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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十年不晚》》 · 易水潇潇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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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他上前摸摸她的头,“有些事情你要经历之后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舅舅和舅妈怎样选择,都不应该左右你的想法,你不能什么都不经历,就否认爱情。”

“我没有否认,人都死了,怎么由得我否认?”她冷笑。

“不,那是他们的爱情,你应该拥有自己的,哪怕有一天会失去会受伤害,哥哥相信你可以克服,你和他们不一样。”雷杰看着她皱眉。

兄妹两个对视着静默一会儿,她又仰起头来自己想了一会儿,最后挠着后脑勺问:“哥,你说陆若言有可能喜欢我?”

雷杰又笑出来,狠狠揉乱她的头发,说:“我妹妹值得最好的人喜欢,何况那么个臭小子!”

“以后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这算是表白吗?他真的喜欢她?其实对于陆若言真的喜欢自己这件事,阮茉香心里一直有一种不能相信的态度,毕竟她认为他应该配美意那样的,而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美意差着好几个档次,而且他以后肯定是要走的,就算不说这个,他这个人的个性其实她也认为和自己不合适,他理解不了她的世界。可是她发现自己内心很排斥一种想法,就是拒绝他,她不愿意,如果她也是满怀着戒心,她也并不希望对方给予那么大的诚意和那么长远的打算,追求过程也不失为是一种态度。要不然,就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心情其实已经开始偏向他,也不知道她其实是在自卑的。

作者有话要说:实质性进展,实质性进展!我好纯洁!O(∩_∩)O哈哈~

18

18、喜欢 ...

陆若言喜欢她吗?人与人交往中的感觉,很多时候都是很准的,你不喜欢一个人可能因为这个人不喜欢你,虽然他表现得不明显。同样,这种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陆若言的重重顾虑她不知道,可她却也并不能相信他是全然喜欢自己的。

这一次停电之后,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在没人的地方,他有意无意地就会碰她,比较没什么顾忌,而她非但不讨厌那些擦边球性质的肌肤之亲,还不经意就会在他面前卸下一些包袱,显得有点小女生。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没变,比如不会一起在学校里聊天,那个路口仍然是互相等待的地方,甚至于在学校里见面,会更刻意拉开一些距离。

一天中午放学下楼,她看到他就走在自己前面,伸手就拍了他的肩膀,待他回过头来对他挑了一下眉毛。他只说了两个字“是你”,就跑到前头和程逸他们那些男生一起走了,她有些呆呆的,才发觉自己挑眉的动作太过轻佻了一些。另一次是大课间在图书馆阅览室,她和沈络生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看书,陆若言拿着本杂志站在她不远处环顾一周,很显然是看到了她以及她身边的空座,可目光毫不停留就转向了别处。

陆若言长了一张桃花脸,性情也算随和,不是什么冷调的人,平时就很能和女生打成一片,学校里随时都能看到他和不同的女生一起聊着天走在各种地方,这些女生也并不是个个那么漂亮。她不能理解小男生欲盖弥彰的心情,只能想到他在人前不愿意承认和自己很熟,就算不必对她特意热情,一视同仁总可以吧,可是他看起来和她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看来和她这样的女生交往,他觉得很丢脸吧。这些事情她觉得别扭,可是从没想他说起,她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在乎,好像已经陷进去多深了似的。

陆若言确实不愿意同学知道他和阮茉香的事情,她的怀疑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在大家眼里很复杂不是好女孩,也不很漂亮,没什么让他骄傲的地方,如果公开交往的话,公梓之流的男生总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但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他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别人议论,他之前和姜甜交往,现在的同学也没几个知道,他不喜欢像学校里那些高调的情侣那样,总是要被同学们盯着,甚至有时候是故意表演恩爱,间或还要被年级组长教导主任抓去教导一番。阮茉香没有表现出来对他的低调的不理解,他就认为是她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甚至很为有这么点默契而安慰。

冬天是说来就来,十二月一到,高二同学们的生活重心明显发生了偏移,早在去年这个时候老师们就对他们说,今年的联欢会你们不用努力准备节目,选上的可能性很小,等到明年,你们爱怎么闹都没人管。传统上全校的新年联欢会高二的每个班都要出一到两个节目,陆若言和程逸这样儿的,老早就被文娱委员定下了,而阮茉香则因为文科班男生少,像样又肢体协调的基本没有,被拉去在一个舞蹈里跳男步。

这样子两个人就又多了一些见面的机会,中午经常会在食堂或校门口的面馆遇到,大课间排练有时也会用同一个舞蹈室,可是这些时候他们都是和自己班里一大帮人在一起,只是互视一下,不说话的。其实两个实验班里互相认识的人很多,中间休息的时候男生女生经常聊得热火朝天,但他们就是不说话,都去和其他认识的人聊天。他确实是欲盖弥彰,纵使阮茉香名声姿色都一般,他和她如果没有其他关系,他既然和她认识也会凑上去聊天,可是现在,她是他喜欢的女孩,他就怕有人会看出什么。而她不为这些表现出什么,心里却越来越别扭,虽然两个人现在经常在没人的地方勾肩搭背的,可是他从未说过喜欢她,原来恋爱真的是想让别人都知道的,她忽然理解了那些在学校的重压之下依然公开在一起的情侣,把爱情拿给别人看,也是一种承诺。

节目初审定在一个天的晚自习,这天早晨陆若言在路上跟她说:“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去肯德基。”

“真的?”这实在算得上是惊喜。

“谁还骗你?嗯……十二点半在市中心那个店碰头。”

离一中较近的快餐店其实是麦当劳,但是那里每天中午都有许多一中学生,于是他挑了离学校比较远的KFC,两个人不是一起过去,而是各自过去,她明白了。

明白他掩人耳目,可是一想到两个人一起吃顿饭,好像约会似的,兴奋还是在所难免,放学时间接近十二点,时间宽裕,市中心交通又复杂,最终她选择步行,走到的时候他还没到,于是她自己过去点了餐。尽管他一开始就说他请客,可是她没这个打算,一起吃饭已经很好了,她不习惯和别人掺杂钱财方面的事情,尤其是在让她欠别人这方面。她甚至曾经想过要把姑姑花在她身上的每一笔钱都记清楚,但是刚刚做了三天就被雷杰发现,被他骂了一顿。

她端着点好的东西回身,刚好陆若言推门进来,看到她手里的餐,不是不惊讶以及失落的,但是什么都没表示,只是自己过去点东西,又回头问问她:“还要什么吗?”

她这一刻觉得自己如果还摇头的话,就太不可爱了,斟酌一下说:“加个圣代好了,要草莓的。”意思一下,多少显得像是他请客。

把草莓圣代放在她托盘里,他心情就好了一些,两个人找地方坐下来开始吃东西说话。所谓快餐,最大的特点当然是要快,从开始第一口到最后什么不剩,整个过程超不过二十分钟,而在这二十分钟里面,阮茉香的大脑如同秀逗一番,完全失去了从小到大的机敏,对他说出的话总是报以傻乎乎的笑,张开大嘴咬了两口汉堡之后才想到似乎应该注意一下吃相,以此翻开了她的饭局史不堪回首的第一页。可是陆若言其实比她好不了多少,平时油嘴滑舌的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找来的话题都一点意思没有,也不知道吃了哪些东西,等到起身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吃饱没有。两个人半斤八两,倒是光顾着自己,没看出对方也是一样的有失水准。

两个人都是走过来的,也就是要一起走回去,横过马路的时候她侧头看车,结果看到他的侧脸就错不开眼神,真是很好看的男生,这么好看的男生,真的喜欢自己了呀?呵呵,好像幸运得有点受宠若惊呢!正乱想着,他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转回头来,她掩饰着低头看手表,结果不看不要紧,看了才发现和之前与班里同学约定的集合时间已经超过了不少。

“我迟到了!”她小声嘟囔着。

“迟到会怎么样?”他低头看着她。

“倒也不会怎么样,但是不守信用就是不好啊,再说也不能保证不挨骂。”瞥他一眼,但是并不是真的那么着急,其实巴不得走慢一点。

陆若言沉默了一下,突然很想逼她说出点什么,于是问:“阮茉香,你今天为什么到肯德基去吃饭?”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明明就是你约我去的,你要我怎么回答?“陪某个人吃洋垃圾呗。”她扁扁嘴。

“你说什么?”陆若言的手钳住了她的后脖颈,这是他近来很喜欢的一个动作。

“你干什么?”她缩着脖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去,大中午的!”她这才注意到,两个人走到了比较僻静的地方,所以他会对她动手动脚。

陆若言松开了手,顿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去。”

心里面颤颤动了一下,这可以看做是一个暗示吗?但是应该怎样表示?事实上她是没有任何表示,呆呆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是要本能保护自己。而陆少爷,对于她此刻呆呆的样子,只能觉得无奈和些微的恼火,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总不可能傻到这份上,她是在跟他装傻?她喜欢上自己了吗?还是因为害怕他再说什么而沉默?两个互相猜忌的少年,都还没意识到,陷入爱情的人,智商是怎么直线下降的。

晚上拿到了节目表演的顺序表,两个班的节目挨着,文科重点班先上,阮茉香在上台之前对她基本都认识的理科重点班的人喊了一声:“加油啊!”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陆若言脸上,他也对她微笑。说实话,她还真的希望大家在她的目光中,看出她和陆若言之间有猫腻这个事实。

“你也加油!”回应的是程逸,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她已经没时间,最后看一眼陆若言就上台了,只觉得自己阴谋阴得太厉害,别人都没感觉到。

其实也不是这样,她一走程逸就凑到陆若言耳边问:“怎么回事啊?”

而陆少,只是笑得春风得意,什么都不说。刚刚那眼神,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动心了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由于两个节目紧挨着,她没能看到他的表演,下了台就和本班的同学一起换衣服去了。但是他看到了她,候场的时候从侧面的小门里看到,她穿着白衬衫和蓝仔裤,和矮个子的女生搭舞,细瘦的四肢和张扬的舞姿,曾经他很迷恋姜甜在舞台上的样子,阮茉香的业余水平其实是没法比的,但是他现在觉得她在台上连怎么对台下笑都不会的样子,实在也很可爱。

节目二审没有占用上课时间,是一个周日的下午,两个人都没骑自行车,阮茉香由于嫌麻烦,大冬天光着腿穿上台的直筒仔裤,坐在公车上冻得一直跺脚,陆若言在她身边坐着,心里面其实挺心疼,嘴巴却硬着,还不失时机损了她两句。不过到了学校他就后悔了,礼堂其实就是多功能馆的一个功能,里面有那么几片暖气,实在不顶事,而此时他再想关心她已经来不及,不单单因为同学很多,还因为沈络生冒了出来。

沈络生本来就住校,这周没回家跑来看节目彩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他和阮茉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来了自然是跟她凑在一起,阮茉香也没理由在他面前掩饰自己腿冷的事实。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沈络生同学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阮茉香同学盖腿。她把络生的衣服盖到自己腿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若言,他一直盯着台上没注意她。其实阮茉香高估了人们对于刺激的反应,不管是她故意想让别人看出她和陆若言的问题,还是她想用沈络生刺激陆若言,人的内心产生多大波动,都不必要表现在脸上让人看出来,她自己本来就是这方面的高手,这一下却迷糊了。

这次彩排两个班还是挨着,她还是和上次一样喊了加油之后上台,可是等她从台上下来,穿好了衣服之后,陆若言却不见了。程逸来跟她说,陆若言忽然要和他父母去吃饭,所以先走了,没等她,她也就冷冷点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陆若言接到他老爸的电话,说晚上一起在外面吃饭是两个小时前,但是直到她上台他都没说,而且就趁着她穿衣服那一点功夫溜掉,除了不想让同学听到什么之外,他也确实有点心里不舒服,她,让他吃到了醋。

而阮茉香这一边呢,其实一直都在满心希望两个人可以一起回家,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有吸引力,反正就是觉得有那么长一段坐在一起的时间,很温馨,而他就这样不亲口跟自己说一声就走了,真是让人失望。她一个人坐在公车里面,外面已经有点黑了,街上的霓虹映在车窗上,似乎愈加显得天地间她只是孑然一身,她在这一瞬间,眼眶发热。

她确实是喜欢他了,而且喜欢得有点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当年,我们不是好男孩和好女孩,爱得傻不等于爱得好……

今天是寡人的公历生日,噢卡卡卡!O(∩_∩)O~~

19

19、安慰 ...

陆若言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她和沈络生毕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再说他自己没能脱下外套给她,沈络生做到了,他生气也不该是生她的气,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情绪,这样不亲口说一声就走掉,实在不上道。他和爹妈从外面吃了饭回来,就想清楚并且不怎么生气了,回到自己房间听到楼上有动静,马上拉开窗户敲暖气。

而楼上的阮茉香,其实正在和雷杰低声聊天,听到暖气的动静,第一动作是站起来要开窗,然后才意识到雷杰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非常自觉地红了脸,却也没解释,直接拉开窗户探出头去。

“怎么了?”

“今天我爸突然来接我,带我出去吃饭,所以就没等你。”

“哦。吃的还好吧?”他这是在安慰她吗?似乎是完全没有闹脾气的理由了,她甚至很高兴他顾及到自己的情绪,特意再给她解释一遍,可是心里某处仍然觉得别扭,并没被真的安抚到。

他本来是想给她解释点什么,可是难道解释说我不等你是因为我看到沈络生脱衣服给你,吃醋了?他可没办法这么坦诚,再说这不是主动把把柄送给她吗?他心里也有些别扭,恹恹答:“还不就是那样。”

各怀心事于是话不投机,两个人很快缩回头拉上了窗户,陆若言极力让自己不再被这件事情左右情绪,毕竟阮茉香不可能喜欢沈络生,他吃醋也没什么道理,而阮茉香,一回头就撞上雷杰询问的目光。

“他……今天本来说好和我一起回来,临时有事先走了,本来都已经让同学和我说了,还再说一声……”她急忙解释着,又怎么都有点像掩饰。

“那不是挺好的?”

“可能吧,我也弄不明白,我好像在这方面特别笨。”

雷杰看她皱着鼻子的样子就笑,掐着她的脸说:“我有时候也搞不明白你们女孩子的想法。”

“我还搞不清你们男的都想什么呢!”她侧着头躲掉他的手。

“那你可以问我啊,哥给你当参谋。”

她扬着头想了想,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有些感觉说不出来的。

新年联欢会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两个班的节目仍然是挨着,她也仍然是喊了加油才上台,不过这次她没有和同班同学一起去换衣服,而是赶紧跑到外面看他们这个节目,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蹲在地上笑得站不起来。

联欢过后大家情绪都很好,散场了天也还没黑透,她在校外拐角的路灯底下等他,两个人互视着一笑齐头并进。

“我今天终于看到你们班的节目了,”她拼命忍着笑,“那个唱歌的,以前不是在歌舞厅之类的地方混吧?真是,比我们小马还小马啊!”

他本来以为她能说出点好听的来,说实话这个音乐也不是他选的,他也不很喜欢,重摇滚这玩意儿总归不是谁都能接受,至于说唱歌的那个SB,他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她如此直接地讽刺,听起来就不很舒服的。不过今天兴致好,他也就由着她在一边笑起来停不住,好不容易停住了才问:“你说的那个小马,还追你呢?”他肉眼看到的阮茉香的确切追求者,就这一个。

“那种孩子啊,哪有准儿?见不着我也就不想了!”她挥挥手,还在笑。

嗯,不错,他忍着笑,也忍得很辛苦。而她下面的话就更让他有一种忍不住的冲动,她说:“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喜欢的女孩了吗?追得怎么样?”

呃?什么?他说过这个?他仔细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编过这么一段瞎话,马上就说:“我说过吗?你记错了吧?”

“我……”我怎么可能记错?她似乎明白一点什么,马上改口,“可能是别人说的,我记混了!”

于是结局皆大欢喜,他是很高兴她开始注意情敌的问题了,而她也很快明白他上次很可能是骗她的,他们班新进去的几个女生,哪有像样的?她早就挨个排除过了!就算他当时没骗她,他现在喜欢的,也不是那个人了吧?两个掩饰着专注看路的少年,嘴角藏着溢出来的笑意。

回家上楼,在一个楼梯拐角处,他站住对她说:“你有多重?”

“不到一百斤吧,好久没称过,我从小骨头就重。”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让我试试。”他说着就弯下腰去,要把她打横抱起来。

“喂,不要吧,那个,现在穿得多,可能更重的……”她脑子瞬间想着,如果他抱不起来的话,自己不是很丢人?可胳膊还是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确实把她抱起来了,她虽然瘦,但是个子毕竟是挺高,不可能多轻的,自己以前背过她,当时情况紧急,感觉没什么重量,现在变成抱就比较的吃力,却还想抱着她上半层楼。

“打住打住!”他迈出第一个台阶她就叫起来,“重力做功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这时候楼下那层的楼道灯灭了,只有窗口映进来的路灯光,她喉咙一紧老实不说话了,他逮着机会直接往上走,上去放下她摸开触摸开关,才敲敲她的额头,喘着气说:“都学文了,还显摆物理知识!”两个人就继续上楼了。

被人横抱着,感觉确实不错啊,她后知后觉地躲在他身后脸红,而他则暗暗下着决心,从今以后要锻炼臂力!

俗话说的好,元旦已经过了,期末考试还会远吗?元旦联欢一过,整个学校的气氛就180度大逆转,掉进了期末复习的紧张之中。陆若言同学的压力尤其大,期中考试不理想,这次当然是想雪耻,但是压力太大有时候不是好事,他总是觉得喘不过气来,只有每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好一点。

事实证明压力太大确实是不行的,成绩出来他不仅没能雪耻,而且又下降了五名,沦落到了二十名的境地,也就是说,他变成了重点班里的中等生。一路上情绪都非常低落,阮茉香听了他的成绩,也马上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再看他沉着脸,也没敢乱说话。

进了楼道刚上了半层,他就回过身来半抱着她低声说:“我很难过,陪我呆一会儿好吗?”

她傻乎乎点了点头,自动自觉往他怀里更靠近一些,小心小声说着:“其实就是一次没考好嘛,你也是压力太大,以后追上去就行了,别这么难过啊……”

他叹了口气,手臂拥住她的肩膀,说:“我觉得很孤独。”

她有一点犹豫,终于还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板,想想才说:“其实大家都孤独的,而且,还有我啊。”

两个人瞬间都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心跳的速度陡然增快,气息开始不稳,他收紧了手臂,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这个脸红心跳的时候……有人上楼来。

哎,搞地下早恋的孩子,就是要面临这样找不到个没人地方的困难,还好进楼来的就是一楼的,人家进了家门,这两个受惊的孩子也做戏一样上了一层楼,却很有默契地不往上走了。她抬头看看他,脑子突然搭错了线,说:“你心情实在不好的话,咱们玩游戏怎么样?”

“玩什么?”

“石头剪子布,输的人要背赢的人上半层楼。”

他歪了一下嘴,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游戏幼稚,但是又点点头,说:“你背得动我?”

“试试看啊!”她笑起来。

第一次陆若言输,背着她上了半层,第二次又是他输,她故意做出特别开心的样子,特意指出她这人一向点背,就算是石头剪子布也很少有赢的时候。结果人不能太得意忘形,第三次她就输了,于是站在他面前,豪迈地说:“上来!”

陆若言两只手扶住她单薄的肩膀,在她耳边说:“算了。”

她心里跳了一下,却还是说:“愿赌服输,上来!”

他在她身后看她,她可真瘦,刚刚一直输给她他虽然不故意,但也挺高兴,而现在他真怕自己这个重量能把她压散架了,轻轻地靠近,他偷偷亲了一下她的短发,才把胳膊伸到前面架在她肩膀上。她真的背着他上了半层楼,虽然费劲,但也上去了,她一向是只懂逞强不懂示弱,现在在她喜欢的人面前,这个个性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任何一个男生,被女生背上半层楼都不会舒服到哪里去,陆若言一被放下来就说:“不玩了。”

她愣了愣,而后拽着他的衣袖,问:“你心情好点没有?”

他也愣了愣,淡淡笑出来,说:“嗯,好了,假期里可能出去补课什么的,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打球,好吧?”

“嗯,好!”她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心情真的好了很多,回到家很从容面对父母,然后说出自己的问题和假期补习的计划,这个丫头无厘头的安慰方式倒还是挺有用的。他在很久之后回望这段时光,终于明白,阮茉香就是这样陪他走过了这个人生的最低谷。

20

20、吻 ...

这个冬天,陆若言过得很辛苦,每天到两个老师家里面补课,地点都很远,坐在公车上倒来倒去,中午也不能回家吃饭,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要把阮茉香敲出来说一会儿话,就算是没什么好说,也还是想听到她的声音。他惊觉到自己这一种依赖的心情时,也并不觉得抵触,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他情愿放下所有的伪装,示以最脆弱的一面,那么也就是她了。

而与之相比,阮茉香的生活就轻松多了,入冬她奶奶就被接到了市里来,而且打算着一直住下去,她每天写写自己的东西,帮她姑姑做做家务,雷杰只是偶尔有空带她出去玩一趟,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闷在家里,可以说是闲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表面的平静无聊之下流淌的是波涛汹涌的暗流,她的内心每天都体会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陆若言每天不见面,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见他,每天晚上都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待着暖气管敲击的声音,这成了她一整天的期盼,有时候他很晚还不敲,她就会矜持不住,主动敲两下。

楼上楼下的距离,无法牵手和拥抱,冬夜的寒风中两个人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有声音,刻进了岁月里。陆若言的声线很有磁性,但是他说话总有些懒洋洋的,喜欢拖着一点声音,好像任何话都是他不经意说出来的,其实那很可能只是给自己的掩饰。后来阮茉香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回想起他的声音,仿佛幻听一般,在脑海里响起,然后过去的岁月排山倒海而来,让她忽然之间身体僵硬,险些潸然。

这年阮茉香生日,她姑姑把自己更新换代下来的手机给了她,旧手机不能算是礼物,礼物是话费。其实她拿着手机没多大用,可是雷杰前段时间把BB机换成了手机,家长当然就觉得应该一碗水端平,特别她不是亲生的,就更不能屈着。她和几个有手机的同学互换了号码,可是大家没事也不打电话,这东西拿到手渐渐显示出的用处就是,成为了她和陆若言的另一个联系方式。

白天他在外面补课,不给她电话,晚上两个人见得着,也用不着,但是这俩人偏喜欢在更晚一些睡前的时候发几条短信,互致晚安才睡觉。这个不知愁得慌的习惯被雷杰嘲笑过,但是她是毫不为所动的,只是雷杰不知道,他们的短信中,其实毫不关涉甜言蜜语,只是说些日常琐事,或者笑话之类。

补课一直到临近年根才告一段落,但是家里过年事情又不少,他腾出时间来约阮茉香一起打球已经到了大年初四2月13号,而明天,他又要开始补课。

约在篮球场见面,先到的是她,看四下没人,就掏出手机来给他发短信:“我到篮球场了。”然后靠着一个篮筐架等。

他没一会儿也来了,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篮球,见了她就问:“你早到了?”

“刚一会儿,我给你发短信你没收到?”

他笑一笑掩饰过去,心里则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因为他手机忘带了,就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寒假里的篮球场依然是没有旁人,她也和去年一样给他当球童,一次次跑出去给他捡球,只是两个人之间动作亲密多了许多,打打闹闹很是开心,打球倒成了其次。午后阳光极好,天蓝得让人看久了会觉得心疼,再加上她的笑声陪伴,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打得满身是汗。

“歇一会儿。”她再次把球追回来的时候,他坐在了篮球架的底座上。

她笑着把球放在脚边,靠着篮球架子看着他,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小汗珠,让她忍不住想给他擦掉,只是现在手太脏了。

“坐下。”他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方。

她摇摇头,说:“我还是站着吧!”站着,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你。

她这个时候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两个人一起打球,也正好是情人节前一天,真是神奇啊,那个时候她可是对他毫无邪念,一心撮合他和美意的,可是今天他们却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思及此她忽然想起去年他曾经问过她一些关于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之类的事情,难道说他那个时候有女朋友?是美意吗?她看着他,他就在她面前,她想问就可以问,可是自己突然没有了刨根问底的勇气。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少也在神游天外,忽然问她:“你为什么那么怕黑啊?”这问题她每次怕黑的时候他都想问,但都因为环境太黑不想让她难受,等到亮起来他又忘了问,这一次总算是想起来了。

她的思路马上就被他打断了,愣了愣才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特别小的时候据说在晚上被一只猫吓着过,那是不记事时候的事情,听说那时候吓得成天睡觉,邻居家有老太太会叫魂,就给叫了叫,后来就好了。再有一次是七八岁的时候,我爷爷逼我写字我不愿意,他就把我锁屋里写,说是写完了才能出去,我也赌气就在里边呆着不写。后来他有事和我奶奶一起出门,就把我给忘了,那屋子的灯绳在外面,天一点点黑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屋里只有我和我父母的骨灰,那段时间我哥还给我讲过两个鬼故事,我越想越害怕就缩在角落里胡思乱想,编了不少故事自己吓自己,还觉得真的看到了。等到我哥回来发现我的时候,我都不太清醒了,发烧烧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就怕黑。奶奶为这事,也很埋怨爷爷,我哥后来就一直都很注意,晚上不让我一个人呆着。”

一个小女孩被关在黑屋子里,屋里只有她父母的骨灰盒,他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确实是,很惊悚。不管其他人怎么对她好,没有父母终究都是一种缺失,她是怎样长大的,他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却完全能心疼。

她被他这种目光盯得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可怜了,赶紧轻踢了他一脚,说:“要不要接着打球?你歇得差不多了吧?”确实差不多了,他额头上的汗珠都不见了,真有点遗憾呢,其实手心脏了可以用手背的啊!

他看出了她掩饰的慌乱神色,起身捡起球说:“好,接着打,你来投一个。”

“我不会的!”她叫着,却已经被他围在身前,手里塞一个球,他举着她的手,投篮。

球进了。她被他从后面抱着,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他倒是自如,笑着问:“怎么不去捡球啊?”

她回神,赶紧从他怀里跑了出去,而在追球的过程中,她的头脑运转终于恢复正常,眼看着球就在眼前,灵机一动又给了它一脚,她拿篮球当足球踢,一直追到球场边上才捡起来。等她抱着球跑回来,陆同学已经撸起袖子来准备好了要收拾她,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大爪子问她:“你刚才干什么来着?”

“啊,我错了,真错了,别别别!”她嘴里面狗腿地承认着错误,缩头躲着他的手,用一只手拿着球,另一只手去抓他的手,不让他碰到她干净的地方。

“你也知道错?”他佯装着生气,实际上是满眼笑意地看她,她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心痒。虽说是光天化日,却也是四下无人,心痒了为什么不能行动?他拉下她乱晃的手,下一刻俯下头,唇印了上去。

忽然之间一切都静默了,好像连心都忘了跳,四瓣嘴唇贴在一起,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原因是太突然,而且……两个人都不会。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巨大的人脸,他却闭着眼睛,见她没有反应,率先在她唇瓣上蹭了蹭。

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已经对成斗鸡眼了,幸好他看不见,不过,他的睫毛可真长啊!手一软手里的篮球就掉下到地上滚了出去。

篮球落地“咚”的一声,她条件反射一样“嗖”地跑了出去,跑出去才想到这样结束初吻,是不是很差劲?而看着她跑出去的陆少,轻轻抿了抿嘴唇,她可真软啊!

她把球捡回来再给他,整个人就真的傻了,这次是经过刺激,回神,再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的真的傻了,陆若言看她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样子,故意让球朝她那个方向砸去,眼看着球就要砸到她她才知道后退一步,都忘了应该伸手接住。真是难得……她也有傻成这样的时候,他自己去把球捞回来,回身见她正愣愣望着自己。

“你,从没被男生亲过?”他站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

她傻傻点点头,才抬头问:“难道你以前就亲过女生啊?”

他看她这样,就特别想逗她,挑挑眉毛半真半假地说:“亲过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流行男生亲女生,我也亲过一个女生,你和她长得还有点像呢!”其实他哪里还记得那小女孩长什么模样?而且那个时候也就是在脸上偷袭一下罢了!

可是她听到这个,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连亲她都找到了这样的借口啊?还是不承认他喜欢她?她垂下眼睛愣了半天才说:“你们这是什么烂风气?”话说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还跟着雷杰掏鸟蛋呢!

他听到这个就笑起来,可是刚笑着抬起眼睛,马上就意识到不对,远处那个人影,怎么的这么眼熟?“坏了,你快跑,我妈来了!”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她也正处在脑子不转弯的时候,一听这话拎起外套拔腿就跑,跑到一半才想到她这样跑了,不就把罪名坐实了吗?她又不是不认识他妈妈,如果不跑,和阿姨从从容容来两句,倒是还显得没什么。可是她已经跑了就没回头路,从另一个出口跑出去才回头看了看,果然是他妈妈来了,可是他妈妈怎么会突然来呢?呼~幸好来得晚一些,没被逮个正着!

他妈妈为什么来呢?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陆若言把手机忘在了桌子上,他妈妈就看到了,而且短信内容直接暴露了约会地点,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如果他手机上只是显示阮茉香的名字也没什么,约邻居女孩打个篮球也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欲盖弥彰地把她的名字设成了“小丫头”,惹起了他妈妈巨大的好奇心。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而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

经历了那么一个惊险的结局,晚上陆若言自然是要把她叫出来说明白的,但实际上他完全没说明白。

她问:“你妈今天怎么突然去了?”

他答:“给我送手机去了。”

她问:“她看见我了吗?”

他答:“看见了啊!”

实在是太心安理得,她只想说:那你还让我跑什么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他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也就说明没什么事。

事实上是有什么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释两个人为什么一起打篮球,又为什么在手机里设那样的名字,最后她老妈才将信将疑地说:“别让我发现你是因为扯用不着的,成绩才下降!”他又保证了半天,事情才算过去。但是他不想她知道这些,于是也不想再多说这个,转而说:“明天你生日,本来礼物都买好了,今天忘了带过去,我明天要出去上课,现在你弄根绳子下来,我给你。”

“哦,谢谢啊!”一听说有礼物,她马上很开心,回身让雷杰帮她找绳子。

他一听她和雷杰说话的声音,心里一颤,赶紧问:“你哥在啊?”

“他经常在啊!”这次轮到她心安理得。

他瞬间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躲来躲去,他们竟然还是被旁观了!

她的绳子垂下去,再拿上来下面系了一把梳子,流线型的桃木梳,很是小巧可爱,她把玩一下,探出头去说:“真好看,谢了!为什么送我梳子啊?”是嫌我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吗?

“我希望你以后结婚之前,可以用我送的梳子梳梳头。”

作者有话要说:吻戏吻戏!我是天才,真的在2月13号写2月13号的事情啊!本来是情人节Kiss的,呵呵,明天当然要来个更激烈的!

今天JJ抽风,好半天才登上来,要是提交不上我就杀人!

21

21、是否 ...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以后结婚之前,用他送的梳子梳头,她没听说过结婚前梳头所用的梳子有什么讲究,只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凄凉,她结婚的时候,他应该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吧?她对着这把梳子狠狠发了发呆,她是没有可能嫁给他的吧?虽然,以她此刻的心情,是很愿意啦!

翌日,情人节,阮茉香生日。因为家里人习惯了给她过阴历生日,这天也没人提这个,雷杰早早出去陪洛可可过节了,她支着头坐在自己书桌前,面前放着手机,想干点别的,作业已经做完了,自己的小说却无论如何写不下去,她自欺欺人了半天,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在等陆若言的消息。如果两个人现在真的是男女朋友的话,他就算送过了生日礼物,还是欠一句“节日快乐”没有说。可是一整天,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终于挨到了晚上,她开窗低头,看到灯光亮着,用指尖敲击暖气管,不一会儿那颗熟悉的脑袋就钻了出来。

“嗯?什么事?”他费力地扭头看她。

忽然之间没有办法开口了,难道要像肥皂剧里的情节那样来一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自己都受不了!而且他从没说过“喜欢”这两个字,她其实并不能断定这个情人节自己有没有权利过。一切只能看他的反应,她只是说:“呵呵,没什么事情。”

“没事?就想让我出来冻一下,是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呵呵。”只能傻笑,既然他嫌冷,那就,不多说了,她轻轻说一句,“节日快乐!”然后迅速撤回来关上窗户,根本不确定他听清楚没有。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他没任何反应,她也就只能回身倒在自己的床上,身边的手机,还是安静。

这世界上真傻子少,装傻的多,陆若言很清楚她叫他出去一定和情人节有关,他故意装作不知道想混过去,显然手段一点都不高明。他也很清楚自己从没给过她什么身份之类的保证,或者是关于喜欢的表白,他不是忘记了,是故意的。虽然说他现在对自己承认喜欢她是很容易的是,可是说出来的意味是另一回事,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他和阮茉香真的确定情侣关系,那么她不一定是什么样子。今天这一声“节日快乐”更坐实了他的预感,这时候他也不懂什么爱的负担压力之类,只是觉得那不会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所以他握着手机打开到发短信的状态,掌心都出了汗手指也落不下去,他害怕承担那个后果。

阮茉香躺在床上,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丝丝的凉意在心口蔓延,她想自己大概是要得太多了。其实她也经常不忘告诫自己,不要想太遥远的事情,不要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这样的时候,这样两个人的一场被定义为“早恋”的东西,你看见谁有结果了?何况你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东西,你自己的生命是怎么产生的不是清清楚楚吗?你不可能让自己陷得太深的!可是每次见到他,她就好像把这些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少的课实在是上得辛苦,两个人得到下一次约会的机会,已经是开学报到前的这天。G大虽然还没有开学,但是老师们已经开始上班,于是这个下午的时间就比较宽松,两个人约的仍然是篮球场,但是谁都知道这天打篮球是不可能了,因为两天前一场大雪还基本没有化,球场上更是白茫茫一片。

陆若言非常虚伪地戴上了篮球,在场上拍了几下,才说:“打不了啊!”

阮茉香心里说你刚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嘴上却说:“那怎么办啊?”

“去别处吧,你想想去哪儿。”他低头看自己车子的辐条。

“我不知道,你说吧,你车子怎么了?”说着低头跟他一起看车子。其实她脑子里在想,去海边,她早就想两个人去海边,而且G大就建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很方便。

陆若言的车子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忽然起了坏心,趁她低头突然从地上扬起雪,正弄了她一脸,而她却傻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着她,说:“怎么啦?傻啦?”

“不是,我在想应该去哪儿。”她扑掉脸上的雪,大脑貌似又要秀逗。

“那想到没有?”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好意思说呢?

“去海边怎么样?”

果然是心有灵犀英雄所见略同,但是为了显示矜持,她只是点点头,说:“好啊。”

“要不然去别处,你说。”看着她好像没什么热情啊!

“不用了,就海边吧,你带我去海边。”她笑着拉他的袖子。

他骑自行车带着她,她在后面,紧握着铁架子——她甚至不敢主动抱着他的腰。他此刻其实很希望她能主动一点,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可就算他故意挤她,她也讷讷的,没什么反应,让他有点闷。其实她何尝不想呢?只是这么主动的话,她觉得他会反感,会觉得她轻浮,又或者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这种擅作主张的权力。说实话她是真的不了解雄性,更不应该拒绝雷杰做她的参谋,其实她也不了解自己,她经常感觉到自己很喜欢和陆若言的肌肤之亲,可是回头想想她又觉得这样很不好,好像她……很坏。虽然她是跟着雷杰在所谓的“坏孩子”堆里混出来的,也明白很多身边的人已然不拿男女之事当什么大事,可是她被雷杰保护得太好,到现在还没给自己解放思想,不明白亲热实在是爱情必不可少的组件,甚至有时候会想,陆若言就是因为想和女孩子亲密,才会和她这样,不是喜欢她的。纵然这个想法她自己也知道偏颇,但还是和他确实很喜欢她这个想法共同存在于她头脑里,分庭抗礼。

海边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基本上没有落座的地方,这样的鬼条件,海滩上一个人也没有,正中了两位下怀。两个人把车子锁在路边,一起向沙滩上走,踩着脚底下咯吱咯吱响的积雪,陆若言很大方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本来想对他笑一下,可是笑出来的时候脸却别到了别处。

陆若言看着她这个欣喜又羞怯的样子,心里面忍不住就痒,可是没痒到什么程度,因为他今天其实是有心事的。上一次他妈妈的话,他到底还是听进去了,学习下降真的和这些事情有关系吗?说真话过去半年阮茉香实在没牵扯过他太多心神,要说有影响还不如说是因为失恋,可是以后呢?这无疑是一个冒险,他没有她那么学学就会的脑子,也不像她就想上G大,而这个假期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他对自己有把握对她也没有,何况自己这里把握都不大。该怎么跟她说他的意思呢?其实他也不很明白自己想怎么样,他不想离开她,也不想为这段感情牵扯太多心神,成年以后他明白自己这想法就叫欠抽,可是这时候他觉得挺有道理的。

面前就是冬季的大海,离沙滩较近的地方全都结了冰,加上刚下过雪,一片茫茫的白,远处也没什么波涛,一派平静。默默看了一会儿,他微微拉一下她两个人就是面对面,看着她面对大海略显陶醉的表情,他闲闲问:“很喜欢海边?”

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笑着说:“对啊,我们县也是临海的你知道吧?小时候我哥总带我到海边玩,夏天爷爷奶奶不让我们游泳,他也偷偷带我去,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挺危险的,但是当时就觉得好玩,还好没出过什么事!”她说得高兴,抬头却发现他并没笑,赶紧收了表情,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火候拿捏得不错,气氛正合适,他低头到她耳边说:“其实我这一个假期心情都不好,再过了这个学期就是高三了,你说我怎么办?”

他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其实是挺动容的,但是认真想一下这个问题,答案就变成了:“还能怎么办?好好学习呗!你肯定没问题的!”

他其实不太在乎她说了什么,接着自己的思路:“你以后会为你高二的寒假是这样过的而后悔吗?”

“我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这一次她坚定地盯住他的眼睛。

他轻轻笑,说:“没想到我的野蛮楼下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我野蛮吗?”她瞪眼。

而她这个表情,实在是让他忍不住,低声说:“你是我十七岁以后吻过的第一个女孩子。”这个时候还没忘了为上次半真半假的话圆一下。

呃,应该感到荣幸?貌似还是我吃亏了啊!那个定语真是……她在心里喃喃,额头就已经被温热的唇瓣触到,紧接着是眼睛,鼻尖……她丝毫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

“真被动啊!”他亲了她的鼻尖之后,忽然轻叹了一句。

“我不会啊!”她实话实说。

“好像我会一样!”他抱怨着,却仍然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瞬间两个人都在头脑中迅速调集着理论材料。陆若言回忆着他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片子里头的接吻镜头,好像是从衔弄下唇开始的,于是摸摸索索去亲她的嘴角和下唇。而阮茉香与他理论来源不同,脑海里翻飞的是言情小说的吻戏桥段,唇齿纠缠舌头打架一类,于是不顾他还在自己嘴唇上磨蹭,率先在他两唇之间不轻不重吸了一下。顿时,质的飞跃发生了,两个毫无经验的小男女,无师自通地开始了火热的舌吻。

一时间天旋地转,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湿润柔软,仿佛一个黑甜的梦。他捧着她的头,闭着眼睛感觉这深入的纠缠,整个身体都好像着了火,这甘甜的味道怎么吃得够,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而她的手自然地放在他肩上,本能忽略掉了过速的心跳和身体里陌生的叫嚣,思维则在跳跃,一会儿想中午吃了什么,会不会有不好的味道,一会儿又想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很干净,她以前看书里面的吻戏,还会觉得有点恶心来着,不过,应该是因为是他,所以才会觉得很好吧……

两人搏斗到舌头发酸才缓缓分开,他抵着她的额头,缓了缓呼吸,才说:“我都不舍得回去了。”

她在接吻过程中的表现超常,现在脑子还在死机,好死不死给了他一句:“那我的罪名就大了,带坏好孩子!”

“嗯,你就是把我带坏了!”他说得玩笑,其实心里真有点这个感觉,刚刚这一吻如果不是她,他还真的没那么容易找到门路。

她想推他想瞪他,但是最后就无限娇羞地给了他一句:“讨厌!”

“你说,我们十年之后是什么样?”他问出这个,才发现他好像是在这个瞬间又产生了天长地久的念头。

“十年啊?我都二十七了,我肯定有孩子了!”她并非避开他的问题,而是瘫痪的大脑真的没领悟到他的用意。

他也清醒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开心的女生,我永远不会忘了你,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她心里面忽然觉得痛,可是这痛又让她觉得很自然很踏实,似乎这个永远不会忘记的诺言,比永远爱永远不抛弃之类可信得多。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天他们在海边吹够了风往回走,他终于对她说:“很快就要高三了,我们都好好学习吧。”

她点点头,心里在想,他的意思是说到此为止吗?

可是下一刻,他又忍不住俯身偷袭了一下她的唇角。

他对自己的状态其实是有点气恼的,他不想和她分开,可也希望自己对她可以一点点冷静下来,可是怎么就越陷越深了呢?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性产生如此剧烈的欲望,身体和理智发生了一些偏差,而一种得过且过的想法深刻地吸引着他。反正半年之后才是高三,就这样开心一段时间不好吗?到时候再说。

回去的途中,他把她放在G大门口剪头发,自己一个人回去了。而她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仍然缺乏真实感,不能相信不到一小时前和陆若言那样接吻的人是镜中这个。她从小和姚美意这种绝色级别的女生一起长大,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偏误的认识,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对不起观众,此刻回忆起刚刚在海边的情境,除了脸红心跳之外,就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那么多好看姑娘他不喜欢,偏来招惹她!可是转念想想,自己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他连喜欢或者女朋友这种字眼都没说出来过,就让他那样吻了……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情人节吻戏大放送,好纯洁的说是不是?

嘎嘎嘎,人家情人节在家里呆了一天!剩女就是这么的潇傻!

22

22、纠结 ...

“阮茉香,你来找找看,我在这层楼的墙上写了你的名字。”陆若言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俯视着呆呆的阮茉香。

“嗯?”她实在觉得有诈,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墙面,“真的假的?”

“真的,要是没有我输给你点什么!”

她只好在这面他指定的墙上一点点找,这呆头呆脑的样子真是大大取悦着陆少爷,这层的灯一会儿就灭了,他过去帮她再开一次,一副她找不到就不让她回家了的架势。可是她实在没什么欲望,随便扫了两遍,就说:“我找不到。”

“你再找找。”他用余光看看早晨他写在墙角里的名字,她几次看到那里都没发现。

“我找不到。”这次她连努力都不努力一下,直接装死。

“那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其实写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个,不过她这样赖着,他也只能如此,如果她来求他,也不错吧……

而她实在觉得他就是预谋已久,等的就是这个,是不是应该有骨气一点?可是她想到的是求他有什么大不了?就让他开心开心呗!于是上前拉住他的衣襟,脑袋往他胸口上一扎,扯动他的衣服,说着:“求你了,求你了!”

他在满意之前的情绪,其实是震惊,实在没想到她如此顺当,以这么一个姿态来求他,吸了口气,才说:“今天怎么这么乖啊?看在你这么乖,就告诉你写在哪儿了!”当然,他也没忘了趁机抱抱她。

名字用钥匙写在一个小角落里,划得又很浅,加上楼道里光线不足,找得到才怪,她马上就瞪了他一眼,仰头骂:“这么小,鬼才看得见!”

唔,这个表情,才是属于阮茉香的表情吧!

这天晚上回到家,阮茉香回想着自己在楼道里的表现,再次觉得自己脑子是坏掉了,这么多年的英明神武全毁了,她和雷杰撒娇都没到过那个份上!这话就算流传出去,都没人相信是她说出来的,话说她在别人面前,是多么充大个儿的角色来着?怎么到了他面前就变成这样了?她把脑袋压在胳膊底下,郁闷地想,这是怎么得了?她真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出于某种报复的心里,第二天早晨下楼的时候,她果断地在一个墙角里写了陆若言的名字。

这个游戏是陆若言头脑一热想起来的,两个人却乐此不疲地玩了很多次才算拉倒,这期间阮茉香留下的全是惨败的遭遇,陆少则回回都能找到,于是她就要一次次求他。但是事情确实很奇怪,她回过头去明明特别讨厌自己发嗲的样子,可是在他面前撒娇耍赖就变得顺其自然,这真是怪哉!楼道里很快就有了许多两个人的名字,到后来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楚有多少个,他们的名气听起来没关系,写起来却有几分像,两个人写字又都草,沟沟回回,倒是不仔细分辨就分不清的。

新的学期就这样开始了,陆若言觉得也许这样很好,她可以这样在他身边,给他逗逗让他抱抱,又不像姜甜那样总是闹脾气吵架,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徒生事端,说起来他还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乖,一点不找事。其实她只是不敢而已,绝不是不想。不过他也不是没担心的,每次看到她和姚美意林静黎之流凑在一起像是说什么悄悄话,他就免不住担心她在说他们的事情,心里有鬼的人难免都这样,何况按他对他妈的观察,这女性心里是存不住事情的,阮茉香虽然看着好一点,但是关于她的身世她的各种童年阴影,她都没试图隐瞒过他,估计其他事也不能有幻想。

文科重点班在教学楼三楼,理科则在楼上,而三楼有一个大平台,大课间很多人在那里活动,楼上则没有,直接是可以看到平台的栏杆。这天大课间陆若言从栏杆旁经过,看到下面阮茉香和姚美意两个人靠在窗边说话,表情都算不上高兴,貌似在讨论严肃的事情,他心里一紧,冲着下面就喊:“姚美意,干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他,阮茉香眼里有话,但是欲言又止,好像有点慌,姚美意直接冲他喊:“滚,没你事!”

他心里马上觉得有问题,随手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向下扔去,喊着:“姚美意,看镖!”

他压根没瞄准,不过砸得还挺准,有一颗真的掉到姚美意脑袋上,美女立马火了,转身就要上楼。阮茉香已经形成了在他面前脑子短路的习惯,抬手指着他,半天才说:“你不许欺负我们家美意!”而此时,姚美意已经跑上去开始追着他打。

阮茉香看看楼上两个人已经追到楼道里面看不见了,她一个人默默捡起刚才陆若言扔下来的三枚硬币,感觉自己不太像是他女朋友,像是正房,他在外面胡闹,她在后面给他敛财。果然能够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闹的人,不会是自己,她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傻到以为他真的喜欢了自己,更庆幸刚刚差点忍不住要和美意说这件事,终究还是没开口。

而楼上的情形是她想象不到的。姚美意刚把陆若言追到楼道拐了弯的地方,脸色就变了,站在原地说:“你过来,问你点事。”

他心虚,但还是嬉皮笑脸过去问:“怎么了?”

“你跟她怎么回事?”她指指楼下方向。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说出来才觉得自己傻,这不是主动承认吗?

“还用得着她说什么?刚才你一出现我就发现她不对劲!”姚美意也是一时急了,竟然没注意到他刚才的话不对劲。

“那你看我没不对劲吧?可能是她看上我了……”他妄图混过去。

“滚!你要是敢耍她,吃不了兜着走!”姚美意剜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而等她下了楼找阮茉香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神色,拍拍手说:“这个人啊,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阮茉香偷偷把三枚硬币藏进裤子口袋,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晚上放学,她把硬币掏出来给他,什么都没说,他故作镇定地接过去,说:“你别跟别人说咱们的事情。”

“哦。”

“特别是姚美意。”

“为什么啊?”其实她刚刚答应的时候,还觉得美意基本不算是“别人”。

“她认识的人多,回头和我们班那帮人乱说起来,不太好。”这借口真是……

“明白了。”她其实也只想听个借口,答应得很爽快。

他和她做的事情,是男女朋友才会做的,可是他从来不承认喜欢她,也不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亲密的关系,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好像别人没人这样的啊!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他大概是不怎么喜欢自己,可能是青春期雄性荷尔蒙冲动,得找个异性发泄一下,而她就近水楼台了。这么想着她就悲催了,她凭什么让他一点保证都不给地发泄呢?她又不是喜欢他喜欢得非他不可,这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了啊?他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可是她又希望自己是冤枉他的,他有他其他的顾虑,他其实还是喜欢她,否则那么多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女生,他干嘛非找她?一开始她还不想恋爱呢!以前她以为自己恋爱的话,很多事是不会在乎的,她可以看得很开,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普通人,会贪心,得到一点就想要更多,“喜欢”这个字眼,她是真的想从他嘴里面听到。这样想她又产生一种悲观的情绪,总是想着有一天两个人分开了她要做想转身的那个人,这样他就不会知道她有没有掉眼泪,这想法文艺得搁在平时她自己都掉鸡皮疙瘩,可是现在只是觉得纠结。

她自己跟自己纠结不出结果来,当然就想找人商量,找谁呢?雷杰是愿意帮忙,不过他要是知道陆若言这样对她,第一反应估计是去揍他,姚美意当然够聪明,可是她和陆若言还暧昧着呢,沈络生也是个人选,但她没信心他能有什么好建议,想来想去,剩下的是林静黎,虽然她既不聪明也不会有什么好建议,而且还八卦。

“你说一个男生要是吻了一个女生,又不说她是他女朋友,那是什么意思啊?”她在平时做算草的废纸上写下这句话,推到林静黎面前,此时是生物课,文科班的理科课基本上就是废柴,学生也不听老师也不管的。

林静黎本来神游天外,面对面前这爆炸性的一句话,马上振奋了,提起笔来就写:“谁吻你了?”

“你先回答!”

“这个不好说,得看是什么人,比如说是沈络生吻你,那很可能是他不好意思说,要是那种性格吃得开的,就另当别论了。”

她心就悬了起来,赶紧写:“另当什么别论?”

“看是谁,你先说是谁。”林静黎是把八卦誓不罢休的。

她憋了憋,扫一眼身旁的沈络生,很小地写了“陆若言”三个字。

“不是吧,太劲爆了,陆少吻你?你什么时候跟他有一腿?你们在一起?他喜欢你?”林静黎写的时候就是满脸兴奋,字也变成了夸张的花体。

“他没说过,应该不算在一起吧,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发誓!”

林静黎对陆若言,也就是有那么点想远观不想亵玩的情绪,此时听说他干出这种事,心还是偏着阮茉香的,顿了顿之后奋笔疾书,写了好久才给她,下面是长长的一段:“要是这么说,你可能是遇上人渣了,这种男生就是想玩不想负责任,花花公子!我初中时候有个好朋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喜欢我们一个学长,那学长也知道,就是耍着她玩,偶尔分出神来对她好一点她就特开心,亲了她之后再见面还没事人一样。寒假我们刚联系过,那学长在夏天去上大学之前吻了她,可是直到现在还没跟她联络过。这种男的就是因为身边追着的女生太多了,惯得毛病,你要是不逼他他永远装傻,还是问清楚的好。”

阮茉香对着这张算草纸,也是愣了一会儿,她没想到还会出这种无独有偶的事情,也没想到林静黎还能给出些建设性意见,最没想到的就是和自己最坏的猜测竟然差不多。她犹犹豫豫,还是写了:“我怕逼急了,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如果他真是人渣,你还舍不得不成?”从下笔的力道,就知道自己被恨铁不成钢了!

下了课阮茉香甚是神伤,合上本子扣起来出去透口气,林静黎不能把这件事透露出去,憋得难受也要出去蹦跶蹦跶,座位上就只剩下沈络生一个人。他看了看阮茉香桌子上的本子。刚刚两个女生写得激动,根本没发现他一直在注意她们。

看到本子上的内容之后,沈络生第一个反应就是提着拳头上楼找陆若言,他自己不算是喜欢阮茉香,但是也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她,他小的时候挨别的小孩子欺负,阮茉香拎起根棍子就出去帮他报仇,虽然说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雷杰最后善后,但是他们之间这种感情是这么来的。这么多年他在她身边看着她,她辛不辛苦不好说,总之是把自己掩藏得很好,从来都过得很开心,更没人能这样扰乱她的心情,而这个人,显然不懂珍惜她的心。

但是沈络生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他把她的本子恢复原状之后,想了想,转身去找姚美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吻戏啥的没啥好的,因为过去了就肯定要纠结,而且男主的形象也会每况愈下……

他当然还有翻身之日,只是遥远罢了~~~~(>_<)~~~~

23

23、崩 ...

阮茉香攒足了力气和陆若言摊牌,是受了一件小事的刺激。她刚和林静黎交流过这件事之后的这个中午,放学她下楼到食堂去吃饭,自然是很多人挤在一起下楼,陆若言正巧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身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不过看起来就知道跟男生关系好,她们这种女生都会这样全身上下一起笑,两个人说得很开心,陆若言好像还对人家小小地动了动手脚。到了楼梯拐角的地方,他的手自然搭上扶手,她伸手就能够到,伸过去的手指瞬间曲起,她作势要抠他一下,但是终究是什么都没做。而整个过程中,陆若言根本没发现她。

于是整个下午晚上,她都有一根神经在给自己打气,她毕竟是从小就霸道过来的,招惹她的人不是后来被她招安就是被雷杰收拾了,养就一派大姐大气势,给谁个脸色看也不是难事,虽然她之前都没发现自己用得着给谁脸色看……她自己的计划是看到陆若言之后,给他放下一句:“你当我是你什么人?”然后飞车就跑,看他追不追。但是计划这东西是靠不住的,当她远远看到他骑着车子过来,喉咙里面就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只是委屈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在确认他看到自己之后,忽然蹬起车子往回跑。

赌气的架势是做出来了,可是他也不知道她为了什么啊,她骑着骑着也就没劲了,很勉强保持着速度。男生的速度不论如何都是比女生快很多的,她知道如果他想追一定能追上来,可是他没有,她凄凉地想,其实什么都不用问了,他就是不在乎她。

她回到家坐在自己书桌前,好好地跟自己说着:“好了,都结束了,就当他是一个小插曲,你看,就这么短一段时间,算得了什么?无所谓的,你也根本没投入多少感情,他不过就是跟你玩玩,你不是他喜欢的人,也没当过他女朋友,以后要是再恋爱,还可以跟人家说是初恋呢,不喜欢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她本来以为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但是不一会儿,暖气管的响声就又扰乱了她的思绪,陆若言见轻轻用指甲不管事,拿了把剪子棒棒棒地敲。她鼻子一酸,眼泪不设防就掉了下来。看到手指上面的水泽,她第一反应是吃惊,就为了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她竟然还掉眼泪?不是吧!拿了镜子看看自己红了的眼睛,她用手仔细把泪水擦干净,然后拉开了窗户。

“你怎么了?”陆若言马上问。

她看着他,默了一会儿,才说:“别敲了,扰民。”说完又一把把窗户关上。

他果然也就不敲了,他不敲她又失望,他对自己也就是这么点耐性。她没心干别的,起身去洗漱,洗好了关灯躺下,睡得着睡不着,都要睡下去。可是陆若言大概就是她的克星,她刚躺下暖气又不知死活地响起来,而且这一次响得更猛更大声。如果这声音就她一个人听得到也就算了,全楼这一条七户人家都一起听,这大晚上的,实在是……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找了台阶,又起身披了外套,拉开窗户说:“你别敲了,这么多人都听着!回去睡吧!”

“你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了我今晚上睡不着!”他被她磨了这么久,也快烦了。其实今天陆少爷基本是冤枉的,他不是不在乎她,只是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就骑远了,也上来一点少爷脾气,觉得就这样追上去掉了价会让她吃定,而回来以后他一方面要把她叫出来,一方面又要不让他老妈看出端倪,着实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爹妈都去睡觉了,他才专心来敲她出来。至于说是什么事情,他心里其实有点准备,毕竟阮茉香也不是傻子,他的一些做法,她肯定会觉得不对劲。

还是为了自己要睡着!她正是心理最敏感的时候,听他这个话都觉得他自私,低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冷冷说:“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

陆若言这时候的念头是见招拆招,不管她闹什么样的情绪,他还想保持住现在的局面,最好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就按着他的逻辑来。他说的这句话是:“你希望我是你什么人,我就可以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阮茉香如他所愿语塞了,她是十分想说,那你就当我男朋友吧,可是怎么就不敢说呢?事实上她几乎是慌张地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于是乎陆若言从容了,趁胜追击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不是。”她脱口而出,要她承认这个,还不如杀了她。

说实话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陆少还是有点伤心的,虽说他知道这么问一个女生,多半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他循序善诱地问:“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没有。”

“我有过。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很喜欢,是我初中同学,我以为自己会喜欢她一辈子,可是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了。其实事情就是这样,我们都没有把握以后的事情,特别是现在,以后我们上了大学,不一定是什么样的天南海北,你说你就上G大,到时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现在我们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在一起开心就最重要了,你说呢?”

“其实我是觉得别扭,这种很暧昧的关系很让人难受,你刚才敲暖气的时候我都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委屈。”

“别哭,要开开心心的,笑总比哭好。”他听她说哭,心里也是一颤,可脑子里迅速想着的是怎样避过他不想面对的问题,“其实我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你别多想。”

你能负什么责任?你又没把我怎么样!她心里觉得这就是他留下她的一个安抚的话,可是心就是软了,或者说是偏了吧,她其实也不想结束,她最害怕的不过是离开他,她此刻是下意识里自动放弃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说:“好吧,我明白你怎么想的了。”

“我是怎么想的?”他忽然就觉得逗她挺好玩的,又噎了她一次。

她果然就没说出话来,半天才说:“好了,晚了,睡吧,晚安。”

她等他也道了晚安才拉上窗子,回身躺下,才发现手臂早已经被夜风吹得冰凉冰凉,躺在被子里半天都暖不过来。她其实很明白,就算前途渺茫,谁也说不好明天的事情,也丝毫不妨碍他给她一个什么保证,她不是要他说一辈子不离不弃,只要说我现在喜欢你,你是我女朋友,就可以了。她也想要对他喊,去你妈的负责任,去你妈的开心,开心的是你,负责任的男人小时候也干不出你这样的事情来!可是她不敢,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舍不得,她以为她自尊心能有多强,到现在才发现不过尔尔。她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她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情进入睡眠的,还不知道第二天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一大早姚美意就找上了陆若言,劈头第一句:“你不许欺负阮茉香!”

他看着她了然的表情,也觉得大概瞒不下去,只是淡淡说:“已经欺负过了。”心里却在想,跟她说得清清楚楚,不要告诉姚美意,她还是说了,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你……你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跟你说过你不能玩她,也不是她愿意你就能随便怎么对待她,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她现在肯定还没把这些事情告诉雷杰,如果让她哥知道了,你想想后果。”

经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自己和雷杰喝酒的那一次,如果真的做了阮茉香的男朋友,再跟她分手,那么雷杰的一顿揍是免不了的。将心比心,如果他有那么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有男生像他一样什么都不说就不明不白交往,他也会提着拳头上去。想到这一步他猛然发觉自己是缺德了,可是如果要对得起良心该怎么办?和她认真交往负起所有责任?他忽然间害怕那种沉重,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他哪有这个闲心?放弃她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从前种种都没想起来,只觉得最近她很别扭很麻烦,这样的脾气他也适应不了,何况,他能有多喜欢她啊?姚美意还瞪着他,他回过神来说:“你让我想想。”

他想了一上午,结果就是他这样做确实不地道,地道起来而又不让自己太难受的方法,就是及早和阮茉香结束。只是怎么和她说是个问题,实话实说肯定是行不通的,昨天才说过那样的话,今天该怎么翻供?而他的骚扰还没结束,中午放心在车棚取车,没走两步跟上来个人,拍着他肩膀说:“最近不错?”

“那样。”他回头看看公梓。

“跟你说个事,姜甜交了新男友。”

“哦,”他心里还是酸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真不难过,放开了?其实她没准就是气气你,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是,陆若言,你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吧?姚美意?”

“嗯?”他被问愣住了。

“哎呀,别装了,我今儿早晨都看见她去找你了,那一大早的!”

“你别乱说!”他给公梓的表情,很像是欲盖弥彰。

这是个办法。他头脑一热,下午又去找了姚美意。

这天晚上睡下以后,陆若言敲暖气把她叫出去,先放了一只焰火棒,然后说:“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焰火棒燃尽,然后被松手他扔下去,就觉得像个比喻,就预示着他们之间的感情,绚烂过后即被丢弃,还是平静说:“好,你说。”

“你先答应我,听了以后你以后都会开开心心的。”

“好我答应你。”

“你猜,我最喜欢的女生是谁?”还是,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口,选了这么幼稚的方式。

什么?猜什么?她顿时手脚僵住。

“给你三次机会。”

当然想猜自己,但是实在还没自恋到那个地步,两个人也确实不是那种关系,何况这样问了,就不可能是自己,想到昨天说到的初中同学,她问:“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

“一次了。”并没有回答。

“什么,这也算啊?”为什么要遵守他的游戏规则呢?这样猜来猜去有意思吗?但她完全听话,珍惜仅剩的两次机会,试着问,“姚美意?”

“你怎么知道?”他说出这个话,忽然感觉到胸口顿了一下。

真的?一下就猜中?呵呵,这不正是自己先前希望的吗?心痛了,是真的痛,但还是笑了出来,就像每一次真的难过了,都还能够笑出来,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她笑着说:“其实,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觉得很般配。”

“你没事吧?”看到她的笑,他忽然想起来了一点什么。

“没事啊!”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忘不了。”

关窗,脱衣服,盖被子,她抱着自己冻僵了的手臂,好了,结果终于来了,到底还是逼得太急,崩了。尽管心痛,还是有种一颗心放下的感觉,再也不用想这件事情了。再也不用为了他什么都不说而患得患失了!她甚至觉得这样才正常踏实,她本来就不是出众的女生,第一次和一个男生真正发生交集,竟然是陆若言这样的人,总是不能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比起从前的日子,她似乎更知道以后应该怎样过。

而陆若言,面对着冬夜苍茫的夜色,忽然愣住了,她一点都没给他难堪,甚至好像他们之间一点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就这样失去了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性格敖娇又不专心的男主,和别扭到一点不温柔的女主,这两个人咋就不想小言主角捏?

易潇潇:谁说寡人写的是小言?

水潇潇:那您想写什么?

易潇潇:……要你管!

24

24、失去 ...

其实如果无所谓牵手,也就无所谓分手,没得到过就不会失去,没有恋过哪里来的失恋?阮茉香想着她和陆若言可能是更适合做普通朋友,之前两个人一直都挺好的,关系一旦朝着不正常发展,平衡就太难把握,她实在缺乏这个天分。她想当年她父母的感情肯定不是这样的,如果为这样的感情去死,那真是傻透了,那么她也没必要留恋这份感情,因为它一点都不美好。

当她第二天以一个没事人的姿态对陆若言笑笑的时候,他心里面忽然不是滋味,如果不知道她是什么个性,会觉得她是没事,但是知道了她是越难过越笑的人,他实在就很自责。可是自责有什么用?他终归觉得自己是做了正确的决定,这样他也专心学习吧,不再想这些事情了,明明知道只是自我安慰,还是要这样对自己说。

她对他笑笑,也并不是在楼下特意等他一起上学,挥挥手对他说:“今天值日,先走了!”就迅速骑上车窜了出去。

她其实是没想这样,她想跟他一刀两断来着,可是看到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不忍心横眉冷对的尴尬,其实这不是她的作风。不是没有想过,既然他是喜欢美意,为什么又会那样对自己,唯一的解释只是肉体的刺激!这样她越想越觉得他们之间的过往就是肮脏的欲望和无聊的玩弄,想得她自己都无法忍受,又想到两个人在学校里故意的冷淡,甚至不如普通朋友亲近,明明知道这就是侮辱,自尊的底线早就过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跟他翻脸?

一起上学放学的习惯,就被她这样废掉了,有时候路上遇到倒也不躲着,她发现自己比较能够从容面对陆若言,却对姚美意没以前自然,两个人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生怕牵出什么来。好端端影响我们姐妹感情!这笔账也算在陆若言头上!她这样想的时候,也发现了自己的怨恨,说到底,哪能看得那么开?

文科重点班的清洁区在车棚附近,这天阮茉香上学来放了车子,正看到姚美意拎着个笤帚扫地,已经站在那里看到她。她当即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亲亲热热叫着:“宝贝儿!”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姚美意,你还会扫地啊?”

她愣了一下抱着美意没松手,夹在两个人之见,顿时觉得这是对他们关系的最好写照。

姚美意的值日也做完了,三个人一起往里走,两个女生走前面,陆若言在后面跟着,想着应该把戏做得真一点儿,就在后面动手脚,没一会儿姚美意就眯着眼睛回头,假装带着怒气说:“给我!”

陆若言手里已经多了一盒牛奶,显然是在后面从美意手里拿走的,此刻就拿在手里玩,偏不给她,嘴里说着一些气人的话。到了三楼还不给,气得姚美意跟着他上楼去追打,而阮茉香则一个人在三楼转了弯。心里凄凉之余,她也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不错,看陆若言,在学校里面从来不和她说笑,可是见了姚美意就来劲,她委屈是委屈,倒还有成人之美的想法。

她拐进去一会儿,两个人就顿住不闹了,都看着楼道口有点发呆,他开口问:“她没事吧?”

“怎么没事?没看都走了?”姚美意白了他一眼。

“别忘了咱俩现在可是共犯!”他好心提醒。

“行了没忘,放心吧不会穿帮的,我帮你看着她呢,以我对她的了解,这时候她不会告诉雷杰的,你也别担心挨揍了。”姚美意马上变了态度。

其实他倒是不介意雷杰这时候来揍他一顿,这样他可就真是不欠她什么了,不过此刻更让他注意的是姚美意的态度,“我怎么发现你就特别不愿意我和她在一起呢?”

“因为你不是好人呗!”回答干净利落,姚美意一把抢回自己的牛奶,也消失在了楼道口。

这个春天,阮茉香的衣着前所未有地像男生,披一件雷杰的外套,戴一顶黑色的匡威网球帽,头发理得短短的,鬓角和脖子的地方都推了上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挺好,她果然还是比较适合一个人过,也许这种寂寥压抑的心情就叫失恋,其实也没那么大不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再遇到一起,就没有那么多话了,她懒得想话题,有时候他说起什么她也是三句接两句不接的,并不是什么话都捧场大笑。这才发现其实很早以前自己就有点讨好他,那么就是很早前下意识里就觉得他长得好看想要靠近?真是肤浅呢!

陆若言看着她好一天坏一天的态度,心里其实是难受的,他不是那种能够心安理得伤害别人的人,特别是这件事情他和程逸交代以后,换来的是一个不加掩饰的鄙视眼神。伤害也就算了,又是说不出来的那种,连开口安慰都不能,只能每天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好死不死地疑似失恋,何况,其实他还是心疼她的。

“阮茉香,我们唱歌吧!”这天晚上,他为了她高兴一点,这样提议。

“好,你唱吧。”

于是他随便唱了一首正流行的歌,唱完以后说:“该你唱了。”

“我不唱,回家吧!”她指指前面,确实快到家了。

“喂,没你这样的!”

“那就明天吧。”

第二天她选了《那么骄傲》,“相思若好不了,只能怪我找不到解药,你从未给我爱的信号……你欠我一个拥抱,而我却一再对你微笑……”

他想她是故意的,一句句都是给他听的,算她狠吧,也算他自己确实理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唱歌,确实是不太好听有点跑调,但是唱得情真意切。

“换你唱,我想听《安静》。”一曲完了,她忽然看着他,粲然一笑。

“开头是什么?记不清了。”他有点慌乱。

她说了第一句歌词,等着他唱,眼睛直视着前面,帽子投下阴影,眼前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缓缓融入夜色:“希望她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我才会逼自己离开,你要我说多难堪,可我根本不想走开……”她是想让他唱出自己的心声吧?

这个游戏,陆若言知趣地停止了。

她知道自己是难过了,而且时间越长竟然越明显,不是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吗?怎么只是觉得麻醉剂失效呢?她想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显然是自欺欺人,但是要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发生过的事情呢?她不知道,甚至于每一次回忆起他们之间那一点点过往,和他那天旋地转的吻,她都觉得泰山压顶瞬间黑暗,失去就没有不痛的,她只是习惯于掩饰罢了。

这天语文课要演《孔雀东南飞》的搞笑版话剧,其实阮茉香对这个篇目还是挺敏感的,毕竟都是殉情故事,不过她从来也没敏感到受不了,顶多是讲解的时候打打瞌睡。这话剧是搞笑版,林静黎在里头演焦仲卿,可想而知是什么效果。因为要给演员腾地方,班里的桌子重新摆了一下,很多都连在一起,可巧她就和公梓挨上了。

整场演出爆笑不断,基本没什么秩序可言,她和公梓不算很熟可也说过几句话,而且知道他和陆若言挺好,心里痒了几下,虽然不喜欢这个人,而且也怀疑他本来就知道些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装出一脸好事,悄悄问:“哎,你知道陆若言初中时候有个喜欢的女生吗?”

“知道啊,你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好玩,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他以前喜欢的人,我告诉你他现在喜欢的人。”

公梓的表情马上说明成交了:“好,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许问他,那也是他一段伤心往事。”

“我知道,你放心!”

“姜甜,一个跳芭蕾的女生,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公梓略带试探地看着她。

“他喜欢那个类型的,那现在品味好像有变化。”她也装出事不关己。

“啊啊,你快说他现在喜欢谁!”

“姚美意。”

“真的是姚美意啊?我上次问他他还不承认!其实没什么变化,都是美女嘛!”

“也是啊。”她悻悻缩回头。其实知道他以前喜欢的女生是谁又怎么样?她又不认识不可能知道长什么样人怎么样,不过她还是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姜甜。

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女人才八卦,如果要给一中最八卦的男生排个名次,公梓同学一定不会掉出前五名,有望争夺前三甲。这堂爆笑的语文课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上楼找陆若言,拉着他问:“你和阮茉香真的没有问题?”

陆若言心里一跳,尽量不表现在脸上,问:“怎么了?”

“她刚刚问我你初中时候喜欢谁,你说要不是对你有想法,哪至于问这个?而且那次运动会,你一见她晕倒马上就自己背起来往医务室送,其实我才是她同班同学是不是?还有……”公梓还在自顾分析着证据。

“你告诉她了?”他关心这个。

“告诉了,反正她又不知道姜甜是谁,就说了个名字。”

“你……”这简直是损友一个!

“没办法,她用你现在喜欢的女生跟我交换我才答应的,不就是姚美意吗?喜欢姚美意的多了!要是你之前痛痛快快告诉我,我至于吗?”

他脑子里迅速组织着借口,最后说:“我和阮茉香算是哥们儿吧,她和姚美意关系好谁都知道,可能是姚美意想知道,她才跟你问的。”这还算是合情合理吧。

“哦,怪不得,”公梓恍然大悟,“怪不得有时候看见你和阮茉香一起上学放学的!”

什……么……他费了点劲才让自己不动声色,果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相信自己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出些异常,公梓就能不惜力气跟踪他两回。不过他对阮茉香倒是有点复杂的心情,不高兴她散播他的谣言,不过这谣言也是他散给她的,而且没说不能说出去,而她这样打听他的事情,他又有点高兴似的,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这个学期两个重点班的体育课终于没有放在一起,准备活动之后阮茉香本来想和姚美意打羽毛球,却被林静黎拉到一边有话说,她给美意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一会儿就来,跟着林静黎压上了跑道。

“你和陆若言,怎么样了?”这些天林静黎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的后续,但见她一派平和,就猜不出什么了。

“没怎么,掰了,他喜欢的不是我。”她说得风轻云淡。

“他喜欢的不是你,他都Kiss你了,你就没把他怎么着?至少也得骂他一顿啊!”

“说的也是,不过骂他显得我心肠太窄了,再说我跟他也不算是谈恋爱来着,现在也就是不暧昧了,挺好的。”

“你这是心肠太宽!这种男的就是你们这种女的惯出来的,始乱终弃了还跟他做朋友!”

她被“始乱终弃”这个词给吓到了,赶紧说:“没那么严重!”

“你看,你还向着他说话!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这样个性的人也会办出这样的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我们最近联系,那个学长终于算是联系她,给了她个手机号码,她第一次打过去结果那边说他手机充电呢,人去约会了!你说气不气人?就是个人渣!”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真的比陆若言还差劲!她这时候自然想不到,后来她会和静黎口里面的这个叫米小青的姑娘成为非常好的朋友,坐在一起控诉同一类型的两个男人。当然,这是后话,非常非常后的话。

此时林静黎还没过瘾,接着骂:“你知道为什么生活是人生的课堂吗?因为坏人得受到报应,像你们这样纵容坏人,是破坏社会风气,你明白吗?他这样对你,以后就可能这样对其他女性,你不教育他就是贻害其他女同胞,罪过大了!别以为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就想当好人,恶人都折磨好人去了!”

“好了好了,幸亏他不是甩了你,要不然非被五马分尸了不行!”她让她打住。

“我跟你说正经的,就该好好折腾折腾他!”

她看林静黎也没什么正事,美意那边目光已经冷下来了,心知这大小姐从来没耐心,赶紧扔下校长前进,跑过去接了拍子打羽毛球,心里却还想着报复的事情。连翻脸都不行,报复哪里行得通?就在她三心二意地看着球飞过来,然后跳起来挥拍又落地的时候,她想到两件事,第一,刚刚准备运动应该认真做来着,第二,她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也遭报应?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佳节快乐!

关于这一章提到的米小青的故事,大概会是我的下一部小说哦!

25

25、崴脚 ...

阮茉香是左脚侧面着地的,顿了一下,平衡一失,整的人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脚伤得不会太轻。这种事情本来就惹人围观,她平时女生缘好,文科班女生又多,姚美意先跑过来,接着差不多整个班的女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出着主意。她开始还不觉得疼,想要让人扶着站起来走一走,却发现不对,脱了鞋一看,已经肿起来了。

因为不是很疼,她还镇定,让林静黎去给她买冰棍冷敷,再让姚美意把篮球场上的沈络生叫来,自己坐在地上任由女生们围观她的脚,还挺惬意的样子。沈络生冲进来看她这副样子就生气,拉起她来往背上一甩,大步往医务室跑,都肿成这个样子了还乐呢,真不知道她是真缺心眼还是怎么着!校医给她做了冷敷,又活动活动确定没伤到骨头,就确诊这得养着,没什么好办法,开了几贴膏药算了事了。

崴脚这种事情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酝酿出最疼的效果的,她刚崴了的这个下午就是觉得自己没事,不知天高地厚地一条腿蹦着来来回回,比平日里还不消停。可是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就真的疼了,可是她也没想着改改生活习惯,还是蹦蹦跳跳一瘸一拐地去取车,幻想着骑上车能好点。但是这终究是幻想,骑车虽然不像走路那样把重量都放在脚上,可是脚到了上面踝关节弯到一定角度还是会很疼,于是她没到这个角度就让左脚松开蹬子,靠右脚的惯性带过去,过了这一点再重新蹬上去。这样骑车的结果就是不仅慢而且怪异,不被注意都很难。

“你这是怎么了?”陆若言一看她这样,就马上追了过来。

“脚崴了。”

他心口紧了一下,马上问:“怎么弄的?严重吗?”

“体育课跟美意打羽毛球,一不小心没注意脚下,校医说没伤到骨头,养着就行了。”她自然是一派云淡风轻,不说提起美意来,是故意的。

他看她这样,就也以为没事,还是嘱咐:“看你这样子,骑车也疼啊?这阵也别骑车了,多注意点……”他本来想说,别骑车了,以后我带你上学放学算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这样骑着车子已经够分神的了,这阵子又懒得理他,就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他陪着她一路慢速骑回来,到了楼门口从后面扶住她,说:“我扶你上去。”他得承认这个动作他给自己壮了壮胆,毕竟他们不再是那种关系,可她现在确实需要搀扶,而他其实也很贪恋靠近她身体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挣脱他,说:“你先上去吧,我自己慢慢走。”

“要不然我背你上去?”以前他也曾经背她上楼,只是因为她痛经腿软。

“真的不用了,今天已经晚了,你再不回去阿姨担心了。”她嘴上说得客气,面上却露出冷色。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他其实明白她这是什么情绪,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怎么办,看着她板着的一张脸,眼睛半垂,睫毛投下阴影,说不出的冷硬。真的不给他台阶,他也不习惯做自作多情的事情,听话进了楼道。

阮茉香确实是生气,自从“分手”之后,她这是第一次给他脸色看,他这样算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说清楚了,他不喜欢她,干什么还献殷勤?刚刚他从后面扶住她,她就明白那种半个身子贴上来的扶法有问题,她今天是沈络生扶着去下楼取车的,怎么没见是那样扶的?他难道还想故技重施,一片片切了香肠,仍然让她不明不白地成为他的玩偶吗?她的脚是越来越疼了,每走一步她的心情就更糟一分,对陆若言的不满也就更甚一分,七楼啊,她这个破脚,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一步一步挪,她还是终于到了家,脱了鞋甩掉书包外套,撸起裤腿和袜子查看伤情,觉得膏药下面崴到的地方肿得似乎更高了。她想了想还是给雷杰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明天早晨来送她上学。

雷杰很早就回家来接她上学,这时候全家人才知道她把脚给崴了,雷杰握着她的脚,揭掉膏药转了两下,忽然一扭,只听见里面“咔啪”一声,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惨叫一声拳头照着她哥的肩膀就去了。

“有点错位,给你正回来好得快!”雷杰瞪她一眼。

“你说一声不行啊?我们校医说没事,养着也能养回来!”她冷汗没退,忍不住抱怨。

“你们学校那都是庸医!”他熟练地再给她贴块膏药,“崴得不轻,这段时间注意点,今天一天都会很疼,晚上我拿药给你按按,一个月也就好了。”说完起身洗手去了。

她还在疼,一时没动,她姑父探身过来转了转她的脚,说:“臭小子,手法还不错!”

“还不错?我都疼死了!”她嘟囔,心里想着他三天两头受伤,手法当然不差!

她奶奶赶紧上前唠叨:“香香乖啊,现在疼一下好得快,不落病根,你一个女孩子,要是以后走路都不好看,怎么得了?”

她心里说哪会有那么严重,嘴上也不敢反驳,乖乖穿袜子穿鞋,雷杰已经拎着她的书包等在门口了。雷杰把她背到楼下才想到,她小男友不就在楼下吗?怎么这时候一点忙都不帮?脱口就问:“那个陆若言怎么没趁机好好献献殷勤?”

“他献得着吗?”她嘴上一说,心里竟泛起酸意。

“吵架了?”

“没有。”

雷杰见她这别扭样子,也不多说什么了,等她跨上摩托车顺顺当当送她到学校。陆若言没有看到这对兄妹一骑红尘的背影,他赶上的是学门口的争执。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进去,你走吧!”

“不行,你那个伤我刚看过,今天一天都不能自己走!”

“那我找个同学进去把络生叫出来行了吧?校门你进不去的。”

“平时进不去,现在还进不去?你们学校讲不讲人道?上来!”

阮茉香纠缠不过,乖乖趴在她哥哥背上,雷杰把她背到校门口,很直接跟站在门口的教导主任说:“我妹妹脚伤了,我送她进去。”

教导主任这种人的气势,一向都是装出来的,一眼看出雷杰不像正道上的好人,也不敢阻拦,点点头就过去了。阮茉香趴在他背上,一面被身边进校门的同学围观,一面想他们教导主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而他们身后推着自行车的陆若言在想,如果刚才他能走上去,说他来背她进去,会怎么样?

雷杰背着阮茉香一直到三楼她班门口,一路上引起不小轰动,到了门口里面沈络生和姚美意一见大哥来了,赶紧都跑了出来。雷杰在他们四个人里面,虽然是智商不高,但是从小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树立起绝对的权威,他们也不叫他雷哥杰哥什么的,直接跟着阮茉香叫“哥”,就算姚美意这样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对雷杰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络生,你把她背进去吧,这段时间她就归你背着了,中午吃饭也别让她去食堂,帮她打回来,没事就管着她别让她乱动!美意,她要出去什么的,你扶着她点。你们也知道,这丫头要是不管着就会瞎疯乱闹,这回让她老实点!”雷大哥指点江山一般交代了事情,两个小跟班马上领命,开始了对阮茉香的监控,他满意点点头,也不再跟妹妹道别,转身就走了。

这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都要穿校服,连林静黎都没有特权,而雷杰是入了春就开始穿半袖的主儿,而且是件紧身的款,三角身形一览无余,刚刚在班门口,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外看,走在这学校里更是回头率百分百。阮茉香被沈络生背回来,刚跳进自己座位,平衡还没把握好,林静黎就一把拽住她,问:“那是你男朋友啊?有这么高大威猛的男朋友,你要陆若言干什么啊?”

“我表哥!你见谁家男朋友这么婆婆妈妈还摆臭脸?”

“哦,禁忌的兄妹恋,好刺激啊!”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她一把把林小姐的头按在桌子上。

林静黎不屈不挠挣脱起来,问:“你表哥喜欢丰满点的吗?”

她不加掩饰地鄙视她一眼,说:“我嫂子比你好看一百倍!健美型的。”

“为什么天下帅哥都有主了?”这一次林静黎是主动栽在了桌子上。

阮茉香凄惨地被沈络生和姚美意合伙监控了一天,晚上沈络生把她背出去,雷杰已经等在那里。一到家他就让她坐在床上,自己搬一把椅子坐下,把她的左脚抬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拿过药酒。他确实是经验丰富,顺着肌肉的方向一点点揉,并不很疼,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心里说着到底还是哥哥靠得住,陆若言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根本不值得她留恋,可是想到他,又控制不住地感觉心痛。

这时候雷杰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问:“你和楼下那小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本来也没跟他怎么回事啊!”她习惯性嘴硬。

“为什么吵架?”

“真没吵架,”她跟哥哥还是只能实话实说,“我本来也没跟他谈恋爱,也就算是有点暧昧,后来说清楚了,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怎么喜欢他,反正就是无关了。”

“他不喜欢你?”他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他妹妹是谁都能耍的吗?

“嗯,他喜欢美意,这个我输得心服口服啊,你别去找他啊,我跟他也算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别让我下不来台啊!”她说得不以为意。

“心服口服?你哪儿不如姚美意?”他手上忽然用了一下力。

“哎呦!”她疼得直叫,“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能因为我是你妹妹就觉得我什么都好,做人要客观!”

雷杰不理她,按摩完了洗了手,就过来把墙角里的折叠床打开,说着:“这段时间方便接送你上学,我回来睡。”说完到外面柜子里取铺盖。

她又做了一会儿作业,雷杰在一边找了本武侠小说看,看得无聊也就让她留盏台灯,自己先睡了。她睡前看着他将尽一米九的大个子窝在小折叠床上睡着的样子,觉得自己其实是挺幸运的,有这么好的哥哥,至于说陆若言的事情,根本也不是个事情。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首流行歌曲叫“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她觉得她现在也只不过是被青春崴了一下脚,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闭上眼睛他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裹挟着在海边那一吻的感受,胸口蔓延的疼痛似乎要生生把人吞没,看来即使是崴脚,也需要时间复原,那么就等到脚好起来的时候,心也不能再痛了,一定可以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时候也想啊,为什么雷杰这样的不是男主呢?但是说不定他对洛可可也一般,亲人之间才能真的没条件地付出,爱情什么的,浮云。

对了,有没有人记得《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这首歌?现在想来是很搞笑的一首歌啊!

26

26、无关 ...

这样摩托车接送沈络生背的日子过了几天,年级组长终于出现在了阮茉香同学面前,此时正是上操时间,同学们都出去,只剩她一个伤员老实窝在座位里。

“主任好!”她深谙当官的都喜欢自己被叫大一级的毛病,站起来张口就喊。

果然年级组长就被她自觉主动的态度打动了,客气点点头,说:“你脚还伤着,坐下吧。”

“谢谢主任!”

“我是来问问你,每天送你来上学的那个男生,是你什么人?”

“我表哥,亲姑姑的儿子,要不我明天把户口本带来给您看看?”

“那倒是不用了,我看过你的家庭关系表,写的是姑姑姑父和表哥。”

“哦,其实我以前都是跟着我爷爷奶奶生活,上高中才过来,不过户口一直是在姑姑家里,他们算是领养了我。我父母很早以前就都去世了。”她尽量直视着年级组长,说得很认真也很平静。

中年的老师被她的直接梗了一下,讪讪说:“我没想到这届学生里面还有家庭这么特殊的。”

“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哲学不是说矛盾具有特殊性吗?每个人家都不太一样。”

老师被她逗得笑了一下,才想起正事来,赶紧说:“那个人是你表哥,沈络生同学可不是你亲戚,他总是这样背着你上学放学,同学们都在看,影响很不好,而且一个女孩子也该自重一点。”

她想到该是这个问题,挠挠脑袋,说:“沈络生不是我亲戚,但是我们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他背我也是因为我脚伤了,影响什么的我觉得是清者自清的事情,我们是纯洁的友谊,我跟您保证我肯定没跟他早恋。他妈妈可喜欢我了,我要是跟他早恋肯定会承认,因为我们都不怕找家长。至于说自重的问题,我的脚只要能走了,我肯定也不会赖着他让他背的,我现在不能走,您说怎么办?”她说得理直气壮,心里也不免打鼓,这年级组长八成没被这样挑战过权威,不知道会不会气急败坏。

年级组长果然是半天没说话,最后才表示:“我就暂时相信你,如果让我抓到证据,你和沈络生都不用找家长,直接停课。还有你成绩还不错,就是偏科严重,以后也注意点!”

“谢谢主任,主任再见!”她嘻嘻一笑。

年级组长颇为严厉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走了。她趴在课桌上,闷闷想,她在陆若言面前要是能这么伶牙俐齿,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念头也感动了上天,她很快就得到了这么个机会。

这天早晨雷杰送她到学校门口,沈络生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等在那里,她已经崴了一个礼拜之久,自认为没事了,就说:“他可能睡过头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换来的毫无疑问是雷杰一记瞪眼,抓起她手腕来看看时间,说:“来早了,我陪你等等。”

“你看学校门口这么多人,是不是?要不然你走,我自己等,我保证不乱走!”她其实是不在乎被人行注目礼了,但谁知道沈络生什么时候出来?他们这样站着怪傻的,她还是想把雷杰骗走,自己瘸着走就去。

雷杰看都没看她一眼,没听见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陆少爷出现了,在学校门口下了自行车,看见这对兄妹站在这儿,没多想上前就说:“怎么着?今天沈络生没出来啊?要不然我背你进去?”

也不知道是雷杰在一边她心里有底,还是她做了这个心理准备,她提起一口气看着他说:“呦,少爷,咱可不敢麻烦您!”

他见她这个腔调,就觉得应该以贫治贫,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啊?都老熟人了,我又不是没背过你!”

不说这个估计她还没什么火气,提起那些从前暧昧时候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她好心不让他尴尬,那些事情就当没发生,他倒还敢跟她提!她凉凉说:“我跟您可不熟,这大庭广众之下您要是背了我,一世英名可就毁了,昨天年级组长就来找我,问我和沈络生的关系,今天你要是再背了我,你想想学校里面的人都怎么说!”她还想说,您之前不都巴不得跟我撇清关系吗,这会儿又怎么了,这么多人看着,大少爷您的清誉我可毁不起!不过还是厚道了一下,没说出来。

尽管后边两句没说,陆少爷也明白她什么意思了,至少她是在怨恨他之前在学校里故意和她保持距离,可他也不觉得这事他做错了什么。这时候雷杰的眼锋扫过来一下,他接收到不被欢迎的讯息,正想着怎么打了圆场走掉,沈络生就从校门里跑了出来。

“我今天起得有点晚!”他缩着头解释,是对着雷杰。

雷杰貌似决定耍酷到底,拎起她的书包递过去就跨上了机车,似乎完全当陆若言不存在。沈络生毕竟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见他这个态度,再见阮茉香也脸色不善,在她面前弯下腰来说:“上来吧!”也完全不理陆若言,默契地把他当空气。

所以沈络生背着阮茉香进了学校,陆若言仍然是站在门口有些发呆,他在没面子之余,好像也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的,意味着什么。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学校里面开始风传沈络生和阮茉香是一对,即使两周以后阮茉香不再需要他背来背去,这种话仍然没有消退。而绯闻的男女主角貌似也没有避嫌的觉悟,去图书馆食堂什么的,还经常在一起,毕竟青梅竹马的感情早就使绯闻的力量失效,他们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但是这话听在陆少爷耳朵里,感觉就大大的不一样了,他不愿意和阮茉香传出什么话,却不知道她和别人传出话来,自己会这样的涩然……

周末他被他老妈拉着一起逛超市,其实就是为了回家时有个搬东西的劳力,在蔬菜区看到阮茉香扶着她奶奶也在看蔬菜,而且好像很早就看到他们,主动过来几步叫:“阿姨好!”然后很客气对他笑一下。

他妈妈一直专心挑豆角没看到她们,这被一叫才抬起头来,他是真不明白老妈慌什么,竟然用不加掩饰的恶劣眼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还在两个人之间看了两眼,才笑出来,说:“你好,来买菜啊?”接着就去和她奶奶客套了。

他趁机过去跟她没话找话,探身看着购物车问:“买什么了?”

“随便看看。”她给了他一个皮里肉外的笑,眼波一转,推着购物车过去了,脚下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顿时觉得被晾住了,说不出的尴尬难受。

其实这次阮茉香并没想故意给他脸色,只是刚刚他妈妈看她的眼神实在是让她难受,那是什么眼神啊?像看贼一样!我不是你那宝贝儿子的女朋友行不行?就算是我跟他暧昧过,也是因为他勾引我!她越想越气,给他吃这么小一个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过噎了他之后,她心里实在是畅快,这才是阮茉香呢!哪能挨了欺负一声不吱?

他并不觉得自己把她惹到任何时候都对他阴阳怪气的地步,或者说不管什么情况,以他的脾气都不太受得了人家对他阴阳怪气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可是就在跟着老妈结了帐拿起两大袋子沉重的物品时,他忽然又想到她跟着她奶奶来买东西,自然是她拎袋子,她还瘸着呢,还要拎东西?如果马上就能遇到,是不是应该主动帮她提着点?

他这么想着回头看了看,没找到她和她奶奶在哪里,再回过头来就看到不远处雷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翘着腿,一看就是等着里面人出来当苦力的。他可真是瞎操心!

一个月之后阮茉香的脚基本没事了,雷杰也就放她自己骑车上学。说实话这段她伤了脚的时间,陆若言见到她的频率实在是下降太多,上学放学见不到,她又不上操,让他每次看到她们班队伍末尾林静黎自己站在那儿,心里都空落落的,就算是极偶然在学校里碰到,就是普通认识的人一样,点头打了招呼就过去,这个距离还是他刻意保持的,可是现在却觉得难受了。而这期间期中考试就过去了,他考回到了十二名,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欣喜的成绩,但上升幅度不小,他妈妈挺高兴,他倒是没什么。于是两个人再次在放学路上遇到的时候,心情变化很大,感觉也就非常不一样,似乎经过了这样一个空白之后发生了什么质变,陌生一些,却也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僵持,好像又能自如说笑了。

阮茉香这年如果去算算命的话,应该会说她流年不利什么的,开春就和陆若言掰了,接着崴了脚,而脚还没好利索,就碰上有人在放学路上拦她的路。如果说罗阳会来找她她不惊讶,那么跟在罗阳身边的她实在没想到,追过她的那个小马。

“怎么着?这是要打架?”远远看见人,陆若言捏住车闸,扭头问她。

“你先走。”她也停住了。

“什么?”

“你先走,我有办法。”她根本没看他,而远处罗阳和小马已经在靠近。

“这时候我怎么能扔你一个人在这儿?”

“陆少爷,你这样说我很感动,但是我的事情好像是与你无关吧?”她冷笑着抬起头来,见他愣住,接着才说,“别趟这个浑水,我能解决,别给我添乱。”

这时罗阳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没说话,他身后小马显然是没底气,更不敢说话。

阮茉香一个眼锋扫过去,问:“你找我?”

“是。”罗阳轻点一下头。

“那先让他走,他不是我男朋友,那天是因为想要摆脱马某人的纠缠,才会带他去那边假扮我男友,他是好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你是谁,和什么事都无关,有些话可能也不适合他听见。”她相当镇定,看了一眼小马,就震得他不敢说话。

罗阳可谓是来者不善,估计也是觉得她多一个帮手还麻烦,看看陆若言,说:“你走吧。”

阮茉香也看看他,没有任何使眼色的意思,只是很平静等着他走。

她的事与他无关,就算她伤了罗阳的那天他在场,她还是这么说,他心里面瞬间冰凉冰凉的。他是很想英雄气概地说他不走,挨打也帮她扛两下,但他又想到他在这里估计除了挨打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先脱身再想办法联系雷杰或者是报警,说不定她就是这个打算才一定要让他走,于是跨上车子就蹬了一下。

“不要报警也不要通知雷杰。”她忽然在后面说了一句,“我不是开玩笑的。”

他猛地回头,她已经把车子立在了一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真的没有任何暗示的痕迹,他已经没有机会搞清楚她的想法,只能蹬上车走了。

这件事做得很别扭很怂,他越往前骑越是难过,她一个女孩子,再怎么强悍也是个女孩子,而且她在他怀里的时候,有什么强悍可言?何况她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她说与他无关,这个话他真的听了难受,这段时间她对他所有的态度都可以用着两个字概括,他们真的是无关了,他并不希望这样,他怎么就失去了管她照顾她的权利?明明都好好的,怎么这样了?他忽然隐约地明白,他是想念她的,是放不下。

念及此他猛然折回去,冲着来路猛冲回去,而等他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笑着给罗阳肩膀上来了一拳,罗阳也拍拍她肩膀,气氛无比和谐。他发誓他这一去一回用不了十分钟,她难道能在十分钟里翻个天?看到这个他马上明白不能再生事端,赶紧拐弯躲进阴影里,等她和罗阳告了别骑车过来,才跟上去。

“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把他搞定?”他上来就问了一串。

她听见他的声音才看到他,吓了一跳,愣愣才回答:“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怎么没走啊?其实罗阳根本就不是来找我报仇的,他就是杀了我也是坏他自己的名声,回头再被罗老大关起来几个月!他也就是想认识认识我,我哥现在不在狮子哥手下,直接跟着罗老大,他拉拢我哥也是有好处的,我今天看他不是拿着砍刀来的,就想明白了。其实黑道上混,也不是总要打架,和气谁都想要,虽然说罗阳以前是挺爱找事,不过罗老大也算是教子有方,关了这么几个月,修理得不错,道理也懂了很多,没用我多废话。”

想不到这世界上哪里都需要个和稀泥,他在心里暗叹,还在追问:“那个小马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跟着来了?”

“他是被罗阳给利用了,罗阳要找我,他以为罗阳会收拾我,他对我有点怀恨,就带罗阳在路上堵,没想到罗阳没打架的意思。我刚才无意中挑拨了两句,这小子也快倒霉了。”

他看她说得轻松自如,也不想妄加猜测她心里其实会紧张后怕什么的,只能说那个道上的事情他不明白。他明白的只是自己的心意,他不想放开她了,他后悔了,他比以前更想要她!

两个人锁好了车子,她率先往楼道里走,他在后面叫了一声:“茉香。”

27

27、拆台 ...

她听到这个不带姓的称呼,顿了一下,表情已经调整好,回头笑着说:“干什么?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阿姨要是问起来,你可别说是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我让你先走来着!”她说完就往里走,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却在投进楼道的黑暗这一瞬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跟自己说,脚好的时候就不难过了,可是没能做到,就在刚才她看到他又回来了的时候,欣喜的心情险些让她笑出来。不是不想回到他身边,但不是这样,不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的决定,也不要再是过去那种不确定的关系,她绝不要那样。其实再想想,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回到他身边,这个幻想都不能存,因为他不喜欢她啊,再找她回去又能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实现对自己的怜悯,再发泄男性的欲望,不过如此,他凭什么可以那样对她呢?她不能重来!她在有理智的时候知道该这样想。

而陆若言的理智里,其实也知道他不应该再去招惹阮茉香,这一次没有挨雷杰的打,已经是他的运气,他若是不小心再推开她一次,就真的是后果严重了。他明白她的好,明白是什么吸引着他,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被吸引的心情,可他也看清了她的缺点,她会什么都不说得让人窒息,她的脾气从来不能好好吵架发泄出来,这样的人其实比姜甜那种娇气的性子更难相处。何况他原本的打算是好好学习,什么都不想了的。他看着她进去,在后面跟上,稍稍冷静了一点,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好好想想。

理智总是很清楚的,可是恋爱本身就是一件感情活动,若是理智能战胜感情,也就说明没有用情。

不知道这届学生为什么这么难缠,校领导们一定都很希望他们的高三快点来到,不再给学校找这么多事。期中考试之后学生会再次发难,要求举行篮球比赛,不光联名上书学校,还在学生之间大肆宣扬,说他们的申请就在校长办公桌上压着,搞得人心惶惶。学校也是迫于压力,终于还是答应了这件事,但是规定了许多有的没的,什么每场只打半个小时,只能在大课间时间比赛,全年级分两组轮回,不进行大轮回,最后每组积分最高的两个班进行决赛,生生把比赛压缩在了一个星期里面。

不过即便如此,全年级的学生都还是很兴奋,这学校可是八百年没举行过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了,男生自然是马上组织起队伍买队服加紧练习,往日体育课和大课间无所事事的女生们,也全都拉帮结伙观战,平日里完全看不上眼的体育生现在都成了香饽饽。面对这项比赛,比较无奈的就是重点班,因为其他班里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体育生,而他们是彻底没有,陆若言和程逸已经是理科重点班的主力,理科班毕竟男生还多,实力不行弄出个队来还没问题,文科班就更惆怅了。阮茉香的班里有八个男生,其中个头不超过一米七的占五个,还有一个虽然高,但是肥胖,完全不能运动,真能上场的只有两个,而文科班的普遍情况都是这样,某天上学路上陆若言还嘲笑过他们。不过俗话说办法总比问题多,文科四个班马上决定联合出击,毕竟很多体育生都学文,两个实力较强的班先下手为强联合了起来,剩下一个只能去和重点班联合,这班里两个体育生都是搞田径的,勉勉强强总算是凑成了队伍。

等到分组抽签和比赛安排出来,大家觉得这两个组明显是一强一弱,文理科重点班竟然在一个组里面,大大拉低了这一组的水平。阮茉香有一天笑言,和理科重点班的比赛,是他们班有希望赢得的唯一一场比赛。

文科班的队伍实力虽然差,但是拉拉队的实力却是其他班比不了的,女生这么多,一喊起来能把人耳朵震聋了,再编一些花里胡哨的口号,喊起来很是有气魄。而且她们还充分发挥优势,给每个上场队员都配备两个专门送水拿衣服的女生,整得怪隆重的。像阮茉香这么活跃的人,自然是忙前忙后,她不仅负责组织大家喊口号,还负责为她青梅竹马的沈络生同学服务,沈络生是正式上场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文科重点班的,他们班另一个能上场的暂时还是替补。

沈络生小时候体弱多病,现在能运动运动,当然还要感谢雷杰多年的栽培,初中的时候天天早晨把他拎出去跑步打球,必要时候还带他出去打个架,虽然明知道他实在不是这块料,但是就是希望能有个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一样照顾他妹妹。

这场弱弱对决,定在周三,在这之前两个班已经分别输了两场球,都希望能够借此赢一场以不太丢脸,于是比赛竟然异乎寻常激烈。陆若言看到场边上最前排,阮茉香扯着大嗓门带领两个班女生大喊,手里还抱着沈络生的衣服和水,眼睛也一直跟着沈络生,高兴得什么似的,心里面就沉沉的。毕竟对方有两个专门搞体育的,剩下三个虽然体质没优势但也是球技不错,比分一直都紧紧咬着拉不开,而且理科班这边气势明显不行,就看他们班那一小排女生,都放开嗓门也喊不高,况且这些优等生小姐们也放不开嗓门。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一个眼神扫过,就看到阮茉香对沈络生笑得灿烂,拿了水拧开给他,旁边女生递上毛巾,也要经她的手再递一下,好像在宣布着沈络生的所有权。他恍然想起冬天的时候他们一起打球,她把篮球一下下踢出去自己在后面追,笑声响彻整个空旷的篮球场,曾几何时,那笑是属于自己的……他迟疑了一下,叛变革命一般,向文科班那边走去。

姚美意其实并不热衷这种活动,但是沈络生上场的话,她怎么着也应该来捧捧场,就坐在后排一角,全然不像阮茉香那么投入。陆若言站到了她面前,她抬眼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可以理解为撒娇,也可以理解为讨厌,仰起脸说:“我这儿没水没毛巾,你干什么?”

这时候程逸拿了水过来给他一瓶,很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就走了,他看周围没人注意,低声问:“他们在一起了?”轻轻侧头,看的是阮茉香的方向。这时她还是和沈络生站在一起,他们队的队员凑在一起说话,她也旁听。

“你管得着吗?她都没管你有没有和我在一起!”姚美意翻了一眼,不爱搭理他。

这时候他们班的人在后面叫他了,他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跟姚美意沟通,只能走了。

下半场同样的激烈,比分还是两分追两分,场边仍能听到阮茉香的大嗓门,最后一分钟还是平分,裁判忽然判沈络生罚篮。沈络生站到罚篮线前,手里转了转篮球,大家都安静下来,只有阮茉香喊了一声:“络生,没问题!”

沈络生一点都不紧张,他在场上跑动不是强项,投篮却很有天赋,罚篮的话就算和雷杰比赛他都不害怕。仰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暗示,眼睛盯着篮筐上面一点,球顺利出手,两个都是空心,群情激越,比赛继续。

球传到了陆若言手里,他带着球就往那半场跑,感觉来个三步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只是三步,最多是把比分拉平,而比赛马上就结束,来不及取胜了。念及此他已经在三分线外停住,耳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没找准感觉球就出手了。最毒妇人心就体现在这个时刻,阮茉香带头喊一句:“不进!”全体文科女生都跟着她喊:“不进!”于是这个球在篮筐檐上转两转,还是转了出去。欢呼声继续爆发,球刚落到一个男生手里,裁判已经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理科重点班以两分落败。

“陆若言刚才要是投两分,我们至少还是平局呢,真是的!”比赛结束散场,他还在场边溜达,就听到自己班的女生有人这样议论。

看他情绪不高,程逸过来碰碰他说:“行了,走吧,那种情况下谁都会想投三分的。”

他懒懒笑了一下,跟着好友往回走。他确实是情绪不高,但是并不是因为输了球,而是因为在场上,阮茉香表现得太过偏向沈络生,而且最后还拆他的台,实在是很让人受伤!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人太想赢的时候就很容易输,只是他还不懂把这个道理用在生活中。

晚上放学后,是阮茉香骑车追上他,很是兴奋地比着剪刀手,说:“我们赢了哦!”

他听出来她嗓子有点哑了,笑笑没说话。

“怎么样,服了吧?我们文科班也很厉害吧?看我们络生多神猛啊!”

他看着她耀人眼的笑脸,心里却愈加的沉,终于问出来:“你现在和沈络生在一起?”

“什么啊?”她反应极大,“你是不是听那些女生胡说八道的,我和络生要是想好还等得到现在?流言止于智者,你的明白?不过话说回来,你和美意怎么样了?我看你今天中间去找她,好像又吃瘪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鬼知道她笑着说出这些话多难过,还要装作跟他根本没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大度真不是好装的!

他却好像是很高兴她不承认和沈络生有什么,很高兴她注意到了他去找姚美意,并且在意这件事,一高兴就有点忘形,伸手按着她的头,揉着说:“你啊,一点好心眼都没有,比赛的时候带头给我喊不进,真是想气死我!”

她在他的手按上自己的头的瞬间窒了一下,他的手好久没有碰过她,她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想念的,好像为了这个她什么都不在乎。这念头着实是可怕的,她一下子捏住车闸,脸一下子板起来,对他说:“陆若言,你以后不要这样动手动脚的。”说完蹬上车使劲把他甩在后面。

他确实被甩在了后面,因为他根本就停住没动,抬起来看看自己的右手,她的头发还是像原来那么柔软,脾气呢,好像比原来大多了。他失去了太多权力,是不是再也要不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怀念的,他这么想要她回来。

而阮茉香骑着车子在前面,心里是很委屈的,这个陆若言真当自己能当花花公子脚踩两只船?他明明都说了喜欢美意,还这样没完没了干什么?白玫瑰与红玫瑰吗?男人的想法真是可笑,他凭什么啊?可是她又马上想,就算他想要白玫瑰与红玫瑰,为什么他就只承认喜欢美意呢?他对她这点尊重都没有,她却还是每次见到他都不忍心不搭理,其实她好像觉得他一脚踏两船也不是不行,只要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她不能留在不喜欢她的人身边。

想法,似乎是越来越卑微了……

周一的升旗仪式最后,教导主任公布了高二篮球比赛的结果,第一第二上台领了奖状,这场轰轰烈烈篮球赛就过去了,仿佛是死水中投入的一块小石子,微澜之后又归于平静。而陆若言和阮茉香的关系,经历了他不小心去摸了她的头发之后,也如死水中的微澜,仿佛没有出现过。其实两个人都只是功力深厚地装死水,表面上不伤和气,什么都没变似的,可是心里面的惊涛骇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时间就这样过去,转眼天气就热了,陆若言在这焦躁的天气里,特别想跟自己赌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读过一个小说,男主角在很多年后见到女主角,却什么都没多说就走了,自己对自己说的是,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怀念……

28

28、回来 ...

每年的六月七日八日,都是全国瞩目的大日子,高考是决定一生的大事,但是这一年的阮茉香选择的是睡大觉,毕竟是高二,虽然感受到了压力,却也是逃避压力的最好时间,非但不用上考场,因为占用考场,连学都不用上,不补一下平日缺失的睡眠,太对不起自己。所以这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家里什么人都没有,姑姑姑父去上班了,奶奶好像也去和院里的老头老太打太极拳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完全清醒,却完全没有应该起床的觉悟。她是被电话吵起来的。

陆若言却起得不晚,好不容易等到爹妈都上班去了,抓起家里的电话,害怕自己后悔一般,马上拨了号码,才发现手心已经出了汗。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声音非常礼貌的女声。

“您好,我想找一下阮茉香。”他一时也不敢确定是谁。

“我就是。”声音低下去。

“我是陆若言。”他的心也开始往下沉。

“我知道,”已经听出来了,“你什么事?”不仅低,而且冷。

他心里怵了一下,还是按想好的说:“我家里没人,我饿了,我想问问你怎么煮面。”

“太难的不说了,就把水烧开,把面条放进去,然后你喜欢吃什么再放进些什么吧!”

“我喜欢吃肉,能往里放吗?”

“我的意思是说作料,比如咸一点酸一点……”

她还真是在煮面这问题上纠缠上了,他横了一下心,脱口而出:“你下来一下可以吗?”

“你要我去煮啊?”

“不用你煮,你下来一下。”

“哦,那你等一下,我洗把脸。”

阮茉香刷牙的时候抬头看自己的脸,看到的是一脸兴奋,虽然还想不到他所谓的面条完全是借口,但她其实,很清楚下去一下意味着什么,她也早就想明白自己并不愿意再跟他发展那种没有任何说法的暧昧关系。可是“下来一下”这四个音节,对她具有着莫名的诱惑力,心只是在砰砰地跳,一点也不想去想后果是什么。

她穿了一身短T恤七分裤的搭配,上衣天蓝色,裤子纯白,显得很是清丽,张口就问:“真的不用我煮面?”

“不用,进来吧。”他闪身让她进自己房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早晨的紧张就松了下来,虽然她脾气是很倔,但是没事的时候也还是很让人轻松的。

她装模作样站在他房间里东瞧西看,顾左右而言他,陆若言房间的墙上,贴着他想要背下来的古诗,全然是为了应付学业,她低头仔细看,发现很多都是她十岁以前就会背的,她和他,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看什么呢?”他坐在她身后的床上,问得漫不经心。

她不回答,又抬头看到他柜子顶上立着的相框,里面九岁的陆若言插着腰,pose相当傻,但是不能否认,还是很好看的小男孩,她看到就忍不住笑,说:“你小时候还真是长得跟个人似的!”

“那现在呢?”他看着她问,目光有些热。

她把目光定在他身上,看着他这副好皮相,就忍不住伸手推他的头,说:“现在就是个烂人!”怎么回事,好像这一次是她主动对他动手动脚!

他也并不生气,拍拍自己身边,说:“过来。”

“干什么?”她的声音冷清,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鬼使神差地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坐了过去。

他马上就消灭了那一点距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让我抱抱,我很心痛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真的很难过,为什么我最脆弱的一面,只能让你看到?”他的声音很伤感,让她不能不心软。

大片的皮肤接触,耳根被他的气息笼罩着,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东西都倒塌了,她不知道这以后会怎么样,但是能怎么样呢?她感觉到他的热度,只想放纵自己一次,哪怕是深渊,想要跳一次。

可当他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她又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和他接吻,突然克制不住自己用力呼吸,她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停住,问:“为什么这样呼吸?”

“不知道。”她低下头,躲过了他的唇。

许久以后,当陆若言把姜甜按到在床上,听到相似的急促呼吸,脑子里面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终于明白,这一天的她是怎么了。

他不再坚持,只是在后面抱着她,两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有一点颤抖,他把手横到她面前,两个人同时看到他腕上的手表,他说:“你把自己借给我,可以吗?就两分钟,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因为不敢说要,他说了借。

她没有看清楚表盘上的具体时间,只是想着这个借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时她的知识储备还不很充足,虽也明白男女之事是个什么概念,却不明白两分钟够不够。没等她回答,陆若言已经把她拉倒在床上,而她倒下的瞬间甚至想了一下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反正是这样了,来不及反抗,不管下面将要面对什么,都坦然接受吧。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很用力地拥抱她,两具身体紧紧贴合,轻轻摩擦,其实仍然是衣着整齐,只是现在是夏天,感觉比较清晰。他的手滑到她的T恤下面,抚摸她腰间的细腻皮肤,但也只限于那么一点点地方,没有更甚。她心里某处,感觉这样很不好,可是又似乎很贪恋这种身体的刺激,不舍得停下,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耳朵,她突发奇想上去就咬了一下。

他模糊不清地发出了一个声音,接着就把她抱得更紧,她也有一些意识不清了,细细说了一句:“不要……”而陆若言,在用力到极点之后,身体震颤,终于放开了她,说:“好了,没事了。”

两个人都愣了愣,陆若言抬手看时间,没话找话地说:“超了半分钟。”

“你超时了。”她几乎是在重复他的话,却猛然发现非常不对劲,怎么好像,她像个卖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看着她有点惶惑的脸,伸手摸了摸,其实他现在很想温柔抱抱她。

她这才仔细盯着他看了看,也用手摸摸他的脸,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可以了解一点她的心情,轻轻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这样?”

没有想到他有这个自觉性,她马上点了点头。

“你以后就会明白,男生和女生不一样。”这其实只是个开始,他还想跟她解释得更明白一些,等着她的反应。

这时候的她是真的不懂,对于自己身体心理的反应,也还是似明非明,更不可能了解男性。但是这个话头牵出来,她心里面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把很多问题问明白的好机会,如果他仍然说,不喜欢自己,那么也就不用再纠缠下去。

“可是……”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钥匙开门的声音。

什么?会有人回来?有没有搞错?如果是早一点开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顾不上这些,两个人来不及对视一眼,却极其有默契,在陆妈推门进来之前,奔到了书桌旁边。他打开一本数学书,她就装模作样指着一道题问,见阿姨探头进来,才甜甜开口:“阿姨好,我过来问道题。”

“哦,你来了啊!”阿姨也只能假意热情,转身进厨房放东西。

两个人互视一眼,她拉了拉自己的裙子,他拉了拉床单。

他讲解的同时,她在算草纸上写了四个字:“一级演员”,他声音不停下来,她又像模像样问了两道题,才起身道别,娘两个一起把她送到门口,她还语气真诚地他说“谢谢”!

陆妈本来只是去买菜,他误以为老妈上课去了,这事情不能说不惊险。她走后陆若言自然是欲盖弥彰地解释了半天,但是孩子要骗过大人的眼睛是谈何容易的事情,冷冷瞪着他教训:“陆若言你小心一点,期末考试要是考不回前十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管老妈说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听着,心里虽说不是没有踟蹰,可还是很高兴她回来了,刚刚的体验实在是太刺激,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异性有过这样的接触,她身上的每一个曲线,似乎都让他疯狂,要不是还明白一些事情不可以,他真恨不得真的要她。可是那些没说清的事情他没把握她明不明白,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恰当的时机,可以把恰当的话说出来,至于恰当的话是什么,又好像模糊的。

那一天她和陆若言之间发生的事情,阮茉香很长时间以后才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是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情。而她后来也明白了男女之间的差别,但是陆若言为什么要在不喜欢她的情况下那样对她,仍然让她很久不能释怀。他之所以能够那样对她,却什么都不说,不过是仗着她喜欢他,这无异于欺负人!她想过,如果那一天阿姨没有突然回来,她会去向他要一些答案,但是她真的会得到答案吗?他们算是重新开始了吗?还是另一次不了了之的结束?她对一切都已经没有信心,辗转反侧希望了解他的想法,而他却终不肯暴露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好像有一些暧昧不明的color,其实我写得也很神伤,小男女太年轻,就是麻烦!

29

29、远近 ...

篮球比赛之后,沈络生的人气迅速高涨,虽然他的篮球打得其实一般,在文科重点班的成绩表现也一般,人长得就是个书卷气重点看得过去,但是三个条件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篮球打得好的文科重点班帅哥才子,走到哪里都好像有光环。而他和阮茉香的关系问题则重新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阮茉香并不在意自己会成为红人,但是她真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沈络生而红,她还记得年级组长早就给她放过话,和沈络生早恋那就停课,虽说也就是个吓唬人,可听到外班女生切切在背后议论:“看到没有,那就是沈络生的那个青梅竹马,怎么那么好命,和这么优质的男生一起长大,老早定下了!”她还是觉得一头黑线。

不过这还是不能妨碍她和沈络生的关系,两个人照样该说说该笑笑,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以为早恋这个事情的证据,怎么着也得是牵个手啥的,要不然就是诽谤。可是他们毕竟是太年轻涉世不深,不知道人家有权的要诽谤你,你是没什么办法的。

班主任来问她,如果给她换个同桌怎么样的时候,她挠着后脑勺问:“为什么啊?”

“同学们都在议论沈络生和你的关系,你们应该注意一下影响。”班主任貌似还是相信他们没什么的姿态。

她无辜地眨眨眼睛,说:“老师啊,这个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要是光听着别人的话过日子,恐怕要累死的,我和沈络生没什么,这样一来倒好像是有什么了。”

老师笑了笑,问:“是真的没什么,还是不舍得分开?”

到底还是有罪推论啊!她真是崩溃,心里狂喊,真的不是他啊!她垮下来看看老师,说:“我和沈络生从小就在一起爬,家里人都认识,如果真的早恋,就算不坐同桌不一起活动,也是没人能阻止。老师我跟您说实话,要说我以后会嫁给他,有可能,要说现在跟他早恋,不可能,毕竟早恋这种事情,不大靠谱。我和他的关系如果用早恋来概括,真的太狭隘了。”

老太太班主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有些惊讶。她见过早恋的学生信誓旦旦跟她说此生非这个人不嫁,所以现在一定要在一起的,倒是没见过说有可能嫁但现在不会在一起的,见过把两个人的爱情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没见过说早恋不靠谱狭隘的,虽然在她看来,早恋确实是,不靠谱又狭隘。她愣了愣,说:“老师暂且相信你,看你这次期末的成绩,如果英语还是那样,作文还是跑题,高三你还是不能跟沈络生坐在一起,明白了?”

再一次蒙混过关,就如同上一次那个年轻英语老师和她谈话,语出惊人说一些大人话其实是她的一个专长,尽管自己可能也不是这么想的。没有亲生父母的话,不管家人怎样拿她当亲生,她也会有一点寄人篱下的意识,学会大人的思维方式以哄大人开心,这些事如果一个孩子想做,并不是难事。

班主任不可能只找她一个人,沈络生自然也是被叫去谈话了,他的反应阮茉香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很抓狂,他面对班主任老师的诘问,一脸有点孩子气的温柔,说:“老师,您管这个事情,不就是怕我们影响学习吗?您不知道,阮茉香要不是有我天天逼她学英语,哪可能及格?她也经常帮我学数学的,您要是为了我们的学习成绩,还是不要拆开我们。至于说早恋,我觉得我们没早恋,我们的关系从上小学开始就是这样。”

班主任被这两个学生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心里面倒是觉得没早恋的面大,或者说早恋了也无所谓,可是这一对是年级组长盯上了的,如果一点什么都不做,她也有点交代不过去,过几天还是把座位调开了。

“阮茉香,我在一楼写了你的名字,你找一找。”陆若言一进楼道就发话。

“哦,”她无精打采环视一周,“找不到啊,明天早晨光线好一点再找好不好?”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他把她拉到身前,看看她嘟起的嘴,这丫头今天真是弱,看看他能不能把她逗开心。

“不是啦,是那个死班主任,都跟她说了我和络生没什么,她还不相信,不让我们坐同桌了!干什么啊,好像我和络生真的怎么样了似的!”她恹恹的,翻着白眼。

原来是因为这个,沈络生因为和他们班的比赛,一战成名,这两个人的花边新闻他当然是听到了,而且听得很不舒服,现在看她因为不能和沈络生同桌而这么不高兴,他实在也高兴不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那要看你和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清白。”

“你……”她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到了舌尖的“混蛋”两个字,在出口的时候硬变成了,“讨厌!”要不是你不承认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哪能和络生传绯闻?明明现在名声最清白的就是你,你还得了便宜卖乖,说这种话!

他一抬手就握住了她落下来的手腕,往侧面一拉,两个人靠得更近,低头在她耳边,极是暧昧地说:“你清白啊?”

“你才不清白!”她挣开他要上楼,心里说我不清白还是不是被你害的?

“我确实不清白!”他装出正色,却满眼都是笑。

那么,你是和谁不清白?她很想这样问,可是问不出口啊,曾经他让她猜他最喜欢的女生,她不敢猜自己,她现在也不敢问他和谁不清白,同样害怕不是自己。其实她不问就对了,因为陆若言就算听到这种问题,也会一笑了之,不会回答,而且这笑还会带一点嘲笑的感觉。虽然他说出自己不清白,等的就是她的问题。

见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就心里暗爽,也相信了她和沈络生确实清白,拉着要上楼的她,说:“别着急,还没找到你的名字呢!”

“这么暗,找不到!”她心里不爽也任性起来。

“这里。”他指指楼门口上面一个很窄的墙面,他真是找了半天地方才找到这里。

“嗯?哪里?”她在门口抬起头,懵懂地问。

“这里!”他在她身后,忽然托住她两腋把她举了起来,完全靠臂力把她举到那个高度上,“看到没有?”

“唔,看到了。”她还真是没想到他能这样把自己举起来。

他写到这么个地方,就是预谋着这样抱起她,这下阴谋得逞很是开心,放下她就得便宜卖乖,说:“你好像是重了。”

她并没介意,并且信以为真地掐掐自己的腰,说:“呵呵,可能,我哥说我应该胖一点。”

心里面,仿佛又被刺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小心眼范围似乎有点广,沈络生就不说了,就连雷杰他好像也介意,好像是希望把她的心占满似的。你哥让你胖?那我就偏要让你瘦,他看看她,非常违心地说:“你可不瘦了,该减减了,你看那些艺术生身材多好!”

“切!”她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心里说还不是你臂力不行抱不动?却又想着他原来是喜欢那样的身材,明天不吃晚上饭好了!

两个人慢慢上着楼,她忽然想起来,赶紧说:“你知道我的新同桌是谁吗?是你那个初中同学公梓。”

陆若言眼皮跳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说:“你可千万别跟他说什么啊!”

她点点头,心就向万丈深渊跌去。

她和陆若言的关系,自从高考那天的那件事之后,就向着原来那种非常暧昧又没有说法的方向滑去,她对这个有心理准备,既然是她完全妥协了,又怎么能不按照他的思路走下去呢?可是她的心态,却是回不到原来的那个样子了,虽然她最近被绯闻折腾得不安宁,也明白了如果做公开的学生情侣真的要有一点抗压能力和特好的耐心,他要低调她也觉得有道理,可是私下里对她,他还是什么说法都没有。她想他可能还是喜欢美意,虽然他最近几乎不到她们班去找美意了,大课间什么的也没见过他们凑在一次,可说不定只是美意把他甩了。

她想起他们俩那天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只是觉得他自己冲动,拿她发泄,感情里面徒增了许多肉欲的味道,她的感觉是厌恶,她不想要这样,尽管在发生的时候她做不到反抗。这些她没和雷杰说,沈络生和姚美意就更没提,只是和林静黎说她和陆若言算是复合,搞得大小姐骂了她一顿,说她脑子有病。她想自己确实是有病,这病就是喜欢了这么个人,而且这一次她的妥协,真是彻彻底底把她推到了被动的位置上,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她真是任由陆若言掐扁捏圆,偶尔的小规模起义简直是无济于事。

在学校里面和陌生人没多大差别,回来想要逗弄她就逗弄她,不想也是一两分钟就上了楼,她什么话都没得说,更不想主动对他怎样,显得她好像还不够劣势。有的时候她觉得两个人应该是很近了,可是有时候却又那么远,她果然是在这方面毫无天分。

她和公梓公子同桌几天之后,发现这男生确实不得不防,因为他简直就是个八卦集散站,对她和沈络生的关系很是有求知欲,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在缠着她问这件事,她不堪其扰,有一天被逼急了,说了一句:“我男朋友不是他!”

“那是谁?陆若言?”没想到公梓上来就是这句。

“什么?为什么?”她脸兀地红起来,震惊之后反省,觉得这个问题还不至于暴露,倒是欣喜于陆若言那么谨慎,竟然还是被发现了蛛丝马迹?

公梓认真总结着证据:“有一次运动会你晕倒,他背你去医务室,你问过他初中女朋友的事情,而且你们经常在上学路上说话,我看到过!”

“这说明问题?我也是G大的家属,上学顺路正常的吧,认识的人偶尔八卦一下怎么了?你这几天都在八卦我,你也没喜欢我!”她强自压下慌乱,故意做出莫名其妙的样子。

“这些确实不一定,但是你知道他现在喜欢的女生,你说是为什么。”

“我和美意关系好呗,他和美意表白,我当然就会知道!”

“对了,你们俩的自动铅笔是一样的,是情侣笔!”

“呃?”她猛一愣神,拿出自己的自动铅笔看了看,他竟然有一根一模一样的笔吗?这可真是天大的冤屈啊,陆若言要是肯跟她用情侣笔,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真不是他啊?”公梓百折不挠。

“不是咱们学校的。”她最后唯有用这一招撒谎。

她晚上回去想起这一段对话,就让陆若言把他的自动铅笔给她看,结果发现连像都不像,这个死公梓,竟然敢编谎话试探她!不过她也挺高兴陆若言这么防火防水,竟然还是被发现了一点,可惜她又打消了公梓的猜测,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被她骗到……

陆若言看着她看着自己的自动铅笔发呆,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还给他,不打算说这件事。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晚饭?”

“啊?你怎么知道?”

“口气不太清新,不吃晚饭就会这样。”

“哦,是吗?”她惭愧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口臭被他闻到了。

“为什么不吃晚饭?”

“你不是说我应该减肥了吗?”她还是低着头。

因为她低着头,就没有看到他此刻无声的笑,她果然还是听了他的话,这大概是他第一次PK过了雷杰,想不高兴都不行。他压下笑意,一本正经翻供:“减肥不是这么个减法,而且,你也不是很胖,挺好的,以后好好吃饭。”

“嗯。”她还在懊恼自己的口臭,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30

30、痛 ...

高二到高三的这个暑假很短,统共也没有一个月,可是阮茉香却感觉自己从未经历过如此难熬的一个假期。雷杰总是在外面,姑姑姑父虽然放假,可也有其他工作,奶奶是不太管她的,时间都归自己支配,不能控制的却是自己的思想。因为是夏天蚊虫很多,她和陆若言的暖气暗号只能暂时不用,短信他没有主动发来过,她也不敢发过去,害怕再被他妈妈看到,更害怕他发现她的过分热情,毕竟她不是他女朋友,没有那么多的资格。可是委屈别扭和思念在她心里翻滚着撕扯,每一刻都在改变她的心情,终于让她感觉到整个人被一个念头吞没,义无反顾的感受,不仅是感受到,而且是再也没有过。

这个夏天天气热得出奇,有失一个海滨城市的风范,整个城市仿佛一个蒸笼,让人不知身在何处。而阮茉香,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克制不住焦灼的想念,想要见他,和他在一起,她不能再考虑所谓是不是女朋友的问题。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如果爱情是此消彼长的战争,那么她付出了太多,必然会觉得得到的不够。

倔强也熬不过想念,她终于还是决定找一个偶遇的机会,见他一面,她记得他夏天的时候会在傍晚时出去打球,于是在一个被焦灼折磨到头脑发涨的傍晚,她终于穿了一条短得要死的热裤,一件宽吊带背心,再踏一双凉拖就出了门,直奔篮球场。

那条热裤是雷杰带她去买的,她和洛可可一人一件,洛可可比她矮,穿上并不觉得怎么,她个子高,腿尤其的长,当时在镜子里就觉得有点夸张,买是买回来了,却一次都没好意思穿过。这一次她穿上,一方面是因为热疯了,另一方面也是想知道他看到以后是什么反应,隐隐的不能不说有点诱惑的意思。

太阳虽然下山,但是空气里仍然热浪滚滚,篮球场上人很多,夏天里留在学校的大学生还是不少的。他在比较靠边的一个篮下面,她远远的一眼就看见,却不敢过去,只是坐在很靠边的水泥台上望着他。他穿浅蓝色的篮球背心和短裤,在和一个大学生一起打球,演练着一些假动作,然后上篮,球进了。能这样远远看着他,她终于觉得好了一点,那种焦灼的情感在心底慢慢平复,喉咙里堵着的窒息感也舒缓许多,这守望的动作似乎让自己感动。

那个一起打球的大学生注意到她,回头对陆若言说那边的女孩好像在看他,他转过头来就看到她,却不好意思跟同伴承认什么,只说不认识,又回头去打球了。她想距离太远他大概看不清,坐在这里被当做怪人,很多人都在看,他更不可能过来了,于是站起来走出去,绕了一圈才回去。她再次经过篮球场,他刚好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其实早就注意到她,只等她过来,而球场边的植物挡住了她的视线,她退后几步就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没有表情也没说话,只是走了过去。

“是你?”他打量着她,故意装作刚看见。

“嗯,出来透口气。”两个人都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她在家里辗转反侧想要见他,可是见了他又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连微笑都变得困难。

“这么闷能透什么气?”他有点没话找话,指一条小路,“这边走。”

她就跟着他,从这条小路穿过去,再从旁边的一条穿回来,这些小路都在一片小树林的掩映之下,树林里有些小石凳子,陆若言见到她,其实很高兴,本来想带她到没人的地方做点坏事,不过转来转去,隐蔽的地方都有人了。

他偷窥一圈,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不可能阴谋得逞了,却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心思,不动声色带她往外走。

她多少明白他在想什么,可是她并不认为树林里面是什么好地方,随口就说:“他们还真可以,里面应该有很多蚊子吧!”说完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笨,这个时候提什么蚊子!

他突然见了她,正没话说,拎着一个话头就发言:“我就特别招蚊子,我妈说我出汗不臭,有种婴儿的味道。”

她没说什么,心里想着你妈就是恋子,但是她也记得他身上的味道,确实不难闻,如果勉强把那个叫做婴儿的味道,也不是不可以。他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两个人重新上了大路。

“刚才过去那个女的,长得不错。”她忽然说这个,有了点玩笑的心情,也是想看他的反应。

“没注意,你看这个干什么?”他其实看到了,只是这怎么能承认?

“你不知道我是女流氓吗?”

他心里暗笑,又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对□的大腿和涂了紫颜色的脚趾甲尤其关注了一下,说:“你今天确实穿得像个女流氓!”

“别人可以说你不可以说!”她似乎是撒娇,从后面搡了一下他的肩膀,没用力,他也没什么反应。

这时候他能有什么反应呢?学校里全是人,搞不好就碰到他爹妈的同事,传出去就说他和一个穿得挺少的小姑娘打闹,他回家就有事干了!可她就觉得很别扭,从今天一见面开始就觉得别扭,他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她自己大脑短路的状态,甚至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什么。似乎他只是当她是普通朋友,而她对他有着非分之想,现在,是她想要碰他,而他似乎对她没兴趣。

他其实还很高兴她会特意来找他,虽然她没承认是特意。带着她到大学门口去买冰激凌,她身上分文没有,马上声明:“我没有钱!”再看他一身篮球服,显然也没有放钱的地方,他开始也不说什么,手从背后伸到篮球背心里面,从短裤松紧带的地方摸出事先放在里面的五块钱。他每天打球都把钱放在这个地方,自己往外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她在这里倒是有一点不自在。不过她可一点都没觉得不好,乖乖握着那汗湿的五块钱就跑上去买甜筒了,冰激凌店在很高的台子上面,不短的一条台阶,她一路跑上去,暴露的长长的大腿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在她跑上去的时候,陆若言确实是盯着她白生生的腿咽了口唾沫,不过她拿着两个甜筒跑回来的时候,他只是掩饰着说:“女流氓!”然后她只是给了他一个佯装的不满瞪眼,连有力回击的心思都没有。

她拿着找回来的三个硬币给他,他说:“没地方放,开学再还给我吧!”于是她也就不当回事,塞在热裤的口袋里。她当然不会想到,这三个硬币,她竟然再也没有还清!

陆若言这个暑假不联系她,原因是他自己处在高压之下,他老妈像防贼一样防他早恋,想来孩子总是骗不过大人,他再怎样掩饰还是被发现点味道,他的手机都被停用了,陆妈这时候要是看到他和阮茉香一起回去,那事就大了!到了楼下他让她在下面等一会儿再上楼,以免被大人怀疑,自己就上去了。他这些时候自顾不暇,真的忽略了她会怎么想,还很高兴她什么事情都配合,如果以后她都能这么乖乖的,整个高三都有她的陪伴,那会是多么可爱的一件事。

而她的情绪则完全不是正面的,只是已经认命,自己在陆若言面前就是个傻子,脑子完全不转,听话站着不动。可是他转身走掉,她马上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失败,好不容易见到面,怎么会一句想说的话都没说出来?可是她心底也一片茫然,现在的她还有资格跟他说什么?她想他这一次是想要甩掉她了吧,他连碰都没碰她一下!他这个期末考得很好,他只有在落魄的时候才会需要她,高兴了就弃之如履!从始至终,她都没想到他刚打了篮球,手是脏的。

小小不言的误会,其实也会慢慢致命。

从这一天起,她就养成了太阳下山之后出去绕一圈的习惯,见不到的时候难受,而见面却又像是吸毒,吸过一次之后毒瘾就发作得更加剧烈。想要见他,这个愿望是这样强烈,仿佛灭顶的欲望,闭上眼睛就是一片浓黑,哪怕是还和这次一样,什么都不能做,只是见到她也满足。她知道自己完了,真完了,她已经无条件地喜欢他了!

可是她再也没有看到他,每一天都绕道从篮球场旁边走,他却再也没有在篮球场上出现过,偶尔有穿浅蓝色球衣的男生,她就会注意仔细看,可是从来不是他。

再次见面,却是在楼道里,这天雷杰带她出去玩,结束送洛可可回家,她一个人回来,也已经是傍晚,特意从篮球场绕了一下,没见到人,已经满心失望上了楼,他家大门却忽然打开,接着他就抱着篮球出来了!原来是天气变热调整了打球的时间,她来不及多想,跑回家打开纱窗,看到他就在楼下,本来想喊一声,去发现自己脑袋下面就是楼下阿姨的脑袋,也在盯着自家儿子,她用力关上纱窗之后,才想到这个动静会被听到。

因为是游玩她穿了条裙子,快速换上运动短裤和帆布鞋,袜子都没来得及穿,拿着钥匙就跑了出去,她感觉到自己的疯狂,可是有什么不好,疯就疯了吧!跑了一半的路程,她开始感觉到鞋子磨脚,越跑越疼,可却舍不得回去穿了袜子再出来。这种疼痛,在她站在篮球场中央找不到陆若言的时候,达到极致。他不在,他不在这里,甚至没有一个相似的身影。那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她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自得其乐的人们中间,转一圈,脚下的地都开始倾斜,委屈铺天盖地而来。

她输得太惨了。

痛,真的很痛,无论脚有多疼,都还是要走回家,当她换上拖鞋,看到自己脚上磨出来的水泡,忽然有一种赌气一般的觉醒,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她过得很好,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就这样毫无防备让自己陷入爱情呢?她要自救,她不能这样下去,得到,或者失去,她想要的其实是一个结论。

但是陆若言显然是丝毫不明白她的心情的,他换了一个篮球场打球,不再是他们经常去的那个,虽然也是因为不想她再找过去,却不是真心躲着她。主要是他那天还是被老妈从楼上发现是和阮茉香一起回来的,跟他闹了一通,这些他都不想跟她说,而且在这样的高压之下他自己也产生了一些犹疑。他当然是感觉到了阮茉香完全的乖顺,明白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了,可是因为这个他其实不大拿她当回事,不像那时候姜甜总和他吵架,他就要总是费心,阮茉香的太省心让他忘乎所以了。他先前以为那些承诺之类的东西,在他们之间已经没必要说了,可是现在却庆幸没说,给了他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空间,他现在是喜欢她的,可是这感情现在也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何况接下来面对的就是被赋予了决定命运色彩的高三,如今这样,也比较的好聚好散吧!

这时候的阮茉香,想要的就是他的“喜欢”两个字,这时候他并不是给不起的,可即使明白他一切的想法,仍然不能缓解她内心的苦闷,她要的,不是不了了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奇怪,明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和空间就可以改变很多事,她忽然就转变了,变得没有什么心情配合他扮演这个暧昧的角色了,可是心底里面还是那么喜欢,站到他面前就不受自己控制,所以她想到的办法,是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太喜欢写着一块,都是琐细的事情和心情,而且没什么好事……好在上篇很快就要结束了,在写下篇之前,文案会变动,哈哈,茉香的出头之日很快就要来了!

31

31、距离 ...

后来阮茉香也想过,如果那时候陆若言可以告诉她,他喜欢她,他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她会怎么样?可能会非常不如他愿地把这件事告诉许多人,可是相应的,她也会对他好一点,不会因为自己的委屈和别扭,就故意用冷淡来掩饰一切,不会在他们的关系中找不到平衡点,更不会有意和他越走越远。

开学之后也就是高三了,没多久就到了陆若言的生日,八月份的处女座男生,据说对感情有一种近乎龟毛的挑剔与执着,阮茉香听说这个的时候,觉得陆若言就是对星座理论的伟大颠覆。

她还是去给他买了一个生日礼物,非常幼稚的小风铃,根本不是送给男生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深意,可是她一口气买了一对,并不是一模一样,而是一对情侣风铃。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姚美意的生日,她要把另外一个送给美意,买下来的心情是,如果他是喜欢美意而求之不得,那么这样至少在他们之间连上了一点什么。

校门外面拐角的路灯下,光线不亮,但打在她的小臂上,还能镀上一层薄薄的黄晕,人流从身边川流而过,她就趴在车把上,盯着自己的胳膊,仿佛是置身事外的。呼,她终于向前走出了这一步,在他主导的路线上留下深深的逆流痕迹,他不是她的人,她必须离开他,找回自己。

陆若言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慢了一些,等着她跟上来到自己身边,可是这一次她只是愣愣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动。他向前骑了几步才发现,回过头来看看她愣愣的眼神,问:“怎么了?”

环境嘈杂,她并没听到他的声音,似乎也感觉到他表情里隐隐的不耐,大家都看着,她不能让他太明显。试着对他微笑了一下,她骑上去说:“生日快乐!”然后从车筐里拿出那个小盒子。

他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包装纸非常小女生,他心里面其实很奇怪她会送这么奇怪的礼物,不过还是放在车筐里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在路上人多尤其是同学多的地段,其实不太说话,有时候看到相熟的同学甚至会跟别人说说话故意拉开距离,等到没人了才大胆一些。他就是在拐上了快到家的一条小路之后,才伸手摸摸她的头顶,说:“谢谢你的礼物了!”

她心里摇了一下,毕竟他是很久都没碰过她了,这样亲昵的摸头发的动作,忽然让她心酸。

进了楼道他拿着那个礼物,摆出一种轻慢的脸色研究,心里倒只是好奇是什么东西,却不肯让她看出他的重视,忽然一笑,说:“哎,整个高三你都要被我欺负了!”

她抬头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说得还挺有自觉性,他也就是欺负她!横了一下心,她听着自己的声音:“我要去住校了,明天。”

他心里一抖,问:“嗯?怎么没跟我说过?”手就不自觉搭上了她的脖子。

“这样学习时间不是更长吗?而且家里住得紧张,我去住校我哥就可以经常回家。一开学就去申请了,我家里人没什么意见,不过听说申请住校的不少,没准儿的事情就没跟你说,今天才批下来。”她尽力让声音平直平直的,眼睛却忍不住闭了闭,她,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他亲近一点吗?真是太悲哀了!

“我还以为你能让我欺负呢!”他本来高她两个台阶,这些向下走了一步,声音低低的,低头用一种温柔到要死的目光看着她,伤感气氛呼之欲出。

这算是什么?她本来是该被感动的,却忽然产生逆反心理,努力笑一笑说:“干什么啊?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的嘛!”

他本来要趁机跟她亲近一下,没想到她竟不配合,这样的事情他第一次遇到,虽说不上有脾气,也犯不上硬往上贴,手马上就离开了她的脖子,说:“不早说!”

而阮茉香此刻告诉自己,你看到了吧,他也就是这么在乎你。

回到家打开台灯,阮茉香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心里有些忐忑他看到了她的礼物之后的心情,那个风铃倒还没什么,主要是她放在盒子里的一个卡片。她很想写I love You,或者愿意这样在你身边,可她最后写的是:

“十八岁生日快乐!热烈祝贺未成年人队伍成功开除你!Friendship Forever!”

陆若言手里拿着这张卡片,揉了揉眉心,参照起她要去住校这件事以及她今晚的表现,他似乎明白她是想要说结束的,也隐隐感觉到她想的是什么,要为了留住她而说出那些话吗?他终是犹豫,最后决定,装傻。

翌日中午阮茉香破例回了家,吃过饭和雷杰一起收拾了行李,早早要到学校去准备好一切,晚上她就要迎来自己住校生活的第一天了。箱子搬动和大人嘱咐的声音在楼道里很明显,陆若言听到声音立刻窜到门口穿鞋,实在是如有天助,今天中午他爹妈都出去应酬,他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个时机。

“好了,奶奶,姑姑,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周末我就回来了!”阮茉香抱着自己的被褥,站在门口和家人告别。

“妈,外婆,我肯定帮她把被褥都铺好再回来,还不放心吗?”雷杰也跟着帮腔,放下手里的大箱子,转身去要推上家门。

“好了,你们走吧,我们看着!”她姑姑撑着门不松手。

下了一层楼,也就看不见人了,大人终于是把门关上,陆若言听到关门的声音马上就打开门,刚好阮茉香站在他家正门口,被声音惊得扭头瞪着他,他则大模大样说:“我帮你搬下去吧?”

阮茉香一愣,直愣愣看着他没说出话来,雷杰在两个人之间看了几眼,最后说:“丫头,走啊!”

“哦。”她本来觉得应该和他拉开距离了,可还是把手里的被褥交给了他,看着前面两个男生拿着她的东西,自己两手空空地下楼。

楼下已经停了辆出租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阮茉香对转过身来的陆若言说:“谢谢你。”其实并不完全为了这个帮助,她也想跟他说谢谢他让她明白喜欢上一个人的感受,谢谢他给了她这样一段时光,快乐与痛苦,都来得如此强烈。

他并非感受不到她特殊的情绪,但只是淡淡笑,说:“周日等你回来。”说完转身就进楼道了。

看似完全迟钝,可是听到出租车开出去的声音,他又转回头来,默默望着那个迅速走远的车影,很清楚确实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他以后再也不能和她一起上学放学,虽然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可是在路上一扭头就看到她在和别人说笑或者是像陌生人一样目视前方骑车,也是一种陪伴。也再也不能在楼道里说笑话逗她,然后趁机亲近一下什么的,而且,再也没人给他开灯了。他晚上上楼其实没有开灯的习惯,如果没有她的话,他三两步就跑上去了,开灯很多余,可是她怕黑,一路上去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从今以后,都不用了。

丫头,你走了,谁给我开灯啊?

距离产生美,并不是一句真理,它只发生在一定条件下,很多时候,距离产生的只是距离。阮茉香突然去住校,打乱了陆若言对生活的计划和想象,几天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不习惯,不过来自老妈的压力倒是小了不少,他觉得自己是可以很好地适应这种变化的,毕竟现在是高三,不是玩得起的,而他又能有多喜欢阮茉香呢?总之是理智上没多少,感情上有多少也说不好,该放下就得放下。只是很多晚上,他上着楼,无意间碰开楼道里的延时触摸开关,灯亮起来的时候,会略微苦涩地笑一笑。

阮茉香开始了住校生活,认识了新的朋友适应了新的生活,她以为自己这样做就可以把和陆若言之间的纠缠斩断,她以为自己是足够冷情的人,可是她没想到,新的生活里面,她还是在想念他。每天早晨梳头,拿起他送的那把梳子,就不能不想起他,每天上操一回头,看到他和程逸站在队尾,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偶尔在学校里迎面碰到……也还是无关痛痒地打个招呼。她看不出他任何的在意,心里面就辗转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悲哀。

她告诉他会经常回去,这个是真的没做到,高三的学生每周只放半天假,住校生还必须在周日晚上七点之前回宿舍,第一周的周日中午,是雷杰开着他的机车到校门口接了她,晚上又送回来的,一直就没和陆若言碰到面,第二周赶上她奶奶身体不太舒服,她就在学校睡了一下午,根本没回去。家里人倒是不担心她在学校的生活,一来她自理能力向来都特别强,二来沈络生也住校,都是个照应。

她以为这样很长时间不见陆若言,她就可以把这种思念淡忘,但是事实上是越来越强烈,当某一天学校宿舍楼的水管坏了,呼吁家不太远的住校生回家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给家里打了电话。

打过电话之后,她第一次主动上楼找陆若言,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可是这是她的第一次,陆若言却好像是是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她。把他叫出来,她扬着头很自然地说:“宿舍那边水管坏了,我今晚回家,带我回去行吗?”心里想的是,如果你因为怕别人看见,就拒绝的话,不管你找什么借口,我都不再理你了!

这已经是她住校来的一个月以后了,来的时候穿的是半袖,现在也已经变成薄衫,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个人来来往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单独和她说句话,脸上是一贯的懒散表情,心里却是一跳一跳的,想也不想就说:“好,放了学我去你班门口等你。”

这实在是让她意外了,傻傻点点头,只能说:“那我走了,晚上见。”

他说在她班门口,其实却是在楼道口,见她走出来就转身,自己去取车的时候也让她在外面等着。其实他带她回家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两个人都是G大家属这事情不是秘密,今天宿舍楼坏了水管大家也都知道,而且其实大家见到这一个组合,多半都不会乱想,因为这两个人从气质到长相,实在都很不搭调!

两个人在路上只说了一些关于上次月考的事情,可是一进楼道,就都知道会发生点别的。在二三楼的拐角,陆若言挡住楼梯不让她上去,问:“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学校水管坏了啊。”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心里就一轻。

“就因为水管坏了?”他故意眯眼睛瞥她。

“那还能因为什么?”她盯着他长长的低垂的睫毛,再次被色诱了。

他暗恼她嘴硬,低头盯着她缓缓问:“想我了没有?”

“没有!”她一口咬定,这时候楼下的灯灭了,路灯的光线从窗户里映进来,映在他眼睛里,她抬头觉得那一双眼睛真像星星一样亮。

“别嘴硬了,我都想你了!”他轻轻摸摸她的脸,就要抱住她。

他这句话有一点逻辑问题,好像她天经地义应该更想念他,可是这时候阮茉香完全没觉得有问题,倒是很为他能想自己而感动,却只是嘴巴还在矫情,盯着他形状完美的下巴,说:“咬你!”

“你咬啊!”他马上把自己的脸伸了过来,

她张大嘴巴作势要咬下去,却在最后一刻收拢,结结实实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就高兴地笑起来,说着:“你真是想我了!”拥抱就笼了上来。

脸贴着脸,他把她推到墙上,在她耳侧轻轻印了一下,身体大面积地接触,将她收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这种感觉,真是难言的快乐。而阮茉香感觉到他身上热腾腾的气息,他身上特殊的好闻气温,他每一寸的皮肤接触,他把自己牢牢锢在怀抱里的力量,心里明明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又舒服得好像要哼出来,这是,怎么了?

“真狠心,这么久都不见面!以后,想我了就要说出来,明白吗?”他在她耳边循序善诱。

“嗯。”她再次大脑停转,沦为木偶。

“还有,你周日都是怎么回来?都是你哥去接?”

“也不是,上周我自己坐公车回来的。”

“以后我带你回来,好不好?”

“好。”

她还是喜欢他,很喜欢,不见面的时候她知道这关系应该结束,可是见了面他只要还肯施舍给她一点感情,她就有一种感恩戴德的心态,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线坏了,没有更新,今天补上

32

32、告别 ...

反反复复,起起伏伏,阮茉香整个高三的上半年都在和自己纠结,但是只限于自己,她不再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和陆若言找麻烦,她终于知道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是很难自控的,就算有一天下定决心说分手,到了他面前说不定就变成了什么。

自从那次晚上回去之后,差不多每周日中午,陆若言都骑车带她回家,但是会等到放学十分钟以后,大队人马已经走掉,路上不剩什么同学了再走。他想要带她回家,想要多一点时间和她在一起,而她看到的一面仅仅是他不能在同学面前和她有一点点近的接触,她是他不登大雅之堂的秘密情人,真是可悲。于是她从来不敢在后座上抱他的腰,那是她没有资格的,她没有向前走的权力,他给多少,她就收下多少,不给,也完全没办法。

她有时候会回忆起自己和他之间的一些细节,高考那天他打电话把她叫下楼,对她说他很心痛,他最脆弱的一面只能让她看到,每每想到他那一刻的声音表情,她都控制不住揪心。可是她觉得那件事情好像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自己就开始节节败退,他的姿态似乎也有所改变,至少从前他拥抱她的时候会微微战抖,现在就不会了。现在,他愿意给出最脆弱一面的人,可能不再是她了吧?感情这东西,真是复杂得让她抓不住!

可是他一点点的小表现,却又能够轻易让她满足。比如有一天上操,林静黎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排,她有点忐忑,混在了人群里面,心里还想着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今天换了地方。等到体转运动一节,她转过身去,却发现不远处队伍里面,陆若言刚回过身去,而他和程逸两个人高高的个子,站在队伍中间,显得非常突兀。

她的心就在那一刻充满了甜蜜,因为证明了,他每一天上操想要看到的人,就是她,这样,她就已经非常满足!当身边已经充斥了几乎是老夫老妻似的情侣,很多人都在讨论班上还有多少处女的时候,她,为他这样的一个举动,感动得一塌糊涂。尽管他从没承认过喜欢她,尽管他们在学校里还是点头之交的样子。

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纠结的季节,高三就是这么个东西,它悄无声息地让所有人深陷其中不能够抽身,宛若泥潭,一寸寸直至灭顶,然后一同窒息。阮茉香一向都学得不费劲,而且没什么高远志向,可还是免不了切身感受到这种氛围,更何况是陆若言这样本来就很大压力的?他们都没有太多精力去顾及这没有未来的不成形的感情,每周能够有那么几分钟互相陪伴已经是奢侈,而这份奢侈也经常被剥夺。

陆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周日自己的儿子是带着楼上女孩回家的,她立刻开始了严防死堵,有时候陆若言进楼的时候发现她在楼上看着,就不敢和阮茉香多说话,又是不得不故意漠视她的暗示,而一旦他也以为逃过了老妈的眼睛,两个人还说不上两句,老妈的声音就会响彻整个楼道。可是他不和她解释是怎么回事,她就不能理解他的小心,只能理解为他这一周不愿意搭理她,他越来越不需要她而已。

某一次周末回去,她本来满心期待,他却进了楼道就说真是饿死了,于是两个人快快上楼回家吃饭,再无闲话。她失望之后,在下一个周末故意忽视他的暗示,率先跑上楼,他在下面抬头看着她耍苦肉计,说:“我胃疼。”她说:“你饿了,回家吃了饭就好了!”他说:“你过来。”她说:“我想家了,我要回家。”非常拙劣刻意的借口,她其实根本就没找到借口,嘴巴都在拌蒜,可是她就是不要如他的意,就是要也让他失望!

默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的呢?她有时想是距离问题,有时想是时间问题,有时想是心态问题,总之一切都朝着恶性循环的方向发展着,她不但无能为力,甚至推波助澜。如果人的心太过敏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为伤害,何况他们都太年少太不成熟。维护感情的时候什么办法都没有,搞起破坏来倒是很下得了手,她对自己也是没办法,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伤害的也是自己吗?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别扭,也确实是无药可救。

陆若言不是敏感的人,可是这些变化他也清清楚楚,他不能了解她每一点心思,因而感觉有点无辜,而且来自两个女性的夹击实在让他吃不消。他曾经想过自己的阮茉香的结束会是什么样的,也许高考之后开可以过一个开心的暑假,然后各自去上大学,开始会联络多一点,慢慢投入各自的生活也就淡了,最后就不联系了,或者仍然保持着好朋友那种偶尔的问候。他喜欢这种伤害最小的不了了之,却不了解,这是阮茉香这一类女生最不能忍受的方式。

这一年的寒假是空前绝后的短,总共不到两个星期,而且在期末考试到出成绩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放假。这最后一次月考,陆若言的成绩冲到了年级第五名,居安思危是必要的,不过他总算可以好好过个年。而阮茉香却考了一个让她的班主任大跌眼镜的成绩,语文作文就拿了20分,英语还没及格,总成绩算下来是出了重点班的,只是这一次考试重点班不作调整,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成绩,上G大倒也不难。

“你也不好好学习啊!”陆若言骑着车,她在后面报了自己的成绩,他就忍不住开始训她,“你看你其它成绩都那么高,就不能看看英语好好写作文?高考是决定命运的事情,你别想着能上G大就行,这是你自己的前途,你得争取,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拼!你懂不懂?”

“我不懂!”她早就气不顺,这下总算有机会来脾气,“我不懂什么为自己,我承认是考少了一点,如果能再多一点,家属上G大就可以免学费,到时候我不住宿,我就可以为我姑姑省一大笔钱!我知道我姑姑对我好是无条件的,她愿意拿钱让我上好大学,但是我姑父呢?他不说什么不代表什么都不想,姑姑是什么?是我奶奶嫁出去的女儿!现在奶奶住在姑姑家,如果姑姑再拿钱让我去上学,姑姑欠姑父的情就多了!她在姑父家人面前就抬不起头来,这些你懂吗?你这样被家长娇生惯养的乖乖仔才什么都不懂!”

他自认刚才的话没说重,怎么就换来这样一大通?悻悻说:“你这是怎么了?我是说你应该好强一点,你看姚美意,人家总是考第一,你总和她在一起也不受影响!”

不提姚美意还好,提了她就更受不了,从后座上跳下来,站在路边就开始发飙:“对,姚美意好,她当然好了!你知道我跟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吗?小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女孩愿意跟我玩儿,所以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小学的时候她就喜欢考第一,我要是考了第一她就不高兴,所以每次考试我都故意做错一点,让她去考第一,让她当大队长,让她被男孩子们喜欢,这些事情我做起来从不眨眼。我说这些,你明白吗?”你明白如果她喜欢你我是一定会马上退出的吗?你明白你在我和她之间犹疑是多么不明智吗?

“你……”他表现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想要玩笑一般笑一下,可是笑不出来,他有些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与姚美意,其实只是个谎言,怎么跟她解释呢?

“你走吧,我自己回去。”她说完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汽车站走。

“喂!”他马上喊出来,想要追上去。可是这一刻忽然生出了一种惰意,追回来又怎么样呢?高三了谁还顾得上谁?反正这段感情已经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他无力也无心修复,与其互相折磨下去,倒不如放开吧。

他看着她孑然的身影站在公车站下面,车来了就上了公共汽车,就一直跨在车子上一动不动看着,而她没看他一眼。

阮茉香不能否认她是故意闹的,她既然是想跟他分开,就不能总是被他控制,抓住了机会忍不住就闹起脾气来,让他也让自己明白,他们之间是多么不应该多么没可能。可是闹完了她自己也有点后悔,好像是还没有做好和他分道扬镳的心理准备,措手不及了。

这个寒假虽然短,但是她奶奶一直在说趁着自己还走得动,要回老家去看看,她爷爷的骨灰也该拿回去入祖坟。他们的老家是一个平原上的小村庄,并不是她长大的地方,当年她父母私奔到这一带,本来是要投奔她姑姑好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到了县里她就早产了,她爷爷奶奶赶过来她父母已经殉情,乔家听说生了个孩子,找得很紧,爷爷奶奶带着她躲出去一段时间就又回来,原因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可是老家就回不去了,一对老人在儿子去世的异乡生活多年,心理上的痛苦不是年轻人体会得到的。

她姑姑本来还顾及她高三了,不要折腾,但她是体谅奶奶的心情,马上答应了,于是留下姑父和雷杰在这边和姑父的家人过年,她们娘三个回老家。十八年前为了找回私奔的女儿,乔家动用了许多力量,在老家这边惊扰到很多亲戚是必然的事情,所以大家对阮茉香的身世都是讳莫如深的,再加上从来没回来过,客气里面都有些排斥。

她们住在一个她称呼三叔的人家里,是村里的两层小楼,据说是亲戚里面过得最好房子最气派的。她每天帮婶子做做家务再自己做做作业就没事了,来来往往总是许多人,她这才知道阮在这里是大姓,远远近近亲戚非常之多,和陌生的亲戚们一起过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以前住校,她还是每天都能见到陆若言,而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她忽然可以回望自己这长久以来的生活。回忆起自己在他面前时候那一种患得患失的小女孩样子,毫无自尊可言,在这段关系中,她已经全不是原来的那个阮茉香了,这简直不值得原谅,她不是不原谅他,而是不原谅自己,她,实在是讨厌那样的自己!

年初三她给陆若言发了一条拜年的短信,就是合家欢乐心想事成之类的吉利话,他的回复说:“过年好,你也一样啊!”这样随便懒惰的回复方式,实在是他的个性,她马上明白手机是在他自己手里,立刻就发了一条:“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是美意?”

“你别胡思乱想了,马上就高考,好好学习吧!”这是他的回复。

她看了回复之后直接就把电话拨过去了,凭着一股难得的冲动,她是决心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她“喂”了一声,他在那边声音很小地说:“我现在不方便说话。”

“那你就别说话,听我说,可以吗?”

“嗯。”

“陆若言,我们算了吧。你从来没说过我是你女朋友,那我也没办法跟你说分手,你说不让我胡思乱想,但是没有一个结论我怎么能不想?其实你也不喜欢我,这样总是拖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其实我知道我也不好,我确实没有美意好,你要追她就好好追,我祝福你们。不要再这样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受,反正我撑不下去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一个从来不伤害自己的人,小的时候学骑自行车你摔过跤吧?但是我从来没有过,只要感觉稍有不对就会往下跳。我和雷杰一起打过架,也从不受伤,该跑的时候比谁跑的都快。可能这叫胆小吧,我说过没有父母的话我会自己对自己好,趋利避害是我的本能。也许你觉得现在的快乐最重要,可是我不能忍受这种钝刀割人的痛苦。这一次我大概是失败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和我的追求想法性格都不合适,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让自己靠近你,好像是深渊也想跳一次,跳过了才知道自己不是跳深渊的材质。就当我们是这种时候互相需要吧,该说散就说散,你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她深深吸了口气,“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带给我的这一段时光,让我明白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可能给你带来过困扰,我道歉,以后再看到你,我会当你是陌生人,做朋友我真的做不到,希望你以后都好好的,我们就这样告别吧。”她一口气说完就想挂机。

“等等,”陆若言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老妈,放低声音,“晚上出来说清楚。”

“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没在家。”她慌慌说完,一下挂断。

电话可真是个好东西,不用看着他的脸闻着他的气息,也可以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却不受他气场的控制。她放下手机深深吸气,再深深吐气,在疼,确实在疼,可是这是对的,离开不合适的不在乎自己的人,当然是对的,再疼也值得。其实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差,总有一天会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与其到那个时候让他来甩她,不如她先说出口,她想过,自己要做先转身的那个人。

凭着这一刻的冲动,陆若言是想要跟她解释清楚,他和姚美意没什么,他是喜欢她的,她不应该那样想,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挽回她的,她已经说了她的喜欢,让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心里的不确定。他承认如果没必要他不愿意点破这件事,因为那意味着一种责任和压力,都是他现在没必要承担的,可是与留下她的愿望比较,何轻何重呢?

“若言,吃饭了!”老妈端了饭菜上桌,回头看看他,再看看他手里握着的手机,目光里不无警告。

他的理智终于一点点回来,本来就没想要留下她啊,这个时候分开,剩下的几个月专心冲刺,不是很好吗?不正是他最需要的吗?就算是会伤心会难过,也是对的,那么,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分了分了终于分了,年轻的时候啊,哪来那么多国仇家恨?错过一个人,往往只是因为纠结了……

33

33、最后 ...

再开学就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了,在开学前姚美意来找阮茉香玩,在她家里住了一晚。两个女孩挤在一张单人床一条被子里,嘻嘻哈哈闹了半夜,阮茉香心里面有事,到了半夜精神控制力不强的时候,还是抱着姚美意问:“你喜欢陆若言吗?”

姚美意多精的人,一听她声音就知道不对劲,赶紧细细追问不由她不说。这件事情被林静黎知道了,顶多就是耳根子不清净,经常听她骂臭男人,而让姚美意知道了,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开学没多长时间,年级里就开始风传陆若言和程逸是同性恋,要是没人说这个,大家还没注意,一说起来倒好像有形有影的,这两个人长得那么好看,在一中里都没女朋友,而且天天在一起,不能不让人怀疑。对此程逸的态度非常淡然,跟陆若言说:“不是就不是,嘴长在别人脸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所以陆若言虽然一开始有些困扰,到后来也就不说什么,照样和程逸形影不离的,顶着同性恋的帽子度日。

然而这样的谣言传得神乎其神,老师却并没想把他们调开,可能是到了这个时候管不管都没什么用了。享受到这一点的,还有阮茉香和沈络生,阮茉香假期前的考试一塌糊涂,沈络生数学也没考好,班主任没办法又重新让两个人坐到了一起。毕竟只有几个月了,再聪明也不是对什么都过目不忘,阮茉香悲惨的考前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沈络生每天盯着她背单词做题,搞得她应接不暇,倒是没大注意关于陆某人玻璃的谣言。

不过,他们是真的不说话了,学校里面碰到不说话,回家在楼道里遇到,也是沉默,如果是碰到和家人在一起,就会叫叔叔阿姨,唯有不和这个同学打招呼。阮茉香想她大概是伤了他的自尊了,毕竟像他这样顺风顺水的人,从小爹妈加小女生惯出来的脾气,人生最大的挫折就是年纪二十名,怎么能让她这样的人甩呢?他大概也是怨恨她了。

说怨恨是夸张一些,陆若言真是的心情只是觉得没必要,他也没恨她,毕竟她喜欢他多一些,只是觉得犯不上再有什么了,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面对高考,好好地奔前程,什么都不想。可他有时候不经意看到她,又忍不住给她回头的机会,尽管之后总是后悔。

每天最后一节晚自习前,她都习惯在操场上跑一圈,四百米不减速,是一个极限,到最后的时候会有一种无以为继的感觉,而坚持到最后一步,则像是一种战胜自己的胜利。那一天过第二个弯道之前,她已经看到陆若言和程逸的背影,两个人沿着跑道内圈慢悠悠走,陆若言走的是里面。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让她擦着他身边跑过去的呢?她只是知道自己加速了,在他身边带起一阵风,而那不是幻觉,他在她身后清清楚楚喊出了“阮茉香”三个字,他,在喊她!他以前在学校里也很少有这种举动!可是不能停下来,她在最后的几十米里面拼命向前跑,已经没有体力了还是往前冲,在楼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她就弯腰站在那里,两条胳膊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一时间不听使唤,一步都挪不动,不回头,不敢。他把她的行为尽收了眼底,可是他还在诧异自己怎么会喊出来,更别提这时候靠近她。

这,算是陆若言给她的和解机会吗?如果是,也算是他退让过,但是她心里明白,她就是这样的人,说出去的话板上钉钉,他给她一百次机会,她也再不会回头。

陆若言喊出来,程逸就在旁边诧异地看着他,在诧异看看前面停下来弯腰喘气的女生,说:“真分了啊?”

陆若言此刻已经调整得差不多,淡淡说:“你看见了,是她要跑。”

“得了,你小子能是什么好货!”程逸勾着他脖子摁了一下。

阮茉香和陆若言掰了,最兴奋的好像就是嫉恶如仇的好姑娘林静黎,一口一个人渣烂人小白脸,好像她和陆若言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完全不记得曾经那个“陆少”也是这张嘴里叫出来的。阮茉香自己的心情倒是没有太多起伏,心是一直在疼,过去的画面不经意就在脑海里翻腾,去了又来来了又走,又是疼得她呼吸困难,这大概就是失恋了,总归是死不了人的。可是既然是这样了,就算是不舍得,又能如何呢?不是没幻想过他会来跟她说喜欢的是她,挽留她不要离开,那样的话以她在他面前没骨气的习惯,是会马上回去的吧……可是他肯定是不会那样做了。

有一天她和沈络生坐在座位上看书,她看得眼睛疼,趴在自己胳膊上闭目养神,沈络生问:“单词背完了?”

她没睁眼,缓缓说:“络生啊,我和陆若言其实有过一段。”

沈络生装不出惊讶来,只是闷闷说:“哦,他不太适合你。”

她心里很是佩服他这么镇定,睁开眼看他眼睛都没离开书,拉着声音说:“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在失恋,你就不要太逼我了!”

沈络生瞥了她一眼,说:“起来背单词!”

这件事情她再也没有和姚美意交流过,从小她就是一个心眼,而姚美意简直长了个七窍玲珑心,能让她把什么话都说出来,而自己的想法却不暴漏半分。她当然是了解美意,可是也拿不准她对陆若言的态度,事关陆若言,她的判断力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静黎有一天倒是一反毒舌常态,很是客观地评价了一下陆少:“我觉得陆若言这人也算不上坏人,他就是不好而已,他们这种男生都是这样,他在乎的人他就特别的关心爱护,他不在乎的人他连一点心思都懒得动。”

“你上次说你朋友喜欢的学长也是这样?”

“差不多吧,说起来那家伙又是一年没和米小青联系,这次联系就问问她高考打算报什么学校,小青赌气没有说他那所学校,他也没说什么,随便问候一下就挂断了。你说这都什么意思?要是我说他还是希望小青报过去,可是干嘛不直说?真以为自己是小言里的闷骚男主?我现在倒是觉得男人的想法都太奇怪了!”

阮茉香静下心来想了想,她自己也确实没办法了解陆若言的真实想法,她也只能凭着自己并不客观的揣测和变幻莫测的情绪来把握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她都已经忘了他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忘了他最初打动她的是什么,不敢相信以前的那个停电的夜晚在她耳边说“以后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的男生就是今天的陆若言,不相信一个高中走过,这个人就已经在她的生命中走过,从陌生到靠近再到远离,留下深深的痕迹,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留下。当她想起来他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发现这样的错过其实是很可惜——可是追回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

而陆若言,真的全心全意投入了高考,他不允许自己想别的事情,仿佛置身于密闭的真空之中,不听不看不想,他的理智发挥到极致。偶尔见到阮茉香也不允许自己产生什么心情,偶尔公梓来暗示他姜甜和男朋友分手了,他更没反应。

高考临近的一个月已经是夏天,阮茉香在家人的坚持之下又搬出宿舍回家住了,这样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其实会增多,可是刻意避免的话又完全可以杜绝,所以她搬回来半个月,也没和他碰过一面。直到那个停电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