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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十年不晚》》 · 易水潇潇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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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对天天对我姑姑都非常好,这个我心里都清楚。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一段时间的好就能让人相信的,以前我以为你这个人不管怎么说,有一个好处是不会乱承诺,因为过去我们在一起,你给过我唯一的承诺就是永远不会忘记,所以后来你跟我说一辈子,我也相信你的诚意。可是今天她跟我说,你是一个很喜欢用一生来承诺的男人,同样的话你很小的时候就对她说过。”她面色愈冷,把戒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十五岁的时候说的一辈子,和二十七岁时候承诺的,能一样吗?”

“对,不一样,你三十八岁的时候去和别人承诺一辈子,那意义更不一样!”她忽然窜出这么一句。

他本来没生气,可就因为这一句,火噌地就起来了,低低道:“你就这样相信我!”

她明明知道他生气了,还是火上浇油地说:“我还能怎样相信?是你告诉我的,以后什么样谁也没有把握,现在大家开心就行了,那些遥远的事情,谁敢相信?”

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有高考在前面,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她,那个时候他不认可自己爱的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那个时候……他知道他那时候有不对的地方,他用那样的借口其实也只是想要留她在身边又不多承诺,那个时候不成熟不懂责任,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他想要跟她解释这些事情,可是忽然就一句话都不想说,她这样不相信他,一点点侥幸心理都没有,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他明了她是不爱他,他努力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相信他爱上他!喉咙里面溢满了苦涩,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卡间里忽然变得死静,这时候服务生来上菜,阮天赐本来就还不是很习惯有想法就说话,这样的气氛之下就更不敢开口,自己那份儿童餐摆在面前就马上开动,才不管大人们搞什么飞机。阮茉香不断地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就闹这么一次,如果他坚持就嫁给他吧,不管怎么被那群女人嘲笑,都嫁给他好了,如果他不再坚持,那么她也算是实现了自己预先的想法,这个时候退出,还是她甩了他。而陆若言,他只是觉得委屈,委屈得他要好好控制情绪才能神情不变地把东西吃下去,好像是量变引起了质变,他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可是这一次他真的做不到再妥协,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能让她相信了。

有烛光和玫瑰衬托,这一顿饭却吃得分外沉重,谁都没再说一句话。吃完结账回家,她带着孩子坐在车后座上,回到家就照顾孩子睡觉然后自己洗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那边的门关上了。她躺在床上,想着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可是如果不把那些话说出来,她同样觉得有事情总梗在心里,不舒服,也许冷战就此开始,她做好迎接任何挑战的准备。

而隔壁的房间里,陆若言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辗转,他睡不着是必然的,脑子乱得可以,努力想要理清条理,找到事情的症结所在,可是想来想去就是觉得这女人没良心,不折磨他不高兴似的。就算以前姜甜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可是至少也是知道领情的,也是完全相信他不怀疑他,愿意跟他走下去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好像是把他的心意狠狠摔在了地上,他恨透她的冷静,好像陷入爱情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刚看到姜甜的名字还犹豫了一下,但是忽然就升起了报复的心情,接起来大声而又故作愉悦地说:“喂,姜甜?”妄图隔壁能听见,完全忘了他这房子有多隔音。

“若言?”姜甜的声音比白天时听起来要软糯一些,“我跟你说件事,我今天见过你女朋友了,然后我又回来想了一下,我还是不甘心。”

“那怎么办?”他坏心眼一旦萌生,就挡不住了。

那边一听他这个态度,当然明白有戏,马上说:“我有三天的假期,想回家去,你陪我回去看看,好不好?如果这三天之后你还是觉得她比我好,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了,怎么样?”

其实理智里,他是明白这件事坚决不能做,就算他现在生阮茉香的气,也还是没想要跟她分手,一点都没想,可是他如果做了这么件事让她知道了,她不原谅他都是很可以理解的,他就算是为两个人的决裂做出了积极的努力。可是姜甜的声音软软的,好像在求他,而且这三天之后也就可以了结这段感情债,他可以不让阮茉香知道,只是当做出差几天,也当是冷落她一下,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些脾气的,被这么一种逻辑蛊惑,他问:“你的假期从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开始,明天你可以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那边甜甜地笑出来。

真的做了这么个决定,他盯着手机呆了呆,还是没有后悔,反而生出一些快感,隔壁那个女人让他伤心难受,他怎么着也得找补找补,不然自己心理太不平衡了!可是他又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要想让纸包得住火,最重要就是保密,隔天他到公司交代了手里的事情,和程逸都说他家里有事情要处理,必须回去一趟。

晚上下班后,阮茉香在厨房做饭,他陪着阮天赐看看动画片,灰太狼又被红太狼给打了,身边小伙子忽然抬头问:“叔叔,你昨天是不是向我妈妈求婚了?”

他有些惊讶他连这个都知道了,但转念一想他也五岁了,现在电视里什么都演,他明白也正常。点点头,他缓着声音说:“对,我是向你妈妈求婚了,但是她没答应我。”

“那你是因为喜欢我妈妈才向她求婚的吗?她不答应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啊?如果她答应你,你是不是就是我爸爸了?”小家伙瞬间变成十万个为什么。

“对,我喜欢你妈妈,也想当你爸爸,但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他貌似是在逗着孩子玩,实际上也说了实话,而且颇为酸涩。

小家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她们女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想法都跟奇怪!我很喜欢我们班的赵小小,她以前也喜欢和我一起玩,可是自从我开始说话以后,她就不理我了,我去问她,她反而说是我不理她,还说现在好多小朋友跟我玩,就不用她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我还是想和她一起玩。叔叔你说她喜欢我吗?我可不可以跟她求婚啊?这样她也许就会和我玩了,可是我没有花也没有戒指,要不要叔叔你借给我行吗?”

他忍不住笑出来,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说:“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觉得啊,她就是喜欢你的,也许你只要当着大家的面,邀请她和你一起玩,她就会答应的,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以后就要经常和她一起玩,不能因为有好多人找你玩,你就把她给忘了!”

“我没忘!”小家伙挣扎着为自己辩白。

这时候阮茉香把饭菜端上了桌,对着闹做一团的两个雄性喊:“吃饭了!”回身去拿筷子。

这是昨晚冷战以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许也不是对他说的,不过他倒是得了个台阶,提溜着孩子放在餐桌旁,说:“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三天。”

“嗯。”她表情不动,坐下吃饭,又陷入了不对话的状态。

如果有预支的能力,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和姜甜走的,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事实上飞机一起飞,他就后悔了,昨晚他逗着孩子玩,其实气氛挺好的,如果那个时候和好,好好谈一谈,把心里面的疙瘩都谈开了,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可是飞机这个东西就是飞起来落不回去,况且他是事先答应了姜甜,扭头看看身边这个明艳的女人,她就对他笑得更加动人,她曾经是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可是现在他只感觉人飞起来,心留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不答应不答应,虐死他!喀喀喀~~~

继续考试中的潇潇:我怎么养了这么一只坏事乐?乖,我是亲妈!

66

66、分开 ...

回到G市,这里的气候不比Y市的潮湿,已经冷得很是凛冽,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得找出厚衣服来穿。姜甜穿上玫红色的修身羽绒服,一点不臃肿,再带上样式可爱的淡粉色毛线帽子,愈加的可爱,好像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她回头来对他明晃晃一笑,伸出手对他说:“走!”

他没有问去哪里,结果一上出租车姜甜就对司机报他们从前的初中的名字,学校还是老地方,这么多年教学楼也没有翻修过,当年还算可以,现在已经显得有些破败。这个时候学生还在上课,也不知道她和门卫怎么说的,两个人就顺利进去了,因为是冬天,校园里显得有些萧索,教学楼里面时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她走在前面一点,一会儿指指篮球场边,说那里是他表白的地方,一会儿指指车棚说他以前总在那儿等她,他不忍她唱独角戏,总是点头应和。其实他也没有忘记,旧地重游记忆还是鲜活的,可是无法触及内心了,这是谁都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回忆起幼时种种的幼稚行为,他只是觉得可笑。

“进来!”在学校的小礼堂门口,姜甜拉了他一把,“你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我演出的吧?”

“对。”他任由她拉着走进去,不大的舞台,下面一排排的座位,现在看来都是简陋的,他不记得当时自己坐在哪个方位,只记得她出现在台上的时候,自己惊呆了的感觉。

“你等着!”她放开他跑进里面去了。他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就在比较靠前的一个座位上随便坐下等待,浅浅的,脑子里记得她十三岁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裙子在舞台上立起脚尖的优美舞姿,十三岁,真的是年代久远了!下一刻竟然想起高中时候阮茉香跳得那个现代舞,她当时还跳男步!想到这个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要不要给她发条短信什么的?毕竟还是要和解的。

这时候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打开,一段钢琴曲响起,姜甜的身姿出现在舞台上,竟然还穿了一条差不多的白裙子,其实音乐和舞步也和从前是一样的,甚至在这么多年之后更加优美,只是这些细节陆若言是记不得了。一曲完了他已经不在座位上,而是站在舞台下面,姜甜一跳完就欢快地跑过来问:“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的?”

淡黄的灯光下,她白嫩的胳膊显得愈加莹润,裙子是过了膝盖的,露出一截修长小腿,他是抬头的角度,看得更清楚,可是心里面无法产生任何邪念了。

“你不冷吗?”他开口问,这礼堂里根本没取暖设备,“快去把衣服穿好。”

她一听这个也不纠缠,马上跑回去穿衣服,然后跑出来抱着他的胳膊说:“阿言,还是你最关心我!”

他不着痕迹抽出自己的胳膊,淡淡说:“快中午了,找地方吃饭吧。”

“好啊,去我们以前去过的那家西餐厅好不好?还在的我知道!”姜甜也不气馁,马上又跑到他身前。

学校没什么变化,西餐厅的变化却大得多,不仅装修风格变了许多,就是口味也大不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口味低一些,总之这顿饭两个人都觉得不好吃,可是口上又都不好说出来。下午姜甜又提出去她从前的舞蹈教室看看,两个人就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兜兜转转寻找过去的回忆,有些不咸不淡的。

陆若言耐心陪着她,其实是想让她甘心,他了解她只有把所有的办法都使完了才能心甘情愿回去,阻止她没好处。但是他心里面,真的没能被触动,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不念旧情的人,曾经也以为是一生无悔刻骨铭心,如今完全成了过眼云烟,她就在他面前,竭力挽回着逝去的感情,而他就是这样无能为力地无动于衷。

晚饭是在一个曾经经常一起去的KFC里面解决的,姜甜要保持体形,只能吃沙拉,他也没有要什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呆坐着,姜甜问:“阿言,我们明天去什么地方?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他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外面随便摇了摇头。

“那我们回北京好不好?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去滑冰,你一直抱着我滑,还说我是跳舞的应该很快就学会,可是我一直没学会!”

“去北京也不近,打个来回一天就过去了。”

“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宿,后天直接回Y啊,不是挺好的?”她还是笑盈盈的。

他敷衍着她,其实是在考虑怎么跟她说,这一下终于正色看着她,说:“姜甜,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回家看看父母,他们应该会开心。”

听他说这个,她也不笑了,问:“你什么意思?”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现在有我爱的人,我很庆幸她还能够接受我,我知道对于你来讲,做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容易,可是姜甜,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要破坏我们美好的回忆,好不好?”

“可是我是真的……”姜甜眼看着眼眶就发红,可是忽然又横起来,“阮茉香哪里比我好?”

他认真想了一下,不易察觉地掩饰一点笑意,说:“她是没你漂亮,没你家世好,也没有你会享受生活,甚至有些方面性格也没你好,可是跟她在一起我感觉整个人都是向上的,那是一种很积极的感觉,就觉得活着一天比一天好,这是你这样出身优越一帆风顺什么都不缺的人无法体会的。那种爱的感觉,就好像不会被耗尽,只会一天天更爱她,身不由己,有时候想想也挺可怕的,可是有什么不好呢?也是一种幸运吧!”

他说完,姜甜就用红着眼眶的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他有些不忍,像哥哥一样摸摸她的头,说:“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好好陪陪父母,后天回去。”

姜甜家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换到了另一处更高档的别墅区,依山傍水守卫森严,两个人打车过去,他下了车送她到门口,说:“回去吧。”

她忽然回过身踮起脚搂住他脖子,嘴唇就印了上来。他没回应,也没急急拉开她,只是在她的小舌头奋力翘着他的牙关的时候,轻轻后退了。姜甜用一种愤怒又夹着哀怨的目光瞪着他,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她美丽的小脸在小区大门口的灯光下明暗分明。他蹭了一下嘴角,说:“姜甜,我都二十七岁了,怎么可能被这样的事情迷惑?”

她愣了愣,忽然撅着嘴上前来推了他一把,叫着:“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没防备,被她推得向后退了两步,而后就笑了出来,这才是姜甜嘛,低姿态只能是装出来的,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优越感才是姜甜的本色!他笑着上前拍拍她,扳着她肩膀扭过去,推了一下,说:“快回家吧!”

陆爸陆妈对于陆若言的突然归来表现出了一点诧异和更多的惊喜,他只是说回来办事,顺便回家看看,可是子女哪有什么能逃过父母的眼睛?老两口当然看得出来儿子是有心事,只是他不说他们也不问。儿子回来了,陆妈当然又发挥起她郁积的母爱,一大早到市场上买了好多菜,还有活鱼活虾,中午这一顿要多丰盛有多丰盛,陆若言要帮厨被他妈妈死活推出了厨房,陆爸也推了应酬回家吃饭,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一顿。

吃过饭收拾了家伙,忙活了大半天的陆妈终于累了,回屋去睡午觉了,陆爸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是想要说两句的样子。他自然会意,坐过去说:“爸。”

陆爸点点头,问:“我听你妈说,你现在和阮茉香在一起?”

“是,我记得您说过,她是很值得珍惜的人,我很爱她。”

“那就好,你们好好相处,过年带她回来,还有她表哥那个孩子……”

父子两个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陆爸也困了,进屋睡午觉,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拿起外套出门。

曾经他们一起住过的那栋楼,现在看起来也破破败败了,原先雪白的墙面如今则斑斑驳驳,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可能也重新粉刷过,看来运气还不错。他缓缓上楼,一路寻找他们曾经的笔迹,尽管墙面情况复杂,但是他的名字还算比较好找,凭着记忆他也在角落里找到了她的几个名字,两个人那时候的笔迹,经过了十年的湮没,蒙尘染垢,依稀可见。

在一个写在屋顶上的他的名字前面,他意外发现“Tiamo”这个单词,意大利语的我爱你,他一点也不怀疑这是她偷偷写的,曾经不敢对他说出的话,写在了这里。用手把单词和名字都清理一下,他拿出手机找了个明暗合适的角度拍了下来,想要马上就发给那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可是转念就想到这样就暴露了行踪,还是以后再算账吧!

晚上他在自己的书桌里发现了一件旧物,自从上大学之后,他屋子里的陈设就没怎么变化,搬家的时候书桌也是整体搬进来的,里面的东西老妈也没给他整理过,他在抽屉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风铃。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她为他写的赠言是Friendship Forever,事实上她和他既不是Friendship,也没有Forever,那时的他不明白,她只是怯懦,只敢把Tiamo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茉香,其实你现在,也是爱我的吧?

翌日早晨,他依约到姜甜家去接她去机场,姜家人也不知道是拿他当了什么人,很热情地招待,也不见姜甜收拾行李要出门的样子,好像只是等着他来家里做客。他有些困扰,刚要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程逸在里头火急火燎地压着声音说:“你那风流债还完没有?赶紧回来,阮茉香的姑姑前天晚上过去了,今天就出殡,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给你打电话,你快回来!”说完就挂了。

他愣了一刻,马上打给阮茉香,已经是关机,再打给其他她的朋友,不是关机就是不接,有些直接挂断,他顿时从头冷到脚。

“茉香出事了,我得马上赶回去,你走不走?”他瞪着姜甜。

“你回去吧,我赶明天早上的飞机。”她似乎了然一切,淡淡看着他。

他顾不上这么多了,拿了东西直奔机场,买最近的航班,机票买好又给程逸打电话,明白自己是赶不上出殡了,这一下罪过重大,他也只能自求多福。

飞机落地他急匆匆赶出来,程逸已经在那边等着他,张口就说:“你这次凶多吉少,我刚从葬礼那边赶过来,花晓挺着肚子死活非要跟去火葬场,我也是不放心啊!”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也有些气急败坏。

程逸的气更不顺,一通数落他:“我也得能够啊!花晓死看着我不让我打电话,阮茉香那边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跟你说,你也是的,明知道她姑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你还跟着添什么乱啊?还跟着旧爱回乡寻找往日足迹?人家都说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你这可倒好,有多少爱都可以重来,是吗?”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和姜甜在一起?茉香也知道?”

“她要是不知道我们怎么能知道?你还真以为纸能包得住火?”程逸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目光瞪他一眼。

顾及着葬礼也早就结束了,程逸开车直接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住处,陪他上去,美名其曰有个外人阮茉香不能没顾忌。结果两个人上去一看,人去屋空,房子里面阮茉香和阮天赐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连张纸条都没留下。他瞪了一眼程逸,那边马上说:“我帮你问!”接着就打给了自己的老婆。

“喂,晓晓,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事情办完了,用我过去接你吗?茉香和你在一起吗?没,我没和陆若言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和那个人渣在一起?真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好吧好吧,我是跟他在一起,他总可以知道茉香搬哪儿去了吧?”

被骂了人渣的某人忍不了了,抢过电话恳求:“花晓,你行行好行不行?我知道我这次错大发了,但是我也得跟她见面啊!”

“花晓,你让他过来吧,晚一点等我收拾完了再过来。”听筒里遥遥的听到阮茉香沉而冷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经历过太多次的死别,阮茉香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迟钝,她这些天冷静地操办着姑姑的丧事,直到现在,骨灰盒就摆在桌子上,她仍然没有大哭一场的冲动,连悲哀都自行压抑过了。她的新住处不大,两室一厅够娘俩住就行了,祁展帮她找的地方,位置和租金都还不错,骨灰拿回来以后,一群朋友帮她把这里弄得有模有样,连顿饭都没让她做就都走了。

陆若言知道了她的新地址之后,是马上就过去了的,但是她让他晚上九点以后再去,他就坐在车里等着,看着沈络生慕扬姚美意一干人等从她这里陆续出去,大家也都看到他,可又都装作看不见似的。好不容易等到九点,他三步两步窜上楼,里面的客人却还没走利索,来开门的是祁展。

门打开他看到门里的人,就愣住了,祁展也不说让他进去,两个人正僵持着,阮茉香哄孩子睡下,刚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吧。”然后也不让他坐下,就对祁展说:“祁展,这些天真的谢谢你,天也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上课吧?”

祁展看看她,又用余光看看陆若言,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跟她道别走了。

送了祁展走,她背对着他立在门边,手紧紧握着门把手,有一会儿没动,他不敢等她先说话,赶紧先说:“茉香,我知道这次我错大了,但是你听我解释,姜甜她说我陪她回去这一趟,她以后都不再纠缠,我才答应的,我当时也是被你气昏了,我也没想到姑姑就在这时候……这种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能饶恕,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要相信,茉香,我爱你,我爱的是你。”

他见她还站在那里不动,就试着走上去,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然后胸膛贴住她的背,她向后仰了一下头,撞在他锁骨上,下一刻她说:“我们分

66、分开 ...

开。”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分了吧分了吧!我就是只坏事乐!

也许返程也许游玩的潇潇:我要是明天回得去,一定收拾你!

67

67、报复 ...

她说:“我们分开。”

他完全不能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身体瞬间僵硬,而她已经转过身走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若言呆呆看着她,调动起仅有的一点智力,试图说服她:“你是赌气的吧?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们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如果你生气你跟我说你怎样才会高兴,你怎么发泄都可以,不要就这样判死刑,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情,你一定是赌气的,我不会当真!”

阮茉香披着一条素色的毛料披肩,把两只手都严严实实藏在披肩下面,不能让他看到她握着拳头的森白骨节,牙咬到不能再紧,反倒松开了,甚至还能冷笑出来,她说:“陆若言,收起你的自恋,我对你早已经没有感情。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为了给我姑姑和天天治病,当然为了钱我不必非跟你,但是别人不是和我没有感情债吗?”

“你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冰到脚。

既然开口,下面的事情反倒是容易了,她一瞬不瞬盯着他说:“也许你觉得我为了小时候那一点事这样报复,是太过了一些,但是我也有我的理由。陆若言,你运气很好,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你家里人都娇惯着你长大,所有人都对你好,我运气差一些,生下来就没了父母,可是我也没倒霉到哪里去,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也都是对我非常非常好,甚至于有点保护过度,我也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把我的心意当做无所谓的可以随便丢弃的东西,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你出现。我曾经很爱你,十年前,可是你那时候的感情太吝啬,我给出全部,也只换来你一点点施舍,你以为我这样的人,还有再爱一次的能力吗?尤其是仍然对你!

“我本来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是你又回来,又把自己送到我面前来,我都说服不了自己不报复你!说是为了钱也不全对,开始的时候我是觉得自己刚好有困难,那就让你帮我解决困难好了,后来我发现更有意思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你深深地爱上我,然后伤害你,我就是这么想的。其实一码归一码,我也觉得花你的钱很过分,所以我会想办法很快把你为我花的钱还上。”她说着打开桌子上一张折着的纸,递给他。

他接过来,手不受控制有些抖,那纸上详详细细一笔一笔的账目,连水电费都跟他均摊,她竟然偷偷跟他算得这么清楚!抓住心里面最后一点侥幸,他控制着声音不要太抖:“我不相信,有些事情做不了假的,我不相信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就算你一开始是这么想的,我不相信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是这个想法!”

她讽刺的脸色更重一层,道:“我承认我在某些瞬间改变过想法,因为你确实很好,我也想过就这样下去,不告诉你,和你好好地相处下去,不过真的只是瞬间。我想我也是没办法和你在一起的,因为我不爱你啊,每一次折磨你看你难受,我都会觉得很舒服很痛快,你说这是爱吗?你要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大概就会让我报复一辈子折磨一辈子,你想吗?你想我也不想,谁想让消极的情绪控制一辈子啊?其实如今你知道我是这样骗你,你也应该就不会觉得太受伤害了吧?刚好姜甜回来了,你也不是没退路。其实平心而论现在的你确实很好,就因为你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决定只报复感情,钱我们还是算清楚的好,那张账你拿走吧,我这里有底,应该是全的,如果有不全,你可以告诉我,我会一并还上,尽快。”

他拿着那张账目,低头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微微抖着手机械地把纸装进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理智就在这一刻蒸发干净了。他一步上前,狠狠握住阮茉香的肩膀和下巴,把她拽站起来,大声喊:“伤害我让你这么开心吗?真的这么开心?说这种谎言来伤害我,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吗?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爱我,我绝不会相信!让我放开你,做不到!你不是愿意伤害我吗?那你就来,来伤害一辈子,我让你伤!”

阮茉香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镇住了,一时没说出话来,可还是毫不示弱地瞪着他。这时候本来就没睡沉的阮天赐揉着眼睛穿着秋衣秋裤走出来,叫:“妈妈!”看到了他又叫:“叔叔。”然后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气势,闭嘴不说话了。

阮茉香如梦初醒,用力挣开他的手,说:“陆若言,你失态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先回去吧。”说完拉着孩子要进去。

“我不信!”他站在原地,声音已经干涩。

她利索回头,指指桌子上的骨灰盒,说:“我姑姑的骨灰就在这里,你用不用我发个誓?”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到无以复加,缓缓转身,不想走也得走了。

阮茉香带着阮天赐重新回到他的小床上睡觉,小家伙被吵醒了一次,睡意还不足,嚷嚷着问:“妈妈,叔叔为什么走了?他不是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叔叔以后都不跟咱们住在一起了,以后你只和妈妈一起,不好吗?”

“叔叔也不会像沈叔叔慕叔叔那样,经常来看我们吗?”

“不来了。”

“你们分手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可是前几天他还跟我说他想要给我当爸爸的……”小家伙好像是很不舍的样子。

“天天,你有自己的爸爸,不能认别人当爸爸。”

“那我爸爸在哪里?”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吧,妈妈也不是很清楚。”

“哦,我明白了,爸爸死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其实陆叔叔挺好的,你不用因为怕对不起我爸爸就拒绝他啊!”

她有些忍俊不禁,摸摸儿子的头,说:“看来以后得控制你看电视了,快睡觉吧,明天早起要上幼儿园的。”

孩子乖乖闭上了眼睛,她却坐在床边发起了呆。幸好她发誓的那一招吓住了陆若言,不然要是真逼她发誓,她该怎么办呢?怎么能指着姑姑的骨灰说谎?其实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他来这一出,他跟姜甜回乡,她知道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她也没怎么生气,还想着回来应该怎么收拾他,可是她姑姑的噩耗突然传来,当所有的朋友都在上上下下帮她忙活,想到那个人在和他前女友叙旧,她就没办法再原谅他了。看到他发抖的手他灰败的脸色,她的心也在抽动,一点都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自虐,可是这已经是她的决定。那天晚上姜甜给她电话,说:“我认输了,你还真有一套,把他收拾得金刚不坏啊!”她冷冷回答:“我要放手了,你最好有办法把他留在你身边,否则他就真的孤家寡人了。”然后挂上电话关机。

目的恢复到了最开始的那一个,其实那个时候,她可能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再跟他在一起的借口,甚至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说借口,只是没人拆穿她,最后等的不过就是看她一个甜蜜的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好笑,她一直也有一点故意折腾,想探探他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他究竟能给她多少,越探越觉得那底线是无限的,这段生活,她是真的开心的。其实他的底线很简单,就是一句我不爱你,很好,借口变成了真的,她报复得很成功。

其实,有什么大不了?之前也一直都是一个人,有什么损失?最多就是程逸恼了她,就连花晓也不会怪她,这根本无所谓。一个人的生活有许多好处,能有什么大不了呢?她和陆若言可能也就是上辈子有点账,这辈子讨来讨去也讨不明白了。她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也是很足的。

阮茉香就这样开始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简单生活,每天早晨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上班,下了班接了孩子买菜回家做饭,晚饭之后孩子看电视,她在自己房间里写点东西或者工作,周末约一两个朋友喝喝茶吃点东西,没有打扰也没有困扰。只是夜晚躺在床上,会怀念被一个男人的身体拥着入睡的感觉,呵,还是养成了一些习惯的!想念那个人吗?她不敢问自己。

比较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慕扬不肯借给她钱,其实那也算不上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只是她这些年生活负担太重,没有积蓄,现在急着还给陆若言,只能先借,用不了太久也就能还上。可是慕扬就是死活不借,说:“你跟我借钱,再还给别人,都是欠钱,有什么区别啊?”

“欠你的钱我比较舒服,欠他的一天我都不愿意。”

“我凭什么就是那个冤大头,让你欠着钱啊?”

“学长,你明明就是明白我什么意思!”她开始放软态度。

“你今天就是叫亲哥哥也不行,这个钱我不借!”慕扬是打定了主意不回头。

她见服软没用,就开始威胁的:“那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钱借给我,第二,给我放个大假,我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如果你不借钱给我,我就没有工作的动力了!”

慕扬斜了她一眼,问:“怎么着,一把年纪了还想闹失恋啊?”

“借钱还是放假?”她不理他的话。

“你回去歇歇吧,我也觉得你这些年都太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了,工资这个月全发,从下个月起给你一半,今年的年终奖还是有的,够你们娘俩过日子了,这段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哎,这样的老板哪里去找?慕扬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何况是员工?

可惜他面前的这位员工,唯一的冲动就是捏着他的脖子摇晃摇晃。

阮茉香还不上钱,反而就这样放假了,还钱的日子更是遥遥无期,其实她也可以向别人借钱,可是她只跟慕扬借过钱,别人跟谁开口都不好意思,而且想到要把钱还给陆若言这件事,她就有些莫名的抵触似的。

至于说休假,倒是真心的,在广告这一行上,她不希望自己是没脚的鸟,能停的时候就停一停。只是忙碌了这么多年,忽然停下来,有些不习惯,不过她倒也不至于百无聊赖,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想做,这些年为了姑姑和天天都耽搁下了,这一下有了时间,不是对着电脑写作就是捧着书读,还是忙忙活活的。其实,她也是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朋友们有了空都来看看她,或者把她约出去,来得最勤的是祁展,可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也是他。倒不是怕再惹上感情债,而是他眉眼之间和陆若言的那么点神似,她看了就觉得恍惚奇Qīsūu.сom书。当初一眼挑中他去拍广告,后来跟他越走越近,大概也是这么个原因,只是那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见了却足足的难过,控制不了。

终于有一天,在祁展再次提着零食之类的东西来到她家,她看着他说:“祁展,你真的是个挺好的孩子,但是我只能把你当孩子,我不想说出伤害你的话。”

“我知道,”祁展低下头,“我也没想怎么样,自从那次把天天弄丢了,我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连我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我确实是不胜任……我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你也不容易,想多照顾照顾你,再说我大哥也让我照顾你来着。”

苏谦?她愣了愣,她就这样恢复单身,各路追求者当然是不吝赐教的,这个她倒是忘了做准备。

过了些日子,苏谦果然给她电话,不过他上来就问:“你知不知道陆若言最近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中纠结中……

以防万一再放一章,人家现在好贪心,希望回来的时候点击能过两千哦!(我的愿望总这么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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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楚歌 ...

“我怎么会知道?”她强自压抑下心绪,嘴硬地回答。

苏谦也不跟她计较,转而问:“那你知不知道最近你那个表哥乔泽犯事了,乔家怎么捞都捞不出来?”

“也不知道。”她这样回答着,心却开始往下坠。

“你猜猜看,是谁在中间挡着?”

她知道他是诱导她想到这件事和陆若言有关,可是陆若言哪有这个本事?她幽幽答:“能挡得下这么大的事情的,还不是非苏大少莫属?”

苏谦就在那头笑了,说:“我挡下这件事,也是为了盛传那边那几个百分点的让利啊,说多不多,不过还是挺有诚意的。”

她头脑还算清楚,问:“盛传的一点让利,能让苏少和乔家过不去?据我所知近些年来乔家和苏家在生意上又有不少摩擦,以苏少的心胸,怕是容不下别家在同城跟自己分一杯羹吧?你既然是想整乔家,何必找借口?”

苏谦还是笑,也不辩解,只是说:“我找的不是借口,是靶子,乔琥那个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不定比当年他爹还六亲不认,我当然得找个人顶在前面。你那个陆总经理主动找我,自己跑来当靶子,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她倒吸了一口气,却也还明白是苏谦想看她笑话,硬撑着说:“苏少这样逗我,特别有意思是吗?陆若言他现在要干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苏谦变成了哈哈大笑,说:“阮茉香,我真是爱死了你这口是心非,我是好心提醒,乔家和陆若言没怨没仇,他这样针对当然是为了你,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怕乔琥找上你!”

“那就谢谢你的提醒了!”她冷冷回答。

“还有什么想要说的没有?”苏谦的语气略带逗弄。

“没有。”

“真的没有?”

她咬咬牙,要看笑话就去看好了,她总要让自己活得安心一些,“陆若言那边,还麻烦你照应着点。”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得了,你的面子最大!”苏谦的声音说不出的得意。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额角,会放不下,她有准备,她本来就是个不太会放下的人,可是确实没想到他会在那样被她狠狠甩掉之后,还管乔家的事情,这是干什么啊,让她怎么办啊?自分开以来,她第一次认真想,他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这个她真的不知道,来看她的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说。她当然不希望他过得好,比如和姜甜重归于好什么的,她肯定受不了,可是要是太不好了,她也不忍心,好像是人家欠你二斗米,你就把人家全家杀了,到头来还是自己不对。

事实上陆若言过得确实不怎么样,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这段时间里,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失眠是个什么东西,真的可以睁着眼睛盯着屋顶,一直等到天亮。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关于她的回忆,到处都是她的身影,她送他的那个风铃他挂在了楼上卧室里,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看,好像有好多话要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魂不守舍,甚至把自己的秘书勿看作了她,徒然激动了一下。有一天秘书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换过领带,他低头看看她从日本买给他的这个礼物,这至少给他证明,两个人曾经也幸福甜蜜过。

他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她休了假呆在家里,他偷偷开着车跟踪过她,看她在幼儿园接送孩子,在市场上买东西,顺路还送自己一把廉价的花,看她在书店里低头看书,看她在路边买了小吃当场就吃……她过着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的生活,可是他有些一厢情愿地觉得她憔悴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恨她,那种恨不得一脚油门撞死她的恨,可是每每看到她的身影,他的心情反倒是轻松许多,好像能守望着她,他也可以对自己微笑了。

由于不想去相信她的话,他想要从阮茉香的朋友那里听听消息,可是沈络生和慕扬都不理他,花晓更是跟程逸说明,不许他踏进她家一步,而程逸呢,就对他摊摊手,说:“看看咱们惨淡的股价就知道,兄弟我和你才是穿一条裤子的,什么也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倒还有人找上门来,姚美意给他电话约他出去的时候,他明明知道一定会被好好奚落一通,可还是满怀希望地去了。地点是在一个咖啡馆,他先到,坐下没一会儿,姚精算师的车就停在外面,她不是自己开车,有个男人来帮她拉车门,整理了一下她的风衣领子才让她进去,然后就回到车里等着。

姚美意娉娉婷婷地走进来坐在他对面,却用一种带点讥诮的目光看着他不说话。他看她不说,只好自己先说,指指外面问:“男朋友啊?”

“玩玩而已。”她抬抬下巴,“你应该很能理解玩玩和男朋友的差别吧?”

“什么意思?”

“你当年不是很弄得清玩玩和女朋友的差别吗?”

他明白了,还是拉着他从前的错误不放,他正色道:“我从来没有玩过。”

“哦,那你说是什么?你跟这个人拥抱接吻,但她不是你女朋友,你说是什么?”姚美意挑着眉毛盯着他看。

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是他总以为自己付出的感情不管多少都是认真的,并没有玩笑,可是不是玩弄感情又是什么呢?他不想给那么多,却也并没告诉她也不要付出那么多,可能他表达清楚了她就会一点不给了……说到底,是他贪心了。顿了一会儿,他低头承认:“好吧,是我的错,那我要怎样才能挽回这个错误?她才肯原谅我?”

姚美意轻飘飘回答:“她已经原谅你了啊,她都那么认真地报复过了,怎么可能还不原谅?你以为她心眼有多小?只是你想要的不是原谅吧?”

他看着姚美意嚣张挑衅的嘴脸,明白自己处在绝对的劣势,说什么换来的都没有好话,可还是问出来:“她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

“如果你被人当做玩具玩过之后扔到一边,你还会不会爱她?哈,你放心,茉香可没有拿你当过玩具,我刚刚说了,她是很认真地报复!你也知道她这个人,爱情对她算什么呢?其实她和我一样,都是不拿这东西当回事的人,只是她没我放得开吧!”她目光飘飘忽忽,又瞥了一眼窗外的车。

“如果不算什么,她干什么记仇这么多年来报复?”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她话里的矛盾。

姚美意简直是嗤笑出来:“陆若言,你没听说过有个东西叫自尊吗?你应该感谢她,她报复你,但也没有把你的自尊踩在脚下,让你知道你当年有多混账!”

她此话一出,他也愣住,他知道自己是伤害过她辜负过她,可也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姚美意成功打击到他,完美完成了任务,起身说:“外边还等着呢,我就不多坐了,回见。”

他曾经把她其实很脆弱的自尊打击得遍体鳞伤,这就是他从姚美意的话里面总结出来的,他为此只能深深追悔。可是这其实也是夸大其词了,阮茉香的自尊如果那么容易打击,也就不是阮茉香了,事实也只是,她爱他到有些丧失自我,而那已经是她不能承受的。

陆若言知道乔泽犯事,不是偶然,他自从知道阮茉香想要针对乔泽,他就一直小心留意,但是他其实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要动乔泽,也就是要和整个乔家为敌,他没这个能力,程逸也不行,他只能找苏谦。他也明白苏谦早就对乔家虎视眈眈又有些忌惮,他自己这个时候跳出来是危险的,危险有什么大不了?这个时候能为她做点事,他觉得特别踏实。

同样四面楚歌的人,是乔琥,苏谦对乔家的动作,从插手乔泽涉毒开始,步步紧逼,苏家大少的手段是名不虚传的,一步一个脚印,加上他其实是早有准备,很快乔家就被圈进了圈套脱不了身了。陆若言这个替罪羊,一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知道自己的脑袋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被崩开花,可是真奇怪,他竟然都不知道害怕了。

程逸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玄机,搭着他的肩膀问:“你就这样给我那个老奸巨猾的大哥背黑锅啊?”

“只要他能扳倒乔家,有什么不可以?”他答得轻松。

程逸顿了两秒,说:“我觉得你现在不需要阮茉香,你需要个道士什么的,你这不是失恋,显然就是中邪了!”

他也觉得自己是中邪了,以前程逸总说他不是情圣那块料,他自己也从来没想到过他会爱一个女人爱到这幅田地,她是毒药吗?还是对他下了什么蛊?他想起抱着她的感觉,心就疼得不可抑制。而他在为苏谦背着黑锅的时候,几乎忘了,苏谦也是追求过阮茉香的,某天晚上他轻车熟路把车停在她家楼下一个背阴的地方,然后看到苏大少进了楼门的时候,才猛然想到这件事。

苏谦是自己拿钥匙开门的,进去看到阮天赐自己在看电视,笑着问一句:“你妈妈呢?”

阮茉香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出来看,看到他愣了愣,然后就微笑说:“苏少。”

让孩子进屋去自己看童话书,两个成年人在安静的客厅里落座,苏谦晃晃钥匙,问:“不奇怪我有你这里的钥匙?”

“你想要什么没有?”她也没有嘲笑的意思,“我知道这房子就是你帮忙找的,祁展家里他爸生病了,正逼他回去学做生意,他的账户早冻结了,自己都搬回学校宿舍住,怎么还能帮我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你身上有许多我喜欢的东西,比如说执着,再比如说这份聪明。”

“这对女人来讲都不是什么好品质。”

“非也,我就想要找聪明的女人,这么多年就碰上你这么一个,可惜你还不屑一顾。”

“那你的运气可够差的,我一直以为比我聪明的女人也是一抓一大把。”

“看来你我对聪明的定义不太一样,我以为女人的聪明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苏少这个定义,弹性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有些斗智斗勇的味道,苏谦好像是对此很有兴趣,唇边衔着一抹笑,顿了一下,忽然问:“阮茉香,你想结婚吗?”

问题来得迅猛又轻松,她愣怔之后确定他是开玩笑,于是只是一笑了之。

“我还算是认真,如果你想结婚,我是说现在,我可以娶你,一直以来我也没想着拿你和其他女人那样对待,快乐一阵各取所需,我真的看好你可以做苏家的媳妇。”苏谦的面色还是不算认真。

“呵,苏少觉得我有嫁入豪门的命?”她讥诮一笑。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不愿意。我才不愿意被你圈在金丝笼子里,然后看着你在外面莺莺燕燕,等着你回来施舍一点残渣剩饭,还美名其曰已经把很多人都想要的名分给了我,叫我最好不要太贪心。我也不愿意被人戳着脊梁猜测是怎样扒上了你苏少爷,飞上枝头做凤凰,尤其是把我那曲折离奇的身世挖出来和苏家对比一下。我更不愿意帮你应付你的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你的家人,不管喜不喜欢,都要讨好,都有利害关系在里面,如果我连慕扬都躲开,干什么招惹你?”

她说得强势,苏谦却也没介意,淡淡笑着说:“理由还真是充分,不过只能叫借口,你和陆若言在一起的话,确实也没有这些烦恼,是不是?”

“是啊。”她理直气壮回答。

“那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开?”

也许所有人都想问这个为题吧,面对着这么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刚刚端正的坐姿被侧靠的动作取代,她苦笑出来:“我发现,我这个人啊,有些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而活。小时候为了让爷爷奶奶高兴,就拼命好好学习,考好成绩,为了不成为我哥的负担,就让自己变强大变得人缘好,为了减轻我姑姑姑父的负担,就故意少考些成绩留在G大上学,为了天天和我姑姑,拼命工作挣钱,为了慕扬我可以把自己没什么兴趣的广告做得很好,可是为了自己我就有些茫然。你看,我写作,可是总是不想遵守游戏规则,结果就是没有出头之日,我爱陆若言,可是我又不知道自己想要跟他怎么样,其实我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苏谦摇摇头,说:“相信我看女人的眼光,你是最知道自己要什么,你想要这世界认可你,认可的是真实的你,而不是认可本身,你要一个人纯粹的爱,不能掺杂杂质,别想得那么复杂,你其实是单纯的人。”

苏谦确实是老辣的,她不想承认他是看穿了自己,于是开玩笑:“我想要纯粹的爱,答应你们那个小表弟不就得了?”

“祁展啊?”苏谦也笑,“你要是嫁给他,你们再生个孩子,那你就哄着三个孩子吧!我以前就说,他爹妈把他惯坏了,他学的那个专业最适合他,他不用研究别人,看看自己就行!”

她听了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说:“苏谦,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也挺适合做朋友的?”

“是吗?你是第一个,这是高评价?”

“在我这儿就是最高评价了!”

“也许过一会儿你就不这么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到了这一天,我还没回来,那么就只好停一下了……

69

69、伤 ...

她瞬间收了笑,其实从今晚看到苏谦第一眼起,她就猜到会发生些什么,何况一向保卫周全的大少爷这一次一个保镖都没有带,显然不正常。眯眯眼睛,她故意懒散着问:“怎么?陆若言这个替罪羊的伎俩没能逃过我舅舅的眼睛?”

“你那个舅舅,还可以。”苏谦和气地点点头,下一瞬间,门锁发出“嘭”的巨响,被枪崩开了。

她迅速想到情形,苏谦显然是故意暴露行踪,而且乔琥一定知道她也住在这里,这是一个陷阱,她和苏谦都是诱饵,这样才足以让她这个舅舅铤而走险,但是问题是事先都不和她商量一下,孩子还在家里呢!

枪响之后,有片刻的寂静,里屋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不敢喊什么,只看着门被缓缓推开,几个持枪的黑衣人先行,接着乔琥就走了进来。

“乔老虎,恭候多时了。”苏谦一脸的淡定。

乔琥的气场极其强大,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转着手里的手枪,说:“苏谦,我知道你今天是有准备,但我就算是找不到你,也还是难逃一死,那么不如我们大家,你,我,还有这个丫头,我们都玉石俱焚,怎么样?”

“打算得不错。”苏谦声音落地,窗口一侧玻璃全部粉碎,稀里哗啦一片混乱中之间所有人都蹲下躲避,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中弹,阮茉香早被苏谦拽着头发按倒在沙发上。

响声过去之后阮茉香从沙发里面挣扎着抬起头来,咒骂了一句:“苏谦你这个疯子!”

“妈妈!”孩子的声音忽然从内室传来,下一刻乔琥突然站起来往里冲。

“天天藏起来!”她大声喊着扑过去,拽住了乔琥的衣襟。

这时候早已埋伏好的武警已经端着枪冲了进来,她也顾不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乔琥拽起来用枪抵着头,她亲舅舅对所有人说:“你们别过来,要不然我就一枪崩了她!”说着开始往里撤。

阮天赐没有跑出来凑热闹,她理智就恢复了一点,低低跟他说:“舅舅,舅舅,咱们是砸断了骨头连着筋的,我会帮你逃出去,你放心!”

乔琥顶着她后脑勺的枪管更用力一些,狠狠说:“别耍花样了丫头,你和乔家的仇咱们心里最清楚,阿泽跟我说你是乔家的煞星,我还不信,看来真是这样,既然是带不走苏谦,至少也带着你一起上路,嗯?你还有的是机会叫舅舅!”

她倒吸了口气,跟自己说没事没事,死了也没事,主要是要稳住,不能再说什么,她只能跟着乔琥一步步往后阳台的窗口撤。她这里是四楼,如果直接跳下去不是好玩的,乔琥大概也是在犹豫,武警在这个房间的另一侧门口和他们举枪相对,一时间陷入僵持。她忘了这个房间虽然是她睡觉的,但是天天的童话书很多都放在这边,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刻,孩子忽然从床的里侧站起来,满脸眼泪地叫着:“妈妈……”

“天天乖,妈妈没事!”她怕他吓着,赶紧出声安抚。

“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小杂种!”乔琥突然把枪从她头上移开,对着阮天赐。

她完全没有经大脑,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大力气,一把推开他喊:“你干什么?”然后就隔着床扑向了孩子。

自然是开火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整个过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趴在床上把孩子搂在怀里的时候,他的裤子是湿的。还是吓着了!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医生不是说伤得不太重早就该醒过来了吗?”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女人的声音,也熟。

“我这不是担心吗?都一天两夜了,也太能睡了吧?不是有别的问题?”

“她就是想逃避,你说当初天天发音器官也没问题,可是那么久不说话,是什么问题?”

“那她不会就这样睡上个一两年吧?”

“你想什么呢?她是成年人,睡两天就差不多了!”

“那让天天过来叫叫她,你说她会不会快点醒过来?”

“算了吧,你就让她睡一下吧,她也到了该逃避一下的时候了,总那么猛容易出事。”

你才想逃避呢?我阮茉香什么时候逃避过问题?她觉得不蒸馒头也得争这口气,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脑子里面好像有个恶魔,引诱着她再睡一会儿,就那样睡下去,她才不服输,和这个意识进行着顽强的搏斗。

“你看,她眼睛在动,说不定快醒了!”又是那个男声。

“也说不定就是在做梦。”

你才做梦!她试图辨别这一男一女到底是哪一对,以此来让自己清醒,可是越是思考好像越是疲惫倦极,无法想下去。她逼迫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哼了一声之后终于清醒一些,可是背上的疼痛马上就传上来,她终于知道清醒过来没什么好,可还是试着抬了抬身体,眼睛终于扯开一道缝。

“你看你看,我说醒了吧,你非说是做梦!”沈络生得意地看一眼安诺,“我去叫医生。”

阮茉香再清醒一阵,安诺小心翼翼看着她,问:“感觉怎么样?”

她想开口说话,可是嗓子里冒着烟,一出声就扯着疼,最后说出来的是:“水。”

安诺给她倒了杯温水,还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说:“慢点啊!”

她明白了一些自己的处境,现在是趴着的姿势,很显然伤在背上,这个姿势喝不下多少,她喝了两口就算了,缓缓问:“这怎么回事啊?”

“苏谦去找你,把乔琥引到你家,这个你还记得吧?然后你被乔琥挟持,为了保护天天中了一枪,还好当时情况紧急,乔琥也没准头,子弹擦着你的背过去,没伤太深,估计一个月也就能好了,这期间你就将就吧。这角度要是再深一点,你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虽然说要趴上一段时间,不过还是念阿弥陀佛吧!”

“天天呢?”

“美意带走了,孩子有点惊吓,大夫给开了点药,你这样子也不敢让他来看……”安诺故意说得没什么事。

不过这也骗不过当妈的,她马上问:“还说话吧?”

“说的,你放心。”

“还是带他来看看我吧,这样也没关系,他不看见我肯定更害怕。”她趴得脖子疼,稍稍一动又带着背上的伤疼,吸了口气接着问,“乔琥死了?”

“当场击毙。”

“大家都知道这些事情了?”

“那还用说?你要是不出点状况,好像对不起我们一样!”安诺假装生气。

她还能笑出来,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对了医药费谁垫着呢?”

“放心,苏大少出钱,没发现是特护病房吗?他惹的祸他当然得负责任!”

她转念想了想,苏谦为了快点诱捕乔琥,就拿她当诱饵,拿她的命冒险,出点钱也是应该的,更重要的是他那么有钱,根本无所谓,于是就心安理得了。

医生过来给她进行初步检查,认定没有大碍,并且决定明天做个全面检查。医生走了以后,她跟安诺说:“诺诺,我现在整个后背都疼,也不知道伤口在哪里,你轻轻给我指一下。”

安诺的手指在她包着纱布的后背上轻轻划了一道,她就疼得一龇牙,想了想说:“那不是和以前那道伤疤对称吗?”

“差不多吧。”

“靠,陆若言以前说那疤像是断了一根翅膀,现在倒好,补齐了!我这后背怎么这么多灾多难!”

她忽然自己提起陆若言,安诺和沈络生对了一下眼神,然后说:“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这是隐形翅膀的痕迹?”

“隐形的翅膀?你多大了?”她自己哧哧笑着。

阮茉香这个伤不算特别重,但是特别的不方便,开头这几天连上厕所都非常困难,每天就只能百无聊赖趴在床上,连书都看不了。还好她有历练,四年前车祸之后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就是再来一遍,而且苏谦给她请了个手脚特别麻利的特护大姐,她也没受太多罪。全面身体检查的结果出来,她除了这个伤之外,还算是健康,也就是有些胃溃疡,可是她的精气神好像发生了很大转变,毕竟又是一场生死之间的悬而又悬,有些事情在脑子里变得不一样了。

她这一住院,倒也不冷清,这些朋友轮流陪着她,公司下属也组团来看,显出她人缘好了,礼物堆了半屋子。

她一再坚持,姚美意还是带着天天来了,孩子一看她后背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趴在床上,站在墙边上不敢走过去,她伸手笑着说:“怎么了?这么几天就不认识妈妈了?过来让妈妈看看你姚阿姨有没有给你饿瘦了!”

孩子怯生生走过去,一碰到她的手小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她忍着疼伸手摸他头发,说着:“妈妈没事,不哭不哭啊,叫一声妈妈来听听,听话!”

“妈妈!”小伙子哭着上来抱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还会叫妈就行,天天看妈妈这不是挺好的吗?过几天就接你回家好好陪你啊,别哭了,再哭妈妈不喜欢了!”

小家伙果然就抹了眼泪咬着嘴唇,硬把哭声给咽下去了。

“哎呦,阮茉香你这个不人道的家伙,孩子哭哭怎么了?憋出毛病来!这还真是你的孩子,什么都能忍!”姚美意白了她一眼,“宝贝过来,到美意姐姐这儿来,哭出来没关系的,不听你妈妈那个老巫婆的话!”

“姚美意,你要是再让我儿子管你叫姐姐,你就管我叫阿姨吧!”她也毫不留情呛回去。

大家普遍感觉到,阮茉香趴在病床上,怎么脾气比以前还皮了?不过这些过于了解她的人,心里也明白她是更加自我保护了,至于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大概是会更加拧巴了。苏谦大概是因为害她趴在这里,心有愧疚,一直没出现,慕扬经常来看她,顺便也就带来一些他表哥的话,不过是让她安心住着不用考虑钱什么的。这一天慕扬又来,嘿嘿笑着说:“你这回算是彻底摆脱我们家那个花心大少了,上次祁展把天天弄丢了,他还骂了祁展一顿,这次他可好,差点直接把你害死。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也是有些占有欲受挫,这次你放心,他没罩住的女人他没脸要的!”

她也跟着嘿嘿笑,忽然说:“学长,我不想干广告了,我想辞职。”

慕扬收了笑看她一会儿,叹了口气,缓缓说:“也该到了你为自己活的时候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过你记着,扬名就像是你的婆家,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也常来看看。”

她很久没听慕扬这么深沉说话了,扁扁嘴说:“学长,你人真好!”

“知道我好了?想以身相许?晚了!”慕扬马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德行。

她还没抒够情,也不理他,只是接着说:“我知道这些年都是你罩着我,要是没有你我早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又一直都对我这么慷慨,以前,你那个心思,我装不懂,你也不计较,还一直对我很好,结婚之后也没变,我本来想给扬名卖命到干不动了的,我知道现在这样其实是挺对不起你的……”

“好了,别好像你什么都对不起我,你帮我挑了个好老婆,我挺满意的!”慕扬故意摆出一副很牛的样子。

“切!”她翻一个白眼,终于也破功了。

该来的不该来的,很多人来看她,每天人来人往的,只有陆若言没来,这件事她不可能不记挂。她当然知道他也没什么立场来,自己那样的话说出去,还指望人家关心什么?可是她又别扭,更重要的是出事那天一片混乱,她却有一种他在场的恍惚感觉,可是来看她的人,谁也不提他半个字。所以花晓来看她,她就说:“你们写小言的净骗人,不是女主中枪前总有男人上前给挡住的吗?到我这儿怎么就这样了?”

花晓好笑地逗她:“你看看你哪像小言女主啊?”

她撇撇嘴,答:“说的也是,人家小言女主都是十七八就能被人爱得死去活来,然后俩人因为种种误会和迫不得以分开,分开期间那男主又是失眠又是发疯,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对别的女人根本没兴趣,多年之后重逢还能爱得更死去活来。搁我这儿就是小时候让别人涮了一把,年纪大了我再涮回来,期间还有个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女二号,然后就没了。人家是疗伤系的,我这个是复仇系的,不是一个路数的!”

花晓听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程逸,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她,现在也开始有个男人为她失眠发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潇潇华丽丽归来啦!南京已经是春天,家里还大风降温呢!另一个好消息,潇潇已经被南京大学录取,要成为学编剧的研究生啦!

归来后发现大家对陆少很有些同仇敌忾啊!其实阮姑娘一直给他这么不确定的感觉,谁都会不开心啊,况且他自尊心也强,就像十年前阮茉香会离开他一样,这是个找抽系的男银,以后还会更找抽滴!

70

70、同意 ...

陆若言不知道他这一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阮茉香的感觉没错,出事的那一天他在场。那天晚上他在楼下看到苏谦上去,又看到她家客厅的灯一直亮着,还没搞清楚心里的味道是什么,就又看见乔琥带着人进去了,他刚下车要跟进去,枪声就响起一片,接着武警先他一步跑了进去。他尾随武装人员进入,还被抓住盘问了几句,等他能够往里冲的时候枪声再响,她满身是血地趴在床上,捂着孩子的眼睛。

那一刻的感觉真的不能再重复一次,他以为自己是这样失去她了,他不敢碰她,一遍遍喊着“茉香”,直到警察把他拉走,把她抬上救护车,他只是感觉生命没意义了。他拼命想要跟上救护车,可是警察就是死死拦住,不论他怎么解释,人家都认为他这个前男友不可靠。浑浑噩噩中,他被带回警察局录口供,阮天赐也被带了过去,孩子显然是吓着了,呆呆的靠着墙发抖,女警察在一边哄着,也没反应。他这个时候才混沌地觉得有了一点希望,如果她走了,他要领养这个孩子,把他教育得好好的,也算给自己一点安慰。

他过去蹲在孩子面前,轻轻抱住他说:“天天,别害怕,叔叔在这儿呢,还有叔叔啊,别怕!没事的,妈妈会没事的。”

“叔叔,我妈妈怎么了?”孩子终于哭出来,哇哇的嚎啕,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完全忍不住,抱着孩子紧了紧,肩膀颤抖着,眼泪也掉下来。

孩子受了惊又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在他怀里就睡着了,他抱着他在警察局的椅子上,警察不让他走,因为要等着孩子妈妈的朋友过来接孩子,他说自己就是他妈妈的朋友,人家拿出笔录说:“你刚才自己说的,你和他妈妈刚分手,我们怎么肯定你会对这孩子怎么样?”他只能吃瘪,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接孩子的是沈络生和姚美意,沈络生去办手续,姚美意这大半夜见了他也没说什么,就说:“孩子交给我吧!”

“能不能让他跟着我?”他从来没这样恳求过谁。

“他妈妈醒了一问,说这孩子跟着你呢,算怎么回事啊?”

“茉香她没事?”

“你希望她有事?”姚美意瞪他一眼。

仿佛是松了口气,他把孩子交给她,又说:“刚刚睡着的时候,他裤子还是湿的,你回去以后先给他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有他肯定是吓着了,你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

“你可真啰嗦!”姚美意恶狠狠地说。

这时候沈络生也办好了手续出来,过来看看他,情绪很是复杂,最后还是说:“安诺在医院那边盯着呢,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这也正是他所想,刚向外两步,那边局长室里面,局长亲自把苏谦送了出来,他想都没多想,冲上去就是一拳。他之前从来没觉得苏谦是个这么不牢靠的人,他想要诱捕乔琥,用自己就好了,他也愿意配合,为什么一定是茉香?为什么连保证她安全的把握都没有就行动?他不是还追求过她吗?怎么能这么不为她考虑?

这一拳下去,苏谦一点准备都没有,马上就坐在了地上,四周警察自然是上来三两下把他按在了地上,苏谦站起来说:“你们放开他,来,再给我一拳,我也很想打自己一顿!”他站起来,毫不留情,又是两拳,直到沈络生过来拉住他才算作罢。

不眠之夜,他无数次诘问自己,怎么会在楼下迟疑那么久,如果早一点上去他至少可以帮她挡,他宁愿进抢救室的是他自己,他本来就是想要替她承担危险的,为什么所有的伤害还是都降到了她身上呢?这样子的她,怎么能让他忍心放手?

他在医院听到医生宣布她没有生命危险,甚至没伤到筋骨,估计一个月就能恢复,一整夜的紧张之后,他仿佛突然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滑下去坐在了地上。这一刻他忽然产生一种感觉,他可以原谅她对他做出任何的伤害,她要是想见他他就可以出现,如果不想见他他就永不出现,都无所谓,只要她不要就这样离开。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去看她,只是她不知道。

阮茉香趴在床上无所事事,就对各种变化特别细心,她病床边的桌子上,花瓶里的花是常换常新的,玫瑰百合桔梗风信子,品种也经常更换,可是她却没发现谁给她带花来,总是一睁眼就已经放好了,她也问过特护,可是人家也不知道。心里面隐约地明白一点,或者说是幻想,希望是他送来的,在床上趴到第十天的时候,她终于决心搞清楚这件事,于是在睡前偷偷把手机定了个闹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翻滚绞痛着不停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当这个声音不大的铃声响起的时候,阮茉香马上就清醒过来,几乎没用过程,她按掉手机,先瞥了一眼床头的花,已经从昨晚的小百合变成一大把雏菊和勿忘我。而窗边立着的人蓦然一惊,定在原地什么都不敢做。

窗外天还没大亮,屋里又不开灯,她趴在床上,只能逆着光模模糊糊看到这个人影,但是认错是不可能的,她不仅认出他,而且还很清楚地观察到他消瘦许多,头发长了一些,好像还有点胡茬,整个人都显得颓废。该说点什么呢?照常理来说,一对分手了的恋人,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应该说:“你来干什么?”可是她说不出口啊,她对他说狠话是要靠天时地利人和的,现在她受伤虚弱,他也颓废成这样,她还能说什么?可是又能说什么其他的呢?既然是以那样恶劣的原因分手,还指望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有了灵感,他从小就最会装没事人,也该轮到她装一次,弱弱开口,她说:“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在没听到她的声音之前,他真的害怕她直接说让他走。他每天来看到的都是她的睡颜,换好了花就站在窗边看她一会儿,再趁着天亮前离开,不是不想等她醒,只是害怕再听到任何不愿听的话。此刻她张口来了这么一句,他本能地掩饰住汹涌而来的感情,走过去坐在床边,也轻轻问:“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不是意外吗?”她躲闪着他的目光。

“那胃溃疡呢?也是意外?”

“我的胃本来就不太好啊,老毛病……”她底气不足,又是刚醒,就显得恹恹的,不想见他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的胃病最近也在发作,这段时间饮食不周情绪又不好,胃病不发作才是奇迹。可是她带着孩子,吃饭不能糊弄的,她怎么也会发作胃病?他多希望她说是因为分手以后情绪不好,可是她永远不会说那种话。

看到她这个半死不活还嘴硬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就升起一些慌乱,再加上一点不自信,他脱口而出,低低问:“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她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顺势装作继续发愣。

情绪一旦开始就收不回去,他哀哀地往下说着:“真的这么讨厌我吗?真的只是来报复我给你的伤害?我不知道自己曾经伤你那么深,那个时候我想不到那么多,为这个我可以跟你道歉。茉香,我爱你,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可是我就是停不下来,这好像根本就不符合我的个性。有时候看看现在的自己,我会觉得害怕,这种状态我完全把握不住自己,我也跟我自己说不能再这样下去,或者把你找回来,或者再也不见你,自救,我必须做点什么。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了,但凡有一点想,你不会把那些话说出来,所以我只能选择自救了,对不对?”

她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她想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失去了,去与留在她心里面剧烈地摇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摆,地动山摇。他说的没错,爱得太深的感觉,就是让自己害怕,她之所以在这个关口要逃离,不原谅只是借口,自我保护才是真正的原因。她愣了片刻之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对。”

天塌地陷,他说那些话,不是没有试探的成分,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给一个眼神或者掉一滴眼泪,他都可以不要脸地替她把那些她说不出的话说出来,可她只给他这么一个字!手指冰凉又在抖,他还是伸出去把她遮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然后手指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来。她目光上移,却只是到达他领口的位置,不敢跟他对视,只听着他说:“以后,要学会心疼自己,不能因为有人关心你自己就不操心了,这么冒险的事情不能再做了,平时也得多为自己想想,得好好活着,天天还靠你呢!尽管你说你现在根本不爱我,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能回来报复我一次,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很快乐,真的,虽然你有时候故意发脾气找麻烦,但是我还是觉得快乐,以后恐怕都不能再这么快乐了。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如果你真的不爱,我的纠缠只能让你讨厌,更重要的是我也已经没有奢求,只要你还活着,好好的,我离开你也无所谓,所以,你说我们分开,我同意了,只是,不要还给我钱。”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一直带在身上的账单,那账单他已经被他装得显旧了,他拿在手里一下撕成两半,“你不是来骗钱的,我为你花的钱也全都是我想要给你,我们之间不要说钱的问题,可能你报复的很成功,你当年的心情我应该都体会过了,不知道一不一样,可是我还觉得挺庆幸的,谢谢你给我这段时光。我要走了,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好不好?我可能是没勇气好好面对你,不像男人说出来的话是吗?没有办法,可能我本来就是软弱的人吧。你要保重,照顾好天天,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妈妈……怎么搞的,颠三倒四的,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好好地把伤养好,找一个你爱的人,别太挑剔了,对你好对孩子好就行,然后好好跟人家生活,别再胡思乱想的了,你得学着为自己打算……”

阮茉香的目光一点点上移,终于盯着他的脸,可是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再看着她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一点点出来,他原本很漂亮现在却过于凹陷的侧脸,线条过于明显,看得她眼框一抽一抽的,眼泪却始终没掉下来。他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话,也没能掉下眼泪,其实他只是死死忍着,每说一句心尖都好像在滴血,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些话来,却在痛心之余感到一些快慰,也许这就是痛快的含义,人都有些自虐倾向。

正在这个无限伤感的时刻,病房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接着一个大喇喇的声音叨叨着:“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我出差来看你,昨晚打你手机也不通,联系了米米才知道你出事了,姐姐这一眼不照到,你都堵了枪眼了?黄继光董存瑞还是邱少云来着?”

多年不见林静黎还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架势,陆若言处在这么个情绪当中,差点认不出来,他沉着脸站起来,低头跟阮茉香说:“我走了。”然后和林静黎点了个头就出去了。

“这这这个是陆若言?这人渣还在跟你纠缠?你趴在这儿不是跟他有关系吧?”正义感十足的林静黎一副要追上去揍他一顿的样子。

“别去,这次是我自作自受的……”她一低头,就把脸埋在了枕头里面,眼泪终于下来了。

同样泪流满面的当然是陆少,他从病房里出来,眼泪就直接掉了下来,他也不擦,就任凭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顺着脸掉下去沾在衣服上,也任凭值班的小护士侧目看着他。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对她说的是那样的话,原本他设想过两个人再面对面的情景,他想过自己把什么自尊什么脸面都扔到一边,凑到她耳边求她,她既然已经报复过了,他们之间从前的恩怨就当是一笔勾销,重新再来,他可以重新追求她,重新争取她的爱,不管她再设置多少困难,他都不会退缩。他其实是赌她也在硬撑,她不可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很多事情是做不了假的,他觉得如果死缠烂打下去她不会是别人的。

可他哪里来的胆子呢?明明知道那些话说出来,赌输了,他就连赖在她身边每天在她睡醒前看看她的权力都没有了,怎么敢说出口呢?可是真的面对她,他说了那样的话,好像是根本无法控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好像是大脑中病毒了。扼杀这段感情,如果说她是主谋,他已经成为了帮凶。

这一天他带给她的花,仿佛成了谶语,雏菊和勿忘我,Daisy,Forget me not,正合了他们从前的那句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陆少犯病抽风鸟~~~后面他还会继续抽滴~~~

静黎姑娘也来串个场

我突然想起来,我曾许愿点击过两千,现在还没有达到……呜呜%>_<%

71

71、微澜 ...

陆若言想了很多事情,十年前两个人的相遇,一步步靠近,十年后的重逢,一起生活的点滴,只要是能想起来的事情,一个细节也不放过,最后他产生了一点心酸的释然,他和阮茉香,大抵就只能撞击出这样的局面。

高三的那个寒假,他接到她那个电话,心情不是不难过,但是在那种条件下转变成了被镇压的麻木,后来他也没有仔细想过事情怎么会变成那样,现在他仿佛是明白了,怪他的不能取舍,但其实阮茉香也有责任,她对感情本来就有畏惧心理,出了问题之后太容易放弃了。如今也是这样,在泥潭深陷之前,她急急逃走,害怕危险,而他呢?他也害怕,只是他已经深陷泥潭,怕也没用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赌,赌爱情的冲动能够战胜畏惧,赌爱他的人终究是逃不到别处去,但是说白了,这只是一种很阿Q的侥幸心理和自我安慰。

自那天把那些话说出之后,他再也没去过医院,也不再刻意打听她的消息,有时候程逸故意想告诉他点什么,也被他拦住话。他调整了一下生活,头发剪短了一些,按时吃饭睡觉,除了必要应酬就不再喝酒,每天打扮得利利索索上班,用许许多多的工作掩埋自己,周末也加班,什么都不多想。这是他的自救,倒不是多么为自己,为自己他倒宁愿再折磨放纵一段时间,可是再过一个来月就得回家过年,不能让老爸老妈看出什么端倪来。

关于阮茉香的东西,他都收了放在楼上玻璃屋顶的房间里,她用的杯子放在床头,她送的风铃挂在床头灯下面,墙上还是他们共同画的那幅画,她送的领带也折好了放在柜子里,床上铺的床单,是他们第一次时候的那一条,还带着深红血迹。他把这些都放好,然后出去关上门,再也不上来。尽管这个家里面,随处都能碰触到关于她的回忆,但是这样做就好像是一种姿态,愿意放下她的姿态。

只是他总是忍不住在完成一天的工作之后,打开盛传文学的网站,点击开她正在写的小说,这是她从他这里搬出去之后开始连载的,写到一半定格在出事的那一天,她趴在医院里是不可能继续创作的。这个小说的反应还不错,很多人都在下面留言询问为什么不更新了,他几次想替她解释一下,可是都已经在留言框里写好了,又一次次地删除,他还是抽身得干净一些吧,起码看起来不拖泥带水也好。虽然这一切,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他每天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她,也不对,她不是唯一,他还会想念天天,真是中了邪!

圣诞过后是新年,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想想看两个人是春天的时候才重逢的,不过过了大半年,才这么短的时间。阮茉香想到这个的时候有些恍惚,她总觉得是很久了,没想到一切这么快,又这么漫长,从得到到失去,那么深刻,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

这个新年阮茉香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大家都过来陪她,带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病房俨然成了Party,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过了新年基本可以出院了。祁展告诉她苏谦在参与处理乔家案子的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办,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关于乔家后面怎样处理,她完全不想关心,那说什么都是她的血亲,即使没有感情,她想要替雷杰报仇是一回事,苏谦扳倒乔家以她为借口是另一回事,她并不很舒服的。

而和陆若言分手这件事,大家都不太提,她自己表面上也不当回事,本来嘛,他对于她来讲就是太强烈太危险的,那么奋不顾身的感觉一定会出事,逃离到安全的陆地也是好的。所以在难过之余也总有些安慰。只是难过也是货真价实的难过,后半夜大家都走了,她独自一个人趴在病床上,想起那一天他说的每一个字,眼泪就又控制不住,这个时候他都还在说爱,都没有说气话,没有让她难堪,这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若言了,可愈是这样,她愈是害怕啊!

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医生批准她出院,不过回家也还要休养一段时间,不能掉以轻心。幼儿园也已经放寒假了,她把孩子接回家,娘俩每天都呆在一起,自从她养这个孩子,母子俩就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时时刻刻不分开的相处,一起看电视一起做游戏,一起到超市和市场去买东西,她偶尔被那几个女人约出去或者到谁家坐坐,也是带着他。简而言之是形影不离,有时候她要写作,他也和她在一个房间里呆着,自己拿个玩具默默地玩,她觉得这个孩子愈加的成为了她生活的中心,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有了他,她不在乎失去什么。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前,加上胃病还没好利索,绝大多数时候就在家里呆着不出去,而阮天赐看起来也很喜欢这种宅男的生活方式,每天跟在他妈妈屁股后头转悠。两个人这样的生活,消耗非常小,出院后一段时间,她才把手头的现钱花得差不多,到银行去取钱,而她的工资卡里面,忽然多出来一笔钱,说多算不上特别多,可也够她自在过上几年。当然是打电话给慕扬,他是往日给她发工资的人,现在她辞职了,工资也该断了,就算是没断,也没有这么多啊!

“嗐,我还以为你发现了就明白了呢,”慕扬在电话那头大咧咧的,“苏谦给你的补偿,他害你差点丢了命,在医院里趴了那么长时间,又不能以身相许,只好给你点精神补偿营养费什么的,你就拿着呗,对他来讲又不算什么!”

“我住院他不是都埋单了吗?就不用这样了吧?你知道我对钱比较在意,这样拿他的钱心里也别扭啊!”

“你有什么好别扭的?你看你是因为他要诱捕乔琥受伤的,他眼睁睁看着出的事,况且一直以来你就是想针对乔泽,乔琥不是你的目标是他的目标,你根本就很无辜,拿点补偿也是应该的,要是你没中枪,中枪的说不定就是他!本来他想给的更多,还是我拦着,说让他按规章制度算一算应该是多少,你不会多拿他的钱。你也不能白白挨枪子儿,是不是?放心吧,都是按规矩来的,一分都不多!”

这样一说貌似是符合逻辑,她在钱的问题上虽然敏感,但也没到任何时候都和钱过不去的地步,更重要的是她当下也是需要一点钱来维持生活,大不了以后再把这份人情还给苏谦,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用得上自己!决定了收下,她也就只对慕扬说了一句:“你们苏家出了这样的败家子,小心基业都被败没了!”

“我跟他可不是一家!”慕扬马上撇清关系。

她再把银行卡塞进柜员机数了一下后面的零,又着实觉得不是笔小钱,至少对她来讲很多了,现在是这么多年来她生活负担最轻的时候,没有账务,没有需要照顾的老人,只有一个明年也就上小学了的孩子,又不想买房置地,这钱够她花很久,说不定能撑到她写出点名堂来。

不过大概冤有头债有主就是这么个意思,她得知自己拿到这笔前没多久,就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乔琥的母亲说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要见她。乔琥的母亲?她仔细想了想,才想明白那就是她外婆,她这个外婆她后来也见过两面,有时候是趁着乔家没人让她过去,有时候是自己坐车出来,约她喝杯茶,总是问她的情况,再唏嘘地回忆一阵她母亲生前的事。她不喜欢乔家人,但对这个外婆倒是没反感,也不忍心耍态度,可回头来她也没真关心过这个老人。

老太太早已经被乔琥保护得密不透风,对外面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在警察查抄乔家的时候她还穿着一身睡衣什么都不知道,来抄家的警察自然就告诉了她情况,还要求她跟着走一趟,老太太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当场就晕过去了。警方把她送进了医院,案子查来查去她也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乔家整个垮了,什么都不剩,一个已经无家可归的老人该送到什么地方?这时候她说自己还有个外孙女,叫阮茉香。对这名字,这案子的负责人不陌生啊,不就是被乔琥枪伤的那个吗?这乔家的事情还真够乱!

阮茉香去接她的时候,她抱着一点点还属于自己的东西坐在医院的走廊椅子上,满脸的惊惶,她这辈子做过黑帮头目的夫人和母亲,可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阮茉香走上去叫了声:“外婆。”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阮茉香把自己的外婆带回到家里,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安排她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她就先睡沙发了。阮天赐一向是不认生,可是对这个太婆却有些障碍,毕竟认识太婆和自己被绑架这件事联系着,他看到老太太就蔫呼呼躲在远处。

晚上睡觉前阮茉香给外婆铺好了床,看着她躺进去,说:“您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商量。”

老人看着她转过身去,还是开口问:“茉香,我听人说,苏家这次灭了乔家,是为了你,真的吗?”

她顿了一下,转身回答:“外婆,您说夫差亡国,怪得了西施吗?那都是男人的借口,再说您外孙女我也没那个姿色。如果真的为了我,我又怎么可能现在还自己生活在这里?”

“那你,是什么打算?”老人也知道,总不能一直让她睡沙发。

也算是爽利的个性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走回到床边,说:“外婆,明天我会帮您找一个好一些的养老院,我可以一直负责您的生活给您养老送终,但是不能跟您一起生活,平心而论我还算是喜欢您,可您看孩子不是很接受您,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没办法和乔家人一起生活。”她脱掉身上的睡衣,转过身去给外婆看自己的后背,两道伤疤一道已经陈旧,一道刚刚愈合,“我的父母我的亲人一个个离开我,还有这些伤,全部拜乔家所赐,我知道您可以说乔家连命都已经抵上了,但是感情这个东西是没办法勉强的,破坏了就修复不上。”

老人盯着她背上的伤,她听说过四年前的车祸她也在场,最近也听警察说她被自己的儿子伤了,可是这么重的伤痕摆在眼前,还是不能不说触目惊心,她的外孙女只是个年轻的女子罢了,还不到三十岁,已经背负了这么多伤痕。之前对于她在乔家覆灭这件事情上扮演的角色,老人是有些情绪的,可是现在她也知道自己必须理解这孩子的立场,她就从未把自己当做过乔家人。

“忙了一天,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养老院。”老人不能再面对那些伤痕,于是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阮茉香刚刚从苏谦那里得来的钱,一部分又为了乔家的老太太交给了养老院,养老院是花晓帮忙找的,条件很不错,她一下就交足了两年的钱。其实花晓对于她要负担这个老太太的事情,表现出一些很无奈的态度,其实大家对这件事也都是这么个态度,照理说她被乔家害到这一步,实在没什么必要管这个事,可是她不管谁管呢?只能感叹她就不是个能轻松生活的命。

陆若言也在程逸那里听说了这件事,表面上他埋首于自己的工作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啊,就是这样!不知道为自己想一想,谁都没办法!

新年过后半个月,陆若言接到姜甜的电话,说自己在这边的演出结束,要回美国了,约他吃顿饭,他实在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姜甜还是老样子,只是没有了刚刚回来想把他弄回到自己身边的那种急切,从容许多,所以看起来就更像她了。吃了点东西之后她笑着说:“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和阮茉香见面之后有过一个不君子协定。”

“不君子协定?”一提到阮茉香,他心就提起来。

“对,她当时提出来,如果我们都要留住你,她占有的优势太大,毕竟你和她在一起,所以换作我用尽办法争取你,而她会配合我推开你,如果最后是我赢了,我也赢来一个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人,而如果是她赢了,她得到的是一个推不开不会失去的人,这都是我们想要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当时也是这么奇怪的,她说她就是想要一个打也不走骂也不走的男人,其实我当时觉得你还真是做得到了,说不定她是因为有把握才那样跟我说,让我输得彻底。不过她姑姑会在那个时候去世也是偶然吧,她因为这个不原谅你也是可以理解的。”姜甜自认为推理正确,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原来她也曾经那么有自信,认为他不会被她推开?还是她根本就是想找到一个好的契机彻底把他推开?他,没有信心了……

“阿言,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你还要我,就联系我,如果你不想在美国,我可以回国,不过你要快点决定,我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你知道我不太擅长等待。”

他忽然有一个直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也被阮茉香搞定了,她搞定女人的能力太强了,俩人说不定已经是同盟军!鬼使神差的,他对姜甜说:“今年情人节是年初五,如果我想通了,就飞过去陪你过情人节,如果我没去,你就不要再等我,这样可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明明就是不可能去,可他好像是希望刺激刺激阮茉香,他觉得她会知道,他坏心眼地想看看她的反应,最好是她难受,稍微出点小状况,大状况就算了,他会难受,可是她要是没有反应,他照样是难受。

关于两个女人之间的不君子协定,他放在心里面颠了颠,不知道这一颗小石子泛起的微澜,是会慢慢消失,还是会扬起大波,可是几天之后微澜还是微澜,没有更深也没有更浅,只是在他心里一波一波地弥散着,让他不知所措。

这只是件小事,引起的自然只是微澜,可是有些事情就不仅仅是

71、微澜 ...

微澜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少持续抽风中~~~

这章算是过渡,下章上肉,本文正文最后一块大肉!

72

72、疼吗 ...

“喂,我说,你不用因为前一阵搞低了公司的股价就负疚到这个地步,天天加班,没有必要,咱们公司现在已经是欣欣向荣了,前一阵开股东大会,大伙儿不都对你挺满意吗?”周五的傍晚,下班时间已经过了,程逸带着一点刻意的随意,坐在陆若言的桌子上,看他低头看一份合约。

他不说话,当老板的也不气馁,继续说着:“你要是舍不下呢,就去行动起来把人家追回来,你要是舍得下呢,就给我好好生活,你这样工作我是很感动的,但是从长远利益来看,我还是希望你保重一些。你这样每天装作没事人一样,下班没人了就偷偷看人家写的小说,你这算怎么回事?想要就别不敢,这可不是你陆若言!”

“你……”他终于瞪眼,这个老板会不会管得太多?

“哈哈,兄弟,你最近警惕心太差,我给你装了个木马你都没发现!不过我已经检查过了,你电脑里就只有这一个木马,还是安全的!”程逸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还清楚地记得大学的时候陆若言偷偷给他装木马,分享他电脑里某种视频的事情。

陆若言终于给了他一脚把他踹下了桌子,说:“这都下班时间了,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吧!”

“您也知道下班时间?那就不要浪费公司的电了,今天跟哥哥出去散散心,放心,不带你去喝酒,我老婆说南边新开了个汤馆,汤煲得地道,哥哥带你去补补!”

“谁是谁哥哥?”他危险地瞥了程逸一眼,合上文件夹,起身穿风衣。

“你是我哥哥,行了吧?请你吃饭还求着你似的!”

“不敢当——”他拖着声音,衔着笑。

说实话陆若言心情也是不错,他自己抑郁了这么长时间,程逸终于算是想起来关心他一把,和好朋友出去放松放松,挺美的一件事,可惜他根本没有美的运气。这地方是花晓推荐的,那么也就没人保证她不在,事实上不仅花晓,她们一干闺蜜今天是在这里聚会,花晓牵头,正冲着门的方向,姚美意和珠宝设计师米小青都在,背对着门口坐着的阮茉香,身边是阮天赐。

花晓肚子已经不小,看到自己的男人,自然是面有惊喜,冲着他们直招手,另外两个女人侧头看见他们,都面色诡异地望向阮茉香。阮茉香缓缓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热闹的空气里面接触,却都散发着冷气,原本她表情是在笑,可是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完全凝固在脸上,变成一个难堪无比的表情,让他心头一窒。

“换个地方吧。”他当机立断转身。

“喂,你不是吧?”程逸马上过来拉他,“男人一点行不行?上去打个招呼!”

“你去男人吧,我出去等你。”他马上就走了。

程逸倒也不是故意带他来这里,他也不知道被老婆抛弃的晚上还能和老婆遇上,他去和花晓她们打个招呼,顺便观察一下阮茉香的态度,而陆若言已经回到他自己的车里面,不敢再向里面望一眼。她笑得可真好,没有他她还是一样过得那么开心,倒是见了他才让她脸色难看!虽然只是一眼,不过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的衣服,是刚入冬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买的一件小皮衣,领口和袖口带着铆钉,她配着长靴子穿,再把长发扎高,显得特精神。当时她嫌贵不想要,他看她穿在身上就已经拿了卡让店员刷,她现在穿着,不会想到他吗?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他也是想过大家同城,生活圈子又有交集,总要见面,可是真的看到她,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受不了,看到她在朋友中间肆无忌惮的小脸他的心就好像被扯开了,灰暗的情绪翻江倒海而来,这么些日子刻意的压制没有一点作用,只是让浪潮来得更汹涌,他根本根本就一丁点都放不下,全都是自己骗自己。

程逸在那边说完了话,也过来坐在副驾驶上,开头一句就是:“你至于吗?分手了做朋友这都是基本修养,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放不开的人,至少做做样子吧!”

“做不到啊,你以为我不想?你想想看,让你和花晓分开,你心里明明就舍不得,还能跟她做朋友,装样子?”他深深叹气。

“你别咒我们啊!”程逸瞪他一眼,“那你说去哪儿?要不然找个地儿喝两杯?”

“哪也不去了,回家吧。今天谢谢你,不过我真的不行了。”他趴在方向盘上,心脏疼得难以抑制。

“你行吗?”程逸看他这个样子,甚至开始怀疑他要轻生。

“哪至于?一口酒都没喝!”他推了他一把,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失态,不想让别人看见。

程逸大概也是理解他了,打开车门说:“路上小心点。”就回自己车上了。

而与此同时,在汤馆里面,阮茉香自看到他出去以后,一路目送他回到自己的宝马Li上,目光哀怨地盯着那辆熟悉的银白色的车,一直到他开走,还有些魂不守舍的。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人家甩了你!”花晓不失时机敲着桌子。

她回过神来,嘴巴死硬:“你这是什么立场?当初死活不让我答应他的是你,现在说这种话的也是你,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让你们家那个把他带这儿来的?”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花晓嗤笑,“再说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你表情不对,你想什么呢?以为我要让你找他去啊?”

米小青这时候插进来问:“茉茉,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想嫁给他啊?你要是不想嫁给他我那时候就不把那个戒指卖给他了!”

“谁像你脑子里就想着嫁人的事情!”阮茉香就是不松口。

“我觉得我比你强,我至少是爱一个人就想嫁给一个人,你总把问题搞得那么复杂!我要是你我看见他可不是刚才那个眼神!”米小青也不示弱,嘟嘟嘴对埋头喝着自己的糖水的阮天赐说:“天天啊,你看你妈妈心理多变态!心里喜欢得什么似的,还不说出来,还不如我们天天呢!”

“嗯,小青阿姨我喜欢你。”阮天赐认真点点头,又抬头看看他纠结的妈妈。

其他三个女人爆笑,可是阮茉香笑不出来,她越是听她们的笑声就越烦躁,非常心虚地瞥了一眼姚美意,那边虽然在笑,可还是敏锐地扑捉到她的目光,四目一闪而过,她愈加的心虚。这一顿饭的后半段吃得乱七八糟,她完全不能集中精神,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其他三个也乐得看她笑话,逗着她玩似的看她慌乱。最后她终于拿出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一拍桌子,说:“今晚上谁给我带着孩子?”

“我!”花晓马上举手,一脸的诡计。

当然是不能给她,先不说她自己还挺着肚子,孩子要是给了她,他们两口子这一晚上就得光揣测她和陆若言怎么怎么样了,而米小青一点带孩子的经验都没有,最后还是要看向姚美意。

“美意,不管结果是什么,我想要今晚。”她决绝地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在一起的这个朋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姚美意也深深看着她,另外两位都从她们的目光中看出万千情绪,只是只能选择闭嘴,最后还是姚美意收了目光,淡淡说:“孩子交给我吧。”

熟门熟路,来到了他门前,她一把松开头发,又把身上小皮衣的扣子拽开,拉锁一拉到底,然后拿出钥匙开门——这个钥匙她不是故意不归还,实在是忘记了,最近才发现,没想到还派得上用场。扑鼻是酒气,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在门口把靴子脱掉了,然后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

陆若言已经开了第三瓶红酒,他喝酒不是很上脸,这么多也只是微微有些红,但神志是已经很不清醒了。他看着她,愣愣的,然后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她盯着他,也不上前。

“真好!”他扔下酒瓶,晃晃悠悠过来,一把抱住她,模模糊糊说,“今晚这个梦好……”

她一瞬间的心疼,疼得直抽气,下一瞬,她直截了当地说:“要我!”

“好!”他微微笑,一把扯掉她已经敞开怀的外衣,接着就和毛衣做起了顽强的斗争。

她今天穿的毛衣是一件细线包身的款,前面一大排小扣子从脖子一直下来,本来就难解,陆若言喝高了之后就手指头就更加不利落,从胸口那颗开始解,老半天也没解开两个,低着头很是执拗的样子,恨不得上牙咬。不过他还是没想要一把给她扯开,他就是这种没什么破坏力的男人。她看他解得纠结,叹口气,伸手自己把剩下的都解开,就是脱掉也没用他费事。

“还真是梦!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自己脱衣服!”他嘿嘿地笑,火热的嘴唇就贴上她刚露出空气的颈子。

他是把她在客厅里就扒光了的,就在她以为他要在这里办了自己的时候,他又把她横抱起来,朝着楼梯走去。人喝醉了酒,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晃晃悠悠逮什么撞什么,一种是超水平发挥,虽然也晃晃悠悠,但比平时还撞不上东西。陆若言怀里抱着她,但非常奇迹地什么都没撞上,一路到了那个房间,打开门一把把她扔在床上,急急脱了裤子就进去了。

她没想到他急成这样,疼得她倒吸着气发不出声音来,伸手去脱他自己来不及脱的衬衫,想办法让他慢一点。可是喝醉了红了眼的男人根本不理她这一套,身体每一条肌肉都绷紧着力量,他发了疯地吻她,要她,她根本就无力反抗,只能任他无休止地索取,她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粗暴,大手在她胸前用力地揉捏,嘴唇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紫红的烙印,甚至还时不时咬她两口。她本来只是疼,可是时间稍长就有了感觉,他给得实在是直接没技巧,她没几下就要受不住,嘤嘤地绞住了他,而他好像还完全没有到的迹象,根本不给她恢复的时间,热浪一波接着一波。他一口气先过了瘾,才缓过神来,拖着她摆出各种各样羞人的姿势,她反抗他完全不理会,大有一种强取豪夺的架势。她终于感觉到背上的伤有些疼,可是她也不想理会,只觉得就算今晚之后她再回医院躺个把月,她也不后悔。

酒后的男人持久得超出她的想象,她最后都哭出来了,夹着他使劲地绞,他才终于在她耳边低吼一声,释放在了她身体里面,火热的种子,刺激得她再次颤抖。

极致的释放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摸着她的脸,把上面的眼泪放在嘴里尝了尝,问:“你哭了?哭什么?我让你难过吗?”

“没有,你让我很快乐……”她的鼻子却愈加的酸。

“可是我不快乐,你知道吗?我恨你,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恨你?”他的眼泪已经到了眼眶。

“对,我要你恨我,我有多恨你,我就要你多恨我!”她瞪着他。

“我真是恨你,恨透了你这个女人!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不能忘了你,恨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根本就不会流到他脸上,他伏在她身上,那些泪水老实不客气地悉数掉在她脸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在她脸上胡乱地流,流进嘴巴里,真是咸。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掉眼泪,不论是十年前还是重逢后,他都没在她面前哭过,今天看到了他这么多泪水,她顿时觉得人生圆满了,她再也不想怎么样。

流进嘴里的眼泪太多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咸涩的嘴唇,结果被他一口咬住,拖着她的舌头在他嘴里反复地吸吮,嘬得她舌根发麻,而他是又有了感觉。这一次把她翻过来,手臂捞起她的腰,他想从后面来,而她背上的长发向两边滑开去,两道伤疤犹如两个翅膀的断痕,直截了当在他眼前。那道新的疤痕他没见过,粉粉嫩嫩的新肉生在那里,因为和床单摩擦太多,已经太红了。他的唇吻落了上去,声音变得无限温柔:“疼吗?你疼吗?你知道吗?你疼,我比你还疼,你知道吗?你真的让我很疼!”接着眼泪又雷阵雨一般落在她背上。

接下来他就温柔许多,缓缓地进入,温柔地撕磨,把她抱在怀里,亲吻衔弄着她的耳垂,手指夹着她胸前硬起来的樱粒,反反复复地折来折去,让她的身体一次次失控,大脑空白了再空白,好像经过大规模轰炸。

阮茉香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床上,就算不是真死,也是个半死,多少天行动不便那个级别。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他逞凶完毕,就着红酒巨大的后劲沉睡过去,她一点点把自己从他的胳膊底下抽出来,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俯身看着他的脸,一点点轻轻摩挲,醉酒之后极致的疯狂过去,他看起来是这么的无辜,这男人可真是漂亮,烙在她心里面如许多年磨不灭,每一次都让她舍不得。她伸手去关灯,却看到灯下面那个小小的风铃,毫不犹豫摘了下来。

脚下打着飘手扶着墙,一步步下楼,去把自己丢在客厅里的衣服穿上,然后,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一起抽风犯病中……

清明时节雨哗哗,路上行人光脚丫~~~(*^__^*) 嘻嘻……

73

73、装 ...

不要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她何尝不想和他相拥着入眠,哪怕早晨要经历一场讨伐,要让他好好发泄发泄怨气,又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她不敢留下,她从来想的就是要这一夜的疯狂,一晌贪欢,她并没想要跟他和好,没有准备,她不是怕输给他,她怕的是输给自己,怕爱的狂热输给自尊与公平,怕被吃定的感觉。

坐着出租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是凌晨三点,她不太想睡觉,只想好好静一静想一想,于是就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面,慢慢等天亮。她不能否认,和陆若言和好这件事,对她来讲是巨大的诱惑,如果他们没有姜甜那个插曲,她说不定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而他在那之后也没有表现出过摇摆,别扭的只是她一个人。本能的畏惧让她逃离,可她并没问自己为什么,心情有些复杂,她要别扭的原因很多,却都是向后看的结果,过往的生活一幕幕来到眼前,给了她太多沉重。但人不是为过去活着的,如果向前看,为自己的幸福考虑,真的应该放下包袱和他在一起。幸福?她从没敢奢望过自己会有幸福。

幸福之于她,只可能是瞬间,不会有更多。自重逢之后,他送她小礼物逗她开心的时候她觉得幸福,看他在自己闹脾气的时候哄自己她觉得幸福,她在日本病倒他飞过去照顾她她觉得幸福,至于他会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那就不是幸福能概括的,及至分手之后,他仍然帮她扳倒了乔家,这些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而她今天,却因为自己一时的胆怯和想不通,半夜从他的床上溜走,即便有十年前的事情垫底,畏惧的心理退下去之后,她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过,甚至有一种趁着他醒来之前回去的冲动,爱到这一步,还要假装不在乎,也是一种自我折磨,真的是没办法了!

算了,还是看他的反应吧,毕竟那么一床狼藉,他想要骗自己说是梦也是不可能的,她非常鸵鸟地这样想着,拿着手机到梳妆镜前,脱了衣服检查伤情。

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斑斑点点的紫红痕迹,还有胸前和腰间的指痕,脖子后面有一处尤其夸张,都已经成了深紫色,她连连地摇头,心里面暗叹,男人都是有兽性的,就看怎么激发出来。这些还不算什么,看着吓人也不太疼,最严重的是胳膊和肩膀上他咬的那几口,那是货真价实的淤青,碰一下就疼一下,她在心里又把这男人诅咒了一遍,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还回去!

她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接起来他的声音很有些阴森恐怖:“你走了?”

“什么走了?我好好活着呢。”她感觉他在气头上,就想装傻,再说她自己是在找不说什么必须走的理由,承认了又是一番麻烦。

他一时也被她的声音骗过了,迟疑一下,说:“昨晚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昨晚怎么了?你不是一看见我就跑了吗?”她一边看自己背上有没有负伤,一边打着马虎眼。

他的心,一下就坠到谷底,这时候她轻轻拨了一下刚挂在镜子旁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敏锐地听到,一边问:“什么声音?”一边回头,灯下面的风铃果然是不见了。

“嗯?没什么声音啊!”她赶紧扶住风铃不让它动。

“阮茉香!”他大恨。

“干什么?”她还是轻轻慢慢的语气。

他忽然就火了,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你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真的是生气啊,没这么生气过!

她心尖颤了一下,嘴上却不服输,说着:“我也没想看见你,昨天也是偶然啊!”

“好,很好!”他深深吸着气,想着你不就是会刺激我吗?我也一定要说点什么刺激刺激你!我就不信你不受刺激!他张口就说:“我已经答应了姜甜,过完年陪她回去过情人节。”

本来还在镜子前面拗着姿势的女人,瞬间顿住,脸色刷的就白了,拿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冰凉,她有些语无伦次,说着:“好,挺好的,你们很合适,祝你们幸福!”然后赶紧挂断了。

手里还拿着手机,眼睛盯着镜子里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她缓缓靠上去,额头抵着镜面,眼睛盯着眼睛。其实姜甜后来跟她说过他考虑去跟她过情人节的事情,但那只是考虑,而且不是他亲自说的,这一次这样坐实了,意义完全不同。她知道他还是爱她的,昨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是爱不能战胜一切的,十年前她也是爱他,可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因为感受不到他的诚意,而现在,她也让他丧失了信心吧!要不然怎么说玩火者必自焚呢,十年前他玩火,把她烧跑了,现在换她,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得一身空!可她不想补救,她甚至觉得这样才好才对,没了,反倒是踏实了。她坐下来缓了缓,失恋这玩意儿,总是这么两下子,挺挺就会过去,她给自己打了打气,穿上衣服出门接孩子。

到底还是会受刺激的啊!她也是会露破绽!他在心里面得意洋洋地想着。不承认,这女人真是让人恨死了!他虽然是喝多了,但是怎么可能搞错?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褶皱他都太熟悉,埋进她身体里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会一样,何况她背上的新伤他之前没见过,可是脑子里却清清楚楚有那个画面。再说谁有他家的钥匙,谁会拿走那个风铃?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她想睡的时候就睡,睡完了就溜,她既然已经让他那样绝望,又何苦给他这样的希望,再接着打碎!当他早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显然是纵欲过后的大床上,身边什么人都没有,那种感受她有没有替他想过?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给她打过电话去,得到的却是那么个态度!他实在是委屈大发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听着她在电话里颤巍巍的声音,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原来折磨人真的会有快感的!

他精神百倍地起身去洗澡,然后给自己做点早餐,找一身喜欢的衣服穿起来,觉得今天一定得做点什么,然后他就接到了姚美意的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冲他吼:“陆若言你几岁了?你是不是白痴啊?”

他二十七岁了,不是白痴,他也知道互相折磨绝非相爱的人应该做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让她难受难受,她对他那么下得了手,就当她这个州官放了火,他这个百姓也想要点个灯,他总得让她难受几天。所以他也没有好好对付姚美意,优哉游哉地回答:“哪条法律规定我就不能变心了?我就非得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不能投奔美好新生活了?”

“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姚美意骂完就挂断了。

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没见过,两个人好像是断利索了,她报复完毕伤害完毕,他回头是岸要去投奔新生活,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他原本也打算这段时间不理她,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等到了情人节的时候再去找她,虽说估计那也是一场硬仗,可他对攻坚战已经没有畏惧心理了。

可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的,他一段时间没遇上,就以为没危险了,结果没有想到会在机场遇到他们,是的,他们一行人,阮茉香带着孩子,沈络生走在另一边,安诺戴着大墨镜,离他们稍远一些。本来他走在前面,已经进了登机口,是看不见他们的,听到天天喊了一声“陆叔叔”,才回头看到这个画面的,所以毫无准备,他和这女人,就这样尴尬地相望着。

安诺见状赶紧拉着自家老公离开了,她这才醒过神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别人的男朋友和被自己甩了的单身区别极大,她把已经靠向他这一边的孩子拉回自己身边,很僵硬地对他笑了一下,舔舔嘴唇,说:“陆总,真是巧。”

你还知道紧张?他在心里愤懑,不是会装吗?有种接着跟他装模作样啊!他发现这个事情是不能想的,面前的女人似乎听到他的心声,马上就摆出熟练的笑容,说:“陆总这是一个人回家啊?”言外之意是姜甜没跟着?

“是啊,你也,回家?”言外之意他没听出来,只想到她在那边应该已经是没有亲人了吧……

她继续微笑,把孩子交给已经靠了边的沈络生,才低声解释:“每年过年都带他回去看看他外公外婆,可可家里还有个弟弟,不是很重视这孩子,不过总是门亲戚,而且今年我姑姑的骨灰要拿回去和姑父合葬。”

她一说这些事情,他就又开始替她难受,他觉得她自己可能都没有他这么难过,脱口说出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一声就行。”

“谢谢陆总,不过陆总也注意一下现在女朋友的心情,不要对不相干的人大献殷勤,给自己惹麻烦。像我这样没心肝的人,你不是最不想见吗?”她继续装。

这装得,醋味怎么就这么浓?他一时没搂住,说了出来:“我是不想见,可是有人主动跑到我床上,我有什么办法?别不承认了,小区里有监控录像。”还笑得很是气定神闲。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但马上就正常,给了他一句:“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知道是我应该看医生,还是陆先生应该看医生!”拉着孩子迈着优雅的步子上了飞机。

他和他们并不坐在一起,在略显空旷的商务舱,他靠在自己的座位里,脑子有点乱。忽然这样看到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跟她说什么,激起的唯一的欲望就是跟她比试一下谁更会装,还觉得这样面对面的折磨真是比冷淡着臆想她的难过有意思多了,回头想想,好像是太幼稚了!他忽然想起阮茉香的小说里面的一句话,“女人对男人妥协得越多,她得到的就越少,而男人对女人妥协得越多,他就会得到越多补偿,可惜懂得妥协的女人太多,男人却太少。”

天气不错,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下了飞机还没出关,就搜索着这一行人的踪迹,看到了马上奔过去对她说:“帮我个忙。”

“什么?”阮茉香正在给天天穿羽绒服裹围巾,把他裹得像个小皮球。

这时候沈络生叫一声她,指了指远处,说:“我爸妈在那边,我和安诺先过去了,回头你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好吧?”小两口很有些要躲开不当电灯泡的意思。

阮茉香也是知道他们心里边那点小打算,挥手让他们走,裹好了孩子站起来看着陆若言问:“陆总到底什么事?”

“咱别陆总陆总的行吗?”他一反登记时候那不诚恳的态度,“帮我个忙,假装我女朋友来我家过个年,哄我爸妈开开心。”

她怪异看他一眼,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姜甜多好多漂亮啊!”

“我爸妈不喜欢她,就喜欢你,而且他们一直都以为我和你在一起,还特意嘱咐过我过年带你和天天回来,就别让老人失望了,以后我再跟他们说别的事情,怎么样?”

“真的假的?我想想啊。”

“别想了,一会儿他们就该来接机了,你就想想这段时间你把我折腾成什么样,行行好帮个忙行不行?”他又要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耍赖!

她用了一瞬间想了许多事,他这样站在她面前求她,她就是很难抵挡的,而且她真是判断不出他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她就当是再最后过一次瘾,好好享受做他女朋友的快乐,虽然那些快乐在以后将成为灭顶之灾一般的痛苦,如果是假的,他不过使用可笑的手段挽留她,她就再中计一次吧!她眯了眯眼睛,说:“后边那是不是你爸妈?”然后就笑出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回头看看正匆匆走过来的父母,抱起天天说:“走喽,跟叔叔回家过年!”

小家伙实在搞不清楚这一对大人诡异的关系,只能困惑地被抱来抱去。

陆妈和阮茉香在机场相见,很是激动了一番,陆妈一个劲说着女大十八变,茉香漂亮得她都快不敢认了,又问说儿子电话里说她有事不能回来,怎么还是回来了。阮茉香先是恭维陆妈一点没变,不见老,又解释自己的事情提前处理完了,就回来了。看看女人们是多么的善于虚情假意和说谎,假的热情和假的冷淡,简直让人摸不清头脑!

不过阮茉香推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没马上跟他回家,带着孩子单独走了,说好年三十一定到他家去,惹得他妈回去路上连连问他们是不是吵架呢,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当妈的!他只好说她还要带孩子看这边的亲戚,下葬她姑姑,他这些天也会帮忙,老妈才消停了。

他确实想帮忙,可惜她用不着,事情都处理好了才给他电话,问他们家现在住哪里。

这个年过得欢乐祥和,两个人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默契大大的有,加上阮天赐是个人来疯,陆爸陆妈稍微表现出一点热情,小家伙就恃宠而骄折腾上了。老两口的家里面好久没这么热闹,高兴得什么似的。阮茉香在厨房帮陆妈准备饭菜,这边客厅陆爸摆上笔墨纸砚,喊:“茉香,我记得你会书法,来,今年咱们家的对联你来写!”

“叔叔,这功夫都是一天不练自己知道,十天不练行家就知道了,我这是好些年不提笔了,可不敢在您面前献丑!”

“去写吧,我好久没看你写字了!”陆若言过来捏捏她的腰,亲昵地在她耳边劝。

“没事,你那是童子功,废不了,这老头子才不是什么行家,岁数大了附庸风雅的,你去写吧,肯定比他写得好!”陆妈也撺掇她。

她这才洗了手过去和陆爸切磋书法去了,而留在厨房里的陆妈用胳膊肘捅捅儿子,低声问:“你们俩什么时候领证啊?说实在我还真挺喜欢这姑娘,还有她那儿子,多好啊!我听她这一声一声阿姨的叫,都怪别扭的!”

“我也觉得好,我也想尽快啊!”他笑得有些无奈。

这个除夕过得实在是开心,过了午夜春晚都看完了,阮茉香站起来拉着孩子说要回去,这哪能放她走?可是俩人毕竟是没结婚,留宿住一块儿不是那

73、装 ...

么回事,不住一块儿陆若言就得睡沙发,推来拉去最终她还是要走,陆若言去送她,临走陆妈挤眉弄眼地对儿子说:“太晚了就别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正文还有两章就完了,陆少的疯抽得差不多了,阮姑娘再抽一抽……

74

74、妥协 ...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雪花很大,噼噼啪啪地往地上掉,都能发出一点声响,他们出来才发现地上的积雪已经不少。陆若言开他老爸的马自达,阮茉香抱着孩子坐在后排,上了车他才问:“你现在住哪儿?”

她报了一个地址,然后说:“雪大,开车小心点。”

孩子早就困了,一进车里面就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那地点离这边也不算远,除夕夜的大街上没什么人,只看见雪花无边无际地飘洒,他缓缓地开,感觉世界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样子,静谧安详,也带着点神秘。

进了小区她指挥着他停在一个楼门前,自己不太抱得动睡着的孩子上楼,就想先把他弄醒了再领上去,陆若言自然是伸手过来抱了孩子,说:“我跟你上去吧。”这个决定算不上多么失误,可也把他累够呛,房子在六楼。

进屋开灯,她回身抱过孩子,说:“我带他去睡觉,你歇一会儿吧。”说完就进了卧室。

奇~!从他家里出来她也就没必要伪装他女朋友了,他心里明白可还是有些不适应,可能是刚刚在家里的一切太容易让人信以为真。他说服自己别着急,在这房子里转了转。她在这里还有房子,这事情挺让他惊讶,他以为她会借宿在哪个朋友家里,但是显然,这里虽然不大,但除了这对母子,没有别人。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很显然平时没人住,很多地方还遮着布和报纸,家具极简单,电器基本没有,显得空旷,只是客厅中央一个小高台,像是放花盆用的东西,用红布盖着,显得特别扎眼。

书~!他忍不住过去掀开红布,里面的东西吓了他一跳,两个并排的骨灰盒,上面的照片他还认得出来,雷杰和洛可可,手一松红布又落了回去。

网~!这时候阮茉香出来到卫生间拿热毛巾给孩子擦脸,看他站在那骨灰盒旁边一脸震惊,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说:“暖壶里有水,杯子也是干净的,你自己倒吧。”

他没倒水,也没坐回到沙发上,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这场雪好像是越下越大了,说不定他今天真的回不去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在他背后停住,说:“有样东西要还给你。”

他回身,她手掌里是两枚一元硬币,她接着说:“记不记得,有一年夏天你带我去买甜筒,找了三个硬币你让我开学再还给你,我就只还了一个?前两天收拾旧东西才找到,确实是当年找回来的那两个,你看年份和版式就知道了。”

记得真清楚,她不说他真的不记得了,他的手掌盖在她伸出的手上,却不拿起那两枚硬币,只是低低地问:“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机票买好了吗?”她忽然一翻手,把硬币给了他。

“什么机票?”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美国过情人节的啊。”她若无其事看看他。

“哦。”他不能说是也还不想说非,含糊了过去。

她吸了口气,下决心一样,说:“你这次要我假扮你女朋友,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动机,不过我也算帮了你,这一次之后就当是互不相欠吧。你去美国找姜甜,我也好好过我的日子,好好养天天,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这还真是要划清界限!他心里暗叹,忽然转而问:“这个房子是谁的?”

她没想到他忽然说这个,转得太快她一慌乱就垂了眼睛老实回答:“我哥和可可结婚的时候姑姑姑父给他们买的,后来出事了本来想卖掉,可是想来想去就是心里过不去,就留下了,我每年回来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你刚才也看到那布下面是什么了,我现在好像是能够理解我爷爷当年的心情了,入土为安可能是一种结局,但是这样,让他们呆在他们生前的房子里,每年我都把他们的儿子带回来给他们看看,不是也挺好的?这样想着我会觉得我也是父母看着长大的,只是我不会让天天知道这些事。”

“茉香……”他忍不住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她说得轻松,可是他明白,在当时那种急需要钱的情况下,她留下这个房子意味着给自己增加多少负担。

“呵,”她突兀地笑了一声,向旁边躲一下,“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又激起你的同情心,其实听着奇怪,真的做起来没什么。对了你还没说呢,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他被她这一声笑给刺激了,这个女人真是太能装太能装了,他不是对手,只能说实话,凑过去把她囿在窗台边,他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说:“挽留我吧,算我求你,你明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干嘛把我往外推?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不行!我说我去找姜甜,都是说气话的,更没什么机票,你那天就那样走了,我是在气头上说浑话的。你说你不爱我,我可以相信,但是你敢发誓你一点都不动心吗?你说你不敢爱,可这种事情怎么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如果可以控制感情,我宁愿没有遇到过你,因为从十年前遇到你,我就开始不能自控,你呢?你说你控制得住吗?如果控制得住,你那天挂上电话时候的声音干嘛发颤?”

听他说这样的话,感觉他的身体这样大面积的接触,他的气息这么这么近,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别说是保持冷静了,她身体已经开始发软,气息都浮动起来,可她还是拼命控制着自己平稳地说出话来:“你就这么喜欢控制不住的东西吗?我不喜欢,不能忍受。是,说完全不爱不是真的,可我也承受不了失控的爱。十年前我失控过,那段时间的事情我真的不愿意回想,感觉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无限地服从,死心塌地,明明知道没有希望可还是抱着侥幸,就算你已经表示过不喜欢我,我还是愿意回到你身边,我受不了那样的自己,每每想起都鄙视。我可能就不是适合拥有爱情的人,我想要一个人过,带着孩子就已经让我很充实,我不能为爱情再付出什么,爱情对我来说总像是一个负担。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我记得我们最早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要爱情,我也曾经怀疑过那是我幼稚的想法,兜转了这么久之后我发现结论还是原来这个,我要不起爱情,我的个性和爱情是不兼容的。”

他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就这样把她围在自己的气息之中,仔细想着她说出的每一句话,最后低低说:“跟我讲这些借口,特别有意思是吗?我可以姑且相信这是你拒绝我的一个小理由,但是绝不是真正的原因,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能够抗拒爱情。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你大可以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觉得爱情不是负担?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可以道歉可以改,我可以无限度地迁就你的个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个性真的不算差,没什么不能忍受的。我也不要求你爱我爱到失控,只要有些好感,能够接受,然后在我身边让我对你好就行了。还有什么借口,能想到的统统都说出来我听听。”

阮茉香猛然意识到,现在她面对的是个商场上的谈判高手,而且两个人经历了这一阵许多的乱七八糟之后,他已经锻炼出来,不会被她拙劣的借口骗了。脑子空白到极处,她反倒冷笑了出来,说:“陆总是把谈判桌上的功夫都用上了!其实什么借口也不需要,这就是我的决定,你知道了真实的原因又怎样?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你这女人,在跟谁较劲?”他在她耳边低低咒骂,下一个瞬间,天地陷入一片黑暗。

阮茉香不像小时候那么怕黑,可还是倒吸了口气,而他已经拥抱住了她。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说:“你松手,我去看看孩子。”

孩子睡得很安稳,两个人轻手轻脚从那房间里出来,她低低抱怨一句:“怎么回事,大过年的停电!”

“可能是电线让雪压坏了吧。”他忽然从后面抱住她,毫不犹豫的力道,“茉香,别再别扭了,好好的行不行?别再闹了行不行?”

他是说得没什么错,可是他这样一逼,她就急了,死命挣开他,厉声说着:“谁跟你闹了?我就不该跟你讲道理!你走,马上走!”

他是听出她动真格的了,可还是赖了一下:“停电了这么黑,你不害怕吗?”

“不用你管!”

“外面雪大,开车回去有危险。”

他不赖还好,一赖她更火大,喊:“我管你死活呢?滚蛋!”

她一喊屋里面孩子就醒了,叫了一声:“妈妈!”

“走!”她再低吼他一声,回身进屋,还关上了门。

阮茉香是生气了,他上一次在那种情况下那样刺激她,说他要去找姜甜,然后就再也不联系,她这一段时间也委实是好好的痛苦自责过了,现在他一语带过他是说气话,这个事情好像就过去了,她好像就应该投奔他的怀抱?十年前他要是说类似的话,比如他说他喜欢姚美意是骗她的,那么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大概都会马上笑出来什么都不计较,可惜她已经过了那个时候了。那天他说他喜欢姚美意,她说他们般配的时候声音也颤了,他那个时候怎么就会装不明白?

她还是过不去。

这房子没供暖,用的是卧室的空调,一关门他就已经不能不走了。他站在客厅中央想了一会儿,恍然是明白了,他可以学会做一个能够妥协的男人,但是她已经悟到了这个道理,也就不再会做一个轻易妥协的女人。在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有回应,他直接说:“茉香,今天你要是坚持让我走,我就走,但是你也好好想想,你要的是什么。这段时间我不烦你,你好好考虑,如果离开我真的让你开心,我可以走得远远的,但你一定要确定是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我不是说我会累,但是人心都是肉长了,不能确定你的想法,我也会灰心沮丧,你需要还是不需要我,让我明白地感觉到,好吗?”

脚步声接着关门声,都是不大的声音,但是房子里一片黑暗又过于安静,他说话和离开的声音都好像久久消散不了。怀里面阮天赐拽拽她的衣襟,说:“妈妈,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没事,好好睡觉吧。”她轻轻拍着他的小后背。

等确定了孩子睡熟,她又起身进客厅,轻轻走到那块红布边,伸手慢慢摩挲,最后头也靠了上去:“哥,你看,我还是这样不会把握自己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阮姑娘持续抽风中,明日大结局,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们,虽然不多,但让我温暖……

75

75、结局 ...

阮茉香好好想过了,前前后后地想,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她自己很无理取闹,重逢一年来,他做过的唯一一件不对的事情就是跟着姜甜回了这边,这事情她还是预先就知道故意没阻拦的,况且俩人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她自己则是几次三番往死里伤害他,看着他难受她心尖也跟着疼,他在医院跟她说同意分手,在电话里说不要再见到她,她听了是难过,可是转而想到是自己把他刺激成这副模样,就有一种痛的快感,收不了手,基本可以断定为变态。如果她十年前没有认识一个陆若言,或者今天的陆若言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她现在八成都是温顺到不行,一句狠话不舍得跟他说的,而一个人就因为有过前科改过自新了,就要受到她那样的虐待,不是很公平。

可她在别扭什么呢?总是觉得心有不甘,十年前他用暧昧诱她靠近,又用暧昧把她逼走,她太狼狈,从来不敢在他面前问一句喜不喜欢,连试探都不敢,她也想那样大爷地折腾他,但这貌似是幼稚了。若问她的本心,她怎么会舍得下他,怎么会不原谅他?不可能的,如果放任自己,她对他的爱,还是像少年时那样,他勾勾手指,她就想感恩戴德。唯有这样,她才会逼着自己对他冷淡对他凶狠,她怕自己再来一次仍然输得太惨,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爱,还是爱啊!她甚至开始为他开脱,而今的他已经不一样,毕竟谁都有童年,从前的事情她也有错,她也是在成长,而且貌似还没人家长得好。

至于说她自己想要什么,她从一开始,确实没有抱着跟他长长久久的心,说白了是她不敢,不是不想,所以她是可以潇洒说自己不要这个人,可是只要想想把他让给别人,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她知道自己这么个想法是很欠抽的,十年前他不成熟,欠抽了一次,现在换做她任性,欠抽回来,也算公平。其实爱情里面有什么公不公平,连合不合适也是牵强的,最重要的就是愿不愿意,爱一个人,很多时候也不过是愿意妥协,她的心在那里,是拉回到身边,还是让他带走,十年再十年,她还是明白哪一种更好的。

她想清楚了就拿着手机跟自己较劲,较到第五天头上,就是情人节了,她猛然想到他不比自己没了工作的,说不定已经回Y市了,于是也就勇敢地打了过去。

“喂,茉香?”他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啊,你现在在哪儿?”她还算是温软。

“在我家,你过来吗?我妈这两天光念叨你了!”

“还没回去啊?”她猛地提了一口气,放话,“限你十分钟到海边来,否则后果严重!”说完就挂断了。

那边陆若言拿着手机愣了两秒钟,回过神来赶紧抓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跑,他妈妈在后头喊:“干什么去啊,着急忙慌的!”

“娶媳妇去!”他喊完拿起他爸的车钥匙跑了。

陆若言这几天过得茶不思饭不想精神恍惚,让他去买酱油,他拎一瓶醋回来,没事就盯着手机发呆,每次铃声响都要经历一个从希望到失望的过程,他老妈早就明白不对劲,可看着儿子这别扭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听着儿子震天响的关门声,她微微笑出来,阮茉香这个女孩子,别扭是别扭了一些,可也真是个懂事孩子,平心而论,值得好好珍惜,不平心论,勉强也还算配得上自己儿子。

这时候的海边是没有什么人的,陆若言把车停到路边,一下子就看到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根细树枝的女人和一边跑来跑去包得像个红皮球一样的孩子。他一步步走过去,然后就发现她脚下的潮湿沙地上写了字。字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的,只是已经被海浪冲掉了一半,明知故问一样,他说:“写什么呢?”

阮茉香本来想坦诚一点,可是见了他这个德行就又不自觉嘴硬,答:“写我的名字。”

他低头看看中间那个字下面明显的方框,这时候一个浪拍过来,两人往后退了一步,名字整个不见了,他说了个陈述句:“是我的名字。”

她瞥了他一眼,说:“我就奇怪了,你怎么总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我怎么就打击不到你这颗自信心呢?”

“不是打击不到,曾经我也怀疑过,但是人和人之间会有感觉,你对我有多少,不是嘴巴说说就能作数的,你是这样,我才心里有底。”他低头望着她,微微笑。

“是吗?”她本并不想再提从前,可又忍不住了,“十年前我心里面却一点底都没有,你说是怎么回事?是我笨还是怎么的?”

他一时语塞,她感受到的,确实是他的迟疑不定,他不能推脱。

她似乎也不等他的答案,扔下手里的树枝,指着远处一块礁石,说:“我把我父母放在了那里,我十六岁来城里上学,带着我父母的骨灰,他们俩的骨灰是装在一个盒子里的,据说把他们从海里面捞上来的时候,他们就是紧紧抱在一起分不开的。那时候我不想再看着那个盒子了,想着他们既然是选择了海结束生命,那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吧。我就是站在那块礁石上把那盒子放下去的,那时候还想落潮了会不会被人看见,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见落到那个水位。你知道,我其实是怨恨他们,我之前的人生都在想尽办法背叛他们,可是血缘这个东西就像是魔咒吧,我好像还是逃不脱。”

他本来是带着兴奋欢快的情绪跑过来的,可是听她说这些事情,脸上那点故意克制的喜悦就一点点消退了,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说着:“不要再想这么多了,好吗?你觉得自己可以承受,可是我替你难过替你累,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好不好?”

她无法跟随他的思路,只能按自己的节奏来:“十年前,我们来过这里,记得吧?那个时候我让你带我来,也是想要给我父母看看,这是他们的女儿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男生,在那之前我以为自己不会有勇气爱上谁,可是你还是让我动心了,足见得你很厉害!”

“别说了,当年是我的错,我知道了全都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不,我要说的不是十年前,而是这十年的时间。”她稳稳地盯着他,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灼灼。

这个时候阮天赐终于意识到,这两个大人不大对头,他妈妈好像是要出问题,于是跑过来拉着妈妈的手大声地叫。

两个人自然是被惊动了,阮茉香迅速转换了状态,摸摸他的头,指指不远处路边的那辆马自达,说:“天天乖,妈妈和叔叔要谈点事情,你先到叔叔车里面呆一会儿好不好?”

小孩子直觉最准最会趋利避害,什么都不说马上往那车的方向跑,陆若言看着他跑过去,用钥匙开了锁,等他进去了又锁上,回过头来跟孩子妈说:“这十年,在你每一个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我要用这么长时间才确定自己的心意,是我的错,要求弥补的机会,我可能是没有资格,可是对不起,我还是想要。”

“不,我不是说这个。”她猛地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出一步远看得更清楚,咬着牙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我这十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人生最好的十年,我没能爱上别人,这才是我真正的痛苦。这些年我身边出现过很多好男人,我不是想要故意错过他们,我也想要像同龄的女孩子那样,轻轻松松去恋爱,去享受那份快乐,可是是我拿自己无能为力!很多时候想起和你在一起那一点点时光,有许多机会我可以要你一个明白话,我恨我自己没勇气,我那么的害怕失去你!这些年我一遍遍地跟自己说不值得,因为不能忘记你这样一个人而放弃整片森林,那是真正的不值得,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长时间,每当我以为自己就要把你忘记了,就总会听说一点关于你的消息,然后再次不宁静,现实再次无情地告诉我我根本没走出来!你知道那种仅仅是想念一个人,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的感觉吗?在街上远远看到和你走路姿势像的男人,心跳都会加速,根本无法控制!多少次想到你,我蹲在墙边抱着自己站不起来,那个时候真是绝望透顶!

“我从未预料到,自己会像父母一样,爱上一个人就死心塌地无法自拔,可是他们毕竟是幸运的,他们相爱,谁也不比谁少,生生死死都没分开,可是我呢?我的心意就被人那样不在意地丢弃!后来我听说,你和姜甜去了美国,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真的不能想了,要不然就魔障了,就认不清现实了,可是车祸发生的那个瞬间,我脑子里出现的那张脸竟然还是你!那时候我真是恨透了我自己!你说说凭什么?你明明只是伤害了我一场,没有被珍惜过宠爱过的记忆,怎么就会这么深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往外涌,他上前一点点擦,不让眼泪淌到她脸上,手指全都湿了就用手背,擦得她眼角红彤彤的。

“你说过你回国之后找我的那一年,等得很绝望,那么我呢?我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绝望的,我抱着这份绝望的感情过了十年,这里面的滋味你能体会吗?我也怀疑过自己,告诉自己那不是爱,那是执念,我爱的是自己的幻觉,你早已经变了走了,再来到我面前也不会是我爱的那个人,可是再见到你……再见到你……我去你公司看过你你不知道吧?就在那一年里,假装去找花晓,然后躲在暗处看你一眼,那时候我是祈望着看到一个真实的你能让我破除自己的魔障,可是我看着你,就好像被定了身,只是看着,手心就出凉汗,那种感觉,真实可怕!我这个人貌似身世凄苦吃过很多苦似的,其实我什么委屈都没受过,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也没骗过你,我就是想要报复,你再来到我面前,我心理真的难以平衡,你再难受,难受得过我吗?我想要让你难受,可是现在的你这么好,好到我都有罪恶感了!我时常想,如果十年前你能对我这么好,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我也会对你好一些的,不会用冷淡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被动,就算最后我们还是要分开,我这以后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好一点,面对爱情的时候勇敢一点……还有,我的害怕也是真的,我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我怕你还会像十年前一样玩一玩就罢手,我不敢给自己希望,每一次我想要离开你,都不是单纯要伤你的心,我也是真的怕陷进去了再被伤害一遍……”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的眼眶也开始红起来,她眼泪太多,他擦不过来,于是上前去细细地吻,这沉积了太久的眼泪,他错过了太多的岁月……

“不,不是你的错,”她推开他一些,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喜欢我,或者说不那么喜欢我,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要我那样不遗余力地爱你,这些都怪不了你,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这笔账如果不算到你头上我也无处发泄,我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的,你很无辜。你看这就是真相,真相是我爱你,从始至终没能停下一刻,你说你不要求我爱你,有好感就可以,可是我做不到了,因为爱我折磨你,想要看你伤心难过,就算看你难过我也难过,我还是停不下来。这爱在我心里酝酿成了什么样子我自己也没有把握,它可能更变态更可怕,可能已经长成一头野兽只会伤害人,这样的爱,你还想要吗?”

他还在不遗余力地帮她擦着眼泪,她两个眼角已经绯红绯红的,海边风大,她的脸和他的手指都是冰凉的,他把她拉近来抵着她的额头,眨一下眼不让冲上来的眼泪掉出去,哑着嗓子低低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是我的错,你不用为我开脱,是我没能了解自己的心意,让我们错过了这么多时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怎样对我都可以,我制造的野兽我自己来养,现在,你只要再说一遍,你还爱我,是吗?”

尽管她已经对他说情话的功力多有领教,可是他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实在是太蛊惑人心了,她朦胧着一双眼睛,声音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喃喃着:“我爱你!”

终于让你说出来了!他心里面一松,眼泪却好像更难控制!“你”的音刚刚发出来,她的嘴唇就被夺去了,他辗辗转转仔细地吻,却带着一丝的克制,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艺术品,要小心呵护。

缓缓结束这个吻,他提醒自己赶紧办正事,伸手到衣兜里面,摸到的却是除夕夜她还给他的两个硬币,拿出来分给她一个,他恶狠狠说:“好好留着,我要你欠着我一辈子!”

“我才没欠你!”她接过去,却又扭捏地别开头。

“好好,你不欠,是我欠你!”他迁就着,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正经东西,打开丝绒盒子取出戒指,一下单膝跪在地上,说:“记不记得十年前,我在这里问你,我们十年后会怎样?现在,岳父岳母都在看着呢,你说,愿意嫁给我吗?”

她面对着这颗自己梦寐以求的戒指,破涕为笑,说:“有人先叫岳父岳母,再问愿不愿嫁的吗?你也得给我选择的余地啊!”

“没余地了!”他拉过她的左手,就套上了无名指,接着就拉着她的手傻笑着。

她简直要被他这样的笑容闪花了眼,佯装嗔怒地说:“你起来!”

“干什么?”他小心翼翼站起来。

下一刻,她踮起脚尖勇猛地吻了上去,热情的小舌头让他受宠若惊,一把把她按在自己身上,低头争夺主动权,传说中的天雷勾地火,不过如此。

而远处被关在车里出不去的阮天赐小朋友,用小手蒙着眼睛,在指缝里看着这一对有伤风化的大人,这吻来吻去的没完没了,他们这是演电视剧吗?电视剧里还怎么演来着?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作者有话要说:抽风完毕,正文完结~~~

明日附赠结婚番外,顺便解释一下姚小妞抽的是什么疯,功德圆满,指日可待!

文中有几章的点击异军突起,我只能指天发誓不是我自己刷的,可能是JJ抽的,我等待它恢复正常的一天……

76

76、番外之结婚 ...

陆若言拉起阮茉香,快步朝着车走去。

他走太快,她在后面颠了两步,喊:“你干什么呀?这么着急!”

“我得找个地方办了你!”他狠狠瞪她一眼,很显然克制快到极点了。

“不行!”她果断停了下来,待到他红着一双眼睛凑过来,才接着说,“我怀孕了。”

“什么!”一个惊吓,火气顿消,“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哦,今天早晨验孕棒的结果是这么说,要不然再去医院看看确认一下吧。”她一本正经,且情绪平静。

“你……”你这个女人,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逻辑清晰地声讨他吓唬他一通!他本来是气急的表情,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滴眼泪就从眼角里掉了下来。

阮茉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给他擦了,问:“你这是怎么了?吓傻了?”

他也为自己在女人面前掉了眼泪尴尬,拉着她的手,说:“高兴吧!”

“没见过这样喜极而泣的!”她看着他有点害羞的表情,就想笑。

“好了,走吧,慢点,要不我抱你过去吧!”

“哪就这么娇弱了!”她推了他一把。

一上车陆若言就明白过味来了,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啊,干什么?”

“户口本呢?”

“没有。”

“在哪儿放着呢?”

“就在现在住的那儿,你干什么啊?”

“现在去取,然后马上登记去!”他的语气是不容辩驳的。

“哦。”她丝毫没反抗,想了想,“这些证件你带着呢?”

“……”

先把她送回去取户口本,再回他家取一应证件,赶到民政局已经快中午了,还好情人节这天情侣们都上街玩去了,没什么人赶着结婚,没排两个都到了他们,不过这大过年的民政局也不是正常上班,工作人员稀少得很,清风冷气的。俩人领着孩子进去,她刚刚在海滩上又把眼睛哭得红红的,桌子后面值班的大妈瞥了他们一眼,说:“离婚还带着孩子来啊?忒不人道了!”

“不是,孩子是我的,我们结婚!”阮茉香赶紧解释。

“哦,再婚啊,证件都拿出来!那边照相交钱去!”完全例行公事。

俩人刚走出去两步,那边又叫:“哎,那个女同志,你这个婚姻状况怎么写的是未婚啊?未婚你这个孩子哪来的?”

阮茉香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把糖放在办公桌上,陪着笑脸说:“这孩子是我养子,我没结过婚,同志您看我这后面写得清清楚楚!”她说的虽然是实话,可是神情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完全不能相信她的话。

大妈也是诡异的情况见多了,瞥瞥她又瞥瞥陆若言,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能乱搞,还偏偏有本事蒙混过关,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快去照相吧,你那个眼睛好像是红了一些!”

如此这般走了个过场,结婚证是拿到了,照了相等照片的空当里,陆若言问她:“你包里怎么突然变出来糖了?你平时不都不让孩子多吃的吗?”

“你怎么这么外行啊?要结婚能不给民政局的带两块糖吗?你上楼取证件的时候,我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再说不给她糖,她能相信天天是我的私生子吗?”她翘翘下巴。

他听前一半还觉得她挺乐意嫁给自己,听到后面就满头黑线,问着:“你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计多端啊?”

“嗯,以后有你好受的!”

“我现在已经很好受了。”

“……”

结婚证是政府颁发具有法律效力的,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阮茉香这双眼睛实在是太红了,其实她要是自然哭泣,眼泪都流到脸上,洗把脸也就没什么了,可恨陆若言一直给她擦,那眼角真是要多红有多红。那摄影师也是个二把刀,没等她笑到最好就照了,照出来的效果怎么看怎么像是被逼婚的。她在车里端详着这张照片,抗议:“难道我就要用这么一张结婚照过一辈子?要不然什么时候我状态好,咱离了再结一回,换张像样的照片!”

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了,赶紧接过结婚证,说着:“这不是挺好看吗?现在流行的桃花妆就是这个颜色,这样显得你眼角翘,好看!”

“桃花妆啊?你小心我出去给你惹桃花!”她装作不开心,白了他一眼。

他也不以为意,把她拉过来抵着额头,说:“老婆,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结婚快乐!”说着就寻找上她的嘴唇。

“孩子看着呢!”她推他。

他微微瞥了一眼后座上的阮天赐,小家伙早已经自觉捂住了眼睛。

阮茉香这辈子没有对着一对大活人叫过爸妈,她这一声叫出来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去,不过这一声改口加上肚子里刚发芽的小种子,着实是把陆妈哄得开心到不知道东南西北。别怪陆若言没孝心,他实在是渴望二人世界,趁着他老妈正晕,收拾收拾带着老婆孩子就回了Y市。

在他们结婚了,那么他现在是不是阮天赐的爸爸这个问题上,三个人都纠结了一下,主要是阮天赐自己很坚持,认为自己有拥有个爸爸的权力,最后两个大人都只能依了他,他才听话去睡觉了。哄了孩子睡下,世界终于安静了,陆若言从浴室阮茉香已经裹在被子里面微闭着眼睛。

他凑过去钻进被子,伸手笼着她还非常平坦的小腹,问:“在这里?”

她没出声,却微微笑了出来。

“你可真狠心,孩子都在这里了,你还赶我走!”他略带哀怨。

“让你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有了孩子啊!”她觉得两者没有因果,解释的时候仍然闭着眼睛。

他怨夫情结却发作了,问:“那你是不是因为发现有了孩子,才又挽留我的?”

被他的哀怨雷到了,她终于睁开眼,说:“一般这种台词都是女人说的,我是决定了跟你说清楚,才去买验孕棒的,我得知道我有多少筹码,万一你让我气急了,哄不回来,我这不是还有个杀手锏呢吗?”

“哦,那我应该端着点架子来着,真后悔!”

“去!”她拍他一下。

他也不再闹了,把她抱得更舒服一点,说:“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啊?生死场上走一遭,还忍心折腾我?还不明白要好好抓着想要的东西?”

其实越是明白心里在渴望什么,就越是会惧怕,明白了命悬一线的感觉,才会分外地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她心里明白这些东西,可这样被他抱着就不想解释了,哼哼鼻子,说:“多走两遭,就不当回事了!”

他也不同她计较,抚着她的小腹,问:“是那一次留下的?我那天真是没少喝,都不记得多少了,那天是什么情况?酒后留下的孩子,不会影响质量吧?”

“自己的孩子就别嫌弃,质量不好也别想我拿掉!”她白了他一眼,“那天你哭得噼里啪啦的,全掉我脸上了,还说你恨我,你全不记得了?”

“真的假的?哭得噼里啪啦?”他顿时觉得大囧,在海边因为自己掉了一滴眼泪就已经尴尬到不行,要是真在她面前哭成个熊样,真是不想活了。

“我骗你干嘛?哭得我都快心疼死了,你还问我疼不疼,说你比我还疼……”其实她复述那晚的情况,自己也不好意思,红着张老脸硬撑。

他却明白过味来了,声讨:“我都那样了,你怎么还忍心走啊?你都不知道我第二天早晨自己醒过来,是什么感觉!”

她本来是自己没想清楚,可这个时候就想要倒打一耙,嘟囔着:“你要是像我一样被S&M了,你也呆不住!”说着开始在身上找那晚留下的伤痕,但是时间长了大多数都没痕迹了,还好脖子后面那个吻痕和肩膀上一个咬痕,还剩下一点淡黄的痕迹。她指着这些痕迹,委屈巴拉地说:“你看看,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能看出来呢,想想当时得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兽性!”

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是要道歉,不过现在证都领了他心里也有了底气,看看那些已经快看不见的淤痕,又把她搂了过来,说:“看来以后真是不能多喝酒,喝多了自己干点出格的事情也不记得,以后你可得帮我复习复习,情景再现一下什么的。”

“滚!”她提起膝盖顶了他一下。

“哎呦!”他急忙按住她的腿护着自己,“你谋杀亲夫是不是?”

她也意识到两个人这样抱着,他是要有些反应的,于是问:“你是不是难受啊?”

他一听乐了:“你难受啊?现在可不行,最危险的时候!”

她一听他来这个就脸红,有些气急地解释:“什么啊,我是说你要是难受,我可以……帮帮你……”

他愣了愣。愣过之后就近亲了亲她的额头,低低说:“不用了,我觉得这件事是两个人的事,单方面的快感让人觉得……孤独,其实让你舒服我才会真的舒服。”

她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又向他怀里埋了埋。

“好了,也累了一天了,关灯睡觉?”他柔声问。

“好啊。”

黑暗中两个人在被子里相拥着,温热的体温互相传递,虽然暗自压着火是不太好受,可是把她温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他觉得特别安心,仿佛长久漂泊的灵魂终于靠了岸。他想要让自己强大得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可是内心里,他也在依靠她,她让他觉得有力量有底气。

“对了,你以后得戒烟。”

“我本来也没有瘾。”

“对着电脑得穿防辐射服。”

“你真啰嗦!”

“老婆,我又想起来件重要的事。”

“嗯?”

“咱们什么时候办婚礼?你说四月份好不好?准备时间还算充足,天气开始暖和,你的身型也显不大出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不用你操心,我来操办。”

“我不要,我才不要带球跑!等孩子生出来再说吧!”她这次倒是非常坚决。

他为“带球跑”三个字笑了一下,却又觉得她这个提议不能听,孩子生出来事情就纷至沓来,这个从慕扬还有程逸的经验就能得出,那个时候要办婚礼只能是越拖越往后,最后说不定可以直接办结婚十周年纪念什么的。不过这时候他可不打算跟她讲这个道理,只是说:“你还是好好想想,不用你做什么,也不会让你累的。”

“其实我就是不喜欢婚礼,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两个人的事,劳师动众的就为了收点份子钱,你在乎那钱吗?你要在乎咱就办。”

哎呦,这可正经是自己人说话的立场了!他在心里叹,说:“谁在乎那个钱啊?主要是个宣告啊,我娶了这么好的老婆,不得显摆显摆吗?你们女的不都挺重视这个的吗?人家都说出嫁这天是女人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天。”

“我是一般女人吗?那一天漂亮有什么用啊?你愿意就看我漂亮那一天?”语气微微有那么点不对。

“老婆你当然不是一般女人了,你在我眼里哪天都漂亮!”他这甜话是说来就来。

“你这不叫甜言蜜语,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

“胡言乱语!”她低低地笑。

关于要不要办婚礼这件事,两个人又在不同场合交流过几次,阮茉香眼看着是抗不过去,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姚美意来当伴娘,她就答应办婚礼。陆若言对于她这个用意颇为的怀疑,总觉得她有阴谋,上一次她把那个偷走的风铃拿出来,跟他说她最初送给他这个礼物的用意,是想撮合他和姚美意,她后来也送给了姚美意一个类似的,他就对那个风铃产生了一点心理障碍。这人嘛,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既然她是提出了这个条件,态度又是挺坦诚的样子,他也就努力约了姚美意来商量这件事。时间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地点定在一个咖啡屋,姚美意还是由她的某男伴送来,神色看起来有些郁郁,坐下了也是开门见上,说:“听说已经领证了?恭喜!”

“谢了!”他笑笑,“我也正是为这个事情找你,我们办婚礼,茉香希望你来当伴娘。”

“哦?”她一挑眉毛,“你还是说实话吧!”

这两个女人串过供,还折腾他个什么劲?不过他还是承认:“她是说你要是不当伴娘,她就不办婚礼,所以我才来请你行行好。”

“其实,她心知肚明我不可能答应,才提这样的条件,”她目光暗了暗,“你为什么非要办婚礼呢?其实她高兴不就行了吗?你现在是不是背离初衷了?”

他低头想了想,他坚持办婚礼,其实是觉得所有人都办婚礼,而且他见过的女人都对这个事情很有热情,所以他理所应当觉得不能缺了这道工序,可是阮茉香大概是真不喜欢,不是跟他客气的,他是有点倔上,走偏了。不过让他更奇怪的就是姚美意,“你为什么,一定不会答应做她的伴娘?”他这样问出来,忽然产生一个很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姚美意是喜欢自己的,这想法来得太突然,还没被众多理由驳倒,就已经把不安的神色显露到脸上。

姚美意是什么人?看看他的面色就嗤笑出来:“拜托,你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

“那是为什么?”

“我喜欢她。”她面不改色坦诚相告,“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反对她和你在一起的真正原因,我从小就喜欢她,想保护她,我甚至想……跟她在一起,可惜她不领我这份情。”

陆若言顿时被吓住了,他不是没见过同性恋,双性恋也不是什么稀奇,可是面前这么坐着一个觊觎自己老婆的,他实在是震惊了。缓了一缓,他才问出来:“她不知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又不是傻子,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要不然她这些年怎么会跟络生两口子挤着都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也尽量少麻烦我?又怎么就肯定我不会答应当伴娘?我是不能眼睁睁送自己爱的人嫁给别人!这女人也真是歹毒了,让你来找我,也是要告诉我死心,其实我早就死心了,她没这个倾向就是最大的障碍,不过她见了我有时候倒是有点心虚,我也是,没办法。”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爱上这么个女人,还要既防男

76、番外之结婚 ...

人又防女人,他又突然明白高三的时候姚美意为什么会想到诬陷他是同性恋,敢情是贼喊抓贼。愣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好吧,这个婚礼不办了。”说着就有要走的意思。

“我还有些话要说。”姚美意忽然正色盯着他。

“你说。”他看着自己这个“情敌”。

“你一定要对她好,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现在也不是当年只会给你造造谣的姚美意了,不搞到你身败名裂,我不会罢休。”

“不会有那一天。”他因为肯定,所以非常淡定。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让她以后干点什么?她显然不是做全职太太的料。”

“她就专心写作吧,这是她的梦想。”

她笑了一下,说:“你也不怕她写出自闭倾向!她以前跟我们说过,有一天安定下来,有一点钱,她想要自己开个店,最好是茶馆,雇那么几个顺眼的人打理,自己也有件事做,没事还可以在店里面写点东西。其实她这个人也没什么上进心,要是没有压力,只要开心就行了。”

“不会是她让你告诉我的吧?”他随口一问。

没想到姚美意就变了脸色:“我是好心告诉你,你这是怎么想她呢?”

这真是谁也惹不起了,他抱歉摆摆手,说:“我没别的意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其实茉香有你们这些朋友,很幸运。”

“我们有她也很幸运。”姚美意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脱去了少年时的荒唐,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珍惜学会了负责任,她,也终于不得不放下心里面这一段扭曲的感情,希望你可以给她幸福,因为那是我给不了的……

婚礼就这么不了了之,阮茉香在家里安胎,每天照顾孩子男人,再写点东西,很是闲适,而陆若言则兢兢业业上班养家,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可是怀孕到了五六个月的时候,夫妻两个的行踪都变得有点诡异,先是他下班后经常说有应酬或者要加班,再是他白天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难道说这么几个月,两个人就都痒起来了?

终于在一个周末,陆若言开车带着她出去,说有个礼物要送给她,然后就把她带到大学区的商业街,在一个还没开业的店前面停了下来。招牌上还蒙着红布,他过去用钥匙打开卷帘门,对她伸出手,说:“外面热,进来再说话。”说着扶着自家的大肚婆进门,然后随手打开店里的空调。

“你这是干什么?”她有些明知故问了。

“本来也没准备什么结婚礼物,现在补给你一份,我听说你想要开这种小店,正好那一阵这一带卖门店,我就买了一个装修一下。”他从柜台里面拿出几份许可证,她接过去看,店主用的是她的名字,店的名字则叫“秘香小筑”。

“这次又是谁给你做的弊?”她本来是有些惊喜,愣是用嗔怒给掩饰了,“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不是,花晓取的,不过开店这件事是姚美意跟我提的。”

“啊,我完了!”她夸张地把许可证盖在自己脸上,“这帮人全都投靠你了!”可是下一刻,她又欢欣鼓舞地研究起这个店来。

店面并不大,上下两层楼,装修以绿色为主,楼下除了柜台以及后面的储藏室之外,就只放了两张原木的桌子,储藏室里茶叶和茶具都已经进好货,后面洗茶具的操作台也干干净净。楼梯扶手是藤木造型,她扶着腰一步步上去,他在后面小心护着。楼上摆放的全部都是桌椅,藤艺的沙发和小几,搭配暖色调夸张花样的靠垫坐垫以及桌布,两面都是窗户,一面临街一面能看到后面的小院,在向阳一面的窗旁,有一张宽大的桌子,靠墙还有个书橱。除此之外,许多细小的方面也已经做好,屋子各角落的绿色植物点缀适当,许多小摆设都和整体感觉相得益彰,几处还放着可以摆些书和杂志的架子,是随时都可以开业的样子。

她走向窗旁的桌子,他徐徐给她解释:“装修布置和进货,花晓安诺她们都帮了不少忙,连何芳都过来看过提了点意见,你以后可以在这边写些东西练练字,或者是看书,随你喜欢,高兴就好。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我就是觉得你生完孩子也不能总呆在家里,再去上班压力又大,不如做点轻松的生意,这边地段不错,生意应该还是可以的。自己还有什么想法,跟我说我帮你添置,你要是高兴,这段日子就可以招聘店员开业,走上正轨以后你再去生孩子也不影响。这些,你喜欢吗?”

她靠在窗边,回过身来望着他,笑着点头:“嗯,我很喜欢!”

他量她那群闺蜜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骗他,她总该是喜欢的,但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另一番滋味,让他不禁走上去抱抱她。她自怀孕以来,身上的味道就有一些变化,不可否认是更让他喜欢了,把头低下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口气,喃喃:“你喜欢就好!”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她轻轻推他。

“嗯?什么?”他真是惊喜,什么时候轮到她处心积虑给他惊喜了?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又低头摸摸她的肚子,“还有惊喜?这个还不够?”

她白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却从宽大的孕妇裙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环,说:“一直我都没送你结婚戒指,前一阵去米小青的工作室自己做了一个,尺寸是不会错,但是样式就别挑剔了,我这个手工是绝对的业余水平。”

确实是业余水平,就是个白金做的圈,要管它叫戒指实在是有些勉强,虽然表面经过抛光,可是仍然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整个粗细也不是特别匀称,可是简陋里面却透出一股朴实的可爱。“你亲手做的?”他大为感动。

“嗯,每一道工序都自己来,还挺麻烦的,又总被米小青嘲笑手笨,哎!不过我也想了,我必须得弄个圈也把你套起来,这样你走在外面也就没有女人敢胡思乱想了!”她说着就拽过他的左手,套在了无名指上。

他可真高兴,把手放在阳光下面左看右看,又摘下来里里外外看。这一摘下来不要紧,里面的字母可就让他看见了,“Tiamo”,又是这个单词,他抬眼看看她,又看看单词,等着她说话。

“呃,嗯,那个词,你不认识吧?”她有些窘然。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还知道你曾经偷偷在我名字前面写过这个词,就在咱们以前那个楼一楼的顶上。”他笑着看她红起来的脸,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别扭地扭开脸,委屈地嘟囔着:“早知道我就写斯瓦西里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沉甸甸甜腻腻的大番外……

明天还有一个关于七年之痒的番外,然后这个文就彻底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77

77、番外之七年很痒 ...

“搭把手,后背痒……”初初睡醒的女人嘟囔一声,还迷迷糊糊的,自己把胳膊别到身后胡乱地挠。

“这里?”男人修长的手指覆上来,训练有素力度适中地抓了几下,她自己的手就退下了。

“嗯,可能是要变天吧,疤又开始痒了。”她清醒一些,还趴在床上不动。

陆若言每次看着她后背上的两道疤,都不忍心用劲抓,看她不说什么了就罢手,顺势搂上去拥住她的背,一双手就在她因为生养过一个孩子而变得丰腴一些手感更好一些的身体上游走,趴在她耳边说:“老婆,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结婚七周年快乐!”

“七年了啊?”阮茉香彻底醒了,嘿嘿一笑,“该七年之痒了!”

“哪痒?”他大手一捏她比生孩子之前丰满了些的胸,坏心地在那顶点上按一下。

她的身体早就被他摸熟了,他一挑逗她立刻一个激灵,觉得半个身子过电,还嘴硬地说:“我后背痒,还在痒呢!”

“哦。”他应了一声,滑下去一些细细密密亲吻那两道伤疤,偶尔用牙齿轻划一下,“这样好一点没有?”

好个头,疤本来就在痒,再加上他的挑逗,难耐死她算了!抬眼看看时间,嗯,还可以,于是伸手按动按钮,屋顶的镜子向两面撤去,天光马上映了进来。“你看看,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样耍流氓不脸红吗?”她佯装正派,其实心里知道,这么个日子不把他喂饱了是不人道的,而哪个男人不喜欢刺激?她这男人就这个癖好,这种大白于天的感觉总让他兽性大发。

“跟自己的老婆耍流氓,有什么脸红的?”他把她翻正了,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直吻得气喘吁吁全身酥软,她迷蒙地看着他,问:“人家不都说,中年夫妻吻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吗?怎么你就吻不够呢?”

他眼睛已经有些红了,一边亲着她的耳根锁骨一边喃喃:“谁跟你是中年夫妻?咱俩正是好时候,青壮年,知不知道?”

“哦,我说青年才俊啊,咱是不是应该先给孩子做饭去啊?”她还故意逗他。

“哥哥会照顾妹妹的。”他已经流连到胸前,衔住上面的小樱粒吮吸,用舌头逗弄,抬头看着她被自己刺激得潮红的小脸,又附上去,极其淫邪地在她耳边说:“现在,让我的弟弟照顾照顾你妹妹?”

…………

而在楼下套间卧室里,六岁的陆天然小朋友蓬头垢面地打开自己里间的门,摇了摇外面床上十二岁的阮天赐,叫着:“哥哥,起来帮我梳头发!”

阮天赐早己经不是从前的熊样子,英俊的小少年初见规模,刚睡醒也是副萌态百生的模样,微微睁开眼,把妹妹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看着这小家伙傻乎乎的样子,就笑出来:“嗯,梳好了!”

“哥哥坏,我去找爸爸!”小公主是被他们父子两个娇惯大的,一点委屈都不受的。

这要放在平时,他也就让她去了,可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他马上清醒过来,一把捞过小人儿,哄着:“不要打扰爸爸妈妈,哥哥给你梳头啊,我们今天系个大蝴蝶结好不好?”

梳好了头小姑娘自己洗脸刷牙,当哥哥的也在另外的卫生间洗干净自己,轻车熟路到厨房去做早饭,路过客厅抬头看看楼上,着实无奈地摇了摇头。

面包烤好了涂上果酱,牛奶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再洗个苹果一人一半,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陆天然也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哥哥,今天爸爸妈妈为什么又不来吃早饭?”

“今天是妈妈生日。”

“那我要去和妈妈说生日快乐!”小家伙说着就要跳下椅子。

哥哥赶紧拉住她,说:“一会儿等妈妈下来你再说,今天还是情人节,爸爸和妈妈要多睡一会儿。”

“什么是情人节?为什么爸爸妈妈今天要多睡?”陆天然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情人节呢,就是有情人的节日,你看爸爸妈妈送我们上学,每天都要很早起,又要挣钱养我们,很辛苦,今天是他们的节日,应该多睡一会儿休息休息。”阮天赐内心非常悲催,他才这么大点儿,就要学着骗小孩。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点点头,“可是爸爸妈妈是有情人的人吗?电视里演的,两个人结婚以后,又在外面有的人,才叫情人啊!”

阮天赐不得不暗叹,现在的电视节目比他小时候的不纯洁许多,只能耐心解释:“这不是一回事,那个情人是指第三者,是坏人,咱们家没有,这个情人呢,就是说两个人特别的好,就像爸爸妈妈,他们就是情人了。”

“哦,是这样啊,干嘛起一个名字,真是的!那我和哥哥是不是情人啊?我和哥哥也很要好啊,为什么今天我们不能睡懒觉?”

阮天赐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强行把一口牛奶咽下去,说:“我是你哥哥,就不能是情人,而且你这么小,不可以有情人,知道了吗?情人是大人的事情。”

“那,哥哥你和赵小小姐姐是不是情人?你也不是大人啊!”陆天然啃着面包天真地问。

阮天赐无言以对,于是放出王牌冷眼,扫了她一眼示意这问题他不想答,感觉到哥哥眼神里的危险,她埋头乖乖吃东西,一脸委屈相。她一这样,当哥哥的又不忍心了,转而问:“然然,昨天晚上妈妈教你背的古诗,你背下来了吗?”

“嗯!”她马上就又兴高采烈起来,给她哥哥显摆了一个,“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对此阮天赐对这个妹妹是佩服的,这么拗口的东西她都能记住,而他自己是见着带字的东西都犯困,倒是经常拿个跆拳道少年组冠军之类的。好在爹妈看得开,他学习不好也不逼他,他被挑去上体校,他们就让他去,比起许多被家长逼着学习的同伴,他的处境算是很好的。

“嗯,背的挺好,一会儿爸爸妈妈下来,你也这么背,哥哥吃完了,你自己慢慢吃。”说着拍拍妹妹的头,要回房间换衣服出门。

“你干什么去啊?”陆天然最不喜欢哥哥出门玩不带着她这件事了。

“哥哥今天约了赵小小姐姐,你自己乖乖在家啊,听话!”他挥挥手。

“哥哥坏,我会告诉爸爸妈妈的!”

“你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你自己去过情人节,不带着我!”

阮天赐一个趔趄,顿时觉得这小丫头刚才天真无邪地跟他讨教情人节的问题,都是假装的!

镜头再次来到楼上卧室,阮茉香刚刚从云端缓缓地落下来,剧烈地喘着气迷茫地盯着照在脸上的大太阳,伸出胳膊勾住身上男人的脖子,说:“你还真是老当益壮!”

“你说谁老?”他在她脖子侧面,作势要咬。

“别别别!”她马上求饶,“我今天还打算穿个领子低点的呢!我老,我老了,少爷,你还年轻着呢,老身老胳膊老腿的跟你玩不起了!”她说着看了一眼表,快要九点了,得起来了。

他知道她是看时间,扭着她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手指轻轻抚着被他吻得红彤彤的嘴唇,说:“是谁结婚前吓唬人,说自己心里有个野兽,这么些年,这野兽也没放出来过啊!”

她都快要忘了自己还说过这么夸张的话,呵呵地厚着脸皮笑,说:“野兔子算不算野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说着一张嘴,把他的手指咬在了齿间。

他被咬住了不往外抽,反而更向里搅了一下她的舌头,说:“野兔子也比你精神,把小野兽放出来给我看看?”

她一惊,松了嘴,侧开头白了他一眼,说:“起床了,我记得你今天要出席你们那个游戏的开服典礼。”

没错,遭天杀的程逸,把个破典礼的时间定在今天,他自己又不去,打扰他们夫妻的美好生活,要遭天谴的!他嘟囔着:“打电话让别人去啊,我不去没关系……”

“但是我也有事啊,早就说好了今天在茶馆和读者见面,嗯,晚上也有应酬,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乖一点啊!”她拍拍他的脸,从他怀里溜出去进了卫生间。

是谁跟他说她没有上进心的?当初只不过想送给她个茶馆开着玩,谁知道七年之内全城让她开出了四家分店,其中两个还是咖啡馆,有这样的没上进心的吗?还有写作这事情,他也觉得她写得高兴就行了,谁知道摸着了什么门,三写两写还真出名了,书一本本的出,偶尔还参加个电视节目,俨然成了公众人物,娶这样的老婆……压力真大!

骗子,女人都是骗子,情敌的话尤其不能听!他怀着习惯性的哀怨情绪,起床洗漱。

收拾干净了到更衣间里找衣服穿,他老婆已经在里面踟蹰半天了,看见他瞪了他一眼,指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恨恨说:“我本来想穿新买的那件开领的薄毛衣,你弄成这样,我穿什么?”

“来来来,我给你找!”他其实很喜欢帮她选衣服,平时还没机会,这下态度自然是好。

最后选了件淡黄色的高领衫,她再把头发盘起来,很有些作家的知性风味,阮茉香在镜子前三照两照觉得自家男人眼光还不错,于是投桃报李地跑来帮他选领带。他已经穿起了白衬衫黑西服,很是百搭,她在他的领带里面找了条和自己的毛衣颜色最接近的拿出来,搭在他脖子里。

“颜色是不是有些淡?”他在镜子前照。

“你戴不戴?”她一挑眉毛。

“你给我戴。”他仰起头来享受着伺候,哪敢说半个不字?

磨磨蹭蹭终于下楼,穿着粉红睡衣的陆天然还坐在餐桌前,一看见这两个人马上大喊:“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你宝贝!”阮茉香眉开眼笑,跑过去在小女儿脸上好好亲了两口,然后转头去准备早饭。

陆若言也过去,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问:“然然怎么自己吃饭啊?哥哥呢?”

“臭哥哥出去过情人节了,不带着我!”小公主说到做到告了状。

陆若言闻言哈哈大笑,大声冲着厨房喊:“听见没有?你儿子都已经过上情人节了!”

阮茉香端了牛奶出来,纳闷:“他跟谁过啊?”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赵小小!”父女两个齐声回答。

“怎么还是赵小小?从上幼儿园就是赵小小,咱儿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咱俩的儿子,怎么可能不死心眼啊?”他跟她逗,被她翻了一眼。

“这个臭小子,他约会去谁看着他妹妹?”当妈的忽然愤愤。

“那你就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呗!”陆若言闲闲道。

她斜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不打这个电话?我打赌叫不回来!”

“嗐,你让他带着赵小小一起回来,不就得了?”

“啊,我不要当电灯泡!”陆天然大叫。

最后,阮天赐同学,还是悲催地带着小女友回家看孩子,而他爹妈各忙各的去了。看着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仍然各自奔忙的爹妈,他不禁怀疑,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而此刻如许多年没能学会开车的阮茉香坐进了陆少前阵子新换的座驾内,这座驾说是换了,其实就是在宝马的新车型里挑了一个,她看了以后问他怎么就喜欢这种暴发户品牌,他摇摇头无奈说:“情有独钟!”那样子就好像她也是个暴发户品牌。

此刻她一边给自己拉安全带一边问:“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早熟啊?天天约会去倒是不奇怪,然然怎么连电灯泡这种词都知道了?”

“现在电视上什么不演啊?当年天天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什么都知道了?你就别瞎操心了,这小丫头让她哥哥教得好着呢,天天也是,你说这小子现在心里谁最重?不是你更不是我,就是他这个宝贝妹妹!护得紧着呢!”

“不是还有那个赵小小吗?”她随口玩笑。

他也就一笑,而后才正色一些问她:“你看见他们两个,有时候会不会想起雷杰?”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可是这毕竟是她最深的伤痛,他不能不小心。

她愣了愣,释然地笑了一下:“偶尔吧,其实我和雷杰年龄差距没这么大,相处不是这种模式,而且我的个性可不像咱们家然然这么多事!”

想到陆天然小朋友的多事,当爹的也不由笑出来。

就在前一阵,过年两个人回G市,她终于把那边的房子卖掉了,雷杰和洛可可的骨灰也入土为安,算是放下了一些什么。这些都是两个人私下做的,没让孩子知道。她想她会把天天教育得很好,让他去过对他最合适的人生,更多的重量她可以背着,何况现在,还有人帮她来背。看看驾驶座上的男人,她觉得踏实。

阮茉香被送到她的秘香小筑去和她的读者探讨情感问题,陆若言到他的开服典礼现场主持工作,中午通了个电话没说两句,晚上又都有应酬,一整天不能见面。不过这么重要的日子,总得有些惊喜的,比如说晚上的晚宴,两个人就又见面了。

阮茉香得到的消息是苏家主持的一个慈善晚宴,约她的人是祁展,不过谁会把慈善晚宴放在情人节?事实上她心里面是有些猜测的,所以到了现场看到一干好友以及两个孩子在陆若言的带领下推着蛋糕出现的时候,也没有惊讶到表情失控。

“惊喜吗?”他上前伏在她耳边问。

“谢谢!”她乐意配合,拥抱他。

切完蛋糕放起音乐,一对对纷纷滑入舞池,酒店大厅里温度很高,女宾又都是穿礼服,她身上穿的自然不再是早晨那件毛衣,而是一条和他的领带颜色质地都一模一样的旗袍,两个人往一块一站就看得出是情侣装。她的身型极适合穿旗袍,更重要的是这种衣服既庄重又不会暴露她背后的伤痕,所以她遇上郑重场合通常是要穿旗袍的。他也爱极了她腰肢曼妙的曲线,拥着她在舞池里晃动,在她耳边说:“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等你承认,情人节晚上是祁展约了你,可是你一直都不说,我还真是失望!”

她眼睛

77、番外之七年很痒 ...

里滑过一丝狡黠,说:“咱不是七年之痒了吗?”

“你还真痒啊?”他知道她使坏,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她软了一下,喃喃:“我还在等着你告诉我为我准备了生日会,你也没说啊!”

“你猜到了?哎呀那不是很没成就感!”

“是啊,我们实在是太熟了,都没新鲜感了,要不怎么说是七年之痒呢?”她是盯上这个词了。

“你哪痒?我看你是皮痒了!”他出言威胁了。

“是啊,很痒,哪都痒,痒到骨头里去了!要不然今晚我把小野兽放出来吧,不过早晨玩那么疯,你还行吗?”她无限狡猾又魅惑地瞅着他。

“你个坏蛋!”他忍不住低头,紧紧拥吻妻子。

周围必然是哄声四起,两个孩子本来在练习舞步,阮天赐叹一口气,果断地捂住了陆天然的眼睛,这两个没长进的大人啊!

要论了解,他们了解对方身上每一丝缺点,这个男人自私自恋爱吃醋,优越感太强总是真正打击不到,给阳光就灿烂,有时候脾气还不小,而这个女人胆小谨慎却要硬撑一个霸道的外表,心思别扭记仇,脾气倔,喜欢胡思乱想,不懂抓住自己最想要的,没有安全感,太容易放弃,必须紧紧抓着才不会跑。这世界上没有完人,这一对更是毛病一堆,只是,亲爱的,你是我认定的那个人。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够有运气有勇气在十年之后寻找回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不过是短短的七年而已,我们还有一辈子,我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跟你痒?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番外,本文华丽丽落幕,后面可能会写一个后记唠叨两句,与正文无关,不想看也没关系。

大家容我抽袋烟,就开下个文,下一篇文是关于米小青同学的,届时茉香和花晓都将作为抢戏的配角出现,敬请期待……

感谢一路支持,我爱你们!╭(╯3╰)╮

78

78、后记 ...

我和我的反骨

十七岁的时候爱过一个人,那时候我叫他哥哥,他住我家楼下,感情最好的时候,他经常敲暖气把我叫出去聊天。自高中毕业以后,至今已经五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所以有人说我的小说里总是写楼上楼下,写暧昧的哥哥,不能不说和我自己的“童年阴影”有关,这个故事的前半借鉴了许多我的经历,但也并非我的故事,长久以来我确实试图让自己鼓起勇气面对那些发生过的细节,但是终究,写小说就是写小说,不是读取记忆,也不是漂白记忆。

写这个故事,从考研初试结束那天开始,到接到复试通知为止,为期两个月,30万字,这个速度超出我自己的预计。为一个这样的故事写30万字,其实在我的价值观里这不值得,我也很多次告诉自己,既然是选择了在网上写言情小说,那么就按照游戏规则来,难道我不喜欢其他成功的网络小说里那些善良的女主角和控制一切的男主角吗?那样的故事谁都喜欢,只是喜欢是不够的。

写完这一切的今天,我直言不讳,我不喜欢这个小说,一如不喜欢以前写过的那个《此去经年》,因为它们除了爱情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东西,作为读者看这些东西打发时间自然高兴,可是作为作者,写这样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相对来讲,我喜欢上篇的写法,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会在心里引起波动,一丝一缕的心思,说不破道不出的,生活很多时候是那个样子,而不是下篇那样,所谓的浪漫,所谓的痴情。

年少的时候,我总是跟自己说,我不可以对这个世界妥协,我想许多人都这样想过,到了最后大家都妥协了,并把这看作是遵循规则而已,并认为年少的念头是青春期叛逆。而今,我实在已经不年少了,可时常还是有些这种想法,我不想妥协,想要去追求内心真正认可的价值,所以我想那并非青春期叛逆,而是,我本身就是个有反骨的人。

这个故事亦然,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具有娱乐精神,可是仍然有不老实的地方。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够会YY了,可是到头来貌似许多人都对男主不怎么满意,其实大家有没有想过,女主本身是那样性格诡异的人,她凭什么配十全十美的男人?我听说很多人看小说都有代入感,由于我从来没有,所以也就不很明白,是不是带入之后就会觉得女主的行为特别值得原谅。又也许是,我自己对爱情的希冀,有点卑微,所以就不能放开手脚去幻想,不管怎么说,我无法写那种控制力很好,可以想到一切把握一切的男人,爱情里面,我想追求的是真正的势均力敌,而不是一个包办另一个或者表面的尊重实际上的包办。

所以说我还算是满意这个小说人物的设定。阮茉香背着凄苦的身世,貌似坚强又吃过苦头,有忍耐力,其实只是对世界充满怀疑,脆弱,内心一点委屈也不能受,自己与自己的矛盾都无法消解。而陆若言出身算不上少爷,却还有二两少爷脾气,性情温和偶尔可以低三下四,却也是不能承受逆境,触了逆鳞就要抽疯,稳定性实在不好。这样的人物还算是有一点点可信性,可惜的是人们看小说,并不需要可信性,甚至我们需要的是不可信性,用我们专业术语叫“人的本质力量被对象化的程度大大超出现实生活”(没看懂是正常的),而我,是一定要有一点点可信性才写得出来的。

下一篇小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更服从于规则,但是我想我总是要给自己找到一个支点才能写得下去。这就是我的反骨,一如感情进入空窗期第四个年头的我,仍然在拒绝相亲,固执也好,不识时务也罢,to be myself 对我来讲是太轻松的事情,因为我只能这样。

最后澄清一件事,现实和小说永远存在不可逾越的差距,比如我高中时候的男朋友,确实在我和我好朋友之间劈腿,而并非小说里说的那么纠结。只能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个把人渣?不管怎么样,如果你还年轻,就放胆去爱,人生可以不成功,但是不可以没有值得回味的经历,如果如我一样不太年少了,也应该对爱情抱着一点希望,因为悲观的心态,永远换不来乐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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