应该也会去逛逛街吧,这样一个购物天堂,她所谓不喜欢逛街,该只是一个借口,那么她会给他买点什么东西吗?
开门进屋他发现自己还是非常不了解这个女人,她在进行着最合乎实质的休息——睡觉!他走过去,摸摸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笑出来,平时睡得那么少,这时候补起眠来了!可还是轻轻摇了摇,问:“一直在睡觉?有没有吃晚饭?”
她哼了两声,总算迷迷糊糊醒来,看看他,问:“你的事情谈完了?”
“谈完了。”
“彻底没事了?”
“没事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想我儿子了。”
这女人大概只有广告设计师、母亲和写手三种身份,连普通女人的正常爱好都没有,真的一点都不出去逛,订了第二天很早的一班飞机,就打行李准备回去。到了机场他才问她:“你不给天天带点什么东西回去?”
“呀,对啊!”她这个当妈妈的如梦初醒,“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这事情赖我?他实在哭笑不得,被她拖进免税商店买了个变形金刚。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在她耳边问:“我现在算是你正牌男朋友了吧?”其实敢这样问出来,也就说明有信心不被拒绝。
她没反应,等到飞行平稳,摘掉安全带,才说:“刚才起飞的时候耳鸣,你是不是说什么来着?”
崩溃!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再问一次,但是总觉得有点别扭,而且,这样好像是太计较也太没自信了,事实上他现在就是有些没自信了……
回到H,先去姚美意那边接了孩子,才一起回家,阮天赐好几天没见到妈妈,很是亲热地腻在她身上不撒手,她也开心,抱着儿子左亲右亲,陆若言顿时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这时候当妈的说:“去把妈妈的包拿来,里面有你的礼物!”孩子马上跳下她膝盖去拎她的包来,陆若言也马上就趁机揽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说:“累不累?一会儿洗个澡放松一下把!”
阮天赐小朋友把妈妈的提包拎进来,发现这一对大人公然抱在一起,他自己插不进去了,疑惑之余也只能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从里面找礼物。两个人都看着他,觉得有点想笑,陆若言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任他把阮茉香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口袋拉错了,东西全都倒腾出来也没有那个变形金刚。
他们看着他就笑起来,阮茉香伸手去帮儿子拉开正确的口袋,礼物马上就出现,小伙子也二话不说拆开包装开始玩,不一会儿就跑出去了。陆若言看看自己身边狼藉的一片,全部都是她包里面的乱七八糟,女人的包内容还真是丰富。好奇心所至,他用手拨了拨,目光忽然被一个东西吸引,拿起来,问:“阮茉香,这是什么?”
“梳子。”她老实回答。
“我怎么看着眼熟呢?”
“我还没出嫁,怎么能把你送的梳子扔了?做人要说话算数嘛!”她虽然是心安理得的样子,但是脸毕竟是红了。
正是他多年前送的那把梳子,桃木材质,流线型的背,只是用的时间太长颜色显得陈旧而有光泽。这东西,她竟然还留着!他忍不住低头就去寻找她的嘴唇。
她巧妙地躲开了他压下去的唇,伸手到包里,拿出另一个袋子,说:“生日快乐,陆少爷。”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首先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如此,接过来说:“谢谢,我自己都忘了,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买的?”
“领带,在你去换登机牌的时候。”她的额头蹭着他的下巴。
他拆开,一条蓝色的领带,上面有一些抽象的花纹,不很明显,质地和样式都让人舒服,虽然是快速买下来没有精挑细选的东西,但是勉强可以接受,他侧头亲亲她的额角,“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说着手就向腰腹游移。
她忽然站起来,让他失去平衡一下倒在沙发上,嚷着:“真是累死了,我要去泡个澡好好舒服一下!”说着还伸了个懒腰。
“走!”他马上把她抱起来钳制在怀里。
55
55、母亲 ...
陆若言刚把阮茉香从日本接回来,程逸马上把他派到了美国,一点空隙都没留,一副讨债的架势。阮茉香因为出差病倒,慕扬也没催她上班,休整了两天才去,去了就开始跟慕扬争取那个大假,争得慕扬很是头疼。老板品质的高下立现,他在电话里听到她复述这些事情,笑着说:“我看也别找别人了,我去你们公司干得了!”
“你行吗你?我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她在这一边打趣。
自从从日本回来,他很真切地感受到阮茉香的变化,好像是脑子里一直绷着的一个神经放松了,脾气就好了很多,笑得多了,什么事情都乱七八糟跟他讲。虽然他一直在出差,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好好说说话,她也不会在电话里跟他说想念之类的,但他还是确定她是不一样了。
不过今天他自己有点心虚,打起电话来就小心翼翼的,没敢像往常一样缠着她问想不想他,两个人贫贫嘴再互相嘱咐嘱咐就挂断了。他今天心虚的原因是碰上了个老熟人,姜甜。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特别心虚的,他和姜甜是曾经沧海,他现在一心一意挂着家里这位,哪还能勾三搭四?问题在于姜甜的态度。姜甜在美国一个芭蕾舞团一直跳配角,东方人在这里没有优势,而且到了这个年纪也是个砍儿,她不想继续下去,面前有两条路。继续留在美国她可以进华语电视台,那边她人脉还算熟,可那就远离了舞蹈这个行当,她不甘心,第二条路就是回国,她家里在舞蹈圈也有些影响,说不定还能跳些年,然后就留在这个行业里成了老人,可是她在美国呆惯了又不想回去。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可是她却对他说:“阿言,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他还是有一些明白她的暗示的,她现在身边不是没有男朋友,可是显然是没有长久打算,如果他说支持她回国,那意思也就是说想让她回到他身边来。姜甜在他面前长久有一种游刃有余的自信,觉得自己永远是他心里的女神,不管他身边现在是什么人,只要她想回去,那人都必须让地方。
他很想跟她说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活,他爱着一个很不一样的女人,想要娶她,还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孩子,他过得很好。不过以他对姜甜的了解,听了这种话她可能会受刺激干点别人都意想不到的,所以他只是说:“这是你的事情,没有人能替你拿主意,如果说建议,以我的经验我只能说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不要计较太多得失。”
姜甜眼睛里面的光明明灭灭,终是不定,最后笑着说:“阿言,回国让你有了一些变化。”
“是吗?”他也只是从容笑笑。
可这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他心绪有些难平,半夜躺在床上却意识异常清晰,睡不着,倒是等来了他老妈的电话,那边一听说他在美国呢,吓得赶紧问他是不是在睡觉。
“没事,妈,我也还没睡着。”他解释着坐了起来。
“哦哦,那我也长话短说吧,越洋长途贵啊!妈是想起来一件事,你上次跟妈说你在追阮茉香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不奇怪老妈对这事上心,却不打算好好汇报,只是说:“我们俩挺好的。”
“妈是想问啊,她现在干什么呢?靠什么生活啊?”
哎,这就查上户口了……他心里暗叹,还是回答:“她现在是广告设计师,在程逸他表哥的公司里做艺术总监,你们看到的很多广告都是她设计的,以后慢慢跟你说。”他答这些话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那头他老爸让他妈少说两句的提醒。
“哦,这么说她在那边没什么亲戚吗?”
“她就只有一个姑姑,病了,你不是知道吗?”
“我也是突然才想起来,她妈妈老家好像是Y市的,我以为她在那边是投奔了亲戚呢!”
呃……从来没听她提过她母系一方的亲戚,她本来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而且他记得她父母的死就是她母系一边的逼迫所致,就算是有这门亲戚,以她的脾气也该是老死不相往来吧!可是如果那门亲戚在Y市,她会在这里落脚吗?他问老妈:“妈你确定吗?”
“我也就是个印象,拿不准。”
中老年妇女的记性是不能信任的,都是拿起酱油就忘了醋的主儿,他只能说:“可能是你记错了,她在这边没什么亲戚,都是靠一帮朋友帮衬着,照顾老的小的,确实不容易。”
“那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对了,她表哥那个儿子不是跟了她吗?那孩子怎么样?”
“孩子性格很好,就是不说话,一直在治疗,现在正处在比较关键的时期。”
“这样啊,我还想着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带着孩子回家来待一阵,既然是这样,要不然我找机会去看看你们吧,可惜暑假过去了,真应该那时候过去来着!”
他一听话头不对,这是要考察儿媳妇还是想孙子想得爱心泛滥?赶紧说:“妈妈妈,你就别折腾了,Y市这气候上半年还行,下半年没什么好时候,你肯定不习惯,到时候再闹个病,我们工作都忙,这不添乱吗?过年我争取多放几天假,带着孩子一起回去,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吧!”
“哼,是嫌我这个老太太去了,打搅你们的生活吧!当我听不出来?得,我也不自作多情了,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吧!”
他是不敢这时候把自己的妈招到他们那儿去的,他和阮茉香关系刚刚平稳,而婆媳简直就是天敌,他妈要是这时候去了,不仅是他受夹板气的问题,搞不好阮茉香就得跟他翻脸。而他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描黑点就给两个女人的关系埋下祸根了,这时候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于是他当机立断说:“妈,我这次来美国,遇到姜甜了。”
“哦?她后悔了?想跟你重归于好?”
“那倒也没说那么清楚。”
“我跟你说儿子,你可千万不能摇摆,那个大小姐当初不跟你回国,这时候说回来就回来?妈虽然觉得阮茉香身世凄苦对性格影响不好,但是更不喜欢姜甜那个性子,当自己了不起的,她要是这次拿住了你,一辈子都能制着你!”
这都哪儿跟哪儿?他暗暗头疼,当初姜甜为了讨好他老妈也是费了些力气的,头一次见家长,买了很贵重的珠宝送来,没事就拉着老妈到高档商场去购物。不过这可是苦坏了他老妈,不知道他去见人家父母该拿什么东西,看着那商场里贵得要命的价码还只能强装镇定。所以他和姜甜虽然表面上没遭什么反对,却是有些不和谐因素在里面的,这年头不大讲门当户对了,可是像姜甜这样有着诸多强硬背景的女性,陪他这样干干净净书香门第的的男性,总会出现点问题。
面对他老妈的算计,他只能澄清:“妈,你想什么呢?我对茉香是认真的!”
“好好好,不说了,这也就说明我们儿子有魅力!不过我跟你说,这个事情你回去倒是可以跟阮茉香说说,让她也有点危机感!”
他在这边暗笑,给她危机感?她还不撒丫子就跑?他可不敢!不过真的要隐瞒他遇到了姜甜这件事吗?他很不确定。老妈又嘱咐了许多才挂断,其实一点都不心疼越洋长途费。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纽约太繁华,夜色一点也不苍茫,他捏着手机,心里面忽然就释然了,她现在,应该是在三头六臂地工作吧……
陆若言是一直坚持到程逸也赶过来会合,公司正式在纽交所挂牌上市才得以回国的,这期间阮茉香的大假没请下来,但是天天已经不上幼儿园,每天都送到C医大秦教授那里去治疗。他一回来就要求休假至少一个星期,原因不仅是为了休整和给她分忧,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发现阮茉香上下班的时间和秦教授实验室开关门的时间不一致,所以他不在的时候,都是秦教授的高徒祁展在接送孩子。
“想我没有?”归来的夜晚,他在浴缸里抱着她,低声地问着几乎每天都会问的话。
“十几个小时飞机,你不累啊?”她揉着他的手臂,不想撩拨他。
“累啊,一直想你,想得累!”他耍无赖,亲她的耳垂,“想我了没?你就不能说一句?”
她其实是脑子没在这个地方,又不好敷衍他,回头看看他兴致勃勃的脸,最终还是觉得这时候自己勉强不了,起身迈出浴缸披上浴衣,蹲在旁边往他身上撩水,才说:“不想骗你啊,真没什么心思想你,天天的情况都够我担心的,哪想得了别的?”
“怎么了?”他看她脸色真不对,也不敢胡闹了。
她叹一口气,拉他躺在浴缸里,头枕在檐上帮他按着头,“之前采取的治疗方式比较保守,主要是保持面部肌肉和发音器官不萎缩,然后刺激他说话的欲望,但是收效一直不大。我们都怀疑还是和三年前的刺激关联太密切,你说你会记得两岁时候的事情吗?”
“七岁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大清。”他老实回答,他上小学之前怎么过的在脑子里完全是一片混沌。
“怪不得这么晚熟!”她在他太阳穴上重重按了一下,“其实不是不可能的,会有一些零星画面,印象深刻的那些,我有时候还能记起一点点,我把我爷爷惹急了他要打我什么的。秦教授说那场车祸之后,天天可能自动把之前的记忆连同说话的能力都排斥了,其实可能是因为他什么都记得,但是不想记得,大脑就采取了逃避的方式自我保护。”
他被她按得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听她说话,仔细捋出因果关系,终于问:“那么要治好的话,意味着什么?”
“得让他主动愿意想起那段事,想起失去父母的经历,承认……我根本不是他妈妈,我想一想就心疼,还不如就这样快快乐乐的,不会说话也不是太大的缺陷……”她皱着眉,终于放过他的脑袋,转去捏肩膀。
他按住她的手,转身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揉她的眉心,说:“别愁了,这事情不是你愁就能解决的,其实你说的那个方式也不能保证天天就会说出话来,是不是?不论如何你都是为了孩子能够健康成长,谁轻谁重你也清楚,只是觉得这孩子有一点缺陷你都对不起他亲生父母,是不是?其实你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我看看,我不在这几天好像是又瘦了,这可不行啊,孩子还没怎么样,自己先垮了!我看不如明天我们带着孩子出去玩玩,他总是治疗心情肯定也不好,都出去散散心,后天我陪你一起去听听秦教授的意见,好好探讨一下。”
阮茉香此刻的面部表情,是毫无掩饰无以复加的感动,冲到舌尖的一句“你真好”还被嘴唇拦着,也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好了,看你感动的!”他都有些看不过去,探头亲了她一下就起身擦水,“你看你一遇到孩子的问题就特别没有主意,现在对天天就是这样,以后咱俩要是有个孩子,你不得慌成什么样?”
那时候你得跟我一起慌!她刚要说这句,马上明白过来啐他:“谁要跟你有孩子?”
“你呗,换别人你能干吗?”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拍拍她的脸逗她,“不过我发现你对孩子的关心,真的是大大超过我,以后结婚待遇能提高点不?”
“去!谁跟你结婚!”她不跟他贫嘴,转移着话题,“当妈的都是这样,你想想看,你妈要是对你爸比对你好,你心里不得不平衡吗?”
他那么一想,不行啊,看来代代如此!但是一提到他妈,他就想起来,跟她说他妈想过来看看的想法,然后还表功一样声明自己已经拦下了。
没想到她的态度却是:“要来就来啊,我又不怕她!我小时候都不怕她,现在还能怕?”
他失笑,披上浴衣一把把她抱起来,说:“对,你什么都不怕,我看看你怕不怕我的小别胜新婚!”
“你这人怎么净想着那样?”她脸红,拍了他一下。
“姐姐,我是净想着跟你那样!”
这一夜,是他第一次抱着她睡了一整晚,睡得极沉,那幸福的感觉充斥着他,甚至给他一种耳鸣前兆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哎,幸福的日子好像有点多了,作为一个小说这怎么成呢?危机很快就要来了~~~
56
56、深水 ...
次日晚起,不早朝,阮天赐按照自己的生物钟起床,然后到他房间外面妈妈房间的洗手间洗漱,一开门却看到平日里总比自己起得早的妈妈还睡在床上,而另一个雄性生物霸占了妈妈半个床!他仍然很想把陆叔叔拽下来,虽然叔叔对自己很好,可是只有三岁以前妈妈才抱着自己睡觉,现在凭什么他都这么大了还不睡自己的床?
他走近了一拽被子,阮茉香就清醒过来,对他“嘘”了一声,轻手轻脚起来在他耳边说:“天天听话,叔叔刚出差回来累了,让叔叔多睡一会儿,妈妈带你到外面洗漱去啊!”说完进去拿了他的毛巾牙刷出去了。
她一动,陆若言其实就醒了,只不过不是特别清醒,他听到了她跟儿子说的话,嘴角就微微扬起来,拥着还带有她的香味的被子,想要再来一觉。不过这个计划没能得逞,阮茉香在外面跟儿子说等叔叔睡醒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出去玩,小家伙立马就按捺不住激动之情,跑进来把他和弄醒了。
其实哪有小孩子愿意每天面对着医生和稀奇古怪的测试,时不时还要被插上仪器观察脑电波,无聊得要命,一听说可以玩一天,这叫一个高兴,哪容得有人耽误他出游的时间?对于他打扰别人睡觉的行为,他妈妈表示不能原谅,扬言今天不带着他了,陆少爷赶紧出来圆场,表示自己已经醒了。他忽然就明白当妈的为什么都对孩子好一些,因为她要是偏向自己的男人,就是这男人自己都不干!
一家人选了在植物园野餐,这时候暑气虽然还没散尽,但毕竟是快到秋天了,只要在树荫底下还是很凉爽的。高大的绿色植物掩映,大野餐篮里应有尽有,宽大的格子布铺在草地上,今天不是双休日所以人不多,清风拂来,空气里有莫名的浓郁花香,两个大人侧卧下来,望着憋了太久的小家伙一个人在不远处撒花儿。
“好久都没这么惬意放松过了!”阮茉香仰躺在草地上,深深舒口气。
“你就是活得太紧了,应该时常想开一点,把肩上的担子交给别人一些,都没什么的。”他凑上去摸摸她的脸,却被她一口咬住大拇指。他不挣扎,反倒往里抠了一下,让手指沾上她的唾液,她马上就松口了,他则得意洋洋地把那个大拇指放在了自己嘴里!
“你……”她脸马上就红了,匆匆扭开脸。
“我很好,是不是?”他完全不放过她,把一只小臂放在她脑袋下面枕着,自己侧撑在她身边,就和她摆出了一个稍微有点伤风化的画面。
她闭着眼睛躺在他手臂上,头微微侧向他,缓缓说:“我想好了,这个病不治了,大不了就是一辈子不说话,还能怎么样?其实天天这种情况,学手语都没有必要,快点学读书写字就行了,他明年就入小学,也去上普通小学,和老师说好了就没问题,不能说话他说不定能在其他方面更优秀!就算他长大以后会怨我不给他把病治好,我也不后悔!”
他看着她闭着眼还很严肃的表情,微微笑,说:“你有决定就行了,其实你看这良辰美景奈何天,你就不能暂时不想这个事,想点别的?”
“想什么别的?”她不睁眼,只是也微微笑出来。
“比如……”他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诱惑力,“嫁给我。”
她倏然睁开眼睛,却又不经意地说:“你就这样什么都不准备,草草求婚,我会答应?”
“那么我摆出阵仗求婚,你会答应吗?”他这一次是认真了。
她也就不能再开玩笑,起身跪起来和他平视着,说:“要不要结婚这种事情,我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想明白,我知道你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需要过自己的关。”
他看着她,忽而想起她拒绝祁展也是说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无奈笑出来,说:“阮茉香啊,你可真擅长这么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在野外食欲格外好,野餐篮里带来的食物被两大一小三个人消灭得干干净净。其实人的食欲是受到心情影响的,她一直独自焦虑,此刻他在身边,心情放松下来,多日不振的食欲就找上门来,而他呢,一个人在外奔波,吃饭无非是为了有精力工作,也只有回到她身边他才会舒服,至于阮天赐小朋友,那是什么时候食欲都很好的人……
吃过了东西就收拾了摊子,开始在园子里东瞧西看走走停停,非常孤陋寡闻地认识着南方的各种树木,两个平日的大忙人,到最后都感觉这一天有点不真实,好像是偷来的。正在商量着晚上去哪家饭店吃饭,把他们拉回现实的电话终于来了,是安诺。
“茉茉你现在在哪?络生他被打了,车也被砸了,你快过来看看,我不知道怎么办……”安诺的声音在颤,马上就要哭出来。
“诺诺你先不要急,你跟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儿?在家还是医院?我们在外面可能得一会儿才能赶过去,络生伤得重吗?”她拉着陆若言的手马上就紧了一下,他也紧张盯着她。
“我们还在医院,他还在处理伤口,应该一会儿就回去了……”她已经哭起来,“其实你也不用过来,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我害怕……”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她抢步向外跑。
“你别急,一起想办法。”陆若言拉着孩子跟上她。
上了车她撑着头想了一会儿,安排:“一会儿你带着天天先回家,我自己去络生他们那儿看看,反正今天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就去看看情况。”
“那怎么行?”陆若言开着车瞪了她一眼,“要去就一起去。”
“我是担心他万一伤得太重,吓着孩子。”
陆若言想了想,天天是见过自己父母尸体的孩子,对这些可能会敏感,她这样考虑没什么不对,最后只能妥协:“好吧,你早去早回,我做了饭在家等你。”
他们赶回市区,沈络生在医院还没有处理完伤,陆若言把她放在医院门口,她就把他打发走,自己进去了。安诺哭完了眼睛还红红的,沈络生躺在病床上很多地方都裹着纱布,还好头没怎么伤,只是脸上贴了块纱布,应该没有内伤。
她一看这架势,问清楚了伤势,得知不很严重,开口先骂他:“你怎么回事?大下个礼拜你就结婚了你知不知道?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老婆想想!还当自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呢?这要是好不了你怎么结婚啊?你总这样哪个女人敢跟你过日子啊?”
她不骂还好,一骂这小两口倒都憋不住要乐,她还雪上加霜说:“都严肃点,这不是小事!这要是毁容了,怎么结婚啊?诺诺,你看你这么漂亮,不能嫁个刀疤脸吧?你甩了他吧!”
沈络生知道她是想放松一下他们俩的心情,艰难起身碰碰她的手,说:“别闹了,本来就没大事,安诺她一慌就给你打电话,我没拦住,其实叫你来也没用啊!”
她看沈络生说话费劲,也不再骂下去,坐下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沈络生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老婆别乱说。
“到底怎么回事?”她马上瞪眼了。
“没事。”他还是淡淡回应。
“沈,络,生!”她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终于还是转向安诺,“诺诺,你说是怎么回事。”
安诺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还能是怎么回事啊?就是接了个案子……”
“安诺!”沈络生呵斥着要阻止她。
阮茉香扬起手作势要给他一巴掌,道:“你长能耐了是吧?还会对女人吼了!诺诺,不用理他,说!”
安诺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前一阵闹得挺大的那个县长儿子开车撞人的事情……”
她一听就明白了,沈络生接了这块烫手山芋,糟了报复。她瞪着他,继续骂:“你想干什么呀?一战成名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这件事情有多少危险你应该很清楚,这世界是什么样子你也很清楚,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沈络生这次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她,好像在说,我怎么想你很明白,我不放弃原则。
她被他盯得底气不足停了下来,也褪掉了伪装和他对视,最后完全丢了气势,摆摆手问:“我记得你们事务所所长不是交游挺广的吗?还罩不住你们?”
“他吹牛还可以。”
“打你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就是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什么的,那些话,还留了个电话号码,说我想清楚了可以打过去。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刚才已经跟医生说要验伤报告,我会通过正当方式解决。”
“正当方式?”她冷笑一下,“你躺在这儿算是正当方式吗?别太天真了,这个案子你一定要管,我不拦着你,把那个电话给我。”
“这事不用你管。”他非常坚定。
安诺这时候也不安起来,拉着她说:“茉茉我错了,我不该一着急就找你来,你真的别管!”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十二岁就开始和这条道上的人打交道,别忘了我是雷杰的妹妹,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不想让陆若言担心起疑,她并没在医院多做停留就打车回家,天天已经吃过晚饭看电视去了,陆若言还在等她一起吃。她一边吃饭一边把整件事情跟他说,他听完之后问:“那这件事打算怎么办?”
“放弃那个案子呗,就算他不放,说不定委托人也会被迫放弃。”她边说边吃,说得云淡风轻。
就是因为太不在乎了,他才怀疑起来,沈络生和她是什么交情?她会这么容易妥协?他盯着她皱眉:“嗯?”
怎么演技在他面前失效了?她看看他的表情,心理防线就溃败了,老实说:“我打算去会会幕后指使的人,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你别劝我,络生的事情我不能不管,而且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这就对了,这才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他拉过她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劝你,但是也不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好了,反正你能倚靠的也就是慕扬,慕扬身后是苏家,我不是也一样?我是男人,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犯险。”
她不感动不太可能,简直就觉得这男人惊喜不断,不过她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不行,你不能管,水太深了,我也不是靠着苏家的。你知道Y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姓什么吗?”
“姓乔。”这个谁都知道,绰号乔老虎的黑道老大,称霸全省,势力可以延伸小半国土。
“那你知道我母亲姓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出事了吧,我就说得出事……
可恶的分数线,还不出来~~~
57
57、故人 ...
乔家也曾经是正经生意人,算不上老实可做得还是正经生意,可惜既生瑜何生亮,遇上了苏家老太爷。竞争对手太强大,乔渊是懂变通的人,靠着自己在Y市良好的基础,转战黑道生意,这买卖来钱快,而且比正经生意更适合他霸道急躁的个性,也就不再记恨苏家,只是井水不犯河水,成为了Y市最有势力的两股力量。
乔渊的小女儿乔琪堪称他的掌上明珠,养尊处优从来不接触家里的事情,最后养成了极其单纯的个性。她大学里却爱上了同样干净的穷小子阮敬琳,当时还不算太老的乔老头子气得要死,扬言要杀了阮敬琳,于是小男女两个人决定私奔。这个谋杀的扬言可能是吓唬人的,但是俩孩子真的跑了老爷子也急了,派了杀手就一路追找,真的动了杀机,心思单纯又倔强的两个人想要殉情,就在这个时候乔琪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很无辜,而且阮敬琳觉得在自己死之前,留给父母一个阮家的后人,也算是不孝中的孝了,两个人于是又开始跑,一路向北跑到了他姐姐工作的G市,安顿在一个小渔村里。孩子刚刚生下来,追兵又到,乔琪甚至没能好好亲亲自己生下的女儿,就和心爱的人一起沉到了海底,也许她好好看看孩子,就会舍不得走了。
阮茉香会跟着慕扬来到Y市,其实有一种从暗处观察乔家的想法,对有关乔家的言论都多个心记着,正因如此她在工作中是不用本名的。她没有设想过父母把她生下来经历了多少艰险,她仅仅明白如果不是乔家逼迫太甚她不会没有了父母,所以这个仇说不共戴天也是可以的。可她也没想过要报仇什么的,她没能力,也没心思,只是不想见到,即使身处Y市乔家老巢的所在,也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乔家人。
不过这一次为了沈络生她是必须承认点什么了,不管这件事和乔家有没有关系,她要保下他,都得承认自己乔渊外孙女这个身份。和这条道上的人打交道,她是驾轻就熟的,很快就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放下电话她自嘲地想,也许就是因为血管里留着乔家的血,所以她才会自然而然就跟着雷杰走上了黑道。
约定的地点并不是什么废旧仓库之类,而是装修极其豪华的一家酒店,她并不知道这是乔家的产业,不知道见到的会是什么人,她看着前面带着她进来的两个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她虽然背挺得笔直气势上不矮,可是心里是免不了打鼓的。镶着皮料的精美双扇门被缓缓推开,里面大桌后面坐着的人让她狠狠一愣……狮子哥?
师磊也是一愣,看了她半天才缓缓问:“茉香?”
传说中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两个很多很多年没见着的故人,差一点泪眼婆娑。
“我和罗阳那时候不和,你是知道的,到底他也是容不下我,罗老大就说他和乔家有点交情,让我过来,虽然有点重新开始的意思,不过还好,也过来了。说起来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晃,十年都过去了,你那时候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小短头发瘦不拉几的,绷着个小脸跟在雷杰后面。那时候雷杰那小子死活要保你上岸,也是对了,你这样的女孩子不该在这条道上走,那小子可是真有种,身手又利索,不论谁都会对他高看一眼,也会做人,罗老大那么喜欢他,他还能挺低调,跟我跟罗阳关系都不错,我要是有他那两下子,也不至于到这里来!对了,他现在怎么样?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边可不是他的个性!”当年二十出头的师磊如今也是过了而立之年,见了老朋友话格外多,早忘了今天为何而来。
“狮子哥你不知道吗?我哥他三年前就走了……”她本来不想哭,可是此情此景不知怎么回事,鼻子就发酸。
“怎么回事?”
“车祸,是有预谋的,当时我也在车上,那些车是故意撞上来的,他和可可当时就都不行了,真的是……”她仰头闭了闭眼睛,“我那时候给罗老大跪下求他帮我查是谁做的,到底都没查出来。”
“连罗老大都没查出来?”师磊想了想,陡然转而问,“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到这边来?又怎么会今天到这里来?”
“我哥走了以后我姑父也走了,我姑姑疯了,我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苏家的大外孙,他手里有个广告公司,我就来工作。这次得罪了你们的律师沈络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是为了我才到这边来工作的,这些年全靠了他们这些朋友的帮助我才能走到今天,所以他的事情我不能不管。”她有意没有提孩子。
师磊貌似沉思地点了点头,说:“你也够不容易的了,既然是你开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那个小县长也实在是讨厌,这件事哥哥给你担下来。”
“谢狮子哥!”她淡淡笑了一下。
“别叫狮子哥了,不是和老虎犯冲吗?叫磊哥就行,对了,你今天知道是我见你?”
“不知道。”
“那你就敢来?多大的胆子?”
“我是雷杰的妹妹,我是想如果这种事是他面对,他一定会来。”
“毕竟你是个女孩子!”
“还女孩子?再过生日都二十七了!”她笑出来。
“也是,岁月不饶人,我那闺女都小学二年级了!你也结婚了吧?”
“还没。”她低头吃东西。难得约在饭店就真的还有东西吃,还是牛排,她小心地切着牛肉,脑子里想的是其他事情。络生的事情解决了,而且没有暴漏她的身份,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轻松,猛然抬起头,她盯着师磊的眼睛,说:“磊哥,你能帮我查一查我哥的死因吗?我可能没能力报仇,但是我要是不能知道,一辈子都不安宁。”
“你既然开口,我可以去想办法。但是你先听我说一个情况,这件事是我来到这边以后才听说的。乔老爷子也就是老虎的爹,以前还有个小女儿,听说很多年前和人私奔后来殉情了,留下了一个孩子,乔家找了些年,一直没找到也就作罢了。后来很偶然得到消息,说那孩子在G市,当时老爷子病重快不行了,乔家人就想要把那个孩子找出来带给他看看。那正好是三年前,当时还是我过去和罗老大说这件事,希望他能帮忙找找,他也是答应了的。其实这事情千头万绪不容易查,乔家根本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可是后来听说有人阻碍这件事,大家都认为线索来了,但是乔泽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派人去把那个人杀了。其实这里面有一点关于财产的问题,如果那个孩子找回来,她就有继承乔家财产的权力,这对乔家唯一的孙子乔泽是一个威胁,所以他那样做了。这事之后乔泽被他爹关了一个月闭门思过,可是线索就完全断了,听说后来再去查了,结果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是不是有关联,从时间上看有些巧合,我告诉你是想提醒你,如果有联系,你面对的是乔家,这是你无论如何让也斗不倒的,而且会给自己惹麻烦。”
整个过程她尽最大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任何一块肌肉动一下,她猜到过与自己有关,也怀疑过和乔家有关,可是事实真的摆在面前,又这么的不能接受!她此刻的震惊被面前的人误解为了严肃与恐惧,出言安慰:“说不定也不是这么回事,你不要太害怕,把车祸当时的情况跟我说说,我也好去查。”
“不用查了,”她在下一个瞬间作出决定,“不用查了,确实是这样,我早该猜到是这样。狮子哥,不管这边的人叫你什么,你总是我的狮子哥,如果你还认我,认我哥,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今天见到的是我,就说是扬名广告的Daisy,你就算是给苏家的大外孙一个面子,可不可以?”
师磊深深望着她,终于还是点了头。
出了酒店情绪近乎崩溃,她吩咐了出租车司机一句:“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就说不出话来了,盯着窗外克制克制再克制。
车很快就在外环路上停了下来,路上只有呼啸的车,没有行人,路边已经是农田,人也极少,复合她的要求,她付了车钱就让出租车走了,站在路边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再看看地上自己孑然的影子,深呼吸两口气,突然举起双手,重重落在路边的栏杆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啊——!哥——!你就是为了这个死的吗?就为了这个?你以为是在为我好是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知道真相之后的感受?你知道乔家找我做什么你就把命都赔上?如果根本就没事呢?你这人长不长脑子啊?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怎么就这么舍得丢下我?你回来好不好?让乔家人找到我杀了我也好,你回来……”
就是雷杰去世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哭过,不遗余力好像要把身体里面的所有力气都哭喊出来,她站不住了,撑着栏杆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坐在了马路上,就靠着栏杆从大哭变成抽泣,可是不管怎么哭,她都不能原谅这件事,可是她能做什么?
哭够了她才考虑到自己的境况,已经是下午,从路上车的情况来看,要找一辆空着的出租车概率太小,搭车这种事情很不靠谱,想来想去她还是摸出手机开机,打给陆若言。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陆若言的声音冲出来喊着:“你到哪儿去了?手机为什么关机?你想急疯我是不是?”
“我在外环路上,你能不能来接我?”她带着浓厚的鼻音。
十五分钟以后银色小宝马“嘎”地停在她身边,陆若言自从开了这辆车就不知道它能跑这么快,他冲下车一把把她抱起来,狠狠按在怀里,说:“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其实那天,她说了她是乔家的外孙女之后,他仍然不同意她独自解决这件事,他不同意她犯险,这是不能妥协的原则,两个人几乎吵起来,这几天都在冷战,可他到底担心她,动不动就打电话给慕扬,问她有没有去上班。今天他接到慕扬电话说她请了假,再打她电话就是关机,一想就明白她去干什么了,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为一个人急得魂都没了,特别后悔前几天怎么就不跟她好好商量,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原谅自己?
“我……我没事……”她呼吸实在困难,说话就更有难度。
陆若言上上下下打量她,确定她只是哭过了身上衣服在栏杆上蹭脏了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才开口问:“怎么回事?”
“络生的事情没事了,今天见了面才知道,这件事是狮子哥负责的,狮子哥你还记得吗?他现在在这边做事,这个面子他还是给我的,而且我也没说我和乔家的关系。可是见到狮子哥,我就想我哥了……”她抱住他的脖子,抽着鼻子说得委屈,却也没忘了把该瞒下的瞒下。
陆若言瞬间就原谅了她所有的行为,心尖酸胀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叹一口气再抱牢她,轻抚着她的背给安慰。这个傻丫头啊,是要让他多心疼她才肯罢休?你没有亲人在身边了,我愿意替代你任何亲人,为你做任何事情,你难道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雷杰,这就是真相……
悲催的我,差鸟三分,调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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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记性 ...
“如果今天见到的不是狮子哥,你要怎么办?”陆若言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些,盯着她问。
“说我的身份啊。”她本来就心虚,答得小声。
“那之后呢?”
“先过了这关再说,乔家要找我的话,也随他们。”她倔着扭头。
“你说他们就信啊?如果人家不买账呢?你一个女人自己,要怎么办?啊?”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没想过,只是想了也没用,她既然是一定要来,后果是什么她都要接着。
他使劲看着她,有一种把这女人捏吧捏吧揣在身上带着的冲动,最后却只能捏着她的肩膀,说:“答应我,以后不许一个人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一定要让我陪着你,也不许一个人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哭,你要哭也得靠着我哭,明白了吗?”
她本来已经收了眼泪,听了这个喉咙又堵住了,只是靠在他身上不说话。
“答应我!”他用力搂了一下她的腰。
“嗯。”
“说全了,答应我什么!”
“我答应你,不独自冒险,也不自己哭,都要你陪着,行了吧?”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翻了他一眼,“你不嫌烦啊?”
他又抱紧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在自己怀抱里,心跳都咚咚咚地很清晰,这感受真是……太幸运了!傻丫头,你不知道我有多愿意让你烦!
阮茉香真切地感觉到陆若言对她的安定力量,坐在车上她情绪很快就稳定了,回程的路上他把车开得很稳,她拿着小镜子仔细地用湿巾擦着脸,忽然对他说:“你不要告诉络生和安诺我做了这么一件事啊……”
“为什么?”
“络生被打我那天骂了他一顿,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骂回来。”
就应该让他骂骂你,谁让我不舍得!他咬咬牙,点了头。
“其实我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考虑得不周到,如果不是运气好说不定会怎么样,我还有儿子呢,我要是出事了我儿子怎么办?我知道错了……”她在一边,认错态度良好。
他再咬牙,虽然说难得大姐大这样弱弱地承认错误,可是她心里真的只有她儿子,真不想着他啊!可是她知道错也是好的,他伸手揉她已经有些乱的头发,还能怎么样呢?
这件事情看起来就这样过去了,沈络生的伤也不是多么严重,休息两天继续工作也继续筹备婚礼了,他做了一个大胆而充满勇气的事情,请了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帅哥做自己的伴郎,这个人就是祁展。阮茉香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说:“祁展和你老婆合拍过多少广告?公认的银幕伴侣啊!你也真不怕别人拿你当伴郎!”
沈络生伤还没好利索,疼得龇了一下牙,说:“你信不信我们找你当伴娘?”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她立刻遁形了。
大家知道她孤身一人去会了黑道人士之后,都表示了极大的不认同,慕扬盯着她的脸,差点给她烧出两个洞,她摸摸自己的脸,陪着笑脸说:“学长,我这不是没事吗?”
“有事就晚了!”所有人都这么教训她。
该来的不该来的,是个人都说她两句,不乏落井下石者,陆若言这回是一点也不帮她,成心让她长长记性。而最不该来的最意料不到的,是苏谦要找她。
“苏大少约我喝茶啊,不陪我去?”她换着衣服,回头瞅瞅电脑前下棋的陆少。
“你这是邀请我吗?”他头都不回。
“随你怎么看,你要是不放心我是可以理解的,不会觉得你小心眼,毕竟,苏大少,很有竞争力啊!”
面对这样红果果的挑衅,陆若言险些笑出来,回过头来手臂搭着椅背,风情万种地说:“我现在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希望苏谦很会骂人,骂到你长记性为止。”
“切!”她上去踢了一下椅子腿。
苏谦作为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一举一动都不能和常人同日而语,约的茶馆是全市最高档的,包场,整个楼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座位在正中央,楼上四角都站了保镖。她注意到情况,就知道苏谦有意摆谱,以前两个人也来这里喝过茶,也会包场,可是保镖不会跟上来。脚步毫不迟疑地过去,道歉:“对不起啊,苏少爷,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系,坐,喝点什么?”苏谦一身贵气地靠在藤编沙发的柔软靠垫上,似笑非笑看着她。
“老样子,苦丁。”她笑一下。
“听说你恋爱了,我还以为恋爱之后你的口味能稍微改变一下,不再喝这么苦的东西。怎么样?盛传的那个CEO对你还好?”
“他也跟我说过,我应该吃点甜的东西,不过我这个人很固执,习惯了一种口味就不容易改,就比如,其实他是我初恋的那个人。”她笑得含蓄。
苏谦用一种识破诡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说:“习惯这个东西有时候不是好东西,初恋的人也不见得是最好的人,人应该学会战胜自己的习惯,去追求最好。”
“听起来有道理,不过如果人人都追求最好的话,恐怕又要徒增许多斗争,找到自己的好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少爷你这样对我说,自己也没做到啊,如果你真的想去追求最好,那么就不会浪费时间和茉香坐在这里了。”
苏谦哈哈大笑出来,盯着她说:“茉香,你知道你最与众不同的是哪里吗?就是你这么直接,就算是想要委婉,也只是象征性做做样子,好像只是跟我说,我给你面子了!其实你还是在非常直接地拒绝我。”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缺心眼?其实我认为,我的与众不同就只是敢于拒绝你罢了。”
他摇摇头,说:“不是那么简单,我对你呢,也不是想追一追而已。不过要说缺心眼,你大概是有点,这次这件事情做得这么鲁莽,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看女人的眼光。阮茉香,你到底是有多么讨厌我呢?这种事情你不找别人怕连累别人,你可以找我啊,连累不到我你很清楚,还是你压根没把我当成过朋友?”
“朋友,我自己也不清楚,讨厌倒是说不上的,我只是想要对你这样的少爷敬而远之罢了。”她说得无比真诚。
苏谦被她噎了一下,虚握着拳头放在唇边咳一下,也直接说:“我的私人电话你是有的,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找我,我对你已经不是男人追求女人的心思,可还是有一些不同,我愿意帮你。”
“可是……”
“你认为我会需要你的回报?”
“可是……”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愿意就再多坐一会儿。”他不等她说话,就站起来大踏步走了出去,一众保镖跟在他身前身后,她以前就很讨厌苏谦这一点,话都不让人说完,只会霸道安排来安排去!望着他隐藏在保镖之中的背影,她翻了翻白眼。
安诺家里有信教的传统,所以她和沈络生的婚礼要在教堂举行,新娘的婚纱后摆长长地拖着地,由父亲领着走到一身白西装的新郎面前,责任的交接仪式,女人是男人捧在手心的珍爱。这是阮茉香平生第一次在教堂参加婚礼,坐在前排椅子上,感受着宗教庄严的气氛,手按圣经发誓,一对新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间或的,还要向她那负责捧戒指的儿子挤挤眼睛做做小动作。陆若言看着她一脸心驰神往的表情,偷偷在她耳边说:“咱们的婚礼虽然不会在教堂,不过也一定会很美,很与众不同。”
她庆幸着今天化了妆,粉底可以一定程度上遮盖住红了的脸,她装作发愣,等着心头的热浪盖过去,冷冷给他一句:“急躁与冒进乃是人生的大敌。”
陆若言看着她的样子就笑出来,她忘了,耳朵上是不会上粉底的。
等到了仪式完毕,自然是要抛花球,一干女宾全部排成横排,唯二不参与排队的人,就是阮茉香和姚美意,姚美意根本就看不上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冷眼站在一边,而阮茉香女士,预谋着在安诺把花球扔出去之前,做个弊提前抢过来。
“你觉得我这想法怎么样?”她兴致勃勃问陆若言,双眼紧盯着安诺手里的花。
“嗯,还不错,对了,你知道抢到花球意味着什么吧?”他搂着她的腰好像防止她马上就冲出去。
“当然知道了,沾沾喜气桃花朵朵嘛!”
“嗯,好!”他就在这一刻放开了她的腰,而她也真的就冲了出去。
安诺刚刚背过身去,花还没有出手,身边忽然一阵风呼啸而过,手里面的花就不见了。阮茉香跑得太快拿到了花也刹不住脚,直冲到另一面抓住了立在一旁的姚美意,才算是站定,回头举起花球,对着陆若言傻笑。
“你就这么着急嫁给他?”姚美意的声音,就是在这一刻凉凉地流淌进她的耳朵。
“啥东西?”她很没气质地望向自己的发小。
“你为了抢手捧花,不惜作弊,恨嫁的心情不是很明显?”姚美意一脸的不认同。
“这不过就是为了沾沾喜气啊!”她实在莫名其妙。
“没恋爱的抢花,是为了沾喜气恋爱,恋爱的当然就是为了结婚!”姚美意的语气让人觉得全世界人都跟她有深仇大恨。
这一下阮茉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颤抖地望着手里面被她抓得有些变形的新娘手捧花,不知该怎么办好。而陆若言好死不死走过来,温柔地帮她拿着,用足够溺死人的声音说:“既然你心情这么迫切,我不介意在这里当着大家面求个婚。”
“滚!”刚刚在姚美意面前的呆傻一扫而光,女王回归,她一把抢回花,喊,“陆若言,你想娶我,再好好表现个三五七年,考察期结束还早着呢!”说着红着耳朵大步走开。
姚美意幸灾乐祸地对着陆少耸耸肩。
婚礼的宴会是在教堂外面的草地上,自助式的西餐摆在长长的铺了雪白桌布的桌子上,阮天赐小朋友拿着两块奶油蛋糕左右开弓,吃了一脸白胡子,而从安诺表姐家来的捧纱小姑娘,同样有一点法国血统,白白嫩嫩一脑袋自来卷,从小就大胆,对着他脸上的奶油就“叭”了一口。
“完了,我儿子让人非礼了!”完完整整看到这一幕的阮茉香差点笑翻过去。
而阮天赐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用自己满是奶油的嘴也在小姑娘脸上“叭”了一下,两个孩子瞬间都变成一脸奶油的模样,引得宾客全都大笑。
“陆若言,我记得你说你初吻是小学四年级,你看我儿子比你出息吧!”她拿着果汁笑得花枝招展。
陆若言却没有笑,扶着她的杯子不让她喝,“小心呛着!我很高兴连这个你都记得,不过我是骗你的,是为了吻你找的借口,其实你是我吻过的第一个女孩,也会是最后一个。”说完这些,他才绽放给她一个,他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微笑。
妈的,这男人是妖精!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以防自己中了什么迷魂大法之类,用尽全部力量,终于狠狠说出来:“甜言蜜语!”
明晃晃的笑容,看在一些人眼里是幸福,另一些人则难免觉得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个人捏,最受不了的男人就是压迫感强的那种,所以苏大少在这里只能当男配配配配配……
我的dream come true了啊!点击过一千了!(这么梦太卑微了……)
59
59、亲人 ...
伴郎祁展就难免会神伤,他不知道这对新人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做伴郎,也许是对他的一种考验,毕竟这一关总要过,可是看着陆若言怀里的茉香,心里那滋味,真是不好尝。可是阮茉香却仿佛毫不知情,跟他说笑也是自然得不行,宴会结束安诺叫她去帮忙安排,陆若言又被什么人拉着聊起来没完,天天就被交到了他手上照管。
其实自从有了陆若言,他明显感觉到这孩子跟他不亲了,此刻被交到他手上,也是靠着墙根东瞧西望,不跟他腻乎。
“我儿子呢?”阮茉香在那边帮了忙回来,在祁展周围看了看。
“嗯?刚还在这儿呢!”他猛地回头看墙边,刚才有个人来跟他问路,他也只是一眼没注意到,怎么就不见了?
不安的感觉从心底猛地冲上来,她冲着他大喊:“祁展,我儿子呢?”
周围人都听到这边的动静,陆若言马上跑过来揽住她,说着:“你冷静一点!”然后跟祁展了解情况。
“可能就是自己跑别处玩儿了,先找找再说。”他其实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安慰她。
大家把教堂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当然是找不到,祁展一个劲儿跟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走神,我真的没想到!”
“道歉有什么用?想办法!”她崩溃地大喊着,摸着自己的额头来回地走。
手机里面师磊的电话得到了也没多长时间,她听着里面一声声“嘟——嘟——”的声音,心都堵到了嗓子眼,那边接起来,没等她说话直接说:“茉香。”不是疑问的语气。
“狮子哥,你知道什么?”她张口就这样问,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打算麻烦他。
“你和乔家是什么关系?”那边也毫不装傻。
“乔家要把孩子怎么样?”
“茉香,你不应该跟我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还有,乔家只是想要见见你。”
、奇、“要见我直接来说,动孩子干什么!狮子哥,你无论如何要保护孩子安全,那孩子和乔家没关系!”她冲着电话喊。
、书、挂断了电话她低头冷静了一下,一圈人都盯着她不说话,整理好思路之后她抬头看着陆若言,说:“我去把天天接回来。”然后再看向祁展,说:“给你大哥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网、“走吧,我陪你去。”陆若言拉过她的手,紧紧握着。
在指定地点,已经有一辆A8在路边停着,师磊亲自开着车,副驾驶上还坐着个小弟,恭恭敬敬喊:“大小姐。”
她没回答,坐进车里在倒车镜里面看了一眼师磊,两个人目光对上,她指了一□边人,说:“陆若言,我男朋友。”就绷着脸扭开头不说话了。
师磊马上开车,也没为自己开脱什么,车里面气氛冷到冻死人,陆若言见了她现在的样子,实在觉得她跟自己生气的时候那都叫和颜悦色了。这孩子是她的命,可能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是会更心重天天,这些他都能理解,伸出手去默默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把冰凉的手指牢牢握进自己掌心,因为是不知后果的冒险,他更要陪着她的。
乔家的老宅在半山腰上,向阳的大庄园式老别墅,守卫森严,一路进来都是站岗的黑衣人,车开到门口师磊没跟进来,管家来给她开门,同样是叫大小姐,引着他们进去在客厅落座,屋子里面却没有人。
佣人放下茶和水果就退下去了,没一会儿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过来,唯唯诺诺道:“阮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需要一点您的血样,证明您确实是乔家的血亲。”
她看他一样,也没拒绝就伸出了手,医生采了血样,赶紧跑上了楼。什么都不说,陆若言发现阮茉香的沉默其实很可怕,大概半个小时,她好像连表情都没变过,仿佛已经忘了是有人陪她一起来的,她大概是太习惯一个人面对问题了。
寂静打破,楼上终于传来一个男声:“阮茉香,是吗?我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表妹!”
她没抬头,陆若言也只是转头看了看她的侧脸,等到这个男人一步步走下来站到她面前,她才吐出两个字:“乔泽。”
“你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荣幸!我以为你对乔家会一无所知,也永远不想知道。”乔泽应该是刚过三十的年纪,面色呈现一种冷白,五官长得还不赖,可是笑起来总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你们绑架了我的儿子,我确实一点也不想和乔家扯上关系。”她冷冷盯着乔泽,眨都不眨一下。
“你的儿子吗?他和乔家没有血缘关系。”
“是养子,但那孩子是我的命,如果你敢把他怎么样,我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会让你偿还!”她说得平静又阴冷。
乔泽当然不会被吓到,而且还笑了一下,颇为玩味地说:“我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你是乔家人,不过你这是和表哥说话的态度吗?你恨乔家?你父母的故事我听说过,那是一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
“不全是这个原因。”她突然打断他,也冷笑一下,“表哥是吗?三年前乔家到G市找我,你派人杀了一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因为这件事?”乔泽满不在乎,“我当时还真的不知道那是谁。”
“后来知道了?”她忽然站起来,一把抄过桌子上的水果刀,“那是我哥,为了我可以连命都搭上的人,你现在站在这里,我要怎样克制自己才能克制住杀了你的冲动?”
“你干什么?”乔泽“噌”地就把枪掏了出来。
“你干什么?”陆若言一直都没说话,这一下突然站出来挡到她身前,面对着枪口,也毫不畏惧地盯着乔泽。
“这是……情郎?表妹,你倒是继承了你爹妈的优良基因!你也真够厉害,有男人陪你来这种地方,还有苏家大少亲自致电,面子不小啊!”
下一刻阮茉香猛地把陆若言推开,她手里的水果刀也扔下了,双手握着那把手枪的枪管,直直抵着自己的额头,狠狠盯着乔泽,说:“你杀了我,现在就开枪,带我去见我爸妈,带我去见我哥嫂,被你拿着枪这样逼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乔泽这时候自然是不敢杀她,可也不能服了软,两个人这样对峙了半分钟,她身后陆若言用力拉着她的胳膊却拉不动她,心都快跳出来地紧紧盯着两个人的动静。就在这样一个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的时刻,忽然被一个响亮的童声打破:“妈妈!”
阮茉香完全出自直觉判断,扔下手里的枪管,站在大厅中央,喊:“天天!”
“妈妈!”又是一声,接着小人儿就从楼上走廊里跑出来。
阮茉香从婚礼现场敢来,身上穿着西瓜粉的旗袍和高跟鞋,跑得一路趔趄,还是紧紧把孩子抱在了怀里,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陆若言赶紧跟上去,安抚着她把孩子从她过紧的怀抱里解救出来,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着她看她是不是又崴了脚之类。
她本来已经把孩子给了他,忽然又醒过神来猛地拉着孩子的胳膊说:“你再叫一声!”
“妈妈!”
这时候陆若言也才明白过来,两个人以一种惊诧的目光对视一下,她的眼泪就整个把妆都冲了下来。
“疼。”阮天赐说了他开口说话以来的第二个音,他妈妈捏着他胳膊的手太用力了。
她慌忙撒手,抹了两把眼泪,说:“对不起,妈妈弄疼你了。”
“没关系。”他说话还有点别扭,但显然是开始说话了。
她瞬间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觉得这一切大概都是她自己的一场梦,不敢轻易相信天天突然说话这个事实。因为太过震惊,她一点都没发现楼上此时走下来一个人,而手里抱着孩子的陆若言则是清清楚楚看到了。
乔老虎本名叫乔琥,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当黑道老大多年,养就了不怒而威的气势,他轻轻松松开口,听在别人耳朵里都好像命令。此刻他就是闲庭信步一样边走边说:“这是怎么回事?兄妹两个见面没几分钟就拔枪了?”
乔琥一出现,乔泽就低头退了出去。阮茉香听到他的声音才回头,他也和煦地看着她,说:“茉香是吗?我们找了你很久。刚才我让你表哥先下来,是跟你赔个不是,他倒拔出枪来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年他真的不知道他杀了的那个人也是你表哥,后来我们才调查清楚,可是查清楚了又找不到你了,大家都是亲人,你何苦躲在苏家的庇护之下,不让我们找到呢?”
她也不管自己的脸花着有多狼狈,站直了先是眯着眼睛看看乔琥,然后陡然睁开,道:“这么说,你是……乔琥?不要和我这样说话,我只是被你绑架了孩子的母亲,谢谢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请问还有何贵干?”
乔琥就好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仍然和颜悦色说:“我正想问,这个孩子是哪来的?”
“我哥的儿子。”她更加狠绝地盯着他。
乔琥了然了一下,却又完全忽略她的情绪,淡淡说:“这孩子有点意思,力气大得可以,一个大人都按不住,谁问什么都不说话,看见你也没叫,我们都以为他是哑巴,可是刚才又喊出起了!”
她并不想回答什么,转身摇摇头给儿子一个安抚的眼神。自从来到乔家,陆若言的心就一直都提着,看她一个人和那对父子针锋相对,自己想帮忙也差不进去,又担心着她这样直硬的脾气把对方惹怒,跟黑道老大失和的后果,谁都不敢想。此刻她回过头来,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晕了妆的眼泪,然后上前一步看着乔琥,说:“乔先生,我是茉香的男朋友,你可能觉得这是你的家事而我是个外人,但是但凡是和她有关的事情我都不认为自己不能管。茉香的事情差不多我都了解,她身世孤苦拜乔家所赐,你们又杀了她最重要的亲人,你们不了解她不会替她想,我想到这些的时候却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疼。我想你们也是明白这个孩子对她多重要,才会绑架了孩子逼她前来,对于这样的亲人。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认同,我想茉香是没有愿望认下这门亲戚,不然不会躲到今天,如果乔先生想逼她做任何事,都先过我这关,因为我是她男人。”
乔琥其实是不满意阮茉香对乔家的态度,想要吓唬吓唬她折腾一下,让她知道天高地厚,却又没想真的对这个外甥女怎么样,可是这时候一个外人站出来,他就没有了留面子的必要,一个外人,怎么能置喙他乔家的事情?他露出一下狠厉,正要说话,楼上忽然传来佣人低而切的声音:“老太太,您别下去,先生和少爷都在下面,先生交代了您不能下去!”
“不行,你们让我去看看,是不是我阿琪的闺女来了!阿琥,你过来!你说你让不让我看!”老太太的声音很有些倚老卖老的豪横。
“妈,您醒了?”乔琥一直非常从容,“让老太太下来看看吧。”说着还自己向上迎了几步。
老太太一见着阮茉香,马上就拉着她的手抹起了眼泪:“阿琪的闺女,这真的是阿琪的闺女!我认得出来!我的阿琪,命真是苦,要不是她那个死鬼糊涂爹,我的阿琪怎么会那么年轻就寻了短见!我可真不敢相信!我的好阿琪,怎么就舍得丢下妈妈自己走了!好闺女放心,那死鬼已经没了,你安心留下,只要外婆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老人已经是很老了,脊背佝偻显得个子很矮,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走路蹒蹒跚跚的。阮茉香面对这个老人,是有些心软的,她瞬间做出了判断,然后握住外婆的手,红着眼睛说:“外婆,我叫茉香,阮茉香。”
“茉香,好听好听!”
“外婆,这是我儿子天天,天天,来,叫太婆。还有,这是我男朋友陆若言。”
这时候乔琥的手机响了,手下捧着给他送过来,他看了一眼又看看这边,略显无奈地接起来向外走,苏谦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霸道:“乔琥,不要告诉我她还在你那里,我是看你一把年纪给你面子,别让我带人冲进你家里。”
他叹一口气,说:“孩子已经还给她了,正在上演祖孙相认的戏码!”他见到阮茉香,以为她真的和自己那个单纯软弱的妹妹一样,只是有些可笑的倔脾气,他低估了他这个外甥女。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说话了~~~虽说这是迟早的事情,不过还是激动一下吧……
过两天要去复试,我的个去!
60
60、骄傲 ...
陆若言是老早就见识过阮茉香虚情假意的功力,当年也是把他妈妈搞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是她这个一心想要疼她的外婆!老太太出现之后,情况大逆转,乔家的男人集体退场,老太太拉着他们一家三口坐下,她去洗了把脸,老太太就拉着他问来问去,显然是给外孙女把关的架势。最后阮茉香抱着她外婆,答应老太太有空就来看,还把自己的电话留下,话里话外暗示不想见到其他人,老太太也是老人精了,马上明白,保证家里没人了才给她电话,可是当外婆要把自己随身的护身符给她的时候,她却死活也没要。
他们告辞了,老人也上楼休息,刚走出去两步后脑勺就又被枪管抵住。他本来是抱着孩子,马上就安抚着孩子不让他看那些人,阮茉香回头看到乔泽,额头就顶着枪管往前走了一步。乔泽不想往后退,只是手臂弯了很多,喊着:“阮茉香,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想你只是更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说说你想说的吧,表哥!”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无比讽刺。
“你不要以为你讨好了老人,就可以得到乔家什么!”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乔泽,语含讥讽:“我真是不明白,费尽心机把我逼到这里来的是你们,怕我拿走什么的也是你们!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乔家一毛钱,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只是老人已经这样年纪了,我们做小辈的不应该再让他们操心,这个你不明白?”
乔泽还没说出什么来,就已经被当腰一脚踢倒,乔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拿枪指着自家人算什么本事?茉香你们走吧。”
阮茉香眼锋扫过拿枪顶着陆若言脑袋的人,那人马上就垂手收了枪,三个人走下台阶,车已经在门口等着。车仍然是师磊开的,只是车上没有了别人,他们一上车他马上就开口:“茉香……”
“我没怪你,我明白,磊哥。”她打住了他的话。我明白你的处境你的苦衷,明白你在为谁卖命谁的面子更大,我不怪你,只是你再也不是狮子哥了。
“妈妈……”阮天赐大概觉得气氛不对,怯怯叫了一句。
“好儿子!”她抱过孩子放在自己腿上,牢牢地抱着,脸埋在孩子脖子旁边嗅着孩子身上的味道。
陆若言见她这个样子,展臂把母子两个都搂进自己怀抱,无声安抚。师磊在倒车镜里看到这抱在一起的一家人,似是放心了,没再说什么。
到家已经天黑了,两个人给各路朋友打电话报了平安,特意给苏谦致电道谢,约好他有空就请他吃饭。他抱着孩子去洗澡,回头看当妈的,捏着个小盒子往阳台走,他知道她这时候确实需要一支烟。天天毕竟是小孩子,经历了这么一场之后有点打蔫,他拉着他的小胳膊小腿儿洗了一会儿,说:“天天,以后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你妈妈真的很不容易。”
小家伙盯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口水,“噗”地喷在他脸上,他也毫不留情在他小屁股上来了一下,结果是阮天赐马上就喊:“妈妈,叔叔打我!”
当妈的神经还没完全放松下来,赶紧跑进来,却看见他一脸的水,不禁也笑出来,他抹了把脸,说:“这小子真是什么都会说了!”说着把孩子从水里提溜出来裹上大浴巾。
阮茉香在孩子床头坐了半小时之久,耐着性子哄他睡觉,听他一声一声叫妈妈,努力控制着眼泪再掉下来。陆若言靠在门口看着昏暗的床头灯下这对母子的侧影,大半天的紧张过去之后,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她美好的身体好好睡一觉。孩子总算是睡沉了,她轻手轻脚走出来关上门,望着立在一边的男人,下一刻狠狠地拥抱了上去。
这一场激情似乎来得太突然,却也很自然,他用自己的亲吻爱抚舒缓她过度紧张的神经,用身体告诉她她并不孤独,就这样把她捧在手里,细心呵护。而她,从始至终都紧紧地缠着他,似乎是害怕他会不见,会离开,会是幻觉。
他知道她是害怕了,她也是会害怕的,但是她这薄如蝉翼的脆弱是不能点明的。稍稍平息,拥抱的姿势并没有改变,他轻轻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在你身边我经常感觉到自己无力,好像不知道该为你做什么,男人能做到的事情你都做得到,做不到的你也可以。”
“这是夸我呢吗?”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他叹了口气,说:“你今天吓到我了,现在想想都后怕,那是真的枪!”
“你才吓到我,你也知道那是真的枪,有些枪眼不能随便堵的你知不知道?我毕竟是乔家人他们会有所顾忌,况且苏谦也知会过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拿你泄愤怎么办?你冲上去的时候我真是吓傻了,要不然也不会真用枪去顶着自己脑袋!”她这一次终于认真看着他。
她这样的目光,他倒是不适应了,俯身去亲吻她的眼皮,缓缓问:“你的意思是说,你紧张我,对吗?”
他的声音太有蛊惑的效果,她反倒明白过来自己是又忘情了,扭开头换话题:“真的吓人的是我儿子,明天我们带他到秦教授那儿去看看吧。”
他也明白她是不好意思了,不跟她计较,顺着说:“这样看来你还要感谢感谢你这个表哥,要不是有这么危急的情况,天天也解不开这个结,其实人和人都是将心比心,你对他心重,他也最在意你。对了,你就这样放过那个乔泽了?”
“不要让我得到机会。”她这一句说得凉凉的。
交给我吧,交给我好不好?他想要对她这样说,可是又说不出口了,想了半天却只是开了个玩笑:“你果然是乔家大小姐,普通女人可没有那个气势!”
她知道他说着玩,也不认真,嘿嘿笑着说:“厉害了吧?我其实是心里有底,而且他们绑架我儿子,我能不急吗?”其实她还想说,因为他站在了她身边,她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如果是单刀赴会,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再次轻叹,摸着她身体上每一个他熟悉的线条,他们现在是在自己家里,没事了,都过去了,她还好好地在这里,真好!这个什么都不怕的女人,面对着枪口一脸狠绝的女人,把孩子看得高于一切的女人,在他怀里面,是她的女人。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护她周全,但是他要和她站在一起,负起这一份责任,这就是他现在能为她做的。
而她,其实是明白自己渐渐沉溺在了他的陪伴里面,一个人走了太久,她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也以为自己会不敢对这个人沉溺,可是这是真的,自然而然的,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忽然产生一种想法,她只想在他的怀抱里躲着,像其他女人那样,轻轻松松活着。这想法有些吓到她自己,她还是害怕的。
收敛起矛盾的心情,她转身就轻轻从他怀里面溜出来,靠在床头上看着他,徐徐地说:“你知道吗?这个孩子是我的骄傲,出事的时候我也真的想死了,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可能都撑不到今天,三年多了,是我们两个人一天一天走过来的……”她心情太过复杂,瞬间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就有些词不达意。
他也坐起来,伸手轻轻摸她的腰侧,就又把她带到自己怀里,模糊地可以理解她的心情,缓缓在她耳边说:“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带大天天的,慢慢说。”
似乎是某一条迷蒙的路被忽然指明,她一下子找到了心情的突破口,侧身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说:“开始的时候不容易,我一点带孩子的经验都没有,总害怕自己做不好,那时候还买书看,经常上网查资料。我哥嫂带出来的孩子皮实得难以想象,一眼不照到他就不一定跑到哪儿去了,我每天去幼儿园接他,老师们都跟我告状,大家本来觉得他不说话值得同情,到后来真是……还好是从两岁以后才开始带,如果他再小一点我不知道我还行不行。有一次他不想上幼儿园,就跟我装病,捂着肚子,我一下就急了,请了假带着他上医院,结果医生看见他,再看看我的样子,问我:‘你是不是亲妈啊?装得这么差你也看不出来?快带他上幼儿园吧!’我当时那个脸红啊!
“不过渐渐的默契就培养出来了,你知道吗?淘气的孩子都聪明,而且慢慢的他也懂事,知道体谅我,有一次我累到不行,从幼儿园把他接回来说一句:‘让妈妈先歇一会儿!’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扶手上帮我捏头,看我醒了就跳下去把茶几上的水拿给我,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那个水是热的,我都不知道他敢去烧热水,万幸的是没出什么事。我当时抱着那杯热水就开始哭,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孩子再怎么辛苦都可以,我一定要把他教得好好的。
“后来络生过来,跟我虽然是个照应,可是他工作更忙,而且他一开始跟孩子打交道才是一窍不通,我儿子就特别爱捉弄他,有一次明明都吃过饭了,还揉着肚子跟我装饿,气得络生赌咒发誓眼看着他吃了一大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后来有了安诺总算是好了,其实安诺真是帮了不少忙,她毕竟是学儿童心理的,她说的话天天都特别听,我那时候还产生过嫉妒心,怕她篡夺我这个当妈的权威。不过有一次孩子生病,死活只能我抱着才不哭,我就抱着他没合眼整整坐了一夜,心里就有底了,那个时候也就觉得他真的是把我当妈了。
“你别听我说他生病生病的,其实这孩子身体一向好,发烧感冒都少,不过上次还被你赶上了!他从小到大生的最严重的病就是出水痘,也就一年多以前,从幼儿园招来的。我们三个人就只有我出过水痘,那段时间我也请了假寸步不离陪着他,看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全身上下都是小水泡,痒得直哼哼,心里就觉得比自己来一场还难受。不过他可真是听话,我跟他说不能挠,他就是痒得皱着眉咬着牙,也是一下都不动,就是睡着了会蹭后背,小屁股跟着一摆一摆的。我有时候觉得这孩子也是没心没肺的,他生那场病还痒得难受,饭量一点都不受影响,我在旁边看着倒好像比他难受,一场病生下来,他长了五斤,我掉了五斤,倒是也没亏了!
“他不肯说话,一开始我带他到医院去看,人家医院的医生都不太想管,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可又很复杂,没有治愈的把握。后来一个医生把我们介绍到秦教授的实验室那边,我当时很犹豫,既然是实验室,无异于把这个孩子当成了科学实验品,害怕如果失败会有什么不良的影响。秦教授跟我保证,就算她不能让孩子说出话来,也保证能让他性格越来越好越来越懂事,秦教授是个好人,从来不拿孩子冒险,天天现在的性格这么好,她也有功劳,她对自己手里的孩子其实都有感情,上次我说不治了,她也没说什么。
“我跟你说这孩子最大的特长就是打架,那次把小女孩推倒了纯属是意外,他曾经把高出他一头的小胖子打得见了他就哭。谁要是敢说他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并且因为这个嘲笑他,他自己都有办法让这个人吃苦头,你就摸摸他的骨头有多硬,刚这么小给谁一下谁都疼一阵!所以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他长大以后会走不好,谁敢惹我儿子啊!不过他以后学习能好的可能性不大,我哥和可可都是说别的可以,一看见带字的就头疼的人,我估计他是体育好,可以在这方面着重培养……”
她一说起孩子的事情就有点收不住,说起优点缺点都是洋洋得意的语调,陆若言本来听得很耐心,甚至很享受她这一刻专注的状态,可却在这个时候打断她,说:“你和我的孩子,学习怎么能不好呢?再说我看天天这么聪明,应该没问题!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也淘气,也爱打架,在我们幼儿园也是一霸来着!”
她忍俊不禁地看着他,不忍反驳,点点头说:“光我说了,你困了吗?”
“没有,你想睡了?”
“也没有。”
“那就再给我压压惊吧!”
“好啊!”她一把推倒他,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主导着,身体微微后倾,满头的长发散在背上轻轻晃动,他扶着她的腰,看着她雾气迷蒙的眼睛,觉得身体里面的野兽被她彻底唤醒。他猛地坐起来主导速度,把她抱在怀里面轻轻抛动,她嘴边的呻吟破碎,听在他耳朵里是最撩人的声音,他的手按在她背上,摸着上面他熟悉的伤痕纹路,手背被头发一下下地扫着,他忘情吮吸着她细长的颈子,听到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叫着,他不仅要这一刻,他要以后,他要她全部的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再让天天小朋友出点状况的,不过还是算了,专心虐主角要紧!
寡人临时抱佛脚中……
61
61、不放 ...
阮天赐被带到C医大去检查,证明没有任何异常,他完美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没有带来任何的不良反应。谁都问他开始说话了有什么感觉,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被绑架的经历对他也没造成什么惊吓。
对于这件事,不同的人反应不同,花晓听见他叫了一声“干妈”,脸上的激动就完全掩饰不住,上来对着孩子的脸啃了一口。沈络生和安诺小夫妻,因为他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出的事,总觉得有些东西冥冥间有联系,愣说这孩子是他们俩的吉祥物,一定要周末带回家去住两天。而姚美意提溜起这小子,狠狠说:“谁让你叫阿姨的?叫姐姐!”最让人崩溃的就是慕扬,看看这个生龙活虎的小子,对阮茉香说:“你看你现在几乎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以后是不是可以适当给你安排点加班啊应酬啊什么的?”
阮茉香又给苏谦打过一个电话,说要请他吃饭的事情,那边轻易地推说没空就过去了。陆若言时至这个时候才明白,苏谦是一早就知道阮茉香的身份的,她的这些朋友里面,除了慕扬在为她提供庇护之前知道实情,剩下就只有苏谦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应该报以何种情感,直觉上是不太舒服的,她那么晚才让自己知道这件事,那个人却是早早就知道的。可是她毕竟有她的理由,苏谦是有能力和乔家抗衡的人,能帮她,而这件事告诉他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如果苏谦是在得知她身份之后开始追她,动机也就不那么单纯。
总的来讲,陆少对于现在的生活是很满意的,他并不想因为什么事情而没事找事节外生枝,毕竟阮茉香现在对他很好,是一种很自然的让人舒服的好,在这个天气渐渐变凉变潮的季节里,他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服。不,不对,他不能忘乎所以,还是有一些人对他很不好的!
程逸瘦了,他上学的时候原本是瘦高的样子,但是结婚以后明显上了点膘,可是最近,又瘦回去了……花晓怀孕两个月,正是反应最强烈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让他在身边守着折腾,偏偏赶上公司这一阵忙得脚朝天,于是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某人身上。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时候让你老婆怀孕吗?”陆若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训老板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你们俩不是说不着急吗?怎么就又说要就要了?公司现在一大摊子事,你就都扔给我?我那边也是刚平稳下来,万一出点什么事,你给我负责啊?我还要回家陪老婆陪孩子呢!我老婆也要加班啊,孩子怎么办?”
程逸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他得着理?当场就拽回优势:“你还说!要不是你们总让阮天赐那臭小子在我老婆面前晃来晃去,她那么热爱自由的人,至于就能下定决心让个孩子拴住她?你别一口一个老婆的,还没娶到手呢!她加班的事情我会跟慕扬说的,你们要是再出问题,那也是你们基础不牢,不能怪我!再说你看你现在这春风得意的脸色,出问题?拉倒吧!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的应酬是你的。”
“还有条件,我现在这样放过你,以后我老婆要是怀孕……”他是逮着机会就不撒手。
“你想得也太远了点吧?再说我是你老板!”
“哦,这样啊,那今晚的应酬就麻烦公关经理吧,反正也就是个比较重要的客户,用不着这么大阵仗的,还有那个三代产品的研发,交给技术部就没问题,都是你招聘来的精兵强将,你还信不过吗?”
“陆若言,你以前不这样,你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阮茉香那个黑了心的女人,都把你带坏了!”程逸咬牙切齿。
“哦?”他好整以暇地抬了下眉毛,“你也知道,茉香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至于是跟谁学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是他家里那位娘娘,程逸这一下也只能忍气吞声了,谁让罪魁祸首又转了回来?
与此同时,在程逸家里,娘娘大人倚在床头,拈起床头柜上的野酸梅,优雅地送进自己的双唇之间,然后抬眼看看床边坐着的人,说:“你和陆若言,就打算这么着了?”
刚刚从公司溜出来时,阮茉香就推开慕扬的门,放下一句:“你那怀了孕的弟妹害喜挑嘴,挑到我头上了!”然后不等他回话就关上门跑了。此刻她仿佛受审一般坐在花晓面前,嘿嘿一笑,说:“要不然还怎么着啊?”
“哦,他往日本跑了一趟,又给你堵了一次枪眼,你就感动得非君不嫁了?”
“哪那么夸张啊?不就是觉得还挺好我也不想找事了吗?还怎么着啊,就过日子呗!”她有些要装傻,打着马虎眼。
花晓要是看不透她就怪了,翻了一眼说:“你少装傻,你一开始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来着?你就别有骨气啊!我看你就是个完蛋货,一遇上他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八百回都得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阮茉香其实是让着她一个孕妇,看她说起来没完了也就不再忍着,叫道:“他本来就是对我很好让我感动了啊,程逸对你做过那种事情吗?程逸也就是会搞个什么烛光晚宴什么的嘛,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他为我做的事情别人就是都没做到啊!”
花晓是对手弱她强,对手强她更强的主儿,嗤笑了一声,说:“没人做得到?不就是做点傻事吗?我就不信你要是给了祁展机会他会做不到!要说痴情他肯定比不上祁展,男人都是越年轻越痴情,要说条件好能解决问题,他哪里比得上苏大少?就是比性格,他也没有我们家程逸强,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小言男主好不好?你也别强调客观理由了,你就是喜欢他,你说是不是吧!”
阮茉香是有些怒极反笑了,她笑着看着刚刚怀孕的好友,问:“难道你把我折腾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承认这个?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他,我想要跟他在一起,就算是再受伤一次,被他抛弃一次,也愿意,行了吧?”
这次换花晓呆住,半天才缓缓问:“你不是说着玩的吧?”
“我就是说着玩的。”她轻轻一笑,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啊,我要去接孩子了,你家男人又给他安排了应酬,估计一会儿二十四孝的程少爷也要回来了,我走了!”
花晓看着她站起来,差点把手里的酸梅向她抛去,喊着:“你到底是要怎么着啊?”
“你小心动了胎气,我可负责不起!”她扶着她胳膊,把她手里的酸梅顺势放进自己嘴里,“我会找机会甩了他的,不过在那之前,也要让他再陷得更深一些,不是吗?”她说完就已经半张脸抽筋,这个酸梅实在是太酸了!
“你别把自己玩进去!”花晓对着她的背影提醒。
直到出了她家门,阮茉香嘴里的酸味还没散,酸得她直想掉眼泪。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玩进去?当初她和这群闺蜜说的是要把陆若言勾引来,让他深深爱上自己再狠狠甩掉,以此报一剑之仇。慢慢地她也觉得他们俩好像根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两三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情而已,她不能放开他客观上是因为他不放开她,主观上是她也舍不得,甚至她也搞不清楚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究竟抱了什么样的心思。在有他的生活里,她和十年前一样,变成了一个想不清楚也不愿多想的人,她对现在很满意,不想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现在为她做的事,十年前不会做,就当是都补偿上了,有一天还是要分开,她也不要后悔。
陆若言这晚应酬的是个大客户,有公关部门的在一边顶着,他自己也还是喝得差不多,回到家已经晚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孩子一定是睡了,打开门客厅留了个小灯,放轻动作摸回自己房间床头的灯也都开着,床头放着一杯热牛奶,带按摩功能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浴室里灯也只开了一盏小的,一缸的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酒劲上来,他嘿嘿地笑出来,脱了衣服滑进浴缸里面,这就是家里有人的感觉,一回家什么都是现成的,好像有个田螺姑娘。
泡了澡解了乏,他把床头的牛奶喝掉,用手抹着上唇的奶迹,上楼,找女人。
阮茉香今晚在做一个文案,明天早晨开会就要用,很要命,听到后面的声音也没回头,一边敲键盘一边说:“回来了?”
“嗯,想你了……”他过来抱她,脑袋就往她肩窝里埋。
“哎呀你别闹,这是喝了多少?”她用了点劲儿推他,“明早就要用的材料!”
他带着酒劲,也不听话,还是往她身上蹭,说着:“你干脆辞职吧,我养你,养天天,然后我们再生个女儿,有儿有女不是挺好?”
“那不行,万一哪天你甩了我,我不是要没饭吃?”她说得轻飘飘,手上打字的动作都没停。
他听到这一句,心里却陡然地冷了,有些耍赖的动作顿住,他缓缓抬起头,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过长远打算,总想着分开?”
她是知道他认真了,可还是假装不清楚,拖着声音说:“我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防患于未然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敏感了,明明也感觉到她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听不得这种话,只感觉自己付出的一切真心一切辛苦都白费,他站在原地听着她敲键盘的声音,就觉得莫名烦躁,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说:“我回去睡了。”
“晚安。”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越往回走越火大,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顺手就落了锁,心里想让她后悔,可是又不明了什么事能让她真的后悔。半个小时以后,他听到敲门的声音,心里就得意起来,小样的,装不过去要主动求和了吧?那我就偏不出声,也端端架子!
“陆若言,你睡了吗?我有点事。”她在门外,怕影响到孩子睡觉,尽管很急也控制着声音,敲来敲去里面一点动静就没有,她也就烦了,“陆若言,别装了,我现在没空跟你斗气,我姑姑刚刚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抢救,我得马上过去,你帮我照看着孩子。”
一听这个他哪还有心思赌气,两步奔到门口开门,拉着她说:“我陪你去吧。”
她挣开他的手,边说边收拾东西:“孩子怎么办?我自己就行,没事,明天早晨你送他去幼儿园,然后再跟我联系,看情况吧。”说完已经穿戴整齐马上可以出门了。
“那你别急,明早我就过去。”他把她送到门口,自己的银行卡塞到她手里,什么火都没有了。
阮茉香的姑姑身体一直不好,这一次是突发肾衰竭,还好就在医院,马上送进了抢救室。她赶到的时候还没出来,一个人在走廊里等着,正在六神无主,陆若言的电话就到了,问了情况又嘱咐她别着急吃点东西别饿着,问明早给她带什么过去,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才挂断,他在那边温言软语地安慰,她也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姑姑从抢救室里推出来,医生表示命这一次是保住了,具体情况还要等观察其过去再说,她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快亮了,病人暂时还在观察室里,不能进去探望,她一夜未睡,站在观察室外面,看着姑姑苍老的脸,独自发呆。她知道姑姑身体已经很差了,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神智又不清醒,这样活得越长越是痛苦,可是她又必须尽全力让姑姑活下去,在这个问题上她做不到理智,她的亲人太少,谁她都放不开。
清晨时分陆若言赶到医院,看着站在观察室外面出神的她,走过去轻轻抱住,说:“一夜没睡吧,找地方歇会儿吧。”
在他的气息笼罩上来的一瞬,她有一种想把一切都交给他,自己歇一歇的冲动,可她只是掩饰着问一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孩子呢?”
“交给安诺了,想着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就不放心。”他摸摸她的头。
她的情绪轻易又失控了,转身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几乎把自己吊起来,低声喃喃着:“我不知道怎么办啊,我觉得姑姑很苦,可是我又放不开手,可怎么办啊……还有,我昨晚是开玩笑的,对不起,我没想着分开……”
“好了,我知道,也是我神经过敏了。”他拍着她的背安抚,“我们就让姑姑舒服一点吧,我们会找到舒服又长寿的办法的,啊!”
她深深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一个擅长放手的人,对什么都放不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寡人明天的火车去南京,以后就让可爱的存稿箱陪伴大家吧!
62
62、不安 ...
姑姑的观察还没有结束,情况看起来很平稳,两个人在一间休息室里坐着,陆若言给她带了粥过来,她一夜没吃东西,饿得可以,吃得狼吞虎咽,看得他在一边忍不住微笑。这时候护士过来通知去交费,看到两个人的样子也是笑了笑。
她擦擦嘴,摸出他那张匆忙之间被塞在手里的卡,说:“你这样把卡塞给我,我也不知道密码啊!”
他就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笨蛋,当然是你生日了!”
她愣了一下。
他也不理会她的反应,拿过卡说:“我去交钱,你自己把粥吃完。”
阮茉香这个愣只发了一瞬,明白过来他还没走到门口,她赶紧站起来说:“我去交吧。”说着拿起包走出来。
他仅仅是微笑一下,摸摸她垂着的有些凌乱了的头发,说:“别扭什么呢?好好吃粥!”就自己拐出门了。可是出了门他就笑不出来了,这女人自尊心强,或者说自尊心脆弱,他能够理解,可是她什么时候能真的把他当做自己人,不再划清你我?
而被留在了门里面的阮茉香,同样别扭着,虽然在钱的问题上,她是越来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这样明确地让他为自己的亲人付钱,她还是不习惯,好像是……欠了他的。
可是这一点点小别扭表现出来是不值当的,他交款回来她也把粥吃光了,她一夜没睡,看到他心情也放松一些,枕在他腿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正好是姑姑的观察期平稳过去,虽然身上还插着仪器,但已经可以推回到自己的病房。两个人和医生谈过之后,一前一后进了病房,半天,老人才缓缓睁开眼,醒了一会儿神,缓缓说:“茉香,这是谁啊?”
阮茉香在惊喜之后被巨大的不安取代,她强忍住眼泪回答:“姑,这是我男朋友陆若言,他以前住咱们家楼下,你记不记得?”
老人愣神想了一会儿,说:“哦,那是陆家的孩子啊……”
“姑姑好!”陆若言在伪装了她儿子半年之后,终于恢复了身份。
又在病房守了一会儿,看没什么情况了就把这里交给了护士,两个人还是要上班。走出病房拐了一个楼道,阮茉香一把抱住陆若言就开始哭,毫无征兆又哭得肝肠寸断,他听着都心疼得不行,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有什么好哭的啊,姑姑恢复了意识,这是好事,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你看天天说话的时候,你都没这样!”
“我怕……”她边哭边说,“我怕姑姑会离开……我怕姑姑是要不行了!”
“医生不是说抢救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吗?别害怕,在这里姑姑受到的是最好的照顾和治疗,我们都在尽力,你不要胡思乱想的,医生都说没事,你怎么还害怕?”
她也明白自己的这种想法没有任何依据,甚至在她姑姑清醒过来之前她都一点没这么害怕,她无法给自己的不安一点解释,更无法让他理解自己。最后哭够了,心里也感觉好一些了,才抬起头来说:“我可能是不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运气,天天也好起来,姑姑也清醒了,我自己也过得好,我害怕会突然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一向都运气很差。”
她还真是过不了好日子!他听得心里发酸,可还是擦着她脸上的眼泪,逗她:“运气差啊,你遇上我就转运了,以后运气都会很好,你可得习惯习惯!”
她看他一脸臭屁,忍不住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两个人转身就都去工作了,工作依然是忙碌,特别是陆若言那里一个游戏到了最要紧的时刻,他天天都带着技术部的人加班,忙得昏天黑地。而医院那边传过来消息,阮茉香的姑姑身体恢复很正常,她又去看了两次,老人明显着精神好了许多,不仅什么都明白,而且对她哥的死也看开了似的,她也渐渐放宽了心。
周五的晚上,陆若言答应团队全体人员,今晚把事情一举搞定,然后就放一个礼拜大假,顿时群情激越,大家都在自己的隔间里飞速地敲着键盘,为游戏的技术部分做最后的扫尾。
阮茉香就是这个时候登上盛传的大楼的。除了这个办公室,所有的房间都漆黑着,楼道里也只留了一点小灯,而推开这扇门,里面则是灯火通明另一派热火朝天。有人听到门声抬头看,她马上问:“请问陆总经理在吗?”
陆若言听到她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工作太投入产生了幻听,抬头看到真人,再低头看看电脑上的时间,确定现在是晚上十点,她第一次出现在了他公司里,仍然觉得有点梦幻。
他醒过神来她已经看到他并且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该来?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多人一起加班的,没准备什么……”
他已经镇定好了,抬手揉揉她脸侧的头发,笑着说:“你还想准备什么?”
“哦,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夜宵,本来以为是你自己在加班,现在看来只做这么一点不太合适……”她抬了抬手里的保温桶,神情有些呆呆的。
他在惊喜之后,感觉有些不踏实,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被她锻炼得无比好,觉得她对他不怎么样很正常,这样倒让人颇为不安心。他接过保温桶,笑着说:“有我的就行了。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孩子呢?”
“孩子又被络生他们两口子抢走了,手上的广告今天上午也完事了,我在家呆得无聊,就过来看看你,没什么不方便吧?”说着看看左右。
把保温桶放在一边,才不管这些员工都偷偷在一边看着,他低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这并不是一双十分漂亮的手,他很早就知道,骨节明显了一些,手感就有点硬,握在手里有一种特殊的存在感,而她的掌心永远都是温暖的,这是一双把握着生活的手。他把这双手放在唇上亲了亲,轻声说:“你让我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傻瓜!”她看看旁边脸就红了,抽回手来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你的办公室在哪儿?我去你那边等着你吧,不打扰你们了。”
“旁边有个休息室,你去那边就好。”他放过了她。
陆若言长了一双桃花眼,也就注定了他当起领导只能是与民同乐那一类型,不怒自威的低气压类型他是来不了,也就是说,他的下属很容易对他没大没小。他刚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技术部的经理就凑了过来,说:“头儿,够香的!”“头儿”是技术部的人对他的专用称呼,显示着和他与众不同的关系。
“羡慕吧!”他挑挑眉毛,拿起勺子来吃里面的鸡蛋羹。鸡蛋羹秉承着阮茉香一贯的好厨艺,咸淡软硬都非常合适,放了已经煮软的青豆,不是多么复杂的东西,但绵绵的口感就让人心里舒服。他一边吃一边享受着想象旁人流口水的快感。
而同一时间,阮茉香好不容易在楼道里找到了卫生间的所在,刚关上隔间的门,就听到两个女声:“那个就是陆头儿的女朋友啊?看着也一般啊!”
“男人和女人眼光不同嘛,你听说过她吧?扬名的Daisy,早就有名声,对男人很有一套,多少人都是她的裙下败将,咱陆头儿这也是上了当了!”
“看着她挺温柔安静的样子啊,不像是传说中那么妖媚的!”
“装纯呗,这厉害的女人就是这样,该妖的时候妖,该纯的时候还能装纯,这才是功力!她这样的女人虽然是男人多,可是谁有心娶她啊?也就是陆头儿这次真被她迷上了,犯傻,她还不得好好迷惑他?不过我觉得这事情啊总有败露的一天,陆头儿也不可能迷糊一辈子,我可不看好他们!”
“也是,我听说Daisy还和乔家有亲戚,那就是有黑社会背景,多可怕啊!”
“怪不得呢!哎,来这个公司上班,本来是觉得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是帅哥,可以养眼,没想到帅哥最后都被女妖精勾去了!”
看来天下的女人就没有两个不八卦,就算是每天面对着电脑攻克技术问题的科学女性,八卦起来也和任何女人都一样。阮茉香等着听不到声音了才出来,一边洗手一边克制着大笑出声的冲动,笑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内伤。
最后时刻大家的效率本来就高,在陆若言亢奋情绪的带领下就更高,上上下下最后检查一遍,他宣布:“工作结束,假期开始!你们都先撤吧,我来掩护!”
“头儿,你这次这个掩护打得,可是够甜蜜的!”大家火速收拾着东西,还不忘跟他开玩笑。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灯下看一本书,橙色灯光下,米色的半长身风衣很合身,脖子里围桃红色布围巾,头发扎了一半,半散着披在肩上,低头的侧脸线条明显,温暖的光打在她身上,有一种知性而又随性的光辉。
听到门声她抬头,然后对他笑,说:“结束了?”
“嗯。”他也是有些疲惫的,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能来看我我真高兴。”
此时万籁俱寂,外面的灯已经关了,整栋写字楼里面只有这一盏小灯最明亮,一对恋人面对着面,呼吸的声音都听得见。她微笑着看着他的样子,他离灯比较远,昏黄的光勾勒着他脸上温和的轮廓,她忽然想起王菲的一句歌词,想你的眉目,想到迷糊,不知不觉让我中毒。他之于她,一直都是毒药,只要是这样面对面,就只想要好好地对他微笑,就算从前分手,她也是选择在电话里说,害怕面对面会功亏一篑。这样的人,只能让她又爱又恨。
她收了书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按摩着他的双肩,软软说:“累了吧!”
他顺着她的力道向后伸展着肩膀,她的手劲不小,很解乏。这一刻他忽然非常想要跟她求婚,可是这似乎有点突兀,于是先找了其他话题缓冲一下:“沈洛生和安诺怎么总抢咱们家孩子?”
“喜欢孩子啊,可是安诺这两年正红,不太可能生,所以就拿天天解渴!反正孩子多几个人疼不是坏事,好在天天适应能力强,我真的很欣慰这孩子的个性。”很好,她并没有反感“咱们家孩子”这个说法。
他向上伸出手,摸到她凉滑的脸,她很乖地顺着他的力量俯身到他耳侧,听他说话:“茉香,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再生一个孩子?还是为了天天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这个话题,上一次他借着酒劲说过一次,结果是赌了气,这一次他非常清醒,尽量问得平静,好像任何一种安排他都可以接受。
“顺其自然吧,再有一个孩子,对两个孩子的性格都有好处,不过我不知道再有一个孩子,我会是怎么样的……”
他侧头,把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问:“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相信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你相信我是可信的,是真的爱你了吗?如果相信了,我们就结婚吧,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我会对天天好,就算你会不小心忽略他,我也一定会好好疼他。”
他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瞬间僵硬,接着就挣脱了他的手,站起身,手仍然停留在他的肩上,轻轻按揉,一会儿才说:“让我想想,行吗?三天以后给你答复。”
“怪我说得太突然,求婚应该正式一点!”他觉得女人大概都很重视这个。
毫无疑问,她现在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可是要说婚姻,她确实是犹豫的,莫不说她是孤儿,压根就不清楚婚姻是怎么回事,她对这个人仍然不敢以婚姻相许。但是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她说这个事情了,这一次一点玩笑的语气都没有,而她也没办法跟他玩笑下去,其实对他的考验,她真的觉得已经没什么可验的了,她要过的好像只剩下自己这一关。
“我们回家吧。”她在他耳边轻轻说。
“等不及了要回家?”他侧头,笑得一脸邪魅。
她会意,红着一张脸骂:“你这人怎么就不想别的?真是讨厌!”
“我说什么了?”他摊手装着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可爱的存稿箱,我诅咒小陆子求婚失败!失败!!
63
63、无赖 ...
手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上,感觉到里面心跳的迅速,某样东西抵在腿根上,也能感受到脉搏的频率,陆若言亲吻着他爱的这个女人,极尽的挑逗之后却又不给,看着她轻摆着腰难耐的样子,低低在她耳边问:“嫁不嫁?”
阮茉香的声音都已经碎了,咬着牙吐出一句完整的:“陆若言,你不觉得你无赖吗?”
他轻轻地坏笑,说:“更无赖的还在后面!”说着就开始了亲吻。
一路向下,他慢条斯理地亲吻她的身体,嘴巴,耳朵,下巴,脖子,锁骨,胸前,小腹……舌头灵巧地逗弄着她身体每一丝的敏感,直到那神秘的所在。
“啊——”当他亲吻上那花蕾的时候,她发出了细微的呻吟,接着就紧紧地咬住牙,抬起身子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电流,大脑陷入空白。
“放松点,孩子又不在,叫出来也没关系。”他自己也忍得辛苦,可还是要逗她,然后双手托着她的身体,用力向里面顶了一下,再缩后来,反反复复地在入口徘徊,亲吻舔舐,吸吮着里面的蜜浆。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潮湿了,眼睁睁看着镜面的屋顶上他在她身下的动作,她全身都是红的,手指紧紧绞着床单,身体越来越用不上力气,只感觉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痒,终于在他又一次用舌尖去顶她的小珍珠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光,身体不能控制地收缩起来。
他笑得更邪,俯身上前安抚她处在顶峰仿佛漂浮起来的身体,等她稍稍平息之后,再问一句:“嫁不嫁?”
阮茉香也不是好惹的,脸已经红到能滴出血,还是嗤笑一声:“你就憋着自己吧!”
下一刻,红了眼的陆少狠狠地贯了上来。她的身体正处在最敏感的时候,一受刺激马上又缩了几下,把他绞得一个激灵,稳住了情绪亲亲她,喘了口气说:“放松点,你不想我马上就不行吧?”
她对这件事情一直都有一点羞涩,他再说这种话还哪里受得了,狠狠瞪他一眼,别开头不理他,可是没多久,她又在他身下化成了一汪春水……
这晚阮茉香很丢人,白天没什么体力消耗的她竟然比不上一个加班许久的人,他只到了一次,她就昏昏沉沉不行了,赌咒发誓第二天早晨补齐了,陆少爷才放过了她,把她搂在怀里安然睡去。
天不遂人愿的第二天早晨来到了,陆若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女人不在怀里,翻个身,她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满脸倦容凄凄惨惨地看着他,走路都不太利索,他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了。阮茉香小的时候就痛经,这些年过得也不在意,每次第一天都疼得死去活来,所以每个月这一天,就是这个女人最软弱最好欺负的一天。
陆少有那么一瞬间的懊恼,一是因为早晨这顿美餐彻底泡汤,二是因为他昨晚故意没有做措施,本来寄希望于奉子逼婚,这一下看来诡计也没得逞,看来下一次是要算好了日子再行动!下一个瞬间,他对她伸出手,懒懒说:“过来再躺一会儿。”
她委委屈屈地过去,乖乖躺回他身边,背贴着他的胸口,让他把她含在自己怀里。她这个时候体温总是偏低,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问:“很疼?这样好点没有?”
“嗯。”她细着声音回答。
“我听说有了夫妻生活之后,不是就不会疼了吗?你怎么还这么严重?”
“情况有很多种,我属于顽固的那种。”她有气无力解释。
“和你的人一样顽固!”他轻轻笑,“我说,你看咱俩夫妻生活都这么长时间了,转正不是名正言顺的吗?你还想什么啊?”
她翻了个白眼,说:“我要考虑三天,不是想让你磨我三天啊!”
“那你是想什么?”他放在她脖子下面的胳膊弯起来捏一把她的胸,本来捂着小腹的手也向下,抵着那块卫生棉顶了一下。他知道她这个时候身体其实更加敏感,最经不得逗。
果然,她身体兀地一紧,抬手给了他一肘,叫着:“你别闹!”
“那你答应,嫁给我!”他继续耍无赖。
“你再闹我真不答应了啊!”
那不就是说你现在是假不答应?他在心里笑她着急说了实话,也就不再逼她,转而问:“今天咱们干点什么啊?好不容易孩子也不在家,是不是应该好好二人世界一下?”
“我本来打算着去看看姑姑,现在这情况,下午再说吧!”她其实也觉得两个人都没事,呆在家里的时机不多,好好想了想,“要不然咱们看电影吧,我以前下了点老片子,还没来得及看呢!”
如果换做别的时候,陆若言是肯定不愿意这么无聊的提议的,但是现在看来,也没有更有意思的事情了。两个人吃过早饭之后,把U盘插在电视上,打开了她下的电影,很经典的《甜蜜蜜》。
这个片子她想看很久了,下下来一直没时间看,而他则很少看电影,更不要说是古老的港产文艺爱情片,所以两个人都不太清楚剧情。如果能够预知的话,陆若言觉得他是不会选择这个片子的,年轻时候的傻呵呵的黎明和愣呵呵的张曼玉,这都没什么,主要是他看到黎小军在那里写着:“亲爱的小婷……”他就想到从前的自己,要命的是那个小婷也是个跳舞的,不明了自己最爱的人,是一件让许多人痛苦的事情。可能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导致了电影的大部分都像是对他的审判。
整个过程,阮茉香都乖乖躺在他腿上,他的手掌也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小腹,只有中间一次她去换了块卫生棉,两个人以一种亲密的姿势看完整个电影,他开始怀疑她是故意选了这个片子。片尾曲放出来,她还沉浸在完美Ending的美好情绪中,他却已经没多少情绪,拍拍她说:“起来,我去做中午饭。”
不过从沙发走到厨房,他就明白她是不可能故意用这个电影影射他的,因为他根本没跟她多说过关于姜甜的事情,是他自己心虚了。阮茉香感觉到了他情绪有变化,自己晃晃悠悠收拾了摊子,才吹着《甜蜜蜜》的口哨踱进了厨房,然后从身后抱住他,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一手拿着铲子,空出手来摸摸她围着自己腰的手臂,“我只是觉得我可能还比较幸运,没有等到结了婚才发现自己最爱的人是谁,也没有太强劲的对手让我失去你,让我还来得及遇上一个完完整整的你。”
她马上就收回了手,问:“那如果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跟别人好过了,不是处女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关了火,点点她的鼻子,说:“就会胡思乱想,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说完就去盛菜了。
她跟在他身后看他把饭菜都摆好,机械地接过他递上来的筷子,还是不依不饶问:“那如果我变坏了,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变成那种坏女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就想笑,可还是拉过她的手认真回答:“现在在我面前的你,才是最真实的,那些假设都没有意义,而且你也不可能变坏,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惦记这么多年。”
说实话他是给出了最佳答案,阮茉香也佩服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她并不期待他会说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那是假话,可她还是“切”了一声把自己的手用力抽了出来。心好像变得很小很计较,又再多也不满足,情绪太容易被他左右,眼看着又要变成从前的那个傻瓜,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吃完饭休息片刻,她的体力也恢复一些,两个人还是去看了姑姑。老人的病情趋于稳定,医院的照顾也到位,没有特别需要操心的,阮茉香说了许多逗姑姑开心的话,又解释她现在和天天的关系,答应她下次带着孩子来看她。陆若言偶尔帮腔,他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的老妈,有一天他老妈也会这样躺在病床上,需要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想到这个他似乎就能更深刻体会阮茉香的辛苦和心情,她真的是一个他必须抓住不能放手的女人。
隔天周日,阮茉香体力恢复大半,决定出门,扔下陆少自己做宅男。花晓约她到自己那里去,这年头孕妇娘娘为大,陆若言也觉得她应该出去和闺蜜们显摆一下自己被求婚的事实,两个人约好了晚上她接了孩子回来再一起吃饭,她就出门了。
阮茉香果然是出去和闺蜜讨论被求婚这件事的,不过是不是显摆就两说了。一个小时以后,程董事长致电陆总经理,开口就是:“听说你求婚了,还没成功?”
“什么叫还没成功?我这次真是差不多志在必得了!”他可不能在程逸面前丢了架子。
“得了,你少自我感觉良好!我可听说,你那求婚,就是在咱公司一小破屋里,随随便便一说,什么都没准备!”程逸声音小了一些,“喂,我现在跟她们隔了好几个房间,她们听不见,我给你传授点秘籍,你听不听?”
“没有附加条件我就听。”
“想什么呢?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了,我什么时候要挟过你?我跟你说,虚的东西呢,有时候也是很必要的,当年我跟你嫂子求婚的时候,那是正经摆了个阵仗,整个跟苏谦借了个场子,玫瑰花海顶级钻石下跪求婚。茉香可能不是很在乎排场,不过该做的你也得做齐了,烛光晚宴总得有一个,钻戒也要挑个打得动人的,别以为就凭你一张脸就能娶她进门!”
对啊,他怎么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连个戒指都没买,怎么能指望求婚成功?这么有失水准的事情竟然是他做出来的?说不定花晓那个黑了心的女人现在就正在添油加醋撺掇她的女人,说钻石不过十克拉就不要嫁给他之类呢!不过他还是硬撑了一下,说:“这些我当然知道了,我也正要准备!”
“是吗?”程逸的语气是毫不留情戳穿他,“我还可以再友情提供一条情报,有个法国首饰牌子叫云尙,它在Y市的工作室有个首席设计师叫阿米,是她们这群人的好朋友,她们都很喜欢她设计的首饰,如果你到那里去买戒指的话,求婚成功率会更大。”
“谢了!”他终于低头道谢。
“客气什么呀?”程逸声音就没什么好意,“明晚有个应酬,你顶一下如何?”
“明晚要烛光晚宴下跪求婚了!”他对着手机喊完就挂断,跳起来穿衣服,直奔云尙的工作室。
而另一边,程逸捏着电话从最靠边的房间里窜出来回到花晓所在的书房,邀功一般举举手机,说:“老婆,搞定了!”说着还瞟了一下阮茉香。
“你们干什么?”阮茉香马上知道不对劲。
“没事,就是让陆若言给你准备个像样的求婚宴,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可一定不能答应他!”花晓气定神闲地说。
阮茉香顿时觉得她和陆若言全部都误交损友。
云尙是一个以定制首饰闻名的国际品牌,驻Y市的首席设计师阿米师从法国著名首饰设计师,虽然年轻,但是设计的作品受到许多业内资深人士的赞赏,算得上是首饰设计师里的新贵,许多名流都以得到她设计的单品为身份的象征。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人物,站在陆若言面前,也只不过是个个子不高面色素净得有些像孩子的女人。米小青穿了件花色大胆的宽松毛衣,长发习惯地编成一根辫子搭在肩膀上,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然后说:“你就是茉香的那个啊?”
“你认识她?”他明知故问,笑得温和。
“老朋友了,”她貌似对他并不热情,边说边转身,“到里边来吧。”
她把他带进了自己的设计室,这里一半像书房一半像作坊,书桌上堆满设计图,案台上摆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还有半成的首饰随便扔在上面。米小青勉强收拾了两下,也不请他落座,只是说:“什么东西都不要乱碰,我去找你需要的东西,戒指的设计图都在这里,你可以看看,不过我有我的建议。”说着把厚厚一摞图纸交到他手上就不见了。
陆若言对于首饰真的是毫无研究,他以前也给姜甜买过项链之类,就是把她带到商店,她在那里试来试去,看中了哪条他就付钱,其实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真是差不多。他翻看着手里的设计图,有一种挑花眼的感觉。
不一会儿米小青就拿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进来,往桌子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十来个形态各异的钻石戒指,钻都不小,设计也独特,“你看看这些,我觉得都还可以,配得上她的气质,不过最好的还是这个。”她从兜里掏出另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放在一边。
在看到那枚戒指的一瞬间,陆若言就有一种“就是这个”的感觉,戒指以一颗淡粉色的钻石为主,切割适度,那色泽非常可爱,一侧小半颗钻石却被包裹在铂金的细密花瓣中,形成一种半包围之势,而那些花瓣里面又镶着星星点点的碎钻,样式大气又不失灵动,他一下子就想到它戴在阮茉香手上的样子。
“陆总还算眼光不错,听说学过国画?还是有点艺术悟性的!”米小青合上盒盖递给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对了,这上面的花朵造型,是参照茉莉花的样子做的,你要是不来买,我怕是还舍不得卖给别人呢!祝你求婚成功!”
看来这又是阮茉香的一员闺蜜,她交朋友可真是广泛!只是最后那句求婚成功,怎么听都不像是祝福。他对自己笑了笑,道了谢付钱然后收好戒指,下一站,订饭店。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好大一块肉!继续诅咒!求婚不成功!
64
64、旧爱 ...
星期一的早晨总是分外忙碌,要早早起来收拾吃饭,忙着送孩子去幼儿园,不过这一个周一清早,总算是清静一些,原因是昨天阮茉香没能顺利把阮天赐接回来,他的沈叔叔安阿姨死活不让他走,答应好了他们今天送他去,一定要再让他在那边再睡一夜。
陆若言坐在客厅沙发里面看报纸打发时间,他已经穿戴整齐,就等着阮茉香也准备好就送她去上班,可是这女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磨磨蹭蹭出不来。他心里其实也是兴奋,只怀疑自己这一天都会这么亢奋,毕竟求婚的钻戒就在口袋里,烛光晚餐已经预定好,连玫瑰都已经和花店定了,今晚上他就要正式求婚了。
好半天身后终于有了走动的声音,阮茉香一边在门口换鞋子一边说:“好了,走吧!”
他过去就立刻发现了不一样,她化妆了,由于不用应酬,对外的事情慕扬都帮她挡着,她是极少化妆的,最多就是涂一点颜色很淡的唇膏保护嘴唇,可是今天她不仅打了粉底描了眉和眼线,还用了颜色粉嫩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明了许多。
“呦,今天这是有什么场合啊?”他抬起她的下巴,故意逗她。
她瞪他一眼侧开头,说:“大姨妈来了,脸色不好,就化个妆,怎么了?”
这个嘴硬的呀!他在心里暗笑,低头说:“记着,今晚下班以后我去接你,然后咱们一起去接孩子,在外面吃饭。还有,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什么第三天?”她跟他装傻。
“你说什么第三天!”他一转身,就让她靠在了门上,自己一手撑着门板,另一手搂着她的背,把她囿在怀抱里,轻轻吻下去,她丝毫没拒绝,以为是个浅浅的出门吻,可是他毫不犹豫就深入了下去,在她唇上反复辗转吸吮,闭上眼睛体会和她身心合一的美妙,直吻得两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才恋恋不舍罢手。
“你干什么?害我还要去补妆!”她娇喘着,伸手擦着他沾上了口红的嘴唇。
“别急,”他也帮她擦被他吻到嘴边的口红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那是在篮球场,他忍不住俯身轻触她的唇,他那时候是多么无知,已经那样身不由己,却还不能承认感情!
她的动作却停了一下,目光里的热度渐渐冷却,问:“你想说什么?”
“我还真是有点害怕。”他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开始撒娇。
“你可以再小男生一点!”她笑出来。
“别拒绝,现在就先答应我别拒绝!”他果真就再接再厉了。
他这样子她真是哭笑不得,这男人有事的时候也是人五人六的样子,关起门来却比谁都能耍赖,两个人正闹着,门铃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都是一愣,阮茉香让开地方让他开门,自己迅速从包里面找东西,他还没弄清她想干什么,就已经把门打开了,而她把纸巾递给他的时候,他们两个以及门口的一位都狠狠愣住。上一次在美国和姜甜见面,他留给了她他的电话和地址,却没想过她真的会来,现在她忽然站在他的门前,在这个节骨眼上,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他瞬间觉得这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
陆若言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问出了一句他特别想抽自己的话:“你回来了?”
“这边有机构邀请我们过来演出,顺便探访一下老朋友,不介意我进门吧?”姜甜大方笑笑,已经举步上前。
这下他局促了,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对这个前女友做出任何没风度的表现,而阮茉香的情绪怎么照顾呢?这个关键时刻,她丝毫的不快都让他分外紧张,而她显然是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把姜甜让进门,他偷偷看同样用纸巾擦着自己嘴巴的茉香,她也看了他一眼,说:“这位小姐是?”天,慌得忘了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阮茉香,这是姜甜,我……”他想要说朋友,却也觉得别扭。
“姜小姐,久仰!”她没等他说,直接上前和姜甜握手,“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你,大家都说你漂亮,今天见着了才知道真是名不虚传!”
姜甜本来有点心理准备陆若言是有新欢了,可却没预料到遇上这一幕,加上阮茉香的态度让她极不舒服,张口就说:“可是我却没听说过你。”
“那是应该的。”她笑得如沐春风。
话说到这里,姜甜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一闪而过的尴尬,阮茉香回头对他说:“我自己去上班吧,你请个假陪姜小姐好好叙叙旧,中午我抽不出空,你请姜小姐出去吃饭吧,好好尽地主之谊。”又对姜甜,“不好意思,我要工作,失陪了,有机会一起喝点东西坐坐。”
姜甜已经坐在沙发里面,高姿态地点头对她一笑,他送她出门,送到门外半关上门,急切说:“我真不知道她会来。”
阮茉香挑挑眉,似乎无所谓:“你不介绍我真不敢相信,好漂亮!如果你真不知道,那就是你预感不错。”说完就走了出去。
他退进屋里,还在想什么预感不错?忽然想起就在几分钟前他对她说,害怕她会不答应他!压抑下巨大的不安,现在还是要接待远道而来的老朋友的。
“喝点什么?”他踱进室内,坐在沙发扶手上。
“老样子。”姜甜抬起头来,甜甜对他笑。
他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外面的墨绿大衣已经脱掉,里面的浅绿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愈加白,好像能掐出水来,头发不长,稍稍烫了一个卷,使她的脸看起来更加小,整个人的气质是清新而又有点高贵。这曾经是他的女人,她和阮茉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类型,比如她身上的颜色,茉香就穿不来,肤色不合适,而茉香习惯的颜色放在她身上则显得苍白无法驾驭……
他发现自己瞬间的失神,马上拽回思绪,说:“家里没有鲜橙汁,给你沏杯茶吧,茉香喜欢喝茶。”以前她只喜欢喝鲜橙汁,他就买回来橙子给她榨,榨好了放在冰箱里等她喝,他自己不喜欢,他那个时候喝白水,现在跟着茉香喝茶。
“白水吧。”他看得出她不喜欢他如此快速提到自己的新女友。
去倒了水,顺便给自己泡了杯毛尖醒着,回来放好,才问:“怎么突然回国了?”
“不是说了吗?演出。”她并没有喝那杯水。
“会停留多久?”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盼着她走。
“一两个月吧,说不定,看情况。”
“拿到绿卡了?”这曾经是她每天在他耳边唠叨的事情。
“一年多了。”这一刻的从容,再也看不到曾经的急切。
“这次是跳什么角色?来国内来演出,没有给你安排个好点的角色?”他想要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曾经她也每天都跟他唠叨角色不好的事情。
“谈谈你女朋友,怎么样?是我们的同乡?”她完全不理会他说了什么。
那也好,不是我故意要说出来刺激你,他清清嗓子,认真开口:“我和她是高中同学,我没有告诉过你,她是我高中时候的女朋友,再和你分手之后我和她在一起过,那个时候我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毕业之前分开了。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爱的人可能是她,这是我回国来的动力之一,重逢之后,我发现自己比从前更爱她,她是一个可爱又可敬的女人,我想要用一辈子珍惜。”
“看来,我回来晚了,是吗?”她的目光忽然有点期期艾艾。
“不能这样说,姜甜,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回来再早,也回不到过去,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别人。”
“你很维护她,那么我是不是应该祝福你呢?可是若言,我真的说不出口,你说走就走,马上就开始自己的生活,我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我试过和别的男人恋爱,可是感觉总是不对,我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我怎么会让你走?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你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看起来确实过得挺好,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姜甜,不要这样。”他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如果只是老朋友的姿态,他可以热情接待她,可是如果她来说这些,他不想给她错误的暗示,可是又难以招架这份哀怨。
“不要怎样?别做出这样为难的样子,我了解你,温柔又冷酷的男人,爱的时候可以无微不至,对于不爱的一眼都不会多理睬。只是我也以为你念旧,你一直让我觉得你是个不忘情的男人,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我以为十年的感情会在你心里留下印记,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变了!那么对现在的女朋友呢?你能爱多久?她也能抓住你的十年吗?”她盯着他,说得很是有些讽刺,面色好像是将一腔柔水冻住了。
“她已经抓住了我的十年,我不想告诉你,在美国和你在一起,我有多少次无意间就会想起她,我和她,已经走过了十年。你说我念旧,其实可能是这样,我也不是不在意你,但是只能是朋友一样的在意,当初我会决定回来,并不是因为你没有挽留我,而是我的心已经不再。对不起,这样说很伤人,但是我不想骗你。”
她眯了眯眼睛,这种表情他并不熟悉,印象里不知道什么情绪之下会是这样。接着她忽然笑了,好像冰天雪地里忽然开了朵花,她笑着说:“其实我只不过是回来碰碰运气,做朋友也很不错啊,你会是个很好的朋友!这次回国也要好好呼吸呼吸祖国的空气,有空一起出去玩玩什么的,和你女朋友一起,还有我的演出你们要来看啊!”
他知道这是她给他台阶下,马上笑着说:“好啊,没问题,你赠不赠票,要是不赠我们也去,买票也得看,再贵也买!”
“别说笑了,就是只有一张票也得送给你啊!”
两个人不咸不淡和和气气谈了半天各自这些年的情况,中午他开车带她到一家高级会馆吃饭,想要给茉香打个电话约出来一起,可是她早晨走的时候那样说,现在叫她也只能是自讨没趣,只好作罢。进入会馆他忽然想到,这里离他们公司很近,他也是因为对这里熟才带她来这儿,可是会不会遇到公司熟人呢!
正这样想着,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程逸笑得有点不怀好意,问:“我说你今天请什么假!原来是有艳遇!这位女士是?”
艳遇个头!他无奈,只好介绍,顺便说明情况。换来的是程董事长诡异的反应,上来握握姜甜的手,沉着声音说:“原来这位就是姜小姐,这次回来是暂时停留,还是永久居住?”
姜甜倒是镇定,大方答:“只是为了工作回来,一两个月就会走。”
程逸转向他,拉过来耳语,“不过你这样偷偷出来会旧爱,要想某人不知道,还得好好想想怎么给哥哥我溜溜须!”
奸商啊奸商!他瞪了他一眼,挤出一句:“她知道的。”
“那我就放心了,”程逸拍拍他肩膀,“我还以为你的终身大事又要出问题呢!”
这算是……就当是好朋友很知心,明白他心里面更倾向谁……可是这感觉,好像如果姜甜真的回国不走了,他就会犹豫一样!如果,她真的为他留下来,他会怎么办呢?他忽然就有点心软了,毕竟是他爱过很久的女人,他难以想象自己可以在明知道伤害了她的情况下自己幸福,但是事实是这个假设根本不可能成立,姜甜何去何从,都不会以他为转移,这是他对她的了解。
落座开餐,他并没有跟她解释刚刚程逸话里面的玄机,她也不问,在公共场合更加注意仪表,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阮茉香从来不这样,根本不大规矩放在眼里,怎么高兴怎么来,吃一顿西餐叉子在两只手里换来换去!
这时候服务生开门来上菜,门半开着,正好有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过去,陆若言完全是无意识向外望,而走过的人则是有意识盯着他看,顺便还瞥了两眼姜甜。
“刚才过去的那个男孩子很漂亮,他一直盯着你。”待服务生退出,姜甜才发问。
“是吗?他可能觉得我比他长得帅。”他开玩笑,不打算承认什么。
“这个笑话不好笑,看样子他应该是演员之类,而且很显然比你年轻,也比你精致,如果你真的不认识,我倒是有兴趣调查一下。”她眼光流转,说不出的漂亮。
他从来就知道,她漂亮也聪明,他年少的时候也爱这种漂亮和聪明,成熟一些之后,才知道这世界上有更值得珍惜的东西,这样看来,那个祁展倒是比他早熟一些。他轻叹一口气,说:“他叫祁展,苏家的小外孙,在读医学院,也是广告模特,他曾经是茉香的追求者。”
“哦,看不出你的竞争力还挺强!”姜甜开了个玩笑,继续吃东西,不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我就说要出事,怎么样?我厉害吧!
在南京考试的潇潇:那还不是我告诉你的?你消停一会儿好吗?
65
65、裂 ...
吃过了午饭,姜甜说她还有事,也不用他送,自己打车走掉了,他也没什么事,直接回公司处理了些事情,再打电话确认饭店和花都万无一失,就等着晚上这一哆嗦了。可是他在工作中就经常遇到这种事情,当硬件条件万无一失的时候,软件就开始出毛病,当他在快下班时候接到阮茉香的电话,说她自己提前下班了,已经接了孩子,让他把饭店告诉她,她自己过去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软件要出问题的预感。
小小的卡间里面烛光摇曳,事先挂在墙上的火红玫瑰相互簇拥着摆成一个大大的心形,他虽然觉得这一招有点俗,不过求婚这事情也没什么能超凡脱俗的,该有的总要有。他站在卡间外面看着这对母子一起走过来,缓缓伸出手,心就快提到嗓子眼,而在她也对他微笑,把手伸给他的瞬间落了回去。
一转身,她面对着一墙玫瑰花瞬间呆住,他从后面缓缓抱住她,问:“喜欢吗?我知道有点幼稚,不过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很漂亮。”她还是微笑。
“那就嫁给我吧,茉香,我想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爱你。”他说着已经转到她面前,直接举着戒指单膝跪地。
这一刻阮茉香的感觉是不真实的,她知道会这样,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她自己的心情,她盯着米小青专门为她设计制作的婚戒,声音非常镇定:“你先站起来,好吗?”
陆若言是不安的,但是他打算再耍一下无赖,仍然跪着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阮天赐左右看看这两个诡异的大人,然后和他妈妈心有灵犀一般,说了一句:“叔叔,我饿了!”
这时候阮茉香也把戒指接过去了,只是没有戴在手上,陆若言不太清楚这算不算成功,只好站起来叫了服务生点东西吃,等到服务生出去,发现她还在对着那个戒指发呆,就伸出手说:“我给你戴上。”
她低头看着戒指沉默,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和这枚戒指错过,是不是真的舍得这个现在看来对她好到一点毛病挑不出来的男人,可她还是抬起头来说:“我今天见过姜甜了,她下午找到我公司去了。”
“她和你说什么?”他马上紧张。
“没什么,只是说一些你们俩以前的事,如果我只是个旁观者的话,会认为那故事很感人,初中的时候承诺大学要在一起,就真的能兑现,毕业的时候已经小有成就,为了她就能放弃一切去美国,这么多年都很好,真的不容易。”她的面色看起来非常平静。
“那些都过去了……”他试图解释。
“也许你是这样认为,但是那些也确实发生过。我现在希望你可以冷静,可以考虑清楚,我,和姜甜,你真的要这样选择?我是在给你后悔的机会,因为如果你以后后悔,要承担后果的人只有我。她很漂亮,真的是我见了都嫉妒不起来的漂亮,而且她也很爱你,她说如果你肯回头,她愿意为了你回国,更重要的是你爱过她那么久,那么长时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吗?她对于你的意义也是我取代不了的。从前,我只是你和她之间的一小段插曲,你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她身边,你说你那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许现在,你也不很肯定自己以后就不会后悔。在今天之前,我没有找出什么拒绝你的理由,我跟你说过以前我在你面前会自卑,现在见到她,我又自卑了。”她把戒指伸到了他眼前。
他不能接,定定望着她,说:“我以为我早就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爱的人,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我对你怎样,你难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