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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半圆》》 · 梦完自然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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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越手里拿了两双筷子和勺子从厨房里出来,摆好后又替周心意拉开椅子:“老婆,请用膳。”

周心意嘻嘻笑:“来,小林子,你也坐下,试试温度如何呀。”

林子越果然先吃了一口:“回老婆,温度正好。”

周心意迅速拿起勺子:“开动。”

她舀了一口粥放嘴里,一股浓浓的米香,她抬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想喝粥呢?”

林子越道:“喝酒喝笨了?头天喝多了酒的人一早起来容易口干,当然是喝粥最好啦。”

周心意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你真好。”又想了想:“你自己煮的?”

林子越道:“当然是自己煮的,不然怎么证明我爱老婆的心可昭日月?我实在不想被打入冷宫呀。”

周心意只好笑,是,这是她想要的老公没错,但是这位老公还有很多细节有待好好打点。

这一日下班,林子越对周心意道:“对了,有样东西一直忘了要交给你。”

周心意也道:“这么巧?我正好也有东西要给你呢。”

大家各自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再定睛一看,都是钥匙。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原来,都配了一根自家房子的钥匙给对方。

林子越道:“来,举行一个交接仪式,这代表从此以后,从房子到人,一览无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

周心意心道:没有任何秘密?那你的另一套房子呢?但是这么酸的话,她始终说不出来。她只好苦笑,怎么这句她最最想知道的话,却每次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呢?

林子越道:“要不,我们今天去逛街,给它们配上一对钥匙圈?”% \' c% x* F( x- C

周心意只好暂时放下心事,两人去了专门卖这些小玩意儿的学生聚集地囧囧城,逛了几家店都没有找到喜欢的。

走至一家小小店铺时,两人不经意间都同时看上一对用小铁片雕成的男女童图形钥匙圈,那对钥匙圈十分可爱,磨沙色的薄薄铁片是可爱的男童、女童形状,每个都是一男一女,不同的是,其中一个男生板形大女生板形小,一个是女生板形大男生板形小。

周心意趁着林子越去付钱时,掏出包里的笔给童男上色,她在男童正面的胯间画两个小蛋蛋一个小JJ,又在反面画上小菊花。

林子越付完钱准备把钥匙套进圈圈时,一看男童的重要零部件都被周心意画上了,登时大笑:“周心意,你画得太小了!你侮辱人!”

两人正在欣赏男童的零部件,突然听得个幽幽的女声传来:“林子越……”

两人齐齐抬头,周心意看到一位圆脸的美女,一头顺直的长发,大大眼睛,略宽的唇,正微微皱着眉,眼光在她和林子越身上扫了一轮,周心意想问:这位是何方神仙啊?

她不由转头看林子越,只见他看着对面那位美女,似乎有些发愣。

周心意不知怎么,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唉,这位仙姑貌似是前女友,而且,貌似是比较麻烦的那一类……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十分准确。

周心意猜得没错,面前的这位正是林子越的前女友,钟蔷。

林子越很快回过神,他握住周心意的手,微笑着向对面的美女打了声招呼:“钟蔷,怎么这么巧?”

钟蔷的目光紧紧盯住他们相握的手,脸上似笑非笑地问:“这位是?”

周心意并不吭声,只是微笑着静等林子越开口。

林子越转头笑着介绍:“这是我太太,周心意。心意,这位是钟蔷。”

周心意微笑向对方点头致意。

钟蔷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啊?什么时候结的婚?都没请我喝喜酒。”

林子越回答:“上个月在国外举行过婚礼,回国后刚登记,还没来得及办酒席。”

只要是人都能看出钟蔷脸上勉强露出来的笑简直象浮在水面上的油,几乎是脸笑两分离,她嘴里却还道:“恭喜恭喜。”

周心意也只得含笑接受这个不太发自内心的恭喜。

林子越道:“那我们先走,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走远了一点,林子越才转头对周心意道:“她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周心意歪着头:“你不说我也知道。”

林子越笑:“哦?难道我老婆还会巫术?这都能看得出来?”

周心意道:“当然。你不是有两位前女友么?是第一任还是第二任?”

“第二任。”林子越摇着头笑,“反正都是前任,哪一任又有什么区别?”

周心意道:“当然有区别,第二任嘛,离现在时间比较短,或许还藕……那个,丝那个什么的……”

林子越威胁地地看着周心意:“你给我说,那个什么?嗯?”

周心意一看林子越的神色,赶紧笑:“没什么没什么。”

林子越用一双手掌捧住周心意晶莹剔透的脸,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那些都是早已过去的事情,老婆,对我来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周心意吐吐舌头:“难道见了她,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什么吗?”

林子越问:“一点点什么?”

周心意道:“你不是说,当初是她先提出要分手的,那就是说你们分手时,你应该还是喜欢着她的,难道你现在就没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么?”

林子越想了想:“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就觉得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现在只爱你一个,我心里,一次只能放得下一个人,所以,不许你多想那些小心思!”

周心意满意地点点头,林子越又看了看周心意脸色:“你没有不高兴吧?”

周心意道:“你都说现在没什么了,我干嘛要不高兴?如今连上个小学的孩子都有那幼儿园青梅竹马的历史呢,何况咱们,又不是刚从娘胎里生下来,谁没有一点往事啊?”

林子越笑:“害得我刚才战战克克克克的。”

周心意“切”了一声:“你又没做亏心事,干嘛战战克克克克?不就是大街上碰见个把前女友打声招呼吗?”

林子越松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你会不高兴,说真的,我那一次见到你的前夫,心中感觉着实酸得要死。”

周心意笑:“哟,这孩子,今天才吐了真言。”

林子越捏她的脸:“你有那么笨吗?!难道你都感觉不出来!人嘛,又不是神,我之前也不是不知道你离过婚,而且我这个人也向来不在意那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只不过,一想起你曾经并不属于我,就会觉得心酸。想起你曾经属于他,就会难过。总之一句话,所谓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明白道理不见得不闹情绪。”

周心意笑:“嗯,这孩子,还挺深明大意滴。将心比心,我也大概是你这么个情况啦。”

林子越想了想又笑:“你不知道我刚才的心理多复杂——你如果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呢,那我又要有点不高兴了,我会想,你到底是因为太大度还是没把我放在心上哪?你要是不高兴吧,我又要揣揣不安,不对,惴惴不安。”

大凡是个人,都是这种心理吧?管他是帅的丑的有钱的没钱的,通通都一样,周心意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林子越道:“呵,能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多痛快!”

周心意笑,这一次偶遇事件,倒似乎是件好事,让她心中的疙瘩稍稍去掉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又混了一个月,林子越放了几件衣服在周心意那儿,周心意也放了几件衣服在林子越那儿,有时候这里住住,有时候那里住住,两人不象夫妻倒象同居的男女朋友似的。

林子越确实是个好伴侣,他不但自己生活习惯良好,连同对周心意也十分细心,所有衣物都是由他洗晾,连周心意需要手洗的衣服也都由他动手,她连一根小手指头都不用动。

周心意有时也会不好意思,但是林子越的理由是“我舍不得老婆这么漂亮的手用来干活”,他捧住周心意那双白晰修长的手:“这样的手本来就是用来观赏的。”

是么?周心意慨叹,这双手以前也经常干活的呢。

林子越烫衣服也有一手,动作麻利,而且烫得非常好,衣裤的各个犄角旮旯都能烫得平整不已,完全有五星酒店洗衣店的功夫。

周心意清楚,烫那些边边角角最见功夫,自己动手恐怕都烫不出那个水平。

她也好奇:“你为什么连烫衣服都烫得这么好?”

林子越哈哈大笑:“因为我把别人读大学和泡妞的时间都用来烫衣服了。”

周心意拧他一把,他才道:“其实,任何事情用点心认真做都能做得好。”

周心意最好奇的是:“关键问题是,此等小事,以你家的家世……”

林子越揶揄:“你想说当个寄生虫不就行了,对不对?我从小爸妈就是这么要求我们,事情无大小,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做到最好,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而且必须独立,所谓的独立不光是性格、思想,还有学习、生活,我从高中毕业去学护理,到国外当义工,后来去剑桥听课,都是一个人,什么事都得自己做,我这个人,喜欢把自己收拾得齐整一点,喜欢把自己住的地方整好一点,喜欢自己吃得好一点,所以喽,打扫洗烫煮饭都得有一手,不然怎么行?其实我哥和我妹也都差不多的。”

周心意慨叹,不同的家庭教育真是养出不同的小孩。

以前陈诺的衣服都归她洗烫,陈诺是一点家务都不会,周心意只要看到他回自己家时,婆婆那个端茶递水的架势,她就知道陈诺什么都不会做是正常的。

结婚后,陈诺本来也说过要请个全职保姆在家免得周心意辛苦,不过最后他们只是请了个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一方面是周心意觉得家里就她和陈诺两个大人,又没孩子,没必要请个全天候的保姆,而且,也不习惯家里多一个人。

当然,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婆婆也反对。

婆婆反对表面上的理由是现在保姆大部分不可靠,他们俩白天上班去了,留一个保姆在家多不安全?再说也没孩子,两个大人就那么点活,还不容易解决吗?

但是周心意知道,按照婆婆的思维方式,她肯定还有私底下的理由,因为周心意不止一次听过婆婆和别人绕家常时说:我们以前当媳妇时多辛苦啊,什么都得干,哪象现在的媳妇这么好当?什么都不用做。

所以周心意猜得出来,婆婆一定觉得,由周心意亲自侍候儿子是十分正常的事,何必再请一个保姆?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侍候老公,本来就是老婆应该的、份内的事。

理所当然的,结婚后,除了钟点工来打扫卫生以外,其它一应事宜都是周心意自己打点。.

周心意刚开始也并没有怨言,因为想当初,十几二十岁时的她和利嘉慧曾经鄙视过会干家务活的小男人,因为在她们眼里,会干家务的男人已经有了形象定式——戴个小眼镜,个子矮矮瘦瘦,腰间扎条小围裙,说话娘娘腔,要么在外面混得不好,要么是个妻管严。

可是现在,周心意觉得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家这位会干家务活的大男人,呵,看他干活简直就是一种视觉享受。

这个认识起源于某一日林子越在周心意公寓里的辛勤劳动。

那一天,因为天气热,准备拖地的林子越光脆脱了T恤,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磨旧了的牛仔裤。

本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看书的周心意抬起头,差一点把眼珠子给掉出来,只见眼前一位脱光了上半身的俊男正在埋头拖地,汗珠一滴滴从脸上落到宽宽的肩膀、再经过结实的胸膛来到紧实的腰腹。

虽然看过了他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周心意还是忍不住耳红心热。

她不由得放下书,专心看起拖地拖得满身汗的林子越,只见他身体的线条因为肌肉的用力而更显硬朗,晒成棕色的皮肤因为汗水的浸润发出微亮的光泽,双臂有力,低头间脖子下的锁骨分明。

周心意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锁骨也可以这么xing感的!

最要命的是那条低腰的牛仔裤,行动间会不时露出里面CK紧身内裤的宽板皮筋,让你的眼光忍不住要随之往下探索……

呵,这样的一幅美男拖地图!

周心意拿起苹果用力咬了一口,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英文单词masculine,用这个词来形容此时的林子越,真是再合适不过。

林子越不经意抬起头,正好对上周心意的花痴目光,不禁失笑:“这位美女,你在想什么呢?”

周心意放下苹果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林子越:“老公,我要和你圈圈叉叉!”

林子越赶快放下拖把张开一双胳膊搂住她,骇笑道:“老婆,苹果被下了chun药吗?”

周心意喃喃道:“嗯~~~不信你试试……”

她伸出舌头挑逗地舔了舔林子越的双唇,林子越被弄得一激灵,紧贴着周心意的下面顿时鼓胀了起来。

周心意一边嘴上不停,一边手上也不老实,一路东摸西摸直摸上林子越紧实的腰间,林子越忍不住喘息:“心意,别动,我一身都是汗……”

周心意喃喃道:“我不管我不管。”

林子越喘息着道:“你对男保姆耍流氓……”

周心意的一只手已经滑到他牛仔裤里去握住了……

林子越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啊……心意……你这个小妖精……”

周心意握住……轻笑道:“它早就签了卖身契给我,哼!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子越闭上眼睛呻吟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道:“是你的是你的,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当然,再往下,周心意果然是爱怎样就怎样,想怎样就怎样了……

装13

这样的日子虽然过得轻松愉快,可是周心意也有郁闷的地方,难道他们永远这么过下去?你那儿住住,我这儿住住?

而且这两处房子地方都不大,只适合独居,难道林子越没想过两人应该搬到大一点的地方住在一起才象一个家?

可是林子越似乎毫无概念,且乐在其中。周心意享受了林子越的各种好,似乎也只能接受林子越的这种名士风格。

以前,陈诺一切自有计划,什么时候见父母,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结婚,都不用周心意操心。这也养成她的另一个习惯——被动,没想到如今碰到一个比她更被动的,她一下子还真是手足无措。叫她怎么与林子越说?

这一日,她打了个电话给周心田:“心田……”

周心田揶揄:“怎么样啊最近,都快在蜜罐中淹死了吧?还能记得起你有个姐?”

周心意嗔道:“少来吧你,今晚要不要出来和我吃饭?”

周心田无奈:“你也知道的,约我出门要提前通知。我等会儿还得去接两孩子放学,晚上得盯着他们功课,哪里走得开,不如你来家里吃饭吧,我也很久没见你了。”

周心意笑:“好,晚上有什么好菜式?”

周心田啐她一口:“带上你的嘴吧,没有好菜式就不来么?看打!”

下了班,周心意回去把上次到法国给两个小孩的礼物收拾出来,又拎了一瓶白葡萄酒准备去和周心田同喝。

刚按了门铃,周心田十四岁的女儿小青来开门:“阿姨,你怎么老久也不来?”

周心田从厨房里出来,对小青道:“因为,阿姨要陪帅哥没空来。”

小青奇道:“什么帅哥?姨父?他太老了,再帅也有限度,阿姨不如再找个年轻一点的。”周心意张大了嘴,周心田在小青后面摇了摇手表示小青不知道周心意离婚和结婚的事,然后又摊摊手:“在小青眼里,二十岁以上的男人和女人属老男人和老女人系列,我们俩,都是old woman。”

她说完拍拍小青的头:“可是没有你娘我这个old woman,你们就没饭吃,来,我要先去厨房看保姆菜做得怎样了,你和阿姨聊天。”

周心田一走,小青悄悄对周心意道:“阿姨,我妈妈最近有点更年期前兆,烦躁得很。不过阿姨,我可没说你是老女人,你看起来又年轻又时尚。”

周心意拉长了声音:“嗯……哼……”

小青拉住周心意胳膊晃道:“真的真的阿姨。”

周心意笑:“难道小马屁精看到我带来的礼物啦?全套雅诗兰黛彩妆,一个miumiu的包包。”

小青欢呼:“阿姨阿姨你最美,看得帅哥如痴又如醉。”

周心意失笑:“溜须拍马功夫见长哈,小伟呢?”

小青道:“去楼下溜蝴蝶板,哇,你给他买了乐高机器人?这套要三千多块啊啊啊啊,小伟求了妈妈好久了,妈妈说要连续五次考试上九十五分才有……看乐不死他,阿姨你不许太宠他!”

周心意点头:“对,不许太宠他,但是可以把你宠坏。”

小青这才想起自己的miumiu包和雅诗兰黛彩妆,笑着说:“阿姨,我都这么大了,有是非观念了,你宠不坏我的。”

周心意笑:“这话说得有理,你的礼物呢,可以全权自己管理,因为你可以让人放心,小伟的礼物呢,由妈妈监管,你看怎么样?”

小青道:“嗯!阿姨你真好,以后谁当你的小孩,一定最幸福。”

周心意嘿嘿笑:“小青,你这马屁拍得帮帮响,继续噢,以后走上社会,脸上带笑,嘴上带蜜,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只不过,一定要练得十分自然不落痕迹才行。”

小青点头:“明白。”

周心意摸她头:“怎么每次见你都长高?最近有什么情况要汇报么?”

小青附在周心意耳边道:“不但长高,咪咪也变大,阿姨你说我以后会有E奶么?”

周心意骇笑:“你要那么大干什么?累赘死了。”

小青嘟嘴:“因为据说男生都喜欢。”

周心意道:“首先要自己喜欢才行,千万不要以别人的眼光为标准,那样多累。”

小青歪着头想了想:“很难……比如说,我被男生评为段花,我心里就特别受用。如果以他们的标准我不是段花的话,我就会不开心,虽然我也还是我,两个眼睛一管鼻子。”

周心意笑:“失敬失敬,不过可不可以借问一句——怎么不是校花?”

小青挨着周心意郁闷道:“那个校花,就在我们班,可是我觉得她长得根本不如我!”

周心意揶揄:“嗯?我相信。”

小青垂头丧气:“可是男生们都觉得她比我可爱,说我冷冰冰……”

周心意想了想:“这样啊……也许她比你会装?”

小青如同找到知音:“阿姨,你好聪明噢,她那个人可会装13了,她在男生面前好会作,好象多温柔似的,讲话嗲得要死,和林X玲姨妈一个样。”

周心意哈哈笑,她也是从少女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

想当初,她和利嘉慧早就总结出,有些女生天生就能装,从小就能装,而且往往,大部分男生都比较喜欢会装的女生,这里的会装当然指装得很象真的那一种,看起来笑容甜蜜,柔弱可人,似乎比较需要保护的那种。

利嘉慧特别不屑:“没人时明明勇猛得可以自己打死一个老虎了,有男生在时娇弱得连根笔都拿不稳。”

周心意笑:“利嘉慧,你什么都聪明,就这点蠢,坐着看男生帮你打老虎,然后帮他擦擦汗顺便收获一颗chun心多好?何必自己下死力打得一身臭汗,多难看。”

利嘉慧道:“谁说我不懂,可我不是那块料,我怕我自己先掉一地鸡皮疙瘩。”

周心意慨叹:“做女人最高境界便是,身怀打死老虎的绝技,却可以坐看男生为你打老虎。”

可惜她们都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只得自己挽起袖子好好干活。

她当下对小青道:“小青,你得好好观察人家,看看她身上到底有哪一点让男生喜欢?也许她自有她的好处,你能学得一点算一点。以后只要有比你强的人,你在人家身上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神功很快可成,一统天下的日子就不远了。”

小青道:“可是阿姨,我干嘛要学她,她学习成绩又不好,我每次都是年段前五名。”

周心意笑,小青确实是很优秀的孩子,但是她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她太知道自己优秀了,所以难免骄傲。不管在女生或男生面前,都有点眼高于顶。

老江湖的周心意怎么会不明白,不管是在学校还是上了班,有硬能力当然最好,可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未必是那些学习最拔尖的学生,而最有能力最努力的也未必升职最快。

所以,往往并不是光有硬能力就行的,还要有软能力,要有能让老师和领导欣赏的能力。

还必须有让群众喜欢的能力,那是如何与人沟通,让人能接受你的一种能力,而且,要让男人和女人都能接受你。

君不见,在公司里广受男生喜欢的女生可不一定受女生欢迎,受女生欢迎的又未必在男生里吃得开。这里面可是大有学问的。

周心意想了想,道:“小青,你真的很棒,你看你,长得又漂亮,学习又这么好,家境也很好,你已经拥有许多别人没有的条件。但是阿姨不得不负责任地告诉你,做人也不是光凭这个就行的,你要先学会怎么与人交往,就算做不到让人家喜欢你,至少不要让人反感。先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问你,你会喜欢一个学习成绩很好,长得很漂亮,可是脸上老是冷冰冰,对人爱搭不理的女生吗?”

小青想了想:“如果我是女生,我会讨厌那个人,如果我是男生,那可能还不至于讨厌,但也不会太喜欢就是了。”

周心意道:“所以喽,小青,你确实很优秀,可是不能让人觉得你骄傲,不然人家就会讨厌你,这也是许多优秀的人容易犯的毛病。”

小青嘟起嘴:“可是我真的觉得,我比很多人都强,我们年段,我能看得起的统共也就那么三两个人。有的老师,连我都瞧不起呢。”

周心意摇头笑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在看生活大爆炸,还记不记得其中有一段,Shldon骂他们研究所的主任是白痴,后来他去跟主任道歉时是这么说的——我骂你是白痴,我错了……我本来不应该说出来的。”

小青也咕咕笑:“是的,是的,他的道歉还不如不道歉。”

周心意道:“但是,他说出了一句真话,就是,不管你心里觉得谁是白痴,你也绝对不能说出来,知道吗?不说,谁也不知道,说了,你就犯错了。所以,你心里无论多瞧不起人,脸上都千万千万不能流露出来,你平时肯定对男生也都冷冰冰的,怪不得他们觉得你没有那位校花可爱。”

小青道:“谁要他们喜欢,一群cuo人。”

周心意笑:“不对,就算不要人家喜欢,也不要让人讨厌,明白么?”

小青道:“可是心里要是瞧不起,脸上还要笑咪咪的,很难揶!”

周心意道:“是,不过,人生就是装13的过程,刚开始装得很难很痛苦,然后,就慢慢地习惯了自然了,渐渐把人磨圆了,与人相处时,就不会有棱有角弄得人家难受。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也会发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你不能全盘否定人家,因为你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小青点头:“明白,人生的过程就是装13的过程,装着装着也就成了真的13。”

周心意笑:“可不是么?”

钱这个东西

小青开口正想说什么,门铃响了,她跑去开门,满头大汗的小伟冲进来:“饿死了饿死了。”

一看到周心意,先叫:“阿姨!”

又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乐高机器人,扑上来欢呼:“乐高乐高,机器人机器人!我爱阿姨!”

周心田从厨房端了菜出来,喝止道:“先去洗脸洗手,吃饭,机器人先由老娘保管。”

小伟“啊”地大叫一声,又转向救兵:“阿姨……”

周心意摊手:“阿姨只管买礼物,可是进了这个门,就得归你老娘管了,她说她保管阿姨也不敢反对。”

小伟垂下头:“妈妈是武则天。”

大家笑,周心田放下菜,拍了拍他头:“赶快洗脸洗手吃饭,晚上把作业做完了可以先让你玩一会儿。”

小伟转忧为喜奔跑步去洗手间。

四个人坐下后,周心意问心田:“姐夫呢?”

周心田道:“他有应酬不回来,咱们吃咱们的。”

一顿饭下来,都是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位魔王一会儿抢着说话,一会儿互相掐架,周心田一会儿应付这个,一会儿应付那个,周心意已经从一早的骇然到现在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镇定自若吃自己的饭。

总算吃完饭,周心田把两孩子打发到书房一起做功课:“小伟不懂的就问姐姐,小青不懂的等最后再问我,我要和阿姨说话,你们不许吵。”

小青道:“行了妈妈,我现在都可以自己搞定,小伟的我也没问题,你和阿姨聊天去吧。”两人这才有空到楼顶的阳台上坐下喝茶说话。

周心意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但是她最多偶尔来探望一番,实在还不够胆自己去生。

周心田坐下后伸了个懒腰,道:“累死人了。”

周心意点点头:“心田,我真是佩服你,怎么坚持得下来。”

周心田捧着茶杯苦笑:“当你知道除了坚持再没别的选择的时候,你自然就坚持下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周心意只感到一阵心酸。

周心田问她:“是不是听了害怕?再也不敢生孩子?”

周心意低头:“我没有安全感,对爱情,对家庭,通通没有安全感,我怕我不能给孩子好的影响。”

周心田道:“也对,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孩子,都得趁着有一点激情的时候才能干得了,太清醒了就什么都干不成。不过,一旦生了孩子,倒也不后悔,因为他们也会给你很多快乐。”

周心意接道:“以及很多拖累……”

周心田道:“是,所有时间都被他们占满,要安排吃喝,要操心功课,稍稍有点思想了还要时刻操心他们的精神动态,从小学到大学,大学毕业操心工作,工作完操心他们的婚姻,他们结了婚接着操心他们的孩子,循环往复以直无穷。”

她长叹一口气:“爱情就是一个谎言,它骗我们结婚生子,然后,一路操心直到地老天荒。简称也就叫爱到地老天荒。”

周心意笑,接着问:“姐夫最近怎么样?”

周心田问:“你是问哪里怎么样?你如果问生意吧,生意还不错,问感情吧,我也不知道,坏也还没坏到要离婚,好也没好到让你多幸福。他在外面干些什么,我大概睁一眼闭一眼,就这样,反正他应酬那么多,谁知道是在干嘛?我呢,我忙孩子的事也就差不多了,哪还有力气操心他?男人多好,生一个孩子绑住你,一个不够生两个,再不行生三个,只要他有钱养得起,最近还在问我要不要我们再生一个呢。”

周心意骇笑:“还生?不过,那多好,说明他还爱你呀。”

周心田笑她:“你还真这么以为呢?生孩子不外乎就是绑住你罢了。你以为外头那些有钱人使劲生就叫做相爱么?生孩子是把你稳住了,一是他怕你时间太多用来管他,二是他也怕你背着他搞花样呀,我告诉你,有了那两个猴子,我现在就算想轧姘tou,我也没时间呀。”

周心意瞪大眼:“现在男人都这么坏了吗?”

周心田叹息:“也不叫坏,他们变精了,你说没事干嘛换老婆?搞得那么复杂。老婆还是原配的好,孩子也是一父一母关系来得简单,至于他们,在外面爱怎样就怎样,那不过是寻欢作乐罢了。”

周心意低头叹息。

周心田拍拍她:“喂,别被我吓坏了,要常抱希望,也有好男人的。”

周心意只好苦笑:“前世得修多桥才能碰得到呀?”

周心田问她:“林子越,怎么样?”

周心意露出微笑:“现在,当然好……”

周心田看她似乎意犹未尽,又问道:“怎么啦?有啥难言之隐?那就一洗了之~~~”

周心意跳起来打周心田,闹完后她又忍不住叹气:“可是,有好多不大不小的事,让人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吐,又不知如何吐,因为,虽然结了婚,可是好象都还没有到可以对人家刨根问底的地步……”

周心田打断她的话:“停,什么叫还没有到可以对人家刨根问底的地步?我告诉你,我不对我老公刨根问底是因为,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没打算离婚,所以不如大家给对方一个台阶,含含糊糊地过,一辈子很快过去,不然你以为我不想问吗?你以为心里有疙瘩很好过么?你不同,你又没孩子,要么问清楚,你心里也就没那些个疙瘩,好好过日子,如果真有什么事,你趁早离,拍拍屁股走人。”

周心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唉,总觉得问出来太庸俗太没面子。”

周心田啐她:“什么叫没面子?男人对女人最大的诚意就是娶她,林子越都娶了你,那就是给你最大的面子了,你还怕问他什么没面子?你去问问小青,她都知道麦兜定律——有事情要说出来的,不要等着对方去领悟,因为对方不是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等到最后只能是伤心和失望,尤其是感情。你不会连十几岁的孩子都不如吧?”

周心意笑:“是吗是吗?麦兜说过这么有智慧的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周心田道:“你不要看它有时傻傻的,可是它说起来的话道理一点都不差。你这个人,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不够直接,兀自在心里千回百转有个屁用?!我告诉你,都是夫妻了,最好是想什么说什么。你和陈诺的事,当然陈诺的错占绝大部分,但是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你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老是让人猜猜猜,刚开始还有兴趣猜,相处下来谁有功夫老是猜,要我我都不耐烦。”

周心意道:“可是,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心田奇道:“咦,你这个人最奇怪,工作做得风生水起,我看你对你的老板挺有一手,该笑时笑,该正经时正经,该撒娇时撒娇,简直收放自如,对手下也有那么两下子,该笼络时笼络,该板起脸时板起脸,怎么对老公倒是变笨了?真是的!你有时候把他当老板,有时候把他当手下,不就行了?“

周心意张大嘴:“姐,你什么时候都修炼成精了?”

周心田嘿嘿笑:“不然你说呢?你姐夫多少还有些钱,人也过得去,多少小姑娘看着他的人他的钱呢,我不修炼成精还行?我可不象你,当人老婆时象个甩手掌柜。我呢,我得盯着他公司每年盈利,他公司里关键部门得有我的眼线,他赚多少钱我知道得八九不离十,公司有我股份,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我不为我自己想也得为小青小伟想。”

周心意笑:“姐,你不光是姐,还是掌门大师姐。”

周心田道:“去去去,听我的没错,除非你还想再离一次婚,如果你认定就是林子越了,你就按我说的去做,把心里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一桩桩一件件地向他说出来,怎么说嘛,我看依你的冰雪聪明也不用我教了,然后看他怎么做,他做得好了,把他往死里夸,做得不好了,撒个娇,要他按你说的做,这不就结了。”

周心意骇笑,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周心田说得对,两个人,要相处一辈子呢,就得钻研相处之道,以前她从来不屑经营,爱情可不是靠经营的,可是,婚姻,却是需要经营的。也许她以前,真的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周心田又道:“还有啊,只听你说林子越小有身家,到底有多少身家,最好也给我打听清楚了,而且,当然,比最好更好的是,那些身家都能由你管着。”

周心意不由得笑:“可是姐,我又没那个本事,我难道回家一拍桌对他道:说!你到底有多少钱,给老娘一一道来,明日通通过户我名下,连同你小弟,从此全归我个人资产。”

周心田白她一眼:“跟我插科打诨就会,等到让你干正经事你又不行了,活脱脱是个银样腊枪头!谁让你拍桌子啦,你不会在那个那个之后,他心满意足之时,撒个娇,开玩笑似地问他身家几何?

周心意道:“嗯,正确,嘿咻之后,娇喘连连问道,我说恩公,咱们睡了N次也不止了,话说你那夜资费……一直拖欠,可怎生是好?”

说得周心田也不由得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是你的事,反正管它用什么办法都得打探清楚了,最好是由你接手管辖。”

周心意想了想,不由得长叹出一口气:“唉,我想要老板加薪时,倒是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要求,因为我知道我值这个价,可是对老公,唉,还真是说不出口。”

周心田呸了一声:“你就尽管清高好了,清高到了头只好吃屎去。我告诉你吧,我至今也不讨厌陈诺的一点就是,他的良心还算大大的好,当初你和陈诺在一起,是陈诺主动把钱交给你管的,他那么精一个人,他要是不交你管,你能管得了他的钱?离婚时,要不是他有良心,就你那清高样,你能向他要钱么?你能拿到那么多钱么?人有时候还是庸俗点的好,多读了点书倒读成个傻子了。”

周心意道:“你不还读到研究生,你怎么就没读成个傻子?”

周心田指了指自己鼻子:“我?我读的会计和金融,我可不同,钱由我嘴里说出来就是一个专业名词,你见过有谁说到专业名词的时候会扭泥不安的?”

周心意颔首:“人生最高境界,就是把钱当成专业名词来说。”周心田道:“那当然,我不读这个,你姐夫公司那一本本帐,一份份财务报告我能看得懂,哼!”

周心意笑:“奉劝天下想嫁有钱人的女生,你一定要去学财会专业,免得将来看不懂夫家那本烂帐。”

周心田道:“玩笑少开,你给我回去想想办法,不管是感情,还是金钱,都理清楚了才好。”

周心意大笑以后领命而去,利嘉慧是她精神伙伴,而周心田,就象她自己说的,就是个最最俗气,却最最实用的姐姐。

可是,还没等到周心意出手呢,人家却已经找上门来了。

被动

当然,周心意刚开始也没弄明白,钟蔷和她的这次见面到底是算偶遇还是故意。

这一天下午四五点,周心意照例到会所的健身房巡视一圈。

巡视完毕刚要转换阵地,只听得有人犹犹豫豫地叫她:“周……心意”

她转过头去定睛一看,噢,眼前这位穿着运动衣的美女正是林子越的前任女友,钟蔷。

周心意只得停下脚上前与她打招呼:“你好,过来运动么?”真是废话……

对方点头,看她胸牌:“哦?这么巧啊,原来你是这家会所的副总,我刚办了一张健身卡,早知道找你呢,应该可以多打点折扣吧?”

周心意只好打了两声哈哈,这么看来,是偶遇喽……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又让周心意觉得这一切不象是偶遇。

只听钟蔷道:“我正好快结束了,你几点下班呢?不知道有没有空一起出去喝杯茶?”

周心意心中奇怪,她和她?去喝杯茶?她们这么尴尬的身份,一位前女友,一位现任老婆,她们聊什么呢?难道聊林子越的小弟好使不好使?

她们这样的身份最好是见面点个头客客气气就好。她既没兴趣知道林子越和钟蔷的深情过往,也没兴趣向钟蔷秀她和林子越现在的甜蜜。

但是人家这么提了,她又不好意思马上推掉,只得微笑着打了个太极:“这样啊,真是不巧,我今天下班正好约了人,要不……”

她本想说改天吧,然后就改天改到天不吐去。

没想到钟蔷却道:“噢,没关系,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到你办公室坐坐?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有一件事还得当面向你道谢才好呢。”

人家都这么说了,周心意也只好道:“方便,方便,我的办公室就在三楼,要不,一起走吧?”

两人到了周心意办公室坐下,周心意问钟蔷:“茶、咖啡还是水?”

钟蔷笑道:“不用客气了,其实那天碰见你和子越,我本来就想当面向你表示感谢的。”

周心意如坠云雾:干嘛感谢我?难道感谢我替你接收了林子越这个你不爱的人?

她心中虽然诧异,但是一向的经验使然,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打了个哈哈:“你太客气了。”

钟蔷道:“唉呀,是这样的,我现在因为,唉,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所以还借住子越以前的房子,嗯……”

周心意心中怒火腾地升起,“还借住子越以前的房子”?

怪不得林子越不提带她去看那套房子的事!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确有其事!而且,她最恨的倒不是钟蔷住在那里,而是,林子越为什么一直不对她说?!如今她还要从他的前女友口中得知,让她如此被动!

周心意心中虽然恼恨,但脸上还是千年不变的微笑。

这首先得感谢敬爱的古龙先生,因为他手下的主角,即使身在绝境仍然微笑,直笑到对手心中发虚,以为对方尚有绝招没有使出。

然后,她还得感谢利嘉乐,利嘉乐曾经教她:越是对手,越要对他笑,笑得温柔诚恳没有一丝敌意,心中越是没底的时候也越要笑,越要笑出很有把握的效果。

周心意猜测着:此刻的钟蔷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真的感谢我吗?看起来不象,她是不是故意上门以“感谢”为由来挑战的?

周心意心中猜疑,脸上却犹自带笑,笑得十分诚恳无害。

钟蔷一边狐疑地看着她,一边道:“唉,我没想到子越这么快就结婚了……听说你们还住在他租的房子里……真是不好意思,还借住在子越的房子里……”

她看着周心意,似乎想听听周心意的意见。

周心意看着钟蔷,如春风般笑,不置可否。

钟蔷试不出湖水深浅,有点失望,只好接着道:“如果不是你这么大度,我还真不好意思继续借住……其实本来,也想另外租房子,只不过以前……我和子越在一起时就住在那儿,子越他,也一直把那套房子保留原样,住起来挺有亲切感……”

周心意心中冷笑,如果说刚开始还将信将疑的话,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钟蔷是来踢馆的。

否则,一个前任女友,跑去和现任老婆说“我和他以前一直住在那儿,现在,那里还一直保留原样……”是什么意思?

这个林子越,到底在干什么,把她全部蒙在鼓里,周心意真是恨不得给他两耳光。

她心中恨怒交加,脸上却一点也不肯显露出来。她知道,钟蔷说这些话不就是想刺激她吗?她才不会成全这么个女人。

钟蔷一边观察周心意的脸色,一边道:“当然,我不会借住太久的,我已经在另外物色房子了,很快就可以搬出去……”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似想听周心意的意见,周心意含笑倾听,并不表态。她才不会上当,她不会说“没关系,请继续住”,她也不会说,“你即刻给我滚出去”。

钟蔷说了半天,对面却恍如坐了一尊泥菩萨,只是含笑不语,也看不出周心意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得要领之下,她也只得起身告辞。

周心意起身道:“呵,这就走了?连杯茶都没喝呢,下次来会所,有空过来喝杯茶。”

这下轮到钟蔷心中奇怪,这个女人,她是不是练了化绵神功啊?几大掌打将下去,她居然一声都没吭,还真不是一般人。

周心意客客气气把这位瘟神送至门外楼梯处,与她告了别这才回到办公室。

直到锁上办公室的门,周心意感觉整个人完全垮了下来。

她双手捂住脸坐到待客区的沙发上,心中一片凉冰冰,原来,她都不知道林子越是怎么想的,他和钟蔷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们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这件事?

如果钟蔷今天是来打击她的,那么,她确实达到目的了。

周心意只觉得疲惫,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这时,手机短信铃声响起,她一看,是林子越的,“老婆,你几点过来?我今天留了一大块提拉米苏等着给你吃。”

周心意删掉短信,关了手机,脱了鞋双手抱膝绻缩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直到亮蓝色的天空慢慢转成暗蓝,全黑……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根本连站都不想站起来,就由着它响好了,她干脆倒头横躺下来,脑中乱成一片。

这就是闪婚的后果……

他们认识的第一夜就半开玩笑地结了婚,才认识了两个多月就在法国举行了婚礼,不到四个月就办了登记。

还好,她还没有把林子越带回家中,隆重介绍给亲友,否则,很难说是不是又是一个笑话。

周心意回想起和林子越从认识到结婚的点点滴滴。

她不得不承认,她和林子越简直就象在过家家,就象在过小言上的生活,全是风花雪月,而现实中的事,一样都没有,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财产,多少房子,连他们家做什么,开什么公司她都不知道,虽然她不看重这些,可是既然已经结婚,就应该是要多少知道的事情。

当然,林子越也不知道她的一切,她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她有多少钱,甚至连她家住在哪里,林子越都不知道。

这就是所谓闪婚的严重后果。

两人浓情密意之时,只顾着欣赏使用对方的身体,身外之物都是其次,身体虽然亲密无间,可是毕竟相处时间太短,对方的家世,一切情况都不得可知,而且,现代女性在这方面脸皮又薄,不好意思开口问,再碰上林子越那种散漫个性的,他也觉得说那个无趣至极,所以至今,周心意对林子越的很多事,都是两眼一摸黑。

她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还未完全看清就嫁了……当然,话又说回来,完全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又如何?想当初,她和陈诺多了解啊,谈了四年恋爱才结的婚,结果又怎样?周心意陷入不可知论的陷井中。

这时,传来敲门声和林子越焦急的声音:“心意,心意!”

周心意屏住呼吸,不想出声。

林子越又敲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利嘉乐的声音:“子越,来接心意么?” 只听林子越道:“啊……是。”

利嘉乐奇怪道:“心意不在么?”

林子越道:“是。”

利嘉乐道:“心意下班的时间是六点,你们约好了的吧?那她可能还在会所里,要不你到我办公室等她,或者你先打个电话?”

林子越道:“噢,不用了,她手机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

利嘉乐道:“她不会先回家了吧?”

林子越道:“我回家找过了,没在家……谢谢你,我还是再回家看看吧,我先走了。”

外面传来两个人的道别声,脚步渐渐远去。

周心意松了口气,又不由得苦笑,当初和陈诺吵架时还有单身公寓可以躲,如今却只能躲在办公室,怎么这么惨?

过了一会儿,只听脚步声又返回来,这回,居然是有人在用钥匙开她办公室的门,周心意吓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这时,门打开,走廊的光线随着打开的门倾泻而入……

委屈

周心意定睛一看,是利嘉乐。

她想起来,两人都互留了一把自己办公室的钥匙给对方。

周心意看利嘉乐伸手要去开灯,只好出声:“不要开灯。”

利嘉乐转向周心意说话的方向,一时不能适应屋内的黑暗,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心意。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长这么大了,习惯却一点儿都没变?”

周心意高三时曾经和父母因为填报志愿的事吵了架跑出来,结果还是利嘉乐在漆黑一片的教室里找到她。

来这里上班后,因为升级升得快,也曾被传与利嘉乐有一腿,下班以后躲在办公室里埋头生闷气,被利嘉乐找到,逗她“被传跟我有一腿就这么生气?我哪一点配不上你,我要财有财要貌有貌。我告诉你我比你还生气!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跟我有一腿的小妞哪个不长得比你标致啊?!”周心意转怒为笑这才消了气。

利嘉乐只觉得此时的她和十八岁时并无不同,仍然似一头被猎人追赶的无辜小鹿,悲伤而惶恐不安。

幽暗光线下只见她上班时盘得好好的头已经放了下来,微微卷曲凌乱,更衬得一张脸小而白,一双眸子晶莹发亮,似有泪光,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心意,心意……”

周心意看到利嘉乐眼中的怜惜之意,眼泪止不住滚滚而下。

利嘉乐不由将她揽入怀中,一手轻拍她的背,周心意似十八岁时一样把头埋在他怀里哭了个痛快,眼泪鼻涕一丝不落全蹭在利嘉乐的衬衫上,利嘉乐摸她的头:“好啦别哭啦,哭得我都湿身啦,我这心口一会儿热,一会儿凉的,又是眼泪又是鼻涕,一颗心都快被你揉碎了。”

周心意抬起头委屈地看着他,眼眶微红,星眸含泪,看得利嘉乐心中一阵痛,他赶紧伸出手将她的头按入怀中:“哭吧哭吧,想哭就哭吧。”

周心意抽抽咽咽,倒是不哭了。

利嘉乐长叹一声,“心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心意低头不语。

隔了半晌,利嘉乐才道摸了摸她头:“心意,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管你什么时候不快活,就算是三更半夜一个电话,我也即刻飞过来接你。”

周心意感激地将脸在他肩胛处蹭了蹭。

利嘉乐忍不住笑:“这个动作二十年如一日,十二三岁时是这样,现在还这样。”

他问她:“嗯,怎么样?我的提议有没有动心?”

周心意不是不动心的,就是因为利嘉乐在她心中地位神圣,她才更怕,她怕两人万一做不成夫妻,她会连这个永远的大哥都失掉,她不敢冒这个险。

看她不回答,利嘉乐苦笑:“看来我是年老色衰了,你还是舍我取林子越这个小白脸。”

周心意“噗”的一声破涕为笑:“利大哥,不服老是不行的。”

利嘉乐轻拧她脸:“我这么牺牲自己,你还落井下石!”

周心意笑着挣开,利嘉乐道:“唉,可是我这个人就是这点贱,即使你不要我吧,我还愿意发挥我的余光余热,如果林子越这家伙不知道我还在等你的话,我可以专门去通知他一声。好让他知道,你可是个人人抢着要的香饽饽。如果他还不懂得珍惜,我就用抢的。”

周心意愁苦之下也不得不笑:“你真会趁人之危。”

利嘉乐也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周心意叹息:“可是嫁了你,还不是一样有烦恼,没这个烦恼也会有那个烦恼。”

利嘉乐似笑非笑地看住她:“这么说,也不是没考虑过嫁给我?你倒是说说,嫁给我会有什么烦恼?”

周心意但笑不语。嫁给利嘉乐,烦恼岂非更多?还现摆着前妻和前妻的孩子们哪,更加洗不脱关系,介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孩子又怎么怎么怎么啦,利嘉乐不去也得去。

利嘉乐当然猜得到周心意想什么,也只得苦笑。

周心意明白,她此刻虽然心中恨林子越瞒着她,可是那毕竟也还构不成死罪,结了婚势必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不管和谁结婚都一样,她总得学会解决问题,不可能一遇见问题就跑。

周心意低头:“我总得学会面对问题,真希望永远不要长大……”

利嘉乐叹息:“永远都记得,冬天的早上,醒来以后从卧室往外看,你和嘉慧两人在阳光下笑语晏晏,心中不由得喜悦平和。多希望那一刻的美丽时光永远不要流失……”

两人沉默着望向窗外,只见对面山顶上的酒店灯火辉煌,面这里,却满室幽暗。

就象如今,时光飞逝,再回首从前,年少时的轻松快乐早已犹如对岸的灯火,渐渐远去不可触碰。

周心意把脸在利嘉乐肩胂上蹭了蹭:“好啦,利大哥,你走吧,我也得走了。”

利嘉乐摸了摸她的头,沉默了半晌,这才离去。

周心意收拾了一下,也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到了会所外,初秋的风吹来,已经微有凉意,不知何时,秋天已经到了……

她站在路边,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正好一辆空车过来,她上了车,想了想对司机:“到酒吧一条街。”

解决问题归解决问题,今晚,她要先去喝一杯压压惊,镇镇神。

到了酒吧一条街,周心意随便找了一家酒吧走进去,挑了角落里一张小台坐下,对服务生道:“ 一瓶蓝方约翰。”

酒送上来后,周心意一边浅斟低酌,一边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红男绿女、灯红酒绿。

她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来这种地方了,曾经有一阵子,她是酒吧的常客。

那段时间,是她和陈诺刚刚开始呕气的时候。

陈诺一向觉得女生应该少去夜场,因为经常蒲夜店的女生都有夜店气,白天晚上不分,十分风尘。

周心意又一直是个乖乖女,陈诺说不去她便不去,一年到头除了万不得已,去夜店的次数少之又少。

陈诺自己的应酬倒是越来越多,几乎是夜店的常客。

周心意再乖,心中也会有气:为什么你可以去我就不可以去?

然后,为了赌气,她就开始经常去,有时和朋友同学,有时自己一个人,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的熟门熟路。

而且,她还曾经在一家夜店客串过钢管舞女郎。

周心意的会所开设的课程一向走在前列,早就有钢管舞课程,周心意本来是因为好奇好玩而学,后来渐渐学得出神入化,几乎可以开班授课。

去夜店看过表演后,周心意心痒难搔,跃跃欲试。正好有一间夜店老板是利嘉慧的朋友,于是两下谈妥,她只是来玩的,不固定时间,可以戴面具上台表演,老板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身份。

每当夜幕降临,她戴上面具穿上惹火的衣服随着节奏摇摆起舞,台下的一众男生看得如痴如醉,于台上的她,却也是一种发泄。

有一次,她甚至亲眼见到陈诺和一大帮朋友,各自带着一个女孩来看表演,而且,他们还点她的台,老板特意去解释了半天她是不坐台的。

陈诺的这些朋友,周心意基本上都认识,他们都曾各自带着老婆孩子几家人一起出来活动。

那时候的周心意总算明白,原来男人们,白天带着老婆孩子出来吃饭活动,都是一副贤夫良父的样子。而晚上,带着小妞泡夜店,也是另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白天归白天,黑夜归黑夜,老婆归老婆,情人归情人,他们可以在不同的时间地点,熟练地转换不同身份。

而周心意也得以第一次近距离地仔细观察,她终于发现,原来,陈诺在夜场也不过是这样一种嘴脸。

最可怜的是,即使这样,那时候的她也还傻到不敢确定他真的做过什么,直到最后小三杀到办公室,她才总算明白,原来,陈诺什么都干过了。

那段日子,如今想起来恍若一场梦。

这样的地方,不是来买醉,就是来寻欢的。

周心意一边发着呆,一边缓缓喝酒。她不知道,林子超就坐在不远处看着她。

林子超是被一群朋友弄过来的,这一天,因为一位同学回国,呼朋引伴吃过饭后,大家兴致不减执意还要进行第二场。

早已对这些场合没有兴趣的林子超看大家这么高兴也只好从命,到得酒吧坐定,一群男人开始满场打野眼,其中一位同学指着角落的周心意道:“这个最标致。”

一桌人不由得转头同看,只见周心意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一双眼睛喝得宝光流彩,似能滴得下水来,一双略肿的唇片娇艳欲滴,一只修长白晰的手半支住亮晶晶的脸,神态慵懒妩媚,似有点疲倦又似有点兴奋,似有点无奈又似有点享受,整个人似一颗会闪光的珠子照亮了那个角落。

再看看周围男生,似乎也都有意无意地往她那个方向瞄,一个单身的女孩在酒吧内喝酒,又如此吸引人,怎不引得男人蠢蠢欲动?

林子超看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已经颇有醉意,手中酒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得有点着急,难道她和子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

林子超对弟弟十分了解,林子越虽然孩子气,但他从小做事很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一点从来不需要家人替他操心,替他操心也没有用。

林子越在法国举行婚礼的事,也是连绵先打电话回来告知的,关于周心意,他们只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林子越很爱周心意这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

既然如此,家里人也就没什么可反对的。

当然,林子超自然有他的想法,林子越的作风可以不羁,但是他这个大哥总得替林子越打算,谁知道那位女生也是作风不羁,亦或是为了林子越的钱呢?

林子越手里有多少资产估计连他本人都不清楚,林子超却十分清楚,林子越除了手里的几千万私人资产,加上公司持有的股份,以市值估算得有几个亿,林子越可以随随便便结婚,林子超却不能让弟弟的资产有一日流失大半。

所以接到母亲的电话后不久,林子超就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周心意的背景。

他手中拿到的资料显示周心意背景单纯,身家清白,自己也小有积蓄。私家侦探连周心意与利家兄妹的关系也一并调查了,周心意现摆着利嘉乐这么一个超级王老五都没有动心,可见得应该也不是看上林子越的钱。

连带着周心意的前夫陈诺,私家侦探也一并调查了一番,陈诺也算身家殷实,没有什么不良背景,看来这位前夫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林子超这才算放下心来,他们家人一向支持林子越的选择,正因为如此,他更要替林子越做好台面后的工作。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子超出的钱太丰厚了,所以私家侦探关于周心意的那份资料做得实在太好太齐全,以至于让林子超拿着那份卷宗时竟难以释手。

梦游

那份资料居然收集了周心意从幼儿园到工作后的照片。

幼儿园的照片,是大班时全班小朋友的毕业照,林子超细细辨认后终于找到,最前面那一排盘腿坐在中间的就是小小周心意,齐刘海,长长头发梳成小甜甜发式,一左一右两条扎得高高的马尾顺着左右两边耳朵垂下来,象乖巧小狗的长耳朵,圆圆面孔还带着婴儿肥,大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十分可爱,小小的嘴却嘟着,眉头微皱,敌视地看着镜头,看似龙颜极为不悦,林子超不禁莞尔:小小周心意,你拍照那一日,究竟有何烦恼?

然后是小学的毕业照,这次的周心意似乎比较开心了,对着镜头甜甜地笑,剪成波波头的小脑袋象个小蘑菇,仍然是齐刘海,婴儿肥似乎退掉一点,脸却还是圆圆的,眼睛因为笑着,稍稍咪起来一些,带着一种慧黠的神色,好象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林子超有些发愣,你知道我是谁吗,不,你不知道。

中间缺了初中的照片,到了高三的毕业照,周心意头发又长了,扎成一个马尾,却依然是齐刷刷的刘海,婴儿肥没有了,下巴略尖,眼睛显得更大了,却还是那么孩子气,象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这次的周心意面无表情,既不笑也不恼,就是有点疲倦,好象已经被功课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子超不由想伸手抚摸那张小脸,安慰那颗小小心灵。

及至大学毕业,那张脸洋溢着关都关不住的快乐,眼角眉梢都似在动,脸上的欢乐之情象要破纸而出。这一次,还是马尾巴,齐刘海,林子超忍不住想笑:周心意,你怎么这么喜欢齐刘海呢?

还有大学时代,周心意和同学们的两张合照,看得出她神态飞扬,象展翅欲飞的小白鸽,清新可爱。

再后来,是工作牌上的照片,长长头发盘起,刘海往两边扫,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十分干练,收起脸上所有个人表情,笑得职业而无害。

最后,是近期与同事的一张合影,脸上或多或少有点落寞的神色,虽然对着镜头微笑,眼睛里却有淡淡疲倦,林子超不由想伸手抹去她眼睛里的寂寞之色。

资料显示,她从小是个乖乖女,品学兼优,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五星酒店,做了两年后就到了利家的会所,直到现在。平时很安静,喜欢宅在家,喜欢运动,会在会所里游泳健身,还参加了攀岩俱乐部和徒步联盟。

林子越似看着小小周心意长大,心中对她产生了熟悉亲切的感觉。

然后,林子超发现,他对周心意的关注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原本的目的。工作之余,他会习惯性地翻开那本资料,凝神翻看从小到大的周心意,还没见过周心意,他就似乎已经认识她多年。

直到林子越打电话说要带周心意回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接完电话,林子超就开始坐立不安,浮燥得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他早早去了父亲家里等着,表面上是为了礼貌起见,而实际上,他不敢承认,其实他很盼望见到周心意。

当子欣和子越带着周心意进来时,林子超竭力控制住那一颗狂跳的心。

他屏住了呼吸,照片上那个女孩,那个小时候长着苹果小脸,长大后却有了寂寞眼神的女孩,她终于从照片里走出来。

林子超发现,周心意比照片上更吸引人,那双眼睛,有如磁铁,紧紧吸住他,似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吸出来。

林子超不是不心惊肉跳的,一向沉着惯了的他,第一次心慌。

那一天,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他也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远远地坐着,看着她对住子越笑。

然后,林子超把他的心慌紧紧地埋入心中最深的地方,他只希望以后,能天天见到她,但是他又明白,以后,能不见她最好不要再见她。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她。

林子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一位男生走到周心意的桌边,不知和周心意说什么,周心意摇了摇头,那位男生只好讪讪走开,林子超猜那位男生应该是去搭讪的。

不多久,又有男生走过去搭讪,周心意一样板着面孔,男生灰溜溜地走。

林子超摇头,一个漂亮的女生,独自来酒吧喝酒,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他犹豫着,该不该给林子越打电话,请私家侦探查她背景已经造次,但毕竟也算是为着爷爷对子越的不放心,也为着家里人对他的关心。除此之外,他似乎不该太多介入弟弟的感情生活。

林子超做事一向干脆,没曾想今天,就为着要不要给子越打电话犹豫了半天。

他正在寻摸不定间,自己这一桌的男生却已经在起哄要派出哪一位前去勾搭,林子超又不便说出那位女生是自己弟媳,不由着急。

却见已有另一桌的一位男生走过去,还把手放到周心意肩膀上,周心意一把挥开他的手站起来,怒目而视,林子超赶快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搞得这一桌的朋友面面相觑,心道:这位哥们倒好,寻着一个机会自告奋勇地去了……

林子超过去拍了拍那位男生肩膀:“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

那位男生上下打量了林子超一番,想了想还是讪讪地走了。

林子超问周心意:“心意,一个人过来的?”

周心意已经颇有醉意,抬头一看,好家伙,居然是林子超。

她不由得苦笑,自己不过是心里闷,出来喝两杯,没想到还真是冤家路窄,只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大哥。”

林子超微笑道:“怎么样?还想喝?”

周心意微笑点头,没有道理说林子越大哥一来,她就不能喝酒嘛。

林子超问:“我可以有这个荣幸陪你喝两杯?”

周心意想摇头,她心中惴惴,万一自己喝多了对牢这位心仪的大哥诉说情怀岂不糟糕透顶?可是她又不能摇头,只好点头。

林子超拉开椅子坐下,周心意招手叫服务生拿来一个杯子,倒了酒递给林子超。

林子超举杯对周心意道:“子欣一直提着要和你们俩出来喝酒,没想到倒是我先和你喝上了。”

周心意举起杯:“祝大哥……”

她支着头想了想,“祝大哥什么好呢?大哥看起来好象什么都不缺呢……不如这样好了,大哥你自己填空吧,无论你想什么,我都祝你心想事成。”

她说完一饮而尽。

林子超看得出来周心意喝多了,脸颊飞红,一双眼睛波光闪闪,似有无尽心事,一双鼓鼓的红唇,又如鲜嫩的玫瑰花瓣吐露芬芳。

林子超赶快别过头不敢再看,原来,他心中早已有了她。

三十二岁的林子超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磨砺,也不是没有过夜夜笙歌寻欢作乐的经验,但是随着年岁渐长,心思慢慢沉淀,林子超很少再为女人心动。

可是,此刻,他为她心动。

林子超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意,他为之心动的女人却是他不应该去爱的女人……

林子超看着眼前的周心意,她祝他心想事成,她居然祝他心想事成!

他苦笑着倒了一大杯酒,缓缓地喝下去。

周心意以手支头看着林子超把一大杯酒喝下去,心中分不清是喜是悲,这个男人,让她如此动心,可是,她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因为,他偏偏是林子越的大哥。

想起有点孩子气的林子越,周心意不由得苦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换了眼前沉稳的林子超,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

真是令人苦恼,她又倒了一杯酒喝下。

这边的林子超想到他和周心意目前的关系,实在没有任何往前再进一步的可能,心中叹息,心意心意,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心意。

他也不由自主地倒了一杯酒下肚。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各自喝了一杯又一杯。

周心意凝视正微皱着眉喝酒的林子超,他的五官比林子越更加深邃,脸上的线条也更刚硬,浓眉下那又黝黑黝黑的眼睛深不见底,她渴望伸出手抚平那刚硬的线条。

她心中叹息:呵,他会知道我喜欢他吗?他会知道我为他动心吗?不,他不会知道,他永远猜不到……他可会有一点点喜欢我?不,怎么可能……

林子超却也满腹心事:她可会知道,我是那样喜欢她……喜欢从小到大的她……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得到……我是那样喜欢她

林子超抬头看向周心意,正好对上周心意凝视的目光,周心意的眼光一时无法躲开,电光石火间,两人都看入对方眼里!

周心意从林子超的眼睛里看到一抹疼惜,带着无尽温柔的疼惜,她有如被那束目光定住,无法动弹。

而林子超,也似乎从周心意眼里看到幽幽的眷恋。

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如石雕般静默不动,周围的一切喧嚣有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个安静的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两个人的眼神有如磁与铁般相吸交汇,绵绵密密,难以拆离。

过了好一会儿,周心意垂下眼帘,她闭上眼睛躲开林子超眼神中那股渐渐灼热的火焰。

她宁可相信是她喝多了,是她看错了……

林子超有如梦游般伸出手握住周心意的手。

吵架

周心意一时无法相信,她抬起头看住林子超。

林子超就这么握住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两手相握了一会儿,周心意缓缓抽开手,低下头。

林子超看着坐在对面双手互握、有如做错事的周心意,只得苦笑。

他造次了。

周心意低声轻声道:“大哥,送我回家吧。”

林子超点点头。

他起身替周心意拉开椅子,两人穿过酒吧拥挤的人群走到门外。

初秋的风吹来,已微有凉意,喝得身上发热的周心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林子超心中想了千百遍要把她搂入怀中,终究是一动也不能动。

周心意只觉得刚才好似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似真似幻,无法分清。

林子超拦了一辆的士,打开车门让周心意坐到后排,他自己则坐到副驾的位子上。

周心意向司机报了家中地址,两人一路沉默。

看着坐在前头的林子超挺拔的侧影,周心意心中呼喊,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可是,又能走到哪儿去呢?无论去到哪儿他都是林子越的大哥。

更更可怕的是,无论曾经多么心动,最后都会归于平淡,这才是生活……周心意在心中叹息。

她不知道,此刻坐在前方的林子超亦在心中渴望能把周心意带走……至少,他希望车子永远不要停下……

车子终究停下了,林子超下车为周心意打开车门。

周心意下车后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电话……”

周心意接过名片,林子超目光转动,深深凝视她,也许今后,不会再有机会能和她单独在一起……他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忙的,别忘了打电话,我一定尽力。”

周心意点点并没有:“谢谢你,大哥,那我先上去了。”

林子超点头,“快上去吧。”

目送周心意走进大楼,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返身上车离开。

看着窗外街景飞驰而过,林子超有如发了一场梦,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影响,一向自持的他竟然做出了连自己都大跌眼镜的事,但是他并不后悔,反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本来以为,他的这份心动会永留心底,也应该永留心底,没想到,今天,趁着点醉意,表达了出来。就算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至少她会记得,他曾经为她动过心。

他能看得到周心意眼底的火花,同样,他也看到她眼中的隐忍和控制,这让他心疼,让他难过,也让他欣慰,毕竟这次,子越没有找错人,林子超一时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难过,还是该为子越高兴。

周心意走到房门前,伸手去摸包里的钥匙,大海捞针般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着, 这时门已经悄悄从里面打开,林子越站在门口看着她沉默不语。

周心意看了他一眼,又把他当空气一样透明,一言不发地走进门,放包、换鞋、上楼、打开大衣柜,全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拿了睡衣浴巾一径往浴室里走。

林子越一直跟在她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换鞋拿衣服,直到她走进浴室反身准备关上门,他这才按住门框道:“心意,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周心意心道:你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此时,她知道她应该听从周心田的话,有什么事都拿出来好好说。但是一贯的倔劲又跑出来捣乱,她就是不想说,不愿说,不肯说。

她冷着脸扫开林子越的手,一把关上门锁死,自顾自放洗澡水,脱衣服,准备好好洗个澡。

林子越在外面气得不行,刚才他听到车子的声音,开窗往下一看,是个男人送周心意回来,虽然楼下灯光昏暗且距离较远,但是周心意穿的衣服他还认得出来,只是看不清是谁送周心意回来的,但至少看得出是个男人。

关键是周心意上来后,那个男人还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林子越忍不住酸楚:周心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已婚人士了?不要再到处招桃花了行不行啊?

心中正不自在呢,偏偏一打开门,周心意身上的酒味隔了十里都闻得出来,她晚上肯定是去喝酒了,而且没准就是和送她回来的那个去喝的酒……

林子越实在不明白,周心意这到底是为什么?关了机,不理他,自己跑去喝酒,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再说就算他哪里做错了,周心意也不该就这样单独跑去和别的男人喝酒,喝得这一身酒气。

她难道没想过,他会着急么?

这一个晚上,林子越真是又急又气,打她手机关机,打她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到她公寓没找到人,到他公寓也找不到人。到办公室还是找不到人,他最后只好回来在她的公寓守株待兔。

最让他急的是,她连他到底哪里惹她不高兴了都不说,和第一次一样,在他们那么甜蜜地渡过一个星期后,来个彻底失踪。

林子越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关于周心意,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不知道她父母家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父母家的电话,周心意甚至都没提出什么时候带他回家见父母。

他只知道周心意有周心田和利嘉慧这两个密友,却从来没见过她们,更不知道她们的电话,总之,他也没办法通过任何人找到周心意!

他们虽然结了婚,可是,他对周心意,并没有比以前了解得更多。

等待的时间特别的漫长难熬,越是等不到周心意回来,林子越就越是胡思乱想,一向随心所欲的他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根本不象正常的夫妻。

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的家,她没主动带他见过父母朋友,他们没有办过酒席就算了,他们甚至连请几个好朋友坐下来吃一顿公开一下关系都没有!

这么一想,林子越忍不住开始回想周心意对他、对他们婚姻的态度,原来,他和她的关系,一向都是他主动进攻,她被动配合,可以说,她几乎没有主动过!当然,除了那个方面……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好象还从来没说过她爱他!

林子越慢慢回想,他每次对周心意说“我爱你”时,周心意都好像只会嗯嗯点头,她根本没说过她爱他!

那么,她爱他么?林子越突然没了自信,她只是和他在一起而已……而且,也许,她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否则为什么她至今都没有主动提过要带他见她的父母朋友?

林子越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委屈。

周心意甚至没提过他们应该有一个家……林子越醒觉,也许,这个事应该由他来想的吧?

等待的时间里,他想好等周心意回来,他要和她商量,他们要去挑一套房子做为他们共同的家,这才叫成家。

他要去见她的父母,然后,约双方家长一起吃顿饭。

然后,他们可以定个私人会所,请双方的朋友吃个饭宣布一下结婚的消息。

总之,他得要个名份吧?得让党和人民群众都知道他是周心意的老公吧?

林子越东想西想,就是没想到他的东窗事发。

当他看到一个男人送周心意回来,再一看她喝得两颊飞红,眼神迷离,唇若桃花的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死妮子,她这种样子能让别的男人看见吗?她难道不知道她这种样子,是个男人都要想入非非的吗?

周心意居然还把他当空气!

林子越气得在浴室外面捶墙,却又无法可想,耳朵只听得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欢快地响着,他难免要想象周心意在里面洗澡是何等春光,这一想不由得神思荡漾,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麻,只好像困兽般在屋子里团团转。

至少转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周心意总算施施然出来。

她出来以后仍然视林子越为无物,径直往床上倒,这也就罢了,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前居然还说:“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林子越实在被逼急了,道:“我到底怎么啦?我哪里错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呀,不要动不动就玩失踪……”

周心意气得一屁股坐起来:“你没做错,你做得挺好,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也不想跟你玩失踪,我就是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她说完倒头拉上被子,连头蒙住,连看都不看林子越一眼。

林子越呆立在当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想不起吧人家都出声赶你了,想咬咬牙走吧又实在舍不得,想打叠起千般小心陪不是吧又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不爽该从哪里说起,想扑上床去抱住她吧又怕惹得她更生气。

关键时刻

周子意躺在床上千般个不爽,一想到林子越居然瞒着她把房子借给钟蔷住,她就想和他离婚。但是毕竟成熟了,知道因为这个事就这样离婚似乎过于草率,至少她总得听听他的理由吧?法官要判人死刑前也得让犯罪嫌疑人申辩的。

可是再看他站在那里一脸的无辜样,就恨不得踢他两脚解气。

林子越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厚着脸皮不能走,这一走说不定周心意真的从此不理他。

不走怎么办呢,他看了看床上蒙着头的周心意,轻轻叫了两声:“心意……心意……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意实之中的没人理睬,他想了想,还是蹑手蹑脚上了床,平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又会被赶走。

周心意刚开始确实是不理他,慢慢的竟然也就睡着了,而且乘着酒意睡得特别香。

林子越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旁边周心意发出沉沉的呼吸声,他忍不住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依然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睡熟了。

林子越从后面轻轻抱住背对着他的周心意,叹了口气,她可真能折磨他。

周心意一觉睡到清晨时分,只觉得全身似被海藻缠住,胸口又被什么压制,几乎快无法呼吸,她挣扎着醒来一看,原来是林子越从后面死死抱住她,一只胳膊还紧紧箍在她胸前。

周心意使劲扒拉开林子越的手,挣脱开他坐了起来。

林子越也被惊醒,一看周心意坐在床上,紧张地伸手就要去抱她:“心意,不要离开我。”

周心意赶紧退了一步,皱眉瞪着他:“你干嘛把我箍得那么紧?差点窒息。”

林子越缩回手摸摸头:“真的吗?老婆,对不起……我梦见,你又要跑掉不理我。”

周心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怕我跑掉?

再想起昨天在那么生气的情况下居然也睡着了,不由得暗暗佩服自己。原来,在和陈诺冷战的岁月中,她果然练就了一身“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之功,管它天大的事,睡了再说。

周心田曾经感叹:能睡得着也是一种幸福,一种最大的幸福。睡,有时候和死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是,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而睡醒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有许多人一有什么事,马上失眠,整夜整夜地胡思乱想,没有毛病都想出毛病来,可是偏偏,睡不睡得着,又不是自己能作得了主的。

周心意也曾经有许多的夜晚为了陈诺失眠过,刚开始并不是睡不着,她只是为了等他回家,再后来是真的睡不着了,开始胡猜他到底和谁在一起,他到底在干什么,然后,是整夜整夜地想,自己该怎么办?

女人是最经不起失眠的,一两夜不睡,眼圈发黑,人迅速憔悴,到了那个时候,周心意开始明白,不会有王子骑着白马来搭救她的,她只能自救。

她开始参加了攀岩、徒步俱乐部,业余时间务必把自己的身体搞得疲惫不堪,到了晚上一碰到枕头就可以呼呼大睡。

慢慢的,习惯了上了床就不想事情,身体无需如此疲惫也睡得着了,这是何等功力?!

此时,林子越看着窗外天色道:“老婆,还早呢,可以再睡会儿。”

周心意瞪着他,她现在睡足了,有点心情听他解释了。

林子越无辜地看着她:“老婆,你口渴了吧?”

周心意昨晚喝了酒,醒来时是有点口渴。

林子越道:“老婆,你先躺着,我去泡杯茶上来。”

他说完就跑下楼去泡了杯茶上来,毕恭毕敬抱起周心意:“老佛爷,起来喝口茶吧?”

周心意翻身起来把整杯茶一口气通通喝光。

林子越又毕恭毕敬接过茶杯:“老佛爷,您还喝不喝?”

周心意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子越看周心意脸色稍霁,赶快诚惶诚恐地问:“老婆现在有心情教育我了吧?”

周心意缓缓问道:“为什么不带我去看你的房子?”

林子越想了想:“噢,你是说和我爸他们一个小区的那套房子么?”

他吞吞吐吐道:“嗯……钟蔷……现在……借住在那里。”

周心意木无表情:“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林子越道:“我怕说了你生气……”

周心意心道,你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你不说,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么?”

林子越老老实实道:“依然存在,但是我总是有点驼鸟心理,把头埋起来好像就真的不存在了。”

周心意道:“怎么男人都有这种心理——能瞒就瞒。可是你知不知道,就样更让人生气?还不如一早就明白了。”

林子越道:“我现在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老婆。”

周心意调侃道:“你哪里错了?你把房子借给你女朋友住,怜香惜玉,忠肝义胆,你哪里有错?”

林子越恳求地:“老婆你别这么说嘛,她是前女友,不是女朋友,那个差别可大了。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的,可是我左思右想我又怕告诉你你生气不理我。而且,我本来想她应该快搬出去了的……”

周心道:“等她搬出去了,你就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那下一次呢?”

林子越道:“没有下一次,真的。”

周心意冷哼:“有没有下次另外再说。这一次,我们先说这一次,她什么时候向你借住的?”

林子越道:“就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一天晚上,我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其实就是她的电话,她和老公吵架要离婚,所以打电话给我,她好像很难过,一接通电话就八啦八啦地说,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她,说完了以后她就说想搬出来,因为她家不在这里,一时没地方住,所以问我可不可以借住在我原来那个房子。我反正是住在外面,而且她那个样子,我实在不好意思不答应。”

周心意没有吭声,原来是在那个时候……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林子越急道:“结果第二天,你就失踪了。我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些,反正那套房子也空着,她要借住就住了。再后来你也知道,我根本没空想那套房子,到了带你回家那一天,本来想带你去房子看看的,这才想起钟蔷可能还住在那儿。”

周心意气道:“你干嘛不早说?你知不知道,你不告诉我,我更会乱想,我更会生气。”

林子越急道:“我现在知道了,老婆。我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本来以为,第一次因为接了她一个电话,你就跑得无影无踪,这一次,再告诉你我把房子借给她,你不是又要不理我了,所以更不敢告诉你。不过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心意哼了一声:“以后?还是说说现在吧。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子越老老实实道:“老婆英明神武,我只知道我什么都瞒不过老婆,但是我也不知道老婆为什么这么英明神武。”

周心意似笑非笑道:“我英明神武?我哪有你那位前女友英明神武?她昨天到我们会所,问我知不知道,她现在借住在你的房子里,这也就罢了。你这位英明神武的前女友还说啦,那里以前曾经是你们的爱巢,你们分手后,那套房子一直保留着原样呢,所以她现在住起来可有亲切感了。”

林子越一时做不了声,周心意嘴唇微微挑起,揶揄道:“原来,你不住自己的房子是这个原因呀?旧情难忘?”

林子越搂信周心意:“你想到哪儿去了?心意,我现在真的没有一点点旧情难忘的意思,如果我旧情难忘的话,她告诉我她准备离婚的时候,我就不会发了疯一样到处找你了。那个时候,我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过她的事,只觉得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想找到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周心意还是要笑不笑的看着林子越,并不出声。

林子越道:“我不否认刚刚和她分手时确实很难过,所以干脆搬出来另外租了房子住,后来,心情平静了以后,也没有再搬回去,那真的是因为懒,没有其它别的原因。”

周心意还是没有吭声,林子越急道:“后来之所以没搬回去真的是因为懒,并没有所谓的那么多的旧情拿来想。”

周心意长叹一口气,低头想了想,谁又没有一两段过去呢?她明白,人是很矛盾的动物,时间久了,再难忘的旧情也会忘记,谁也不可能刻骨铭心记住谁一辈子,但是真的要忘得一干二净,那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也都曾经爱过,就象她现在想起陈诺,当然也会有许多往日的爱与恨可供凭吊。

很少有人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一辈子统共只有一段感情,而这一段感情又修成正果,白头到老。

大部分人成年以后,多少会有一些感情经历,如果要把那些个陈年老醋都不时拿出来喝一喝,那大家都有得喝一壶的,实在是没意义,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容忍,那么谁也无法重新开始,她总不能为了那些过去的事和林子越闹翻。

这么一想,她也就释然。

林子越抱住她道:“心意,我爱你,我说过,我的心里,一次只能放得下一个人。”

周心意这次没有推开他,毕竟已经成熟,孩子气闹过之后理智重新回来,他既然给她架了梯子,她也就可以顺势蹬蹬下台了。

只不过,她心里知道,林子越的这位前女友没有那么好对付。

如果钟蔷生活得幸福也还罢了,可她正在闹离婚,谁知道她除了闹离婚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呢?最低程度,钟蔷不想让她好受,这一点周心意心中如明镜,否则,钟蔷又何必巴巴地上门来“感谢”她?

想起这位前女友至今还住在林子越的房子里,她就不爽,可是以林子越的个性,以她的个性,都不可能逼钟蔷搬走,特别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

想起来周心田还对她寄予重望,让她牢牢管住林子越的钱和人,周心意真是不由得苦笑,她连对这个前女友都没辙呢,真叫人如鲠在喉,吞也吞不下,吐又吐不出。

周心意突然抬头问林子越:“如果当初是在我们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她向你借住房子,你会不会征求我的意见?”

林子越迅速地坚决地:“那是当然。”

周心意咬了咬唇:“那……要是我不同意呢?你会怎么办?”

林子越道:“我当然听老婆的,这个不用说。”他想了想,“不过对她会有点愧疚。”

周心意撇嘴:“干嘛愧疚?”

林子越急道:“老婆,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是这样的,不光是对她呀。”

周心意无奈地笑,她大概也明白林子越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林子越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当然,一个对前女友心软的人,周心意也会觉得可怕。不过这个林子越又似乎太心软了点,不过还好,他脑子还算清醒,还知道啥叫原则。

林子越抱住周心意:“老婆,这一次就原谅我了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知道我有时候会犯点糊涂,但是大错误一定是不会犯的,关键时刻我的立场是很坚定的。”

周心意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什么是关键时刻?关键时刻你又是什么立场?”

痛并快乐着

林子越想了想:“关键时刻就是老婆会发怒的事情,我的立场就是老婆的立场,老婆站在哪里我就站哪里。”

周心意歪着头似笑非笑道:“真的么?”

她心道:我站哪里你就站哪里?我此刻只想把你那位前女友赶出去,你会同意么?你就算同意心里多少也会不自在的吧?

周心意明白,男人所谓的“什么都听你的”这一类的话你千万别当得太真,这句话后面一定会有“但是”,他们在表态时是这么说,碰到实际情况就会有“但是”了。

她想起当初在装修婚房时,婆婆就表示了要和他们同住,周心意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她的婆婆和公公还算年轻,身体也好,两人住的房子也很不错,而且离她和陈诺的新房也不远,老两口过得挺好的,她就不明白他们干嘛一定要和小两口一起住?

而且,她这位婆婆一入住,等于来了一位太后,这就不能算是她的家了,因为明摆着一切她说了不算,那她干嘛要结婚?所以她坚决不同意,而且摆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姿态。

当然,最后她取得了胜利,但是这个胜利不是没有代价。代价就是,陈诺从此觉得周心意的心太狠了。

周心意的理由是“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听我的么?那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听我的?”

陈诺的理由是“那你也不能为了这件事就那绝决地不和我结婚,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会不会难受?可见你根本不爱我,至少,你爱我没有我爱你多,因为你连和我妈一起住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你都不能容忍。”

周心田当初说周心意:“你傻啊,你不会表面上答应,实际上想点法子便梗呀?他妈妈反正是个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你就老在陈诺面前装可怜,不断地装,等房子装修好了,再可怜兮兮滴表示不想和他们住呗。你一下子就炸毛,要嘛不一起住,要嘛不结婚,这样让陈诺选,陈诺就算选了不一起住,也是被威胁的,任谁被威胁都会不高兴的,要讲究方式方法知道不?”

想起曾经和小青的一席话,周心意不禁失笑,现在可不应在了自己身上?男生都喜欢温柔善良的女生,他们才分不清你这个善良是真的还是装的呢。

按道理,不同意把老公的房子给前女友住是每个老婆的正当权利,但是周心意纵使心中有一千一百个想把周蔷赶出去,都还得装13,得装得善解人意,得装得善良一点,房子还得让她住着,因为白雪公主永远比恶毒皇后来得吃香。

按照周心意的推断,这位前女友的麻烦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件事,她猜出钟蔷如果是假意要和老公离婚,她得拉林子越当个活靶子让老公吃点醋,如果是真的要和老公离婚,那林子越就不止是活靶子了,还是最有用的备胎。放着这么一个人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曾经那么爱她,她能舍得就此放手?

按照以前的周心意,要嘛你和前女友一刀了断,她去死你都不用管,要嘛我们离婚算了,谁有空管你那些鸟事?

可是今天的周心意不会再蠢到再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问题。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对付钟蔷这么个前女友,必须得读好论持久战,而且,不能光是斗狠,还得斗智,周心意才不会笨到让林子越觉得她太心狠,可是她也绝不会让钟蔷舒服地住着,反正大家走着瞧,有十八般武艺尽管使出来好了,看看谁比谁厉害。

周心意心中暗暗发誓,她终有一天会“温柔善良”地把这位前女友扫地出门。

伟大领袖说的果然没有错,与人斗,其乐无穷。

周心意苦笑,情场果然如战场如职场,有时根本不是你想斗,而是人家逼着你不得不斗。

周心意咬着唇看了看林子越,只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等候自己发落,于是慢慢道:“哎,既然她住进去了,就让她住着吧,我看你也不好意思让她搬走吧?”

林子越果然不断点头:“是啊是啊,老婆,我确实说不出口的。老婆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很善良,你肯定不忍心看着她无处可去。”

周心意冷笑,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我恨不得此刻就把她赶到大街上去。

但她只是笑了笑,什么都不说。

林子越如释重负,又问道:“那老婆,你原谅我了?不生我气了?”

周心意心中大大不爽,嘴里却缓缓道:“原谅你没问题,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子越喜道:“只要老婆不生我的气,老婆想怎样就怎样。”

周心意转了转眼珠子:“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林子越躺倒咬牙闭眼做痛苦状:“老婆,你QJ我吧,我一定不反抗。”

周心意道:“还想着好事儿呢?你做梦!”

她扑上去用力对准林子越一通乱掐:“让你尝尝我分筋错骨手的厉害。”

她这一顿掐是真的下了死力,把心中的所有不爽通通发作出来,掐得林子越“嗷嗷”乱叫:“老婆你英明神武,手下留情……”

周心意才不管林子越的求饶,下了死劲又掐又打,把昨天白天在钟蔷身上受的气和对林子越的怒火一丝不落全发泄了出来。

林子越一边呼痛,一边还要夸周心意:“老婆武功盖世,天下无双,老婆你掐得好掐得妙……”

折腾到周心意没力气歇菜了,又轮到林子越的疯狂反扑,只不过这个疯狂反扑当然是极尽温柔挑逗的疯狂纠缠,直到周心意颤抖喘息求饶:“老公,你……英明神武,你武功盖世,你饶了我吧……”

借房事件总算随着房事暂时告一段落。

第二日,林子越想起要买套大房子的事情,于是打电话问林子超:“大哥,你帮我看看现在我名下究竟有多少钱可以动用?”

林子超笑道:“我们家这位从来不知柴米油盐的二公子,怎么突然想起你的钱来了?要钱急用么?”

林子越也笑:“我想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总不能老是和心意这里住住那里住住。”

林子超道:“嗯,我让公司公计师清点一下,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正好有事想问你。”

林子越到了林子超办公室坐下,林子超问道:“对了,我前两天才听子欣说,钟蔷住在你那套房子里?”

林子越点头。

林子超想起上次在洒吧里碰到周心意一人独自喝酒,不由得问林子越道:“心意知道吗?”

林子越笑:“知道。你和子欣第一句话怎么都问的是这个?”

林子超不由得笑:“因为我们两个都比你聪明,知道这种事势必引起战争。”

林子越摸着鼻子苦笑。

林子超取笑他:“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才不信心意知道这个事以后会夸你做得好。”

林子越苦笑道:“我当然是被修理啦,而且最糟糕的是,偏偏这个消息还不是我亲口告诉她的,是有一次钟蔷到她们会所碰巧遇见她的时候说的。”

钟蔷到心意的会所去,碰巧遇见心意?林子超忍不住要摇头,林子越这个笨蛋,钟蔷怎么可能是碰巧遇到心意的?以林子超对钟蔷这个人的认识,她肯定是特意去告诉心意,明摆着要给心意好看的,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猜得到,子越这个笨蛋还看不出来么?

林子超皱眉,这么说,上次周心意独自去喝酒说不定真的是为了这个事?钟蔷这个人,林子超倒是要比林子越更了解一点,林子越以前被爱情蒙了眼,今日又心软被利用。

他问道:“心意怎么说?”

林子越道:“心意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听我解释后就没再生气了,而且,她也没说让钟蔷搬出来,钟蔷现在正在闹离婚,实在也没别的地方去,只好先让她住着了。”

林子超看着这个粗心大意的弟弟直摇头,自己有房不住租房住,把房子让给前女友住,再怎么说周心意心里多少都会疙瘩的,他本想说点什么,又想了想,毕竟是林子越自己的私事,他实在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皱着眉问了重点:“钟蔷住多久了?”

林子越道:“有三个多月了吧?”

林子超只好再问:“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搬?”

林子越道:“没有啊,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搬不了吧。”

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林子超摇摇头:“这么长期住着也不是个办法……算了,你的事你自己伤脑筋好了。我先叫会计师过来……”

林子超打电话叫来会计师,将林子超名下的资产清点了一遍,一样一样列出来,写了一张清单,包括股票账户,房产地契、银行户头、公司股权书。

林子越有点晕:“我有这么多钱吗?好象比我想象的多。”

林子超笑:“嗯,居然还有人嫌钱多的。对了,心意她还不清楚这些吧。”

林子越道:“我自己都不清楚,她就更不清楚了。”

林子超问:“你现在结婚了,按道理说,这些资产应该先让心意过个目,你是想由她管,还是继续由公司的会计师代为打理?反正都行,你自己看着办。”

林子越笑道:“具体的我还真没想过,反正我的不就是心意的?由她作主好了,我问问她想怎么办吧。”

林子超笑:“你们俩都结婚有一阵子了,怎么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底细的。”

林子越想一想,也笑:“我只知道我爱她她爱我不就够了么?”

林子超苦笑:“鲁迅都说过,哪怕世界上只剩下两个谈恋爱的人,他们也还需要一个卖烧饼的呢,你们难道不用吃饭?!”

林子越道:“出门吃饭我买单,在家吃饭有时她买菜,有时我买菜……”

他说到这里才忽然如大梦初醒般道:“我好像从没交过生活费,也没给心意买过什么东西……我们有时在她的公寓里住,有时在我的公寓里住住,水电费物业费也都是她自己交……我……”

林子超笑着摇头:“你这个老婆还真是好。”

林子越摸了摸头:“我知道心意很好,我只知道她又不是爱我的钱,倒还真没想那么多。”

林子超道:“当然,你说的没错。女人也许并不是爱你的钱,她们自己也不是没有钱,但是她们还是需要管着你的钱或者需要你给她们的钱。因为她们会觉得,你让她管你的钱或者让她花你的钱也是你爱她的方式之一。”

林子越想了想:“是吗?大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连女人的心理都这么清楚。”

林子超被这个弟弟雷到:“不是我聪明,是因为你蠢。”

林子越道:“那这些财产,我去做个公证好了,由我和周心意共有。”

林子超道:“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这一日,周心田打电话和周心意闲聊,周心意将林子越前女友之事交待完毕,问周心田怎么看,周心田想了想:“林子越对你这么好,事事以你为重,就算他对前女友有点心软,也说明他是个好人,你想想一个对前女友见死不救的男人,也很叫人心寒的。不过呢,总得想个法子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当然,千万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方式……”

周心意哈哈大笑,果然是姐妹,想法是一样一样的。

八卦间周心田问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老公有多少身家呀?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周心意道:“一个前女友都把人搞晕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他有多少身家啊?”

周心田开玩笑道:“你说你这个人,好容易派你去潜个伏吧,人都被你潜规则N+N次了,情报还没弄上一个……你说说你这个间谍当的。”

周心意也笑:“我确实是没用,局座您批评得对。”

周心田笑道:“你正经事上一点用都没有,不过你没用,婶婶有用啊,把林子越送到婶婶身边,用不了三分钟,多少身家通通搞清楚。”

周心意骇笑:“我妈?我才不想让我妈知道。”

周心田道:“你也登记了有一阵子了,到底什么时候带他去见叔叔婶婶?”

周心意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心田嗔道:“难道你准备瞒他们一辈子?”

周心意叹口气:“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像还没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到我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说。”

至于什么时候叫差不多,周心意觉得,至少得把前女友解决了,两人的磨合期过了,才算是差不多吧。

周心意这一日下班回到家中,一开门就闻到葱花炒鸡蛋的香味,她咪起眼睛吸了口气——真香……

周心意喊了一声:“老公,我回来了。”

林子越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笑:“马上就可以开饭。”

周心意放下包换了鞋跑到厨房,一看有她爱吃的卤鸡爪,高兴地抓起一只就啃。

林子越转头亲一下她的脸:“就知道吃鸡爪,也不知道先亲我一下。喂,洗手了没有?”

周心意眨眨眼:“不知道……忘了……好像洗了……好像还没洗……”

林子越啧啧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呢?打屁股。”一边腾出手来要打她的屁股,周心意笑着抓住鸡爪子跑出去洗手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林子越已经摆好饭菜。

周心意欢呼一声“老公万岁”正要坐下来开动,林子越叫道:“等等……”

周心意放下手问:“怎么啦?”

林子越拿出公证书和一张银行卡给她,认真道:“老婆,我这个人一向粗心大意,还好你不嫌弃我,喏,这是我全部身家,以后就交给你管了。”

周心意狐疑地打开公证书,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瞪大了眼睛:“老公,你有这么多钱啊,全部由你和我共有……”

她一手搂住林子越脖子,一手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共有的意思就是,你连人带钱通通都是我的,对不对?”

林子越笑:“对的!老婆真聪明。”

周心意欢呼一声扑入林子越怀中:“打土豪,分田地喽……”

林子越拍她屁股:“谁是土豪,谁是土豪?”

周心意笑:“老公对我真好。”

林子越问:“人好还是钱好?”

周心意转转眼珠子:“人好钱也好,所谓红花也得绿叶配哪!”

对周心意来说,现在的生活样样如意,只除了一件事——前女友。果然,如周心意所料,前女友事件还没算完,借房不过是拉开一个序幕而已。

子欣

果然,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一个晚上,林子越和周心意正在粥粥城喝晚茶,钟蔷的短信又来:“子越,我生病了,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林子越把短信递给周心意看:“老婆,怎么办?”

周心意将他一军:“老公,你想怎么办?”

林子越想了想:“唉,钟蔷家在外地,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最近又在和老公打官司,我怕她万一真有什么事,不帮她会有点内疚。要不,老婆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周心意心中揶谕:还真是前女友兴亡,前男友有责咧。

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答了一声:“好啊。”

林子越笑:“我就知道老婆最好最善良了。”

周心意笑而不语,她心道,你可别给我高帽子戴,我再善良也还没善良到给你前女友献爱心的份儿上。

两人匆匆忙忙吃完饭,周心意道:“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我们点份粥带过去吧。”

林子越道:“老婆,你真细心。”

周心意确实细心,她才不要到了那里,钟蔷一句“我还没吃饭”,林子越就得亲手做粥给钟蔷吃。

他们又点了白粥和清瓜小菜,这才去了钟蔷住的地方。

出来开门的钟蔷看起来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周心意心中揶谕,看来她需要的是精神安慰。

钟蔷看到林子越时露出的笑在看到站在林子越后面的周心意时又收了回去。

周心意视若无睹,她微笑着对钟蔷道:“子越给我看了你的短信呢……”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一顿,看到钟蔷脸色都变了,这才满意地继续往下说:“听到你病了,我们俩都很担心,子越说你家在外地,这里都没有亲人照顾,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事你尽管打电话,不是还有我们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却也让钟蔷知道,你这个前女友的事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秘密,林子越什么都会告诉我,他不过是同情你而已,我也不过是大度而已。

看到钟蔷的脸色彻底变黑,周心意十分满意:你会这一套,你当我不会么?只不过一直觉得这套下作,不想使将出来罢了。她当下柔声问钟蔷:“晚饭吃了没?”

钟蔷只好答:“还没……”

周心意道:“那正好,我们买了粥来呢,我给你打开,赶快趁热吃吧。”她边说边把打包的粥和小菜放到桌上打开。

林子越摸周心意的头:“还是你聪明,猜到钟蔷可能还没吃。”

周心意对着林子越笑,心道:你老婆我,料事如神。

果然,听得钟蔷幽幽道:“子越煮的粥才香呢……”

周心意心中冷笑:小姐,此刻有人买了粥来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还敢挑?趁早给我吞下去,你该感谢真主上帝菩萨保佑我都还没在粥中下毒呢!你要搞搞清楚状况,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你难道现在还想吃林子越亲手煮的粥么?

她笑嘻嘻地转头对林子越道:“是吗?你煮的粥很香吗?我怎么没觉得?”

林子越拍打她:“这么没良心,以后不煮给你吃了。”

周心意嘟起嘴不说话,林子越拍她的头轻声道:“煮煮煮,只煮给你一个人吃。”

周心意这才满意地笑,她转头对黑着脸的钟蔷微笑道:“噢,你别管我们了,趁热吃吧。”

林子越也对钟蔷道:“你不用理我们了,快趁热吃了,这里粥粥城买的,那里的粥全市有名,肯定比我煮的好吃。”

周心意一边又问钟蔷:“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吃完饭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我吃完休息一下就好了。”钟蔷对林子越道:“对了,子越,我还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她边说边看周心意,仿佛她是个最大的灯泡。

周心意轻声道:“是不是我在这里不方便啊,那我……”

林子越赶快拉住周心意的手,道:“钟蔷你尽管说吧,心意和我是一样的。”

钟蔷道:“可是……”

林子越对钟蔷道:“我说过心意和我是一样的,没什么事不能当她面商量。”

周心意幽幽道:“没关系,也许钟蔷有什么私人的事不好让我知道,要不你们商量吧,我出去散散步。”

林子越拉住周心意,周心意笑着轻声道:“没关系,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到楼下等你。”

林子越送周心意到电梯口,低声道:“老婆,你没生气吧?我和她可没什么私情,最多是她离婚的一些细节不想让你知道。”

周心意点点头:“我明白,你进去吧,要不我去找子欣好了。”

林子越亲了亲周心意额头道:“噢,那好,老婆,你在子欣家等我,我很快的,如果子欣不在你给我电话我马上下来,我们回家再说。”

周心意点头,进了电梯,她拿出手机给林子欣打了个电话。

子欣欣喜地:“二嫂,怎么是你?”

周心意笑:“子欣,在家吗?”

子欣道:“在啊在啊,你要来么?”

周心意笑:“是啊,欢不欢迎我去参观?”

子欣道:“欢迎欢迎,我正好在家看书呢,你自己来还是和二哥一起?”

周心意道:“我自己。”

问清房牌号,不到五分钟,周心意就按响了子欣家的门铃。

子欣开门时奇怪:“二嫂,你飞来的吗?这么快。”

周心意道:“是啊,我从你二哥家飞来的。”

子欣一边让她进来,一边问:“二哥家?二哥哪个家?”想了想才道:“噢,二哥在这边的房子么?”

周心意点点头。

子欣皱着眉道:“二哥那套房子,不是借给了钟蔷住么?我也是那天无意中碰见钟蔷才知道的,还打电话说了二哥一通,二哥这个人,脑子不清楚,他有没有征求过你同意啊?”

周心意笑而不语。

林子欣招呼她坐下,又急道:“你和二哥为这个吵架了吧?要是我,一定要和男朋友吵翻的。”

周心意苦笑:“唉,房子借了也就借了,今晚,还发短信给你二哥呢,子越,我病了,你能来帮忙吗?”

林子欣眼睛瞪圆了:“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不会连人都一并想借了吧?当初也是她主动要和二哥分手的!”

周心意拉着林子欣坐下:“子越告诉过我。”

林子欣忙问:“那二哥呢?在她那儿?”

周心意道:“是。刚才接了短信,我和子越一起来的,怕她真的有什么事,在这里又无亲无故的,不过我好象来得多余,她似乎有什么事要和子越单独商量,所以我就只好回避了。”

林子欣快人快语:“她能有什么事啊?要是二哥一个人来,她倒是有可能卧床不起,你和二哥一起来,她肯定就活蹦乱跳啦。”

周心意笑。

林子欣自言自语:“她有什么事要和二哥商量啊?对了,听说她好像在闹离婚……她那们老公,据说颇有点钱,她不会是要二哥帮她打官司吧?”

周心意骇笑:“子越又不是律师。”

林子欣道:“你不知道,以前爷爷说我们家三个孩子,二哥呢最心软,心软的人有福气,说的也是,我们家人包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最疼二哥呢,我和大哥也不会吃醋的。但是爷爷也说了,二哥心太软呢就容易被人家利用,你看,这不就是,被钟蔷利用了,所以爷爷说也还好二哥对公司经营没兴趣,他本来就不合适在生意场上混。大哥呢心最硬,不过心硬有心硬的好处,他眼光锐利,心思也沉,想利用他可没那么容易,大哥管公司,爷爷倒是很放心。可是大哥这个人不容易对人家动情,爷爷怕他一辈子都没有一个相知相爱的人,会孤单。”

周心意默然,子越的爷爷,他老人家看自己的孙子,倒是看得准。

舞伴

她问林子欣:“那你呢?”

子欣笑:“爷爷说我爱憎分明,要是放在古代,倒是挺适合去当女侠。”

周心意哈哈大笑:“爷爷他老人家真是可爱。”

子欣也笑:“是, 其实,爷爷看人特别准。他白手起家,在商场上打拼那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他经常说,让他去摆个摊替人看相骗口饭吃绝对没问题。如果他还在,他肯定会喜欢你。”

周心意道:“那可不一定……”她心想,当初陈诺的妈妈就不是特别喜欢她。

她问道:“你说爷爷,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子欣道:“因为二嫂的眼神很清澈很干净,爷爷经常说看人眼睛最准,我也是一眼就喜欢二嫂。”

周心意低头笑,她也没那么好,只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人若犯我……周心意也不是省油的灯。

子欣道:“其实当初钟蔷虽然喜欢二哥,但是她刚开始以为二哥是没钱人家孩子,连大学都没读过,所以一直犹犹豫豫,后来知道家里有点钱,态度就不再犹豫了,再后来,又觉得二哥不求上进,只想开家小咖啡店过日子,也不接管公司的事,连车子都没有一部,那套房子也是在爷爷名下,公司大权和钱都是大哥管。有一次,大哥故意在她面前说,爷爷不让二哥进公司呢,二哥其实分不到多少钱,所以后来,有另外一位富二代开着法拉利来追她,也就被追跑了。”

周心意道:“大哥他……”

子欣吐了吐舌头:“二嫂你别告诉二哥,这事我也有份参加。当时爷爷见过钟蔷,不喜欢她,所以找了大哥两人在屋子里商量了半天,后来,大哥才故意说了那些话。不过,大哥告诉我,爷爷说过,二哥如果实在喜欢钟蔷,我们家也不会太反对,爷爷不过是想试探试探她罢了,他只是想要个真心真心对二哥好的人,因为爷爷最不放心二哥,他总怕二哥以后要吃亏。”

周心意不得不感叹林子越的爷爷高瞻远瞩。

刚说了没几句话,周心意手机铃声响起,是林子越的电话:“老婆,你在哪里?”

周心意道:“我在子欣这里呢。你要不要过来?”

林子越道:“这样啊……要不,我们叫子欣和大哥一起出去喝酒好不好?”

周心意听到要叫林子超,心头不禁跳了几跳,也只得定下神道:“好啊,我问问子欣。”

她转头问子欣:“子越说我们叫上大哥一起出去喝酒怎么样?”

子欣拍手道:“好啊好啊,我打电话看看大哥在不在。”

林子超刚好也在家,于是大家约好到楼下汇合。

子欣进去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后觉得不满意,于是又进去换了一套,临出门前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还是不满意,想再换一套又怕周心意等得不耐烦。

正自为难间,周心意笑:“如果不满意还是去换掉吧,我等你,免得穿了一身不满意的衣服,一晚上都不舒服。”

林子欣开心地笑:“还是二嫂理解我,那你再等我一会会儿噢?”

周心意点头,其实她一颗心早已不在原位,最好林子欣换它十套八套的多拖延点时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免得等会儿见了林子超尴尬。

周心意苦笑,世界这么大,她对谁动心不好呢?偏偏是对林子超。而林子超……他那天究竟有没有握过她的手?他也有点喜欢她的吧?周心意一时难以确定。

周心意跟在林子欣后面到了楼下,林子越先过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老婆刚才有没有等急了?”周心意摇摇头。

林子越道:“回家我再慢慢向领导汇报。”

周心意笑,不经意间抬头,只见林子超在夜色中的目光沉沉,与她视线相碰后即笑着点了点头,并无任何异样,周心意放下心来,也许那一天晚上,是自己疑心生了暗寐,两人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周心意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放下,四人一起去了一间会所,林子超和林子欣进去后不断有熟人过来打招呼,林子越对周心意道:“这个私人会所并不对外开放,是大哥和几个朋友合股经营的,本来主要是提供给一帮相熟的朋友在此聚会,没想到越不让闲杂人进来就越是有名,据说坊间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想挤进来,却不得其门而入。”

周心意道:“既然那么多人想进来,那还不如设一个高门槛,慢慢开放,赚那些无聊人的钱好了。如果自己还有兴趣的话可以再弄一个私人会所玩。”

走在前面的林子超和林子欣不知怎么听到了也转过头来,子欣道:“二嫂,你和大哥的想法倒是一样,大哥也这么说,这会儿正在谈这个事呢,反正这里闲杂人要慢慢变多,越来越无趣,正想把它当一盘生意盘出去,又可以赚钱又可以再另外弄个地方玩。”

周心意笑:“噢,是吗?”

林子超看向周心意笑着点了点头。

四人去了楼下的小酒吧,进去时,小小酒吧里早已坐满了,正在放爵士乐,林子欣点了一瓶德国法尔兹地区的粉红冰酒和周心意喝,林子超和林子越另外点了瓶新世界的酒尝试。

冰酒十分好入口,周心意与林子欣边聊边喝,很快将一瓶酒喝得精光,林子欣拉周心意道:“我们去跳舞怎么样?会跳牛仔舞么?”

周心意笑:“会。”

林子欣跑去向DJ点了歌,不一会儿Dolly parton的Romco响起,两人下了小小舞池轻轻跳起了牛仔舞。

那边的林子超问林子越:“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喝酒?”

林子越道:“今天正好有点事到我房子那边。”

林子超狐疑道:“钟蔷不是还住在那儿么?”

林子越点头。

林子超问道:“又有什么事?”

林子越道:“她今天给我发了个短信,说是生病了,我和心意一起过来看看。”

林子超看着这个粗心大意的弟弟直摇头,自己有房不住租房住,把房子让给前女友住也就罢了,不管心意心中是怎么想的,人家没有出声反对,这叫有涵养,可是你不能以为人家不发作,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人家的涵养啊,还要陪着来看探病!这种事再多来几次,泥菩萨都要发火的。

林子超想了想,毕竟是林子越自己的私事,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道:“你就准备让她长期这么住下去?”

林子越道:“那怎么办?她刚才还说可能没那么快搬走,还让我帮她请律师打离婚官司。”

帮她请律师打离婚官司?!林子超皱起眉正想说什么,却听得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掌声,还夹杂着口哨声,林子超和林子越探出头去看,原来,酒吧里的人都在拍掌看林子欣与周心意跳舞。

只见林子欣与周心意两人正在跳牛仔舞,林子欣穿一条浅灰色吊带连身短裙,裙边上缀着的亮片被射灯照耀不时发出点点闪光,舞姿奔放潇洒,而周心意穿着黑色低腰宽腿长裤,上身脱去外套后是一条一边宽袖一边露肩的背心,动作婉转灵动,两人都扎着长长马尾,脸上带着调皮笑意,身体时而贴近,时而退远,分合扭动间意态活泼轻巧,却又说不出的诱惑。

旁边掌声阵阵,两人越跳越默契,好似事先排练过,此时不断有男生想过加入,林子欣与周心意都轻笑着摇头拒绝,林子越按捺不住:“大哥,我们也下去跳吧。”

林子超被林子越拉了下去,林子欣和周心意这才分开,林子欣与林子超跳,周心意与林子越跳。

周心意并不知道,当日林父与连绵最喜欢跳牛仔舞,小小子超子欣子越也被拉着跳,及至两人离婚后,有时连绵回来探望,两人亦还会带着三个小孩一起去跳舞。

在子超子越子欣心目中,牛仔舞似代表着整个家的圆满欢乐,只是这个舞已经不再流行,许多年轻人都不再会跳,今日再跳起,仿若重温儿时欢乐,三人心中都欢喜不已。

更没料到的是周心意居然也精于此道,四人跳得尽兴之后又交换舞伴,轮到周心意与林子超跳时,林子超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她心跳如鼓,几乎要错了舞步。

周心意赶快收敛心神,踩着节点旋转舞动,两人渐渐配合娴熟。周心意没想到看起来严肃沉稳的林子超跳起来轻松潇洒,是个绝好舞伴。两人移动间变幻出许多花样,脸上不禁都露出微笑,浑然忘我,宛若回到飞扬的青春,连子欣子越都停下来拍掌观看。

林子超随着舞步时而拉紧周心意,时而将她推出去,凝神望去,只见周心意已跳得微微出汗,更显得一张脸晶莹剔透,灵动飞扬,转圈时微微眯起的双眼和颤抖的睫毛更是引人入胜,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竭力控制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一曲舞罢回座,林子欣笑道:“今天好开心,没想到二嫂的牛仔舞也跳得这么好,许多人早已不跳。”

周心意笑,这个舞,还是在高一时,由利嘉乐教给她,她和嘉乐嘉慧三人,经常放了音乐,在利家楼上那个美丽的阳台跳,这个舞,总让她想起年少时无拘无束的欢乐。

林子越对周心意道:“妈妈最喜欢跳这个舞,我们小时候,经常看着她和爸爸跳,看到他们跳舞时,就觉得十分快乐,长大后,牛仔舞似乎也成了快乐的代名词。”

周心意笑着按住他的手:“我们以后天天跳。”

林子越笑:“是,老婆真好。”

林子欣开玩笑:“别那么肉麻好不好,真是酸煞旁人。”

林子超只得将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却飞快将眼睛转向别处,他悲哀地发现,原来,她,比他想象中更吸引他。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悲凉,还是只有悲凉。

他不知道,周心意心中和他一样悲凉。眼前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不是她可以爱的男人。而她可以去爱的老公,却还得让她劳心费力。

回到家中,林子越如实向周心意汇报:“钟蔷想让我帮她请一位律师打离婚官司。”

培养对象

周心意问:“是不是为了财产的事情?”

林子越道:“是啊,钟蔷说如果不打官司的话,她离婚只能拿到一百万。”

周心意心想问:“她老公……很有钱吧?”

林子越道:“几千万是至少的,应该有上亿吧?”

周心意道:“那她结婚后手上就没有留点钱吗?”她差点没问,难道她连个租房的钱都没有?

林子越道:“嫁给有钱人也不见得就会有钱。钟蔷说,其实她结婚后手上也没什么钱,她又没生孩子,她老公每个月只给她一万块生活费,房子和车子全在夫家名下,只有一点珠宝首饰。她现在闹离婚,就这么跑出来,身上哪有什么钱?”

周心意问道:“为什么要离婚?”

林子越道:“据说她老公外面好像有别的女人。”

周心意心中叹息,她从来都不觉得嫁给有钱人就一定是幸运的事。试想想,一个女人,如果她的资本仅仅是年轻与美貌,那么,这个资本当然是处于日益贬值的状态,如花美眷亦敌不过似水流年呢,而一个会赚钱的男人,他却是在日益升值的,两个人在结婚时的价值就算差不多,婚后的价值也会越拉越大,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更何况,年轻美貌的资源如今并不缺乏,对于有金钱资源的男人来说,年轻美貌的女孩子俯拾皆是,又不稀缺。

也许你会说,那感情呢?感情难道没有价值?很悲哀地说,感情和钱一样,同样是会贬值的。否则为什么有钱人婚变的概率比普通人大呢?有时候不是人在作怪,而是钱在作怪。

当然,周心意在心里并不同情钟蔷这样的女人,这个世界一向现实,人家固然是冲着你的年轻美貌来的,可你不也冲着人家的钱去的吗?所谓愿赌服输,你拿了青春与美貌去赌,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到头来一没本事管住老公的钱,二没本事管住老公的人,你就应该买个教训,乖乖回家躲起来反省。

再说,能拿到一百万也算不错了,周心意见过更苛刻的男人呢。离婚时他老婆连一个子儿都没有。

一百万不够那她要多少?对方一半身家?做她的清秋大梦吧。法律上虽然是这么写,可人家的钱也不是凭空生出来的,也不是你一起赚的,人家会那么容易给你?想要得比一百万更多都难呢。

她看着林子越摇头,也就你这个冤大头,还替她抱不平,同情她?她根本不值得同情。

打官司?打官司可是个无底洞,周心意不是没见识过,她一个大学同学就曾经打过一场离婚官司,为了打探对方到底有多少资产,多少户头,户头到底有多少钱,对方转移了多少财产,对方出轨的证据,浪费了多少金钱心神,出尽贱招,无所不用其极,一场官司打得旷日持久,鸡飞狗跳,到最后双方何止是撕破脸皮,简直到了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地步,当真是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全部都亮出来晒了。

既然钟蔷的夫家也是有钱人家,那么,和他们打官司,更加落不着好,连带着林家,说不定都得趟浑水,也许林子越觉得打官司只是他个人的事,人家对方未必这么觉得,人家可能会想是不是有林家在做后盾。

当然,林家怎么想,周心意管不着,林子越怎么想,她总得听听。

周心意当下心只得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林子越犹豫不已,周心意心下明白,这位以前女友兴亡为已任的前男友心中肯定又不落忍了。她知道她的真实想法绝对不能说,一说出来,林子越肯定会觉得她不够善良,像白雪公主的后妈,如今白雪公主身陷离婚门,后妈居然还落井下石。

于是她也不说话,静等林子越开口。

林子越道:“老婆,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她挺惨挺可怜的,今天她还说……她还说早知道当初和我在一起,其实当时我心里挺惭愧的,我只是想着还好当初她没有选择我,我才能认识你和你在一起,我现在这么幸福,就觉得好像亏欠了她似的。”

周心意看着这位傻老公,也真是不知要说什么好了。她心中明白,阻挡这位英雄救美的这个坏人是绝对不能当的,她只能静观其变。

林子越道:“老婆,我如果,我如果想帮她这个忙,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周心意长长叹息,这个事情,我如果不让你办,你会良心大大不安,说不定还会怪我不够通情达理,我如果让你办,我又会郁闷至死,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她只好道:“老公,这个事情,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你如果觉得是对的你就去做好了。”

林子越点头。

话虽这么说,可周心意心中着实不痛快,这种不痛快就像不太严重的风湿,平时倒还好,一到恶劣的阴雨天难免会发作让你难受一下。

这一日,心中郁闷的周心意约了利嘉慧出来逛街血拼,利嘉慧笑道:“今日怎么不在家好好陪老公?”

周心意忍不住将近来的前女友风波一一告知。

两人试穿衣服时,周心意道:“你看,前女友,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魔障。”

利嘉慧道:“头疼,把头割掉不就不疼了?要是我,一脚把林子越踢了出来,管他有多少个女朋友,一并去百世其昌好了。”

周心意大笑:“你的处理办法还真够简单粗野的,头疼就是把头割掉,那不是连命都没?他现在又不是和她有一腿,又不是对她旧情难忘,他只是心软而已,难道就为了这个离婚么?”

一向快人快语的利嘉慧道:“心软也不行,心软也叫人烦躁,以前看武侠,最讨厌的就是那里面的所谓大侠,满口仁义大道,就算是对付个把坏得都能出汁儿的坏蛋吧,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这个方式不行,这个不够光明,那个方法也不行,那个有违江湖道义,你说说,他妈的对付个坏蛋还讲什么方式方法?手起刀落最干脆。真是妇人之仁!要我我就不耐烦,要么你们当初别分手,一辈子在一起,那她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吃喝拉撒全归你管好了,既然分手了,说明没法在一起,既然没法在一起了,就全当她空气好了,她过得好不好都不关你屁事。”

周心意哈哈大笑:“爱卿,你的良言甚合我意。”

听利嘉慧的话最为解气,周心意简直想穿越试衣间过去和利嘉慧热烈握手。

利嘉慧换完装出来和周心意一起互看对方身上衣服,利嘉慧上下打量周心意试穿的碎花连身短裙:“呀,你穿这个真好看,天气凉了再套件牛仔小外套更好看。”

“不过,”她摸了摸周心意的脸:“瞧这小脸儿憔悴的,最近都为这事儿操心呢吧?”

周心意一本正经道:“唉,你知道,驯养一头老公有多不容易么?”

利嘉慧乐而开笑:“少来了,就这么点事。”

她继而自嘲:“你可不要受我的影响,我就是因为这种个性,所以也结不成婚。你看吧,好男人本来就不多,就算遇上个把好男人我又不肯受一点点委屈,动不动就要揭竿而起。”

周心意道:“嘉慧,我多希望我能像你。”

利嘉慧道:“像我?也许自由自在,却未必拥有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就像我某位前男友对我说的——你此刻年轻貌美,又有身家,身边等候的男人多着呢,这个不行即刻换一个,一点都舍不得委屈自己呢,他日年老,除了事业傍身,你还剩下什么?”

周心意问:“哪个前男友如此毒舌?鼓个掌先。”

利嘉慧拧她:“你给谁鼓掌?给谁鼓掌?”

周心意笑道:“那位毒舌前男友,要是我,我就告诉他——他日年老,我有大把钱傍身,又保持得比别的老太年轻,不怕身边没有老头子排着队想和我过日子呢,我照样不肯委屈我自己哩。”

利嘉慧拍掌大笑:“说得好。有时候想一想,女人真是有趣,很容易自己走入魔障,比如现在感情方面大都喜欢从一而终,喜欢有个人陪她慢慢变老。其实,一个人陪你变老和两个三个四五个男人陪你变老又有什么不同?难道不是更精彩么?总之都要老,管他几个陪,总之大家都要老,等你老了再找一个一起变得更老的也还来得及呀。”

周心意大笑:“想起一笑话,说某七十岁大爷,丧偶后心情郁闷,儿子帮他报名去参加一老年俱乐部,大爷果然越来越快活,儿子问他:爸,俱乐部有啥好玩的呀?大爷说了,俱乐部好多五六十岁的年轻老太呀,不知几好玩。”

利嘉慧笑不可抑:“可不是么?等咱老了住养老院,凭咱这二两姿色,一样把那些老头老太搞得争风吃醋,鸡飞狗跳。”

周心意大乐:“那倒不必,你那么有钱,和老头老太们过不去干嘛呀?还不如用钱买年轻男人陪你变老!”

利嘉慧笑:“说得甚好,不都说男人不管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喜欢的都是十八岁的女人。我也想说,我不管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喜欢的都是二十八岁的男人,二十八岁的男人又不会太成熟,又不会太孩子气,还有热情,却已不狗血,多么好,等我到了八十岁,就算睡不动二十八岁的男人了,也可以请几个他们轮班当陪护呀,不知多么快活呀,谁说我八十岁就要和八十岁的老头过日子。”

周心意哈哈大笑:“说得好呀,亲家的。想起前段日子看到网上的一则质优男人不结婚的帖子,一个女人慨叹她碰到一质优男人,有钱有才有貌,也有生活情趣,对女人也好,倒也挺专一不劈腿,就是没想过要结婚。他只想谈恋爱,和这个女人谈,谈到没感觉了就换一个再谈,一个一个地往下谈,他本来就对传宗接代嗤之以鼻,所以就更没想过要结婚了。当然他不排斥老了之后安下心来和某女牵手同看夕阳红,不过那得等到他自己也老了玩不动了的时候,他可没想过得从年轻时起就开始培养一老太和他一起看夕阳。”

利嘉慧笑:“嗯,我打算向此男学习,我也不准备在年轻时期就培养一老头和我同看夕阳。”

周心意叹息道:“我想过了,我和你不同,我这个人的个性就像心理学说的,特别需要并且依赖亲密关系,而亲密关系又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它固然会给予你一些东西,却也需要你去容忍一些东西,世上没有百分百如意的事呢。所以,我在这里羡慕完你以后,还得老老实实回家去培养我们家那位未来老头,免得老了没人陪我看夕阳。”

利嘉慧莞尔:“其实,目前来看,林子越这样的男人也就是好男人了,你就先培养看看吧,实在不行,咱再换个革命接班人。”

前夫

周心意笑:“是啊,所以我先忍住,可是我忍不住要来找你一同骂骂大街帮我出出气呀。听说他那位前女友,当时可吃香着呢,一手吊着林子越,一手还巴着她现在的老公,搞得两个男人都痛苦不已。”

她说完做神往不已状:“我也羡慕呀,我就做不到。我如果要一个人我就明确地要,如果不要一个人也是明明白折拒绝,我这个人怎么永远也练不成脚踏两条船的神功呢?”

利嘉慧道:“你笨嘛,你不知道男人身上都有好斗的因子吗?这种因子决定了他们喜欢抢东西,抢的东西吃起来都比较香。古龙不是说了,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时,这算她长得像母猪,那都是双眼皮的呀,等到一个男人自动放弃了之后,另一个男人才突然发现,噢,原来也不过是头母猪罢了。”

说完两人甚为解气,一阵大乐。

周心意道:“人家居然还跑到我门来说——”她模仿钟蔷的腔调,“子越的房子都保留着以前和她住时的原样呢,现在住着特有亲切感。”

利嘉慧安慰她:“亲爱的,你要原谅她。但凡女人,都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主动分手的前男友视为备用胎的,一旦正胎坏了,找备用胎那是条件反射。等到她发现自己的备用胎居然跑去当别人的正胎,那个该是多不顺哪。她在你面前当然有优越感啦,那是她不要的男人咧,你居然要了。她自然会在心中想,那是因为我不要你才有的,如果我想要,早就没你的份。”

周心意做痛哭状:“我怎么没用备用胎?我做人真失败。”

利嘉慧拍拍周心意脸蛋:“好啦好啦,你不也用备用胎?陈诺算一个,我哥也算一个哪,哈哈哈哈。”

周心意咬唇:“那两个哪里算备用胎?陈诺我才不会再要,你哥,你哥我老早和他说过不可能了,我又没吊着他不放。”

利嘉慧乐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比钟蔷厉害,她那备用胎现在和你这个臭女人快活得不得了,你那个不是备用胎的我哥,可为了你离婚至今还单身着呐。”

周心意跳起来拍她:“这种事也好拿来开玩笑吗?没见过你这么坏的妹妹!”

利嘉慧笑:“我告诉你吧,不是我坏,是我觉得,按佛家的说法,不要做业呀,做的业都是要还的。我哥他以前伤了太多女孩的心,现在轮到他自己得到报应了。就算不是你让他伤心今后也会有个让他伤心的,他逃不过。就像陈诺也是一样,前段时间因为出了车祸,把腿撞得骨折住院,据说他是因为坐一个女生的车,那个女生故意把车撞上绿化带的防护栏,因此出的车祸。至于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故意开车撞防护栏,我就不知道了。”

周心意吃惊道:“是吗?还有这事啊,我都不知道。”

利嘉慧道:“你当然不知道呀,你最近哪有空关心国际国内形势呀?我也是上次去医院探望一个朋友,正巧陈诺就在走廊对过住院,这才知道的。对了,上次遇见我,他还问你近况来着,我让他要问自己亲自问,我又不是你发言人。”

周心意道:“其这现在想一想,当初和陈诺在一起,我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太过任性,又万事不肯容忍,有时候也真是把他气得够呛。”

利嘉慧道:“果然长大了,开始懂得退一步想想自己的错了。”

周心意:“我不得不长大呀,你呢?”

利嘉慧道:“我在感情上永远不要长大,我永远追求唯美,反正我不奢求永远,把每一段感情最绚丽的时光收集起来,也就是永恒了。我一直不擅长处理男女之间的长久关系,一旦相处久了,缺点纷纷暴露无遗。现实的琐事一样一样逼人而来,就像你这样的情况,我永远选择投降放弃,还是自由最好……”

周心意知道自己做不到像利嘉慧那么潇洒,逛完街也只得回家接受这个与前女友共存的现实。

可是就同一个问题,结婚快二十年的周心田态度就完全不同:“这点事算什么呀?林子越对你这么好,事事以你为重,人家那么多钱都自动自觉做了公证与你共有,态度也表明了就是爱你一个,他对前女友不忍,他就让他不忍呗,他又不是要娶她当二房,我告诉你,男人心里都是有同情弱小的情怀,你如果硬是不让他发作,他说不定在心里暗暗怪你,到时候越发同情前女友,啥都不跟你说,也不跟你商量,自己想做什么就悄悄做了,你岂不是更被动?你心里不高兴那是自然,咱们可以慢慢想个办法暗暗摆平呀,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周心意在心里赞叹姜果然是老的辣。

正要想办法时,办法自己找上了门。

这一日,周心意接到陈诺公司一位秘书打来的电话,请她参加两天后的公司董事会。

周心意本想委托别人参加,但是秘书一再强调最好是本人参加,因为事关公司年终分红决定和投资方向,股东本人自己参加会比较妥当。

周心意还在犹豫间,陈诺又打来电话:“心心,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见到我的关系,所以不来参加董事会?”

周心意犹豫道:“也不完全是吧。”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就算不做夫妻也做不成朋友,至少,不会是仇人吧?难道你就一辈子都避不见我?”

周心意想了想,实话实说:“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还得见到其他股东,那些人大部分是你朋友,以前也经常在一起混,现在见了面多少总会有点尴尬。”

陈诺沉吟道:“其实是这样的,有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如果到时候投票决定一些决策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亲自参加,可以吗?”

周心意还在犹豫不决之间,陈诺又诚恳地道:“心心,我保证就算遇见你,也不会再提我们俩的任何事情,可以吗?”

周心意长叹一口气,回头想一想,陈诺除了没有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以外,他对她实在是不错。

很奇怪的是,当她还爱着他时,她会不断纠结于他哪个细节做得不够好,他哪里不对,他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她?!可是,当她不再爱他时,她更多想起来的却是他对她的好。

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吧?你越是爱他,就会对他有越高的要求,就像鞭打快牛一样。当你不爱他时,因为也不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反而会降低对他的要求,觉得他这样对你也算不错了。

世人往往以成败论英雄,也往往以是否天长地久来衡量感情成败。每一段爱情故事,只要有天长地久的结果,似乎就能抚慰曾经经历的伤痛,只要没有天长地久的结果,就会将曾经的快乐也一笔抹杀。

其实不然,虽然她和陈诺的这一段感情以离婚收场,但是她仍然感激他曾经给予她的幸福和快乐,也感激他在分手时对她的慷慨。也许这些是她应得的,但是她仍然怀抱感恩之心。

周心意在刹那间释然,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早已不再爱他,因为不再爱,所以也不再有怨,她现在可以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面对陈诺,这真的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于是她答应了陈诺。

其实也就像后来周心田说的,他当初给你公司股份的时候你不也没拒绝吗?这会儿去参加个董事会又能怎样?既然不拒绝钱,也就没必要假清高,再说那也是你应得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况,前夫和前女友,也许是可以抗衡的两件武器。

到了开会这一日,周心意自己参加了董事会,一进公司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陈诺秘书小何就已迎上来带她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有几个人就坐,陈诺也在中间坐着,正低头看资料,小何将周心意引到陈诺身边入坐。

陈诺抬起头看到周心意,微笑道:“心心,谢谢你来。”

周心意只见得陈诺坐在轮椅上,一条腿还打着石膏,于是点点头问道:“没什么大碍吧?什么时候才能好?”

陈诺道:“一个月前的事,已经好多了,至少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好,这段时间是不方便一点,医生说好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还好没有其他后遗症。”

周心意点头道:“那就好,我前段时间听嘉慧说过,本来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她略停顿了一下又解嘲地笑:“后来想想,打个电话也起不了任何作用,难不成我问候一下你就能好了?所以也就算了。”

陈诺心中苦涩,他想说,不是起不了任何作用,是你不在乎了。你的问候确实可以代替麻醉剂,让我舒服许多,可惜你现在连这个都不肯做……但也只得苦笑道:“心心,我明白。”

周心意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下来,却不自禁地同时想起,曾经有一次,陈诺因为急性胃炎住院,那个时候的他简直像耍赖似的要周心意必须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除了她不管是谁来都不行,周心意就算只是离开两三个小时回家洗个澡拿个衣服都还得不时接他的电话,因为陈诺说“心心,你的话有抚慰作用,和你说话我才会暂时忘了痛。”

周心意以手支头,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到底是什么让一切改变?

陈诺心中明白,周心意虽然此刻坐在他身边,但是她的心却已走远。原来要直到她走远,他才更明白她的价值,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他只能慢慢靠近她。

陈诺轻声对周心意道:“一起合股的几位股东有的想现在就开始筹划包装上市,有的认为时间还没成熟,最好再等一段时间,所以这次股东会可能开的时间会长一点,也会有点分歧争吵。”

周心意道:“嗯,那你的意见呢?”

陈诺:“我觉得现在时机就很好,各方面条件也基本成熟,只是如果筹划上市的话,需要一大笔资金,今年年底势必不能分红,当然,筹划上市也是有风险的,如果不能上市,这一大笔钱就得打水漂。但是如果可以成功上市的话,股东的身价就水涨船高了。”

周心意想了想道:“要不,我还是把公司股份还给你吧?这样你自己操作起来也方便,反正这些本来也都是你辛苦挣来的。这些事我又不太懂,也没时间去研究,再说我的钱也够用了,也不等分红过日子,当时这些股份,我本来就没打算要的……”

陈诺连忙道:“不……心意,认识你的时候,这间公司也才刚成立,公司的年头和我们认识的时间一样长……我的股份有我的一份也有你的一份,我们现在虽然离了婚,在我心里也还是一样这么想,我们做不成夫妻,总还能做个合伙人吧?相信公司将来会有更大发展,今年不筹划上市明年也会筹划上市的。我还是希望你也能和我一起分享,就算没有爱情了,一份感情能有十年也十分可贵,人生中又有几个十年呢?心心,也许你不在乎钱,但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周心意还想说什么,但是主持人已经宣布开始,她和陈诺也就安静下来开会。

那个会足足开了一整天,周心意一直读的是酒店管理,对公司运营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这一天的会开下来却也觉得有点意思,再加上陈诺偶尔会在旁边帮她解释一些细节,她也就慢慢摸清了一点大慨。

下午五点多开完会,周心意才猛然想起手机一直关在静音状态放在包里,她赶快拿出来一瞧,果然有三个未接电话,还有五个短信,全是林子越的。

周心意想了想,还是先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外面去回电话。

整人整风

林子越从中午开始就找不到周心意,再想起和周心意刚认识时候、还有上次周心意发现他把房子借给钟蔷时候,都是如此,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失踪,心里真是又气又急,这次他真想不起来他又哪里做错事让不高兴了。

他那么爱她,那么怕失去,偏偏老是让他提心吊胆,他宁可有什么不高兴事就回来臭骂他顿或者干脆拧他打他发泄下都行,就是不要老让他找不着,搞得他个下午都惶恐不安。

他想想又不禁要庆幸两人已经登记结了婚,总还有本证书证明这人是他老婆,谁说这不过是形式?有时候形式确实很重要。想到形式,他又想起他至今没见过周心意父母朋友,他们也没请过亲朋好友吃顿饭喝个酒广而告之下双方私有权。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要觉得自己象个没有名份怨妇,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也不知周心意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周心意电话打进来,林子越心中块石头总算落了半下来,却还没有全着地,不知又要怎么折磨他。

周心意十分温柔甜蜜地喊:“老公~~~`”

林子越心里那块石头这才全部掉了下来,看来不是因为生他气才不理他。

周心意道:“老公,今天开了天会,把手机关成静音了,一直很忙,所以都忘记去看看有没有电话短信……对不起噢,老公。”

林子越这下没有急只有气了,想起让自己足足担了半天心,忍不住埋怨道:“怎么那么大半天就没有点点想到呢?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也不想想我可能会找你。”

周心意连忙用甜得死人声音道:“对不起对不起,老公,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就是太忙了,真没有空……”

林子越道:“到底忙什么?开了天会?开得连老公都不记得了?!”

周心意道:“今天来开股东会……”

林子越果然狐疑地问道:“什么股东会?”

周心意斟酌番,缓缓道:“就是……嗯……离婚时,前夫,把他持有公司股份中三分之转给……”

林子越道:“所以,今天是去开这个股东会?”

周心意嗯了声。

林子越道:“非得亲自去吗?委托人不行?”

周心意解释道:“本来想让心田来,但是陈诺又打电话说让亲自来,他希望表决能和他同步……”

林子越声音果然低沉了下来:“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周心意心道,那前女友不也和联系着么?联系得可比频繁得多,不这么来下,不会明白所有前圈圈叉叉都是多么烦人。当然,聪明周心意想过去也知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么说等于是公然挑衅,找架吵。

只好温言道:“从来都不联系,只是前两天,为了开股东会事,他打了次电话给。”

林子越默了,周心意问道:“老公,在店里吗?我去找你,我们见了面再说好不好?”

周心意只不过想偶尔刺激下林子越,但是并不想下子太刺激他。所以知道还得先撸撸他毛,把他毛给撸顺了。撸毛这种事情,还是得见面才干,然后加上点肢体语言什么,效果比较好。

林子越闷闷道:“在店里呢,过来吧。”

周心意到了店里,发现客人挺多,于是洗了手到柜台里帮忙,林子越虽然有点不高兴,看到周心意还是止不住发自内心地笑。

周心意看他手上正在忙,于是用额头轻轻顶了他下,撒娇地轻声道:“老公老公,老公不生气了噢?”

林子越轻轻哼了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周心意咬唇嗔道:“真没创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林子越道:“哼,要以牙还牙。”

周心意吐了吐舌头不说话,帮林子越把做好两杯咖啡送上桌,两位男生问林子越:“老板,来勤工俭学美眉吗?”

林子越对周心意眨了眨眼,对他们道:“是,不过已经被潜规则了。”

两位男生阵笑,周心意红了脸走回柜台内,经过林子越身边时伸出手悄悄拧了下他大腿。

林子越咬牙道:“回家走着瞧!”

周心意心道,老公,这场戏才刚开始唱呢,等着看怎么慢慢收拾。

背起手在柜台里晃来晃去,发现角落里隐蔽地方居然有个小酒柜,把脸贴到酒柜往里面瞄了瞄,发现有瓶开了瓶百利甜,这也是喜欢酒,问林子越:“这里酒都是还是客人?”

林子越转头看了下酒柜又回头忙自己,边道:“这里是咖啡店,不卖酒。酒柜里酒都是,那些朋友有时候会过来喝两杯。怎么啦?”

周心意嗯了声,正好有客人结帐,跑过去收银,林子越也就没再往下问。

周心意收完银以后趁林子越不注意偷偷开了酒柜,把那大半瓶百利甜酒拿出来放到柜台下,忙完就回来偷喝口,不知不觉喝了大半,脸上微微有点红。

林子越忙完后走过来搂了搂周心意,这搂就闻到了点酒味,不都在他眼皮底下么?什么时候偷喝了酒?他不相信地凑上去嗅了嗅唇,周心意着张开嘴嘲他呵了口气,果然有甜甜酒味。

林子越点鼻子:“好啊,偷酒喝。”

周心意嘻笑着伸出舌头舔舔唇:“香么?”

林子越低头看看近在自己嘴边那双唇瓣,鲜嫩而多汁如饱满樱桃,顿时恨不能咬了下去,呼吸不禁粗重了起来。

周心意咪起眼睛将脸在他耳根之间轻轻蹭了蹭,象头等待宠爱小猫,林子越心中阵荡漾,早把先前不快扔到九宵云外去了,悄悄拉着手道:“们马上打烊了,早点回家。”

周心意嗯了声:“不回家,回家干什么?还要喝酒,喝点酒好舒服,浑身暖洋洋,头有点点晕,脚有点点轻,好象快飞起来了似。”

林子越刮鼻子:“小酒鬼,喝醉了,不许再喝,乖乖跟回家去。”

他吩咐伙计打烊,拉着周心意走出咖啡店,凉风吹来,周心意道:“好舒服啊……没喝醉,特别清醒,还会背诗呢,听听,日出江花红胜火,日照香炉生紫烟,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林子越笑着哄:“嗯,这孩子真聪明。”

周心意道:“笑?还记得手机号呢,XXXXXX对不对?还有,给银行卡密码是……”

林子越笑着掩住嘴:“好了好了,没醉,没醉,没醉也不许泄密呀,们也得回家啦。”

周心意突然咪着眼转头看林子越:“而且还深深地记得,比小三岁,为什么要比小三岁?!不要比老三岁。”愁眉苦脸对林子越道:“老公,看起来比大么?”

林子越瞧瞧胸前道:“75C,当然比大。”

周心意要想想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扑上去拧他嘴,林子越笑着抱住:“老婆,们快回家吧,凉风吹小心感冒。”

“可是觉得好热,还想散步……”周心意道。

林子越连拉带抱把周心意弄上车回了家。

开门时候周心意又想起来问林子越:“老公,今天好象生气了对不对?噢,对了,等会儿向解释哈。”

林子越哄道:“行了行了,先洗澡睡觉。”

周心意认真道:“不行,老公,定要先解释清楚了才能睡。”

林子越苦笑:“好好好,解释清楚了才睡。”

周心意又严肃地问:“老公,那们晚上……整不整?”

林子越忍不住大笑:“整!”

周心意道:“整?们家要掀起整风运动吗?”

林子越道:“们要手整风,手整人,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嗯!不硬它整不了人……”周心意捂嘴笑。

林子越笑着轻咬嘴:“整整整,整死……”

“那要安排好顺序,”周心意掰着手指严肃滴:“们是洗澡、整风、整人?还是整风、洗澡、整人?整人、洗澡、整风……”

数来数去,把自己先给整晕了。

林子越看着憨态可掬周心意笑不可抑:“老婆,不用想了,们三样同时抓,边洗澡边整人边整风,齐头并进。”

当然,整风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但洗澡和整人却是必须。

这天里,林子越小小心灵被刺激了两下,下是被周心意前夫刺激,有点痛;另下则是被喝醉了周心意刺激,十分痒。

因为周心意只要喝点小酒就会变成头小野猫,头能把人挠得疯狂似火小野猫,林子越决定以后定要不时喂老婆喝点小酒。

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周心意和林子越斗智斗勇且浓情蜜意之时当然不会想到另外个人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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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滴童鞋们,大家郁闷了几天,今天来点甜蜜滴~~~怎么样?晚上,大家要不要整人,或者,要不要被整,嘻嘻,忘了,有些小童鞋可能还没人可整,哈哈哈哈

好啦,往下呢,周心意就慢慢展开她的驯夫之旅,大家表错过。

对了,还有一事,就是关于有位童鞋提出的意见,她认为周心意应该开诚布公地对林子越谈及前女友问题。

我很想说,和老公,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开诚布公的,或者说,开诚布公的效果未必好,未婚MM可能不同意我的话,已婚MM可能就会比较认同我的话。

因为,大凡什么事情开诚布公滴说,最后,女生都只能用到这一种句型“我不喜欢你怎样怎样,你这样这样我很伤心或者我很不开心,所以我不希望你怎样怎样。”大家想想,可是这样?

刚谈恋爱时,男友听到这种话可能马上会知错就改,但是,婚后,这种句子说多了,老公是会不耐烦滴:凭什么你那么喜欢左右我泥?凭什么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主见泥?何况我又没有犯什么大错!

然后,老婆可能会说“你要再这样这样,我就怎样怎样。”这种句子就更不能说,你一说,老公立马会想:你威胁我呢?!

所以,我不会让我的周心意干这种蠢事。

还有,一位童鞋的留言,关于她和老公,以及老公女同学的一点事,我做了回复,大概表示了我的看法,我将那个留言加精,大家可以到文案拉下来的作者加精去看,也许看完你们会有各自的看法,咱们再来讨论~~~

还有,还有,帮俺投票~~~本文入选了悦读纪女性征文比赛第五期可乐帮第一轮,喜欢的话请帮我去投个票好吗?鞠躬投票点

猎人与猎物

这个人就是陈诺。

开会那日,看到周心意从门外走进来刹那,陈诺心中明白,他还是爱周心意。

离了婚周心意变得更漂亮了,陈诺仔细看去,身上多了份灵动之气,使原本姣好五官更显妩媚。

他永远不会忘记,十年前那个下午,在校园里遇见周心意,清新如株小杨柳,今日,仍然保持着女孩子清新,眉眼间却又多了点点女人成熟柔媚。

现在兼具了女人娇媚和女孩子清纯。柔软身段则如从前,就算是身正装也不能掩盖美好线条。

陈诺想起当日周心意也曾穿着身正装来公司找他,那时候他,忍不住就在办公室里把给办了……

陈诺心神不由阵荡漾……他不得不承认,三十岁周心意比二十岁时更加迷人,更招男人喜欢。

想到此,陈诺忍不住扫视了眼会场,果然,他发现到场几位男人眼中,无不流露出看到美女愉悦表情。

是老婆,陈诺在心中喊,只是,现在已经不属于他……

陈诺收敛心神,他让周心意来参加董事会当然有他私心,就象当初离婚时他特意把公司股份分给周心意样。

本来,如果他只是想给周心意钱,那完全可以每年将公司股份分红给就行,而无须将股权完全转让给。

但是这样来,他和周心意就很难再有什么交集。

所以他当初希望通过这些公司股权,让他和周心意之间,不时地还能有点联系。

而且,他知道周心意很聪明,只要感兴趣事情,就定会倾注热情,就象他们在起时,无论他多么反对周心意去利嘉乐健身会所上班,还是心意要去。说不定今后也会慢慢地对公司经营有点兴趣,这样,和他联系就会慢慢多起来,只要联系多点,他就有机会。

陈诺和周心意之间矛盾是怎样开始呢?就是从利嘉乐和陈诺妈妈这两件事开始。

周心意毕业时去是家五星级酒店,薪水蛮高,做得也很不错,工作两年多,也就是和陈诺前婚前马上就会有升职机会。

这个时候,利嘉乐刚刚着手筹划建立健身会所,他力邀周心意过来参加筹备小组。

这对周心意来说实在是个有挑战性工作,利嘉乐放手给了权力,又请了些实力干将来辅佐,而他则不时地提点,总之,他给搭了个大大舞台让展示自己才华。

周心意确定自己很想去,而陈诺却不同意,两个人第次有了分歧:他担心和利嘉乐会因为经常接触擦出火花,而感兴趣却是,个会所从筹备到成立,从建章建制开始,确定它运营方向、目标客户、课程项目、人员招聘到各项管理慢慢走上轨道,这可以使得到前所未有成就感,这简直是事业上个梦想。

两人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

无论周心意开始在感情上是多大白痴,在关于工作与事业这方面却从不白痴,因为身边朋友,无论是周心田还是利嘉慧,都是工作至上主义者。

包括后来做了家庭主妇周心田,毕业后也曾经是职场干将,后来被老公(当时还不是老公)成功挖角,到他公司里做得风声水起。及至后来生了孩子,是老公希望照顾家庭,才当了全职主妇。

所以,周心意是铁了心要做番事情,而陈诺呢却只希望工作仅做为打发时间工具。这次,向听话周心意有了自己主见。

陈诺后来总算明白,利嘉乐实在是个聪明男人,他即使没有娶到周心意,他也想用另种方式把周心意留在身边,他才是真正摸透了周心意人,所以他给了周心意个成就自己机会,让周心意无法拒绝。利嘉乐在周心意心中位置无人可以代替,这点认识让陈诺心中十分忿闷。

现在,陈诺打算向利嘉乐学习。也许,他也可以用工作来拉近与周心意距离。

开会时候,陈诺观察了下周心意,看到眼神从开始无聊到后来充满兴趣,他不禁心中高兴,果然,这次他没有做错。他有了重新追回周心意信心。

要直到周心意离开之后,陈诺才真正体会出好。

三十八岁陈诺其实已经算得上是老江湖了。他越是见多了女人,就越是明白,要找个女人谈谈恋爱或是上上床也许很容易,但真要找个女人过辈子却并不容易。

首先他很清楚,他后来女朋友们有小半是冲着他人,却有大半是冲着他钱来。这和当初周心意是不样,当初他们在起时,他公司也不过刚起步,并没有什么钱。

年轻漂亮美眉要是陪着到处玩,带着到处血拼,们要开车有够炫,要住房子要有够好,要花钱有够大方,要在朋友面前让有面子。

稍稍相处之后,就会知道,年轻漂亮美眉大都被男生宠坏了,样样都需要别人帮忙,们需要是个身兼买单、保姆、车夫于身如父如兄男朋友或老公。

和这样女人在起段时间,当新鲜感和刺激感过后,就再也没有兴趣相处下去。

有点年纪有点能力有点文化有点层次又有点姿色女人吧,虽然比较靠谱,可是们又大部分聪明得过了头,们想要是婚姻,所以们会提头点尾地套出身家几许,婚后是否归们管,总之们要管住人又要管住钱,这么说吧,们在职场上是强劲对手,们在情场上也不含糊。

而且,们也不屑于去照顾男人,们习惯把切都交给保姆。

在外面转了大圈之后陈诺才明白,想娶回家女人个也没有。

也许这就是男人吧?有时候他们迷失在自己欲望里,看不明白什么才是他们想要,但是也有可能,他们非得曾经在欲望里沉浮迷失过,才能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还有可能,他们永远在欲望里沉浮,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要。君不见《花花公子》杂志创办人休赫夫纳到八九十岁都还没玩够呢?

陈诺承认他曾经热衷于追逐与征服游戏,按照热带草原法则来解释,就是人类社会早已不必靠捕猎射鸟吃饭,但祖先游牧习性却还来不及完全褪化,怎么办?只好把没有褪化狩猎习性拿来追逐征服异性了。

当然,追逐与征服之后无例外是厌倦,时间长短而已。他习惯不再付出感情,只付出金钱,而女人呢,无论多么骄傲女人,旦被捕获之后又无例外地会染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猎手开始有了依恋。

男人与女人关系,刚开始时,男人是猎手,女人是猎物,男人征服女人。后来,猎物与猎人位置就对调了,男人变成了猎物,而女人变成了猎人,女人想要套住男人。

陈诺觉得他已经玩够,他不想再当猎人,亦不想成为别人猎物。

当他千帆过尽后,他才知道很少有周心意这样女孩子,并不傻,但不会算计钱,也不会想去管人,和相处可以完全放松。直相信他,直到后面,是他对不起信任。

而也是少有能干并且愿意干家务事女人,虽然以他现在经济能力可以请几个保姆了,但是作为个老婆细心照顾,却是保姆永远代替不了。

要到了周心意离开后,他才真正明白,早上不会再有人撒娇地喊他起床,不会有人给他准备好当天要穿衣服鞋袜,不会有人准备好早餐,晚上回家不会再有人等他,应酬喝高了也不会再有人给他做醒酒汤,难受时也不会再有人温柔地帮他洗澡按摩,那个时候,他才醒觉他曾经多么幸福。

那个时候,他才醒悟,个女孩子,在白天辛苦工作之后,回到家还能如此待他,得要有多少爱才做得到?

只要想起周心意在厨房里忙碌身影,他就有种安稳幸福感。

他希望能够重新找回失去乐园。

开会那日,会议结束后他看着周心意快步出门去打电话,隔着会议室玻璃门,他听不见在说什么,却可以看见神色,眼角眉梢处不自觉地流露出淡淡笑意,带着种掩盖不住甜蜜。

那时候,他就有种直觉,电话对方定是个男人。

那个人是谁呢?利嘉乐?还是那天在公寓楼下遇见年轻男孩?想起会象以前对待他那样去对待别男人,陈诺心中就不由得升起阵酸楚。

打完电话后,周心意与他匆匆道别而去,他也只能看着背影叹息。他知道,周心意依然是那个他想共渡生人,他只能重新努力。

由于上次董事会并未有最后结果,所以隔了星期之后,陈诺公司秘书小何又打电话通知周心意去开第二次董事会。

这次周心意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先征求林子越意见,林子越问:“非得亲自去吗?”

周心意想,前女友都亲自住在家了,亲自去开个会有什么?

答道:“是啊,这种事情总还是自己亲自去好点。”

林子越哼哼叽叽了半天,隔着电话周心意都能看到他脸上不高兴,心中明白,象林子越这样男生,是需要点点教训,不然他不会明白他所谓心软,别人会有什么感受。

装作听不出他语中不快,温柔道:“老公,怎么样啊?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呢?”

林子越闷闷不乐地考虑了会儿终究还是答应了。

周心意在电话里亲了他几下,愉快道:“老公,真好,真是通情达理。”

当初林子越夸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这次爽快答应了去参加会议,其中还有个原因就是对筹划公司上市事情蛮有兴趣。

利家公司早已在香港上市了好几年,那个时候还没有资格参与。这次陈诺公司筹备在内A股主板股票市场上市,对挺有吸引力,倒并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好玩。

也许每个人兴奋点不同,周心田对炒房炒股有兴趣,利嘉慧则对品牌策划营销有兴趣,而,对前期筹划性工作有兴趣。

董事会召开这日,不出所料地看到周心意走进会场时候,陈诺心中不由暗暗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用很现实的话说,在情场上,或者说,在婚恋市场上,每个人都是有价格的,这个价格涵盖了你的容貌,身材,能力,气质,钱……等等等等,说出来太伤感,但是谁说不是呢?所以只要一下场,就能分出高低。

这样去分析陈诺对周心意的爱也许残酷了点,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原无故的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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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与圈养

秘书仍然把带到陈诺身边位置坐下,今天这个会议,是由陈诺主持。

周心意认真地听着陈诺有条不紊地分析公司近几年运营和赢利情况,A股市场上市各类条件,他们公司筹备上市基本条件、费用,正式上市后公司发展愿景,股东们可能赢利情况,周心意看得出来,陈诺事先定准备了充分材料准备来说服持反对意见董事们。

看着陈诺线条分明侧脸,周心意不由思绪万千,当初,曾经多么爱他……

而陈诺最令着迷莫过于他工作时沉稳从容、切尽在掌握之中样子,曾经不止次看过他工作样子,他工作时喜欢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微皱着眉头,全神贯注,那种样子,让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值得依靠。

可见得,眼睛看见是回事,而实际呢,又是另外回事,周心意不禁苦笑。

听着他侃侃而谈,周心意不由被他吸引,陈诺当学生时曾经得过地区性大学辩论赛最佳辩手,所以发言时言语举止仍然有往日雄辩风采,而今经过岁月打磨,早已洗尽年轻气盛,留下成熟和稳重,更使人折服。

周心意从个客观角度来看他,也不得不承认,陈诺应该就是适龄女人们会想嫁那种男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姿态依然英俊潇洒,而且又颇有身家,他能不断吸引小三小四乃至小五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好此刻已抽身……周心意想想又不由得苦笑,所谓抽身,不过是从个坑出来,然后,再跳进另外个坑里,仅此而已。

婚姻就是个坑,这个坑刚开始挺舒服挺温暖,但是呆久了,难免变得坐井观天,失去活力。

其实跳进坑里并不可怕,可怕是有些女人,明知道这个坑不好,却已经没有跳出这个坑勇气和能力。周心意看着陈诺,心中想,来过,被坑过,跳坑而过。

陈诺果然有他魄力,最后表决时,超过规定股份股权持有者同意今年就筹备上市。

直到表决后,陈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轻靠在椅背上,他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周心意。

周心意对着他微笑,祝贺他胜利。

那么明媚笑容……陈诺渴望抚摸那张晶莹脸。

他难以控制自己手,只好紧紧握了握拳再松开。

这时,正好有两三个人走过来,这几个既是公司董事又是陈诺朋友,他们象不知道陈诺和周心意已经离了婚似,仍然憝稔地与周心意打招呼,连劝带打趣地拉起去吃饭,周心意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他们块儿去了。

周心意和他们几个人刚上了车坐定,林子越正好打电话过来,因为车内空间密闭,电话声音显得比较大,周心意只能语焉不详匆匆说了两句就结束。

盖下电话时,周心意下意识看向陈诺,只见他带着迫切询问眼神盯着,似想知道什么。

周心意不由垂下眼帘,转头去看窗外。

过了会儿,才突然觉得好笑,怎么刚才那刻,倒好象是个出轨偷情妻子似?

两人路沉默无语,各想心事。

大家坐下吃饭时,话题不由又带到公司上市事情上,陈诺提到公司股东结构比较单问题,要在正式启动上市之前,先进行轮上市前私募融资。

周心意于是对陈诺说道:“以前位师兄,徐明远,还记得吗,现在是家风险投资公司老总,要不介绍们认识下,也许可以谈谈?”

陈诺想起来,不禁笑道:“怎么会不记得?他当年也是有力竞争对手之,还当过们学校学生会组织部长,长袖善舞,能说会道,当学生时就看得出不是个池中物。怎么,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周心意也笑,这位徐明远师兄大三岁,长得浓眉大眼,个子高大,学生时代曾收获芳心N许。

当年,是学生会组织部头小菜鸟时,徐明远就曾经追过,而且经常利用职务之便,老是要周心意单独跟着他到处跑,制造过很多两人单独相处机会,如果不是陈诺出现,说不定也就被这位师兄给潜了。

此时想起,恍如隔世。

听到陈诺问,周心意回答:“们有段时间失去联系,大概两三年前吧,有次在会所碰巧遇上,”边说边支着头笑,“不知道,当时差点没认出他来,是他先叫,吃了惊,看了会儿才敢认。没想到他年轻时高高瘦瘦,几年后下变成个胖头陀,还顶着个大肚腩,倒象是鹿鼎记里神龙教那个吃了豹胎易筋丸瘦头陀似,他苦恼死了,拼命问他是不是真胖得那么厉害。”

想起徐明远当时那张苦恼不堪脸,不禁又笑道:“不过,自从他加入会所后,最近几年倒真是直坚持锻炼,好似又服用了粒豹胎易筋丸,给瘦下来了。所以们这几年还是挺经常见面。”

陈诺忍不住有点酸溜溜道:“他两三年来都这么坚持锻炼么?还真是不容易,该不会是对还有贼心吧?”

周心意好笑道:“说什么呢,人家老婆孩子都有了。”

陈诺心道,老婆孩子都有又怎么样?贼心这东西又不会因为有老婆孩子就没了,只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也只得笑笑不再说话。

聪明周心意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道:“当然,只要下半身贼没死,就算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是可以有贼心。”

又歪着头想了想,点头调侃道:“不要说有了老婆孩子,哪怕外头小三小四小五并有了,也样可以有贼心,心若在,梦就在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陈诺忍不住笑:“心心,现在也越来越坏了。”

周心意失笑,只不过没有以前那般蠢罢了,怎么能算得上坏?想起从前,果然纯和蠢只不过是读音细微差别而已。

周心意道:“好啦,言归正传,怎么样?要不要介绍们认识下?”

陈诺道:“那当然好。”

周心意想了想:“在会所里,其实还认识了些投资公司和金融机构老总,虽然不算很深交,但是关系都还不错,也许都可以介绍给认识,反正无论能不能合作得成,谈谈也没有损失,再说如果能够合作成功,也是双赢事情。不如再帮多约几个老总?”

陈诺没想到周心意会真心实意地替他着想,不禁感动:“心意,……还是那么好。”

周心意轻笑:“没有说那么好……再说了,这不是也关系到收益问题吗?何况,向对人品是肯定呀。”

席话说得陈诺半喜半悲,周心意似乎不再计前嫌,可是不计前嫌对于女人来说也可能就是不记前情,所谓不怨也不爱。

两人当下说好这几天周心意就帮他约徐明远和其他几位老总出来谈谈。

吃完饭,在场各位不知道是不是约好,完全忘了陈诺还坐在轮椅上,居然纷纷作鸟兽散,只剩周心意和陈诺两个人,陈诺让周心意先走,他可以自己慢慢走。

这种情况下,周心意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只好道:“还是送吧。”

陈诺苦笑:“没关系,如果不行,打个电话叫司机上来,反正他还在外面等着呢。”

周心意两手推过他轮椅往前走道:“好啦好啦,也就几步路,又不是推不动。”

两人等候电梯时,陈诺轻声道:“心意,觉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周心意歪着头微笑:“是吗?”

当然是,不知道多希望回来……陈诺苦笑着问:“现在……追男人很多吧?”

周心意微笑着不置可否,现在有没有人追,干卿底事?

心中不由得想,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么?那可能是因为以前,对来说是圈养,此刻,对来说却是野生,野生永远比圈养美味。而圈养,看着即使再干净再可喜,肉质也还是比不上野生。否则为什么食客们上了桌,都要点野生动物来吃?

周心意不再说话,把陈诺送到他车子边,坚持不要陈诺司机送,只等到司机把陈诺扶上车后就告辞而去。

没想到顿饭边谈边吃直用了两三个小时,回到家时,林子越已经在家,正个人横躺在沙发上看书,旁边小几上还有个酒杯,开了瓶红酒。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野生与圈养的问题,就不得不想到,婚姻最后终归要走向圈养,无论再好的男人女人,一旦圈养久了,就不再有那么美味……家花没有野花香……别人碗里的饭,永远比自己碗里的香……远目,惆怅,这是人类永恒的矛盾,我们想要长相厮守的温暖,却又不时渴望新鲜的刺激……

不是有人说过嘛,一个屋檐下,没有美人也没有伟人,是的,管他是伟人还是美人,一样要吃喝拉撒,相处久了一样会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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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

周心意道:“好啊,个人偷偷喝酒。”

林子越翻身而起:“老婆都陪别人吃饭去了也不理,还不能个人喝点闷酒浇浇愁啊?”

周心意戳戳他胸膛:“闷什么?愁什么?”

林子越抓住手顺势把搂过圈进怀中:“老实坦白,晚上和谁吃饭去了?电话里也不讲清楚。”

周心意在他身上蹭了蹭:“老公~~~”

林子越道:“少跟来美人计,说!晚上和谁吃饭?”

周心意眼珠子转了转:“和谁?忘了……只记得,好象都是男淫……”

林子越轻轻拧了拧腰:“好啊,和群男人吃饭,给老实交待,都是些什么人?!”

周心意道:“下午开了董事会,所以和公司大帮懂事和不懂事吃饭。”

林子越皱了皱眉:“也有陈诺是吧?”

周心意点头,林子越把头埋在周心意颈间,苦恼道:“猜也是……可是心意,真不喜欢和他还有接触。”

周心意道:“不过是工作上接触罢了,有什么呢?而且又不是两个人单独吃饭,旁边还那么多人呢。早已不再爱他,心中,次也只能放得下个人。只不过他现在公司正处在关键时刻,能帮得上地方不帮他也说不过去。”

心中只感可笑,这番话简直就象又把林子越说过话回放遍。原来,人类语言是如此贫乏,遇前男友前女友前夫前妻,大家所谓解释都是样样,点创新精神都没有呢。

林子越道:“可还是不乐意,想想还是不爽,很不爽,相当不爽,非常尤其与及特别不爽。”

周心意双大大黑眼睛直看着他,眼神调侃,却并不作声。

林子越这才省起,自己房子不还给前女友住着呢嘛,自己不还在帮前女友打着官司呢嘛……他不禁苦笑:“心意,把房子给钟蔷住,还有,包括让帮打官司事情,是不是也很不开心,是不是也很烦恼?”

周心意心道:这才知道咩?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呀,难道以为这样做还应该欢欣鼓舞不成?

当下道:“是很烦恼,但是烦恼归烦恼,并没有说什么呀,想做事情仍然可以做,不会因为是老公就动不动对指手划脚。”

林子越长叹口气:“那意思就是,再不开心也不应该对事情指手划脚,对不对?”

周心意笑而不语。

林子越沉默不语,这次,他才真正开始考虑自己帮钟蔷做法是否有欠妥当。

他开始发现他思维似乎有错误地方,那就是:他从小到大想都是“”,而不是“们”。

林子越从小家教向是放养式,连绵直鼓励孩子们要有自己想法,而且,从不用那套所谓社会统价值标准来衡量孩子想法对错。

比如说,林子越小时候觉得功课太多,而且这些功课大都是同样题目,却要做个十遍八遍,简直无聊至极,连绵也就同意他不做,但是连绵会对小小子越说:“如果觉得无聊不爱做,那就不要做。不过能放过,老师却不会放过,除非有本事让老师批准不用做作业,再或者,能强悍到顶得住老师批评。总之,要做什么事之前必须先考虑好后果,考虑好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这样教育方式之后,家里三个孩子成绩都名列前茅,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滴爱做作业就做,不爱做就不做,老师教得好就听,教得不好就看课外书或者趴住睡觉,老师有鉴于优秀成绩在目,也就睁眼闭眼。

不同是,子超子欣是门门功课优秀,而子越是偏科偏得非常厉害。但是他直记得妈妈话,“做什么事之前必须先考虑好后果,考虑好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后来他喜欢闲云野鹤生活,其实也都很自立,生活也比较节俭,几乎很少用到家里钱,所以至今都没有买辆车,对他来说,存折上钱不过是个数目,他既然甘于过闲云野鹤生活,也就真没有把钱财和物质东西看得太重。

如今想来,林子越发现,其实他还是大错特错,虽然他很少用到家里给他钱,但是他不能不承认,这个家是他靠山。正是因为家里经济状况实在好,他才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过自己想过生活,而不是为生活所累。

试想想,有哪个穷人家孩子敢说不读大学就不读?除非实在不会读书或穷得读不上,不然,读书基本上是改变命运条阳光大道。

试想想,又有哪个穷人家孩子可以去做几年义工不计报酬?当生存压力存在时,无法过多考虑想过什么样生活,因为必须先考虑如何生存。

而公司里事,直都有大哥,后来还有小妹,所以他可以不用管,也不用去考虑。林子越现在才想到:他只想到“”,他从来没有想过,大哥和小妹又是不是真愿意接管家里生意呢?他们难道就没有自己想过生活吗?

此时,林子越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原来,他自,他个性,其实也是种自私。而他家人,是多么包容他!

本来,在对待前女友事情上,他是这么想:当初他答应钟蔷搬到他房子里去住时,周心意还不是他老婆,所以他并没有犯不请示汇报就擅自作主错,当然后来是犯了点知情不报错;但既然已经搬进去了,再赶人家出来也绝对不是他作风,他也相信心意不会逼他做不仁不义事;后来帮钟蔷打官司事,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再爱钟蔷,也绝无暧昧之意,换了任何个朋友,他同样会帮忙,他觉得心意也应该理解他,应该理解他已经把钟蔷当成个朋友而已。

可是,他只想到“”——“”把当朋友,“”如果不帮,“”会过意不去,而心意,应该理解“”。他只知道“”确信,“”真只是把钟蔷当朋友,所以“”做事都光明正大,没什么不可以。

至于心意感受,他却忽略了。

直到此刻,当他看到、听到、想到周心意和前夫在起时,哪怕他相信不再爱陈诺,哪怕他相信不会回头,但是他仍然不开心,他仍然会胡思乱想,他仍然会忿忿不平!

那么心意想到钟蔷时,又会怎么样呢?

林子越忍不住抱紧眼前周心意,深深内疚道:“心意心意,对不起,对不起心意。”

周心意任由他抱着,并不说话。

林子越喃喃道:“对不起,心意,不应该帮钟蔷打官司,房子不应该借钟蔷住,没有考虑到感受,直在利用通情达理,就象直在利用家人对包容,真是自私。”

周心意长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林子越怀里:这孩子,终于懂点事啦……真让人眼泪哗哗滴……不过,意识到犯错误,还得懂得如何去补救……光有认识是不够滴!

但是周心意明白,此事不可强求,所谓“拔苗助长”,适得其反。他终于能意识到他思维偏差,那就是种进步,会慢慢等着他从意识走向行动。

林子越温柔地吻:“心意,心意,不会怪吧?唉,现在……又不好意思赶走,说怎么办呢,唉……”他长吁短叹,总算明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道理。

周心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子越道:“心意,心意,可不可以不要和陈诺再接触了,可不可以?真会嫉妒,很嫉妒很嫉妒。”

周心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中道:当然得视表现而定……

周心意之所以肯和陈诺接触,并不完全是因为钟蔷事情,也还有自己道理。

因为心中对陈诺早已没有往日男女之情,所以现在才能与他如此相处,回想当日,对他还有怨有恨有爱有酸有痛之际,哪里能如此平心静气地和陈诺说话?

况且,早已抛开了男女之念,将陈诺地位降至个普通人身份而不是亲密爱人,陈诺如果作为个普通人来说,对实在算不错,所以只要不涉及男女之事,其它事情如果有什么能帮到他,也是愿意。

叹息道:“真对他不再有什么感觉啦,所以才能这么大方和他相处呀。再说,他有求于时,也才能了解到对钟蔷心情呀,虽然不爱了,可是总也还做不到完全无视吧?”

林子越想了想:“可还是不开心,还是不放心,知道对他没有感觉了,可是他对呢?不相信他对没有其他想法,总觉得他是故意,他故意对这么好,故意让觉得他现在需要帮忙。”

周心意心道:那钟蔷呢?也不信对没别想法,本来就是备用胎,此刻,要卸掉正胎,还不得琢磨着这备用胎啊?何况当初是不要,现在当然更觉得自己只要动动小手指头就会去啦。

周心意眨了眨眼,装傻道:“有吗,他对有其它企图吗?们都离婚了,何必多想。不过这么说,倒是在想,钟蔷对……是不是还有别企图呢?”

说完作思考状。

林子越道:“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们结婚了。”

周心意揶揄地笑,却并不说话。

林子越抓了抓头:“怎么想是事,爱老婆,可没别想法。”

周心意点头:“嗯~哼~也这样想啊,陈诺怎么想是他事,都嫁给了,可没别想法。”

林子越发现他怎么样都说不过周心意,他每个要求周心意都可以引用他自己说过话来堵他,实在是苦恼得很。

还好周心意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觉得今天讨论可以到此为止了,再往下也没个结果,这种事情得慢工出细活,点点来,扭身在林子越怀里蹭来蹭去,喃喃道:“好了好了,们不谈这个啦,们谈点别啦。”

才蹭了两下,林子越就忍不住用双手按住柔软腰,让贴紧他,边呻吟道:“要开始镇压啦……”

他只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进衣服里,边咬住唇瓣边含含糊糊道:“知道说不过,不信还干不过……”

不得不说,男女之间在起前两年,是靠彼此身体吸引力来维系,只要两人都特别渴望对方身体,那么,再大矛盾也打不散鸳鸯。

而在这件事上,周心意与林子越确实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滴们,周末出去哈皮鸟,于是木有更,对不起噢,么么~~~

晚上赶紧上来更,迟睡的筒子们不知道会不会上来看?

话说,最后林子越那句“我说不过你,我不信我还X不过你……”,其实,是引用了我家某人话,他吵架吵不过我的时候,就会介么说……捂脸……太流氓鸟……

还有,之前,大家关于鞭挞林子越对前女友行为的留言我给老公看了(虽然目前还没这种情况,不过咱们要防范于未然,先打打预防针哈,嘻嘻),此人评价道:“我明白鸟,你们女人呢,最好是自己老公对前女友就象对阶级敌人,你们自己的前男友对你们呢,又最好是旧情难忘,温柔无比,照顾有加。”

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汗一个……

我昨天说到古龙说,看一个男人好不好,不能看他怎么对他爱的女人,而是要看他怎么对他已经不爱的女人。于是某人又说了:我想当个好男人吧,你又肯定不乐意……

奶奶滴,我发现现在某人的口才进步很大,都怪我自己……

人与房子

周心意心中明镜样:林子越现在是有点想明白了,但是,想明白不表示他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光是想明白,那是没有用,还必须得做得出来才有用。

这件事情,必须得到了林子越敢于亲自和钟蔷说清楚,让搬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麻烦他,这才能算真正明白。

林子越定要知道,没有他帮忙,钟蔷也不会死,日子样可以好好过下去。他必须明白,他越是心软,就越是可以扒住他予取予求。

就象有些孩子,为什么老是不自立,那是因为他们父母直舍不得放手,父母哪天真放手了,孩子还不是样过得好好?

换句话说,想不开是林子越自己。

换了二十几岁时骄傲周心意,象林子越这种对前女友心软个性,哪怕他根本不再爱前女友,哪怕他对前女友没有点旧情,但是只要他还会心软,那就已经是死罪,这种男人早就可以开除,永不录用了。

可是现在,三十岁已不再那么想,只要没有超越底线,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就象书上说:找得太仔细,就永远找不到。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男人,他们总有这样那样缺点,只要不是致命缺点,就会好好教育他。

好男人,不都是女人□出来么?

实际点来说,就象永远现实周心田讲那样“以为外头还有多少好货色么?告诉吧,去外头溜圈看看其它货色才知道如今是捡了个宝。二十几岁还可以挑三拣四,年纪越大可选择范围永远越来越小,可选择对象越来越差,四十岁男人可以选择十八到四十女人,四十岁女人最多选择四十到六十男人。别跟提朱玲玲,中几亿女人才出了个朱玲玲?那是个饼让大家看着高兴,们还是脚踏实地好。”

所以唯今之际,得好好培养这个未来老头等着将来起看夕阳。

周心意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几年,当然不是省油灯,只不过以前,不屑于将三十六计拿到情场上来用,愿意爱情是自然,不过此刻,认为婚姻是需要经营。

周心意明白,男人有时候就象是个孩子,特别是象林子越这种自由惯了、有点孩子气又大而化之男人,有些事情用嘴上讲,他是不会明白,要让他慢慢去感受体会,自己发现自己错误才行。

总之,就象上帝与们同在样,只要有钟蔷在天,陈诺也会同在,就是这么简单。

这天晚上,整人运动结束之后,临睡之前林子越没忘了对周心意谆谆教诲:“今后们约法三章,要向学习,有短信电话不可隐瞒不报,要开会吃饭等等都不可以象现在这样先斩后奏,要和陈诺接触之前都得先向组织汇报。”

周心意似笑非笑地点头:“好,下次陈诺叫吃饭时定带上,就象陪起去前女友处探病样。”

林子越知道说不过周心意,只好从手上占点便宜。

周心意心中好笑,这不过是降龙第掌罢了,后面还有十七掌尚未使出来呢,就等着好好受教吧。

这日快下班时,周心意打电话给林子越:“老公,今晚那个读书会有活动,不能陪了噢。”

林子越高高兴兴接起电话,听得此话,不由得抱怨:“老婆,活动就不能少点吗?昨天同学会,前天去攀岩,今天又是什么读书会,们已经有三天没在起啦!现在快下班时都怕听到电话,这个时候来电话就是告诉,晚上又有活动,真是黄昏凶铃。”

周心意婉言道:“好啦好啦,答应,明天就算基诺李维斯约,也不出去,明天定陪噢。”

林子越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还是没面子地问:“那晚上,可以携眷参加吗?”

“携眷?”周心意“噗”地笑出来,想了想:“好象不太好吧……很少有人拖家带口……”

林子越不免怒道:“难道很带不出去吗?周心意!此刻年轻貌美又不是黄脸公。”

周心意忍不住哈哈大笑:“当然不是黄脸公啦,主要是怕带出去人家会以为是包小白脸呀。”

林子越道:“那要到几点啊?在哪里,到时候去接好不好?”

周心意想了想:“不用了,也不知道要到几点,活动完想回去个人看看书写点什么,然后想个人睡。”

林子越沉默半晌,问道:“心意,有时候是不是会觉得烦啊?”

周心意道:“怎么会呢?只不过,有时候会希望有点时间可以独处。”

林子越急道:“可是,们白天不是已经分开独处了么?白天那么长时间们不都有自己工作不能在起么?所以,晚上们才要共处嘛。心意,每天工作时,只要想到晚上能见到,就会整天都很开心。难道不想每天都见到么?”

周心意笑:“们不是老腻在起嘛?也就是偶尔不在起而已,子越,们都结婚了,会辈子在起呢,古人不都说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林子越道:“那是古人,们是现代人,现代人两情长久就在朝朝暮暮,心意,不觉得,们这样都不象夫妻么?”

周心意笑:“那说夫妻应该是怎么样?”

林子越道:“夫妻应该天天在起,至少晚上应该睡在起!们应该共同生活,可都不肯天天和睡在起!”

周心意笑:“可是们起睡哪儿呢?那儿?那儿?地方都小,都只适合个人住。现在这个样子,衣服这边放几件,那边放几件,搞得有时候想搭哪件衣服都找不到,烦死人了。”

林子越道:“老婆,那们买个大点房子起住好吗?早就想买个大房子,那样就必须天天和起住,只有偶尔,才可以自己住天。”

周心意:“等买到房子再说。”

于是,这次轮到万事不急林子越积极地上网、看报,看广告、找中介。

周心意其实自有想法,只要钟蔷日不搬,就不会另买大房子和林子越住。不是没钱买房子,而是这样来,钟蔷岂不是把林子越房子住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当然才不会对这个笨蛋老公直接说,还是点头同意林子越找房子,反正不管是什么房子,总也是能挑出毛病,把所有房子毛病挑齐了,再来说想住钟蔷此刻住那套房子也不迟。

所以最近这两个星期,两个人有时间就到处看房子。

因为周心意上班地点和林子越咖啡厅地点都靠近市中心位置,所以他们致决定要买离上班地点近点地方,免得每天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